书名:胆小鬼

23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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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美的钢琴曲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陈路下意识的去关掉手机的闹铃,连带着怀里的林亦霖也半醒了。

    原本整洁的卧室因为昨夜的激情而有些凌乱,掉了一半在床下的薄被,胡乱脱下的衣衫,当作礼物的玫瑰和酒瓶倒在木地板上很寂寞的模样。

    空气里也弥漫着□混着香水的气息,淡淡的挥散不去。

    小林子被王子折磨的全身都很疼,顿时没好态度的拉过被子转过身去继续睡。

    今天要赶飞机不能再赖床了,陈路只好坐起来,喝了口水说:“我一会儿就走了,你记得好好吃饭。”

    林亦霖迷糊的恩了声,神智却像完全在别的世界。

    陈路套上件干净的衬衫,侧头看到他白皙的肩膀又没忍住的倾身咬了下,温声叫道:“宝贝……”

    很勉强的张开眼睛,林亦霖郁闷的说:“离我远点。”

    陈路故意抱住他:“我不。”

    易佳去北京学习的事情让大家也很高兴,陈路正好被颜清薇叫去做事,便好心要带小孩儿过去,原本林亦霖是约好要亲自送的,结果这个大少爷也说不清安的什么心思,非把人做到下不去床了才罢休。

    心里极度不高兴的把万人迷王子殿下推开,林亦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嘟囔道:“小心眼。”

    陈路还觉得挺理所当然:“要是我带易佳走了,你就要和程然单独回来,放任你们随便去那是不可能的~”

    林亦霖气的猛的转身瞪他,却不小心动到要断了的腰,疼的闷哼了下。

    早就不安好心的大少爷立刻压住老婆,温柔的亲了亲,英俊的脸露出美丽迷人的笑。

    林亦霖无奈:“知道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就欺负我吧。”

    陈路垂下蓝色眼眸,轻声道:“还有五个月我们就结婚了,那时你怎么欺负我都可以。”

    婚姻,这个遥远的词汇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真实。

    偶尔去想起来,林亦霖便会因为太幸福而变得不安。

    但是和什么都难不倒的王子在一起,他从来不觉得恐惧。

    朝着陈路淡淡的微笑,林亦霖温柔说道:“注意安全,多照顾易佳,到了再来电话。”

    大少爷点头答应,再次吻了他一下才从床上下去,正经了半秒又开始逗老婆,用那个征服了半个亚洲的磁性嗓音唱道:“明天你要嫁给我了,明天你要嫁给我了,要不是停电那一夜,才发现我寂寞空洞……~”

    挑着眉毛看他得意的走进浴室,小林子再次郁闷的用被子裹住自己,这次连头不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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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外地人听到了首个想起的词应该是首都。

    但易佳的心里却在下飞机的刹那顷刻出现“中央美术学院”这几个字。

    曾经梦想的学校,曾经梦想的生活,曾经梦想的未来。

    差不多都以为没有机会去实现了,可忽然间它就这样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灵魂,有种颤抖的感觉。

    不知道程然用了什么关系花了多少钱,即便问他也不会说,易佳只能告诉自己,要努力不让他失望,要让他有朝一日发现,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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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路只在关于林亦霖的事情上寸步不让,做起事来却很大方。

    他并没有先去公司报道,而是亲自把小孩儿送到了朝阳区的校舍。

    曾经的大明星开着几百万的跑车出现,不引起侧目和围观才怪,可王子大约是习惯了,带着太阳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动作优雅的把易佳的行礼从后座拿下来。

    小孩儿有点受不了那些女声的尖叫,伸手拉了拉陈路的衣袖道:“哥哥,我自己去找老师就好。”

    虽然长得太幼稚,但年龄也到了要独立的时候,大少爷不放心的看了看他:“你行吗?”

    易佳赶紧点头:“恩,我和老师通过电话。”

    陈路犹豫片刻说:“那好吧,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我这两个月都在北京。”

    易佳傻笑:“恩,谢谢你。”

    陈路摆摆手又坐上车,很拉风的迅速消失掉了。

    目送殿下完毕,易佳这才喘过气来,转身仔细打量着曾经向往已久的校门。

    站了好半天,终于决心拉着箱子往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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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程然安排的好,那个老师很热情的给小孩办好手续,又给他排了大一的宿舍。

    几经推辞,易佳才没让人家帮自己搬行李。

    因为头两天也不会有课,他并不急于收拾什么,便好奇的的走在校园里张望,每看到什么雕塑之类的,便停下脚步来仔细欣赏一番。

    不过快乐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小孩儿幸福的开学日就被声招呼打破了。

    “小佳?”

    身后响起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音,易佳诧异回头,看到个高挑英俊的男生,很个性的穿着,凌乱的淡金短发,想了想才记起是冬天在厦门遇到的那个坏脾气家伙。

    好像叫……

    没等易佳说话,男生便兴奋的说道:“我叶谦啊,你忘了吗?”

    说完便从他手里夺过那叠文件,翻了翻恍然大悟:“小佳姓易,易佳?”

    小孩儿有点困惑的站在路中间,呆呆的看着这个跟自己格格不入的人,根本没话可讲。

    叶谦却被他傻傻的可爱模样迷得要死,自作主张的抢过他的箱子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给我……”易佳别扭的想拿回来,但力气小不奏效,只得不情愿的回答说:“我要在央美学习几个月。”

    叶谦听到就更高兴了:“我就在这儿上学啊,大二学广告设计的,你住在哪里我带你去吧。”

    易佳早就记不太清他神经的样子,又因为学长这个身份而起了好感,顿时老实的把写着地址的文件拿来给他看。

    叶谦熟门熟路:“跟我走吧,你方向反了,也不知道问一问。”

    说完就利落的拉着他的行李箱朝宿舍开进了。

    易佳在原地无奈片刻,这个姓叶的还真是个急性子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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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艺术的人没有多少安分守己的人,本来安排的是双人宿舍,可打开门进去一看,根本就是很久没住过人的样子了。

    易佳疑惑不解都交了住宿费为什么还要出去住,很郁闷的自己在那里擦灰尘。

    可心怀鬼胎的叶谦却乐的要死。

    他本来是要逃课出去和哥们打球的,没想在路边捡到了惦记两个月的小可爱,他又独自住在这里没有那个恐怖男人,简直是上帝开恩送了份大礼上门。

    为了讨小孩儿欢心,从来不干活的叶谦也假模假样的在旁边整理。

    弄得易佳倒不好意思了,他把床铺好,很不会应酬的说:“你累了吧……我请你喝饮料好吗?”

    此话正中叶谦下怀,他坏笑道:“我饿了。”

    易佳手忙脚乱的找出钱包,赶紧说:“那,那我们就去吃饭吧,学校餐厅在哪里呀?”

    心里琢磨着谁要去那个鬼食堂,可再挑剔估计小可爱就该紧张死了。

    叶谦转念大方的说:“我带你去吧,记着点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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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话实说叶谦在央美还是挺臭名昭著的,他才不喜欢广告,实在是高考考的太差没办法,爸妈给砸钱砸进来的。

    平时又和群阔少混在一起折腾的天塌地陷,让辅导员看到就头痛。

    如果非要讲出半点好来,就是叶少爷不谈恋爱,连初恋都没有过,更不会迷恋无聊的身体关系,他在此类事情上保持了种莫名奇妙的纯情和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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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到食堂的时候正是中午,来来去去的很多学生。

    可能是艺术院校的关系,不管男女他们都很时尚很好打扮,而朴实到小透明水准的易佳就像个局外人了。

    不过他本人也不在意,还挺开心的拿着勺子吃了口饭,才抬头奇怪:“你不是饿了吗,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啊……”

    正忙于偷看的叶少爷赶紧回神,掩饰的拿起瓶子喝可乐。

    傻易佳没发觉,还张着大眼睛说:“原来你也喜欢画画,真的很巧。”

    门门挂科的叶谦闻言敷衍道:“呵呵。”

    易佳很高兴地感叹:“能来这个学校真好,我从小就想到央美学习,你真幸福。”

    叶谦不理解:“央美有什么好,烂学校一座。”

    易佳闻言就不乐意了:“以后可以当画家。”

    叶谦顿时小囧了下,学校一年培养出那么多绘画专业的呢,都当画家社会还不乱了套。

    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群所谓艺术生,家里有本事的就什么都不愁的混日子,家里没本事的就想尽办法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赚钱赚利靠自己,就算入学前还抱着干净的梦想,也会被残酷的现实告之,那一切永远都只是梦而已。

    这个小易佳,还真的挺傻呢。

    不过,傻得可爱。

    叶谦的心又微微的软了下,问道:“你从哪来?”

    易佳估计他也没听说过自己的出生的那个小地方,便简单的说:“重庆。”

    想到冬天莫名跑到大北方冻病的事叶谦就感到很郁闷,他又问:“你去过哈尔滨吗?”

    易佳疑惑的摇摇头。

    叶谦顿时在心里把那个叫程然的家伙再诅咒了一千遍。

    其实也怪他自己不关心咨询,多看看杂志电视网路,想知道程然是谁住在哪里还是很容易的。

    索性不去管那个老男人,叶谦忽然笑眯眯的说:“以前来过北京吗?”

    易佳又摇摇头。

    叶谦乐了:“那我明天带你去玩玩吧。”

    易佳惊奇道:“真的吗,你不用上课吗?”

    叶谦撒谎:“明天没课,你想去哪里。”

    小孩儿很用力的想了想,而后非常真诚的说:“□。”

    叶谦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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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运动服,鼓鼓的双肩包,手里还抱了两大瓶水。

    这是第二天大早叶谦开车来接易佳时看到的光辉形象。

    他都有点发愁了,靠在跑车边虚弱的问道:“你背的都是什么啊?”

    易佳老实回答:“吃的。”

    身为一个现代青年叶谦有点暴怒:“都给拿回去,又不是到山里,还野炊呢!”

    看到小孩儿被吓到的模样,他又装好脾气解释:“你饿了我们再买,都拿着太沉了,听话。”

    易佳这才不情不愿的上了楼,片刻又空手下来说:“我想坐北京的地铁,我没做过地铁。”

    已经都把跑车引擎启动的叶少爷心里顿时很悲哀,僵了片刻,把钥匙□汗汗的回答:“那走吧,你真是神奇。”

    易佳还当是夸自己,竟然嘻嘻的笑了。

    所以已然被全家人惯坏了的叶谦竟然为了那俩小酒窝顶着太阳跑了整天,的确是非常神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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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谦真的忘不了第一次见到易佳的感觉。

    他不是很美,只是有张脱不下稚气的可爱的脸,瘦到不行的纤细身体,大眼睛里也只剩忧郁,坐在游泳池边就像个走丢的孩子,达不到任何的艳遇的标准。

    但叶谦的心还是呆滞的停跳了片刻,而后出现两个字:喜欢。

    他从懂事起便讨厌自己的不正常性向,厌恶肮脏混乱的同志圈,憎恨男人们复杂的心思。

    所以干干净净的小孩儿,足以适时适地的让他怦然心动。

    不了解易佳的过去,所以不想再吓坏他。

    叶谦漫不经心的陪着易佳走在欢乐谷的人群中,独自盘算着慢慢谈场恋爱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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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五彩缤纷的游戏弄得很开心的易佳可没关心旁边这个过度时尚的家伙在想什么,他边吃冰淇淋边东瞅西看,彻底把这个坏脾气少爷划入友好朋友的行列。

    叶谦瞅着小孩儿舔甜筒的样子心就痒痒,心怀不轨的勾搭住他的肩膀问:“怎么样,这里比□好玩吧?”

    易佳想了想回答的还挺认真:“你都不带我去□,我不知道。”

    叶谦立刻又郁闷。

    看到路边有漂亮女生在卖玩具,易佳便立刻忘却叶谦,跑到旁边好奇的观看。

    叶谦早就没童心了,只能抱着手在旁边干等。

    易佳抬头看他:“你不买纪念品吗?”

    叶谦不感兴趣的摇头。

    小孩儿立刻拿起个兔子耳朵发卡带在脑袋上,笑道:“可是多好玩啊。”

    大而且亮的黑眼睛,吹弹可破的皮肤,还有嘴角快乐的弧度。

    易佳此刻可爱的要命,让叶谦立刻脸都红了,有点心思复杂的跟着呵呵笑了两声。

    逗完他易佳又把注意力放在各种奇怪的胸针上,拿起个相机图案的说:“恩,这个要送给程叔叔。”

    分外不高兴小孩儿还记挂着那个男人,叶谦满脸怀疑的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易佳愣了愣,关系……说是恋人吗……还蛮奇怪的,因为不愿意多解释关于程然的事情,小孩儿还是敷衍道:“他是我表叔。”

    叶谦根本不信:“是表叔会亲你吗?”

    想起被他看到的那幕,易佳有点腼腆尴尬一笑:“习惯了,没什么……”

    没想到叶谦忽然俯身在他唇边迅速的吻了片刻,而后故作镇定的直起腰哼道:“这样你习惯?”

    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易佳顿时傻了,回神便生气的把手里的东西都扔回去说道:“你干什么啊!”

    而后转身边便跑,很明显是真的怒了。

    叶谦顾不得自己偷来的那点柔软记忆,赶紧追过去道歉:“我开玩笑的,你别急嘛。”

    易佳非常反感刚才的事,甩开他拉住自己的手反问:“我这样和你开玩笑,你愿意吗……太过分了。”

    叶谦迟疑片刻,很不要脸的笑道:“我愿意。”

    易佳顿时便更气了,后退半步鼓着嘴巴叽叽道:“我把你当朋友……你就这样对我,我回学校了再见。”

    闻言玩笑失败的叶少爷顿时就差趴在那里了,哀求道:“我不这样了,真的。”

    易佳很怀疑的瞅了他几眼,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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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谦很凄惨的因为这个意外在欢乐谷陪着小孩儿认了一个小时的错,并且杜撰了自己有无数女朋友的事实,才让易佳解开眉头。

    几个月不见,这小孩儿脾气倒是比在厦门时厉害了许多,也不知道要坚持什么。

    想要他接受自己,看来只得循序渐进。

    叶谦知道了程然是唯一的陪着易佳的亲人,便不再用言语对他表示轻蔑了,否则好不容易遇到的小可爱非得真的气跑了不可。

    易佳心思简单也有他的好处,虽然不高兴了是不会给你掩饰的,可若说原谅,便是真的原谅了。

    他很快便重新把心思放回到游行队伍上,高兴的屁颠屁颠。

    叶谦渐渐发觉,这骗来的一天相处,与其叫做约会,还不如叫看孩子合适。

    原来易佳并不止是可爱的外表和年龄不符,就连内心,似乎也留在了童年的时光中。

    不过……这样很好,不谈论身体交往攻受问题情趣用品谁优谁劣,大约再去动心,就是真诚的感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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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把偌大的主题公园逛完,天已经淡淡的暗了下来。

    因为没有开车来,最后也只得搭公车回学校。

    叶谦不喜欢很许多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呆着,可身边坐着个不断看着纪念品的小孩儿,却也觉得很幸福。

    易佳把所有并不昂贵的小东西都装好后,终于满意的说:“北京真好玩,不过明天就得去画画了。”

    叶谦不以为然:“你可以翘课啊,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易佳皱眉:“那怎么行呢,程叔叔花了很多钱我才能来这里学习,再说我更喜欢在画室里待着。”

    叶谦没办法反驳这种很懂事的孩子话,他懒散的坐在那看看易佳,又看看窗外,年轻而英俊的脸庞挂上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易佳不爱观察别人的情绪,呆呆的坐着一会便累的迷迷糊糊睡着了,最后便没自觉的倒在了叶谦的肩膀上。

    感受着这个陌生又纯洁的生命,叶谦根本不敢动半下。

    他怕小佳醒了,便会离自己远了。

    公交车缓缓的开着,如果能永远这样行驶下去,该有多好。

    尽管很久以后所有人都在说叶谦的不是,好像他确实罪大恶极。

    但这一刻,他只是想和易佳在一起。

    或者说,从始至终,他都不过是想和易佳在一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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