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谦跟着易佳的毛病已经让他的家里人忍无可忍了,被从公安局救出来以后,小少爷也就消停了那么两个礼拜,而后隔三差五的便要到央美晃荡着寻找小可爱的身影,课那是根本不上的。
鉴于他只是偷看并无其他具体行动,爸妈也就觉得算了:叶谦从小就对得不到的东西耿耿于怀,但时间长了热情就会淡漠。
谁知道这个家伙竟然跟着人家跑到哈尔滨发疯,搞得叶家人自觉严重丢脸,于是又派出叶谨去摆平弟弟的事情。
本来叶瑾工作忙的要死,懒于管他,只是给叶谦订了个酒店时不时把这小子抓回来开导几句,其余大部分时间他还是满世界的谈生意,不怎么死缠烂打。
没想到叶谦又不知撞了哪门子的邪,竟在一日气冲冲的自投罗网要找哥哥兴师问罪。
叶瑾嫌他太幼稚,也只好先敷衍着了事。
“你也是同性恋吧?”
小少爷冲进哥哥的房间张口就问。
叶瑾刚从日本飞到哈尔滨,疲惫的洗了个澡,正要补个觉休息一番,结果又得应付这位魔王。
他慢条斯理的用真丝擦拭着银边眼镜,英俊的脸上永远冷漠:“我可以理解为你管得太多了吗?”
叶谦皱着眉走到叶瑾身边,很不耐烦地说:“我问你是不是,你不回答我就和爸妈讲。”
叶瑾觉得可笑,带上眼镜看向弟弟轻声回答道:“去吧,爸妈现在又能拿我如何?”
都说富贵家的孩子没亲情,也许这句话用在叶瑾身上真的非常合适,他工作的这几年来不仅对外手段毒辣,即便是亲人的股份和资金也照吞不误,再让他这样下去,叶家二老真的只能提前退位了。
叶谦想到这心里就不是很舒服:“你这样狠心有什么好,爸妈多疼你,家里的一切迟早都是你的。”
叶瑾长叹了声:“小谦,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就不晓得金钱的力量有多么大,我这样做,也只不过想在自相残杀中活下去罢了。”
叶谦半点不信他的论调:“爸妈不会无缘无故害你的。”
叶瑾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转念淡淡微笑:“你这么想也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有哥哥在,就没有人让你受伤害。”
感人的诺言并没有取得叶谦的好感,他反倒满眼厌烦的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瑾不以为然:“我当然喜欢你。”
叶谦急了:“不是这种,是……”
“是想和你上床那种喜欢?”叶瑾淡淡地说:“我不想占有你,只想让你过的开心而已。”
小少爷漂亮的眼睛满是狐疑。
叶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玩吧,不要总跟着那个小孩儿了,你斗不过他男朋友的,桌上有从日本买来的礼物。”
说完他就拉开被子倦怠的倒在了床上,把眼镜扔在一旁。
没有完全吹干的短发凌乱的衬着干净的脸,大约青春还剩下些残余的影像。
叶谦站在旁边忽然就被哥哥隐约的苦心弄得很烦乱,他竟然在沉默之后扑到了床上,把侧躺的叶瑾粗鲁的按平骂道:“伪君子,你分明就想上我,装什么圣母啊?”
很不满地把眼睛睁开道缝,叶瑾低声警告:“小谦。”
叶谦很不怕死的把手伸进哥哥的睡袍里,碰到他已有些反应的□,哈哈冷笑的:“骗谁呢,你都这样了。”
少少爷这么做很显然又忽视了叶瑾的剽悍程度,毕竟哥哥才是家里谁都怕的大少爷。
叶瑾平静两秒忽然就一拳把他重重的打到床边上,整平睡袍阴阴的说:“我太给你脸了,谁教你这么动手动脚的。”
叶谦跳起来很不屑地说:“伪君子,想让我和你**,下辈子吧。”
叶瑾不气反笑:“那你这辈子就不要过了,小疯子。”
说完就拿起电话对他更剽悍的助理吩咐道:“把小谦给我赶出去,没收他一切现金和信用卡,然后不要管他,明天回北京!”
叶谦站在原地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钱包哭丧着说:“哥,我跟你开玩笑的。”
叶瑾不愿再理睬他,转身又躲进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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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实际上是个高危职业,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精神病人聆听他们的苦恼,自己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梅夕也时常会去找自己的督导诉说压抑感,但更多时候,他只是躲在程然的老房子里默默地抽根烟,走出来时,依旧玩世不恭笑呵呵。
这日他正在带着黑框眼镜看病例,办公室外却忽然变得吵吵闹闹。
还没等梅夕询问,助理就气呼呼的进来说:“梅医生,有个男的非要找你还不预约。”
结果这女的话没落地,便被人从后面推开。
原来是气势汹汹的叶谦。
梅夕诡谲的笑了下,摆摆手说:“是我朋友,你先出去吧。”
和叶谦吵了架很不爽的助理只好重重地拉上了门。
梅夕指指对面舒适的沙发微笑道:“坐,是想通了来和我聊聊吗?”
可惜叶谦大大咧咧地坐下,竟然说:“我没地方呆,来你这儿住两天。”
梅夕奇怪:“为什么,你个小少爷去哪里住不行?”
叶谦顿时气愤了:“我哥把我钱包手机都拿走了,现在就连我家的酒店都不肯收留我,他们一定要我回北京。”
梅夕挑了挑漂亮的眉毛不以为然:“那就回去呗,你继续骚扰小易佳也没希望。”
提到这个叶谦便闷不吭声。
梅夕把病例仔细的装进袋子里微笑道:“还是仅仅因为不甘心,想和家人对着干?”
叶谦烦闷的玩着打火机,火苗燃了又灭。
梅夕穿着白大褂的时候还是很端庄的,他在工作时讲话总是慢条斯理:“我听程然说了你的事情,我想其实现在的你也许已经比当初明白多了。”
叶谦有点不耐烦:“明白什么?”
梅夕说:“明白你是不会和易佳在一起的。”
叶谦闷不做声。
梅夕又说:“即便你拥有了易佳,可当你的家庭反对时……就像现在,你要易佳和你一起受苦吗,而程然没有这个忧虑,他是个事业成功的成年人,可以做主自己的人生。”
叶谦不屑道:“我以后会比他还好。”
梅夕淡笑:“那你就应该把精力放在如何比他好上,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头,真像个幼稚鬼。”
叶谦很烦闷得打断他的话:“要你管,我乐意。”
梅夕摘下黑框眼镜坏坏的笑:“你这个小孩儿没东西吃没地方住态度还这么差,小心我把你赶到大街上饿死你。”
叶谦懒洋洋的在沙发上闭了眼眸嘟囔:“随你便。”
梅夕把白大褂脱下去利落的从衬衫换成t恤,淡淡地说:“走。”
叶谦皱眉:“去哪?”
梅夕瞥他道:“某人应该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吧,偷窥症不是那么好治的,吃饱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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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复杂的历史原因,哈尔滨是个充满异国情调的北方城市。
它四季分明,即便冬天会有极度的严寒,但夏天依旧是太阳高照,衬得那些神秘的欧式建筑美不胜收。
程然心疼易佳不得休息,便听了老妈的话带他出来随便走一走。
但凡有艺术气质的地方小孩儿都喜欢,尤其是在世纪大道看见索菲亚大教堂,更是高兴的跑来跑去。
这里是远东地区最大的东正教堂,建筑本身也颇具美感,自然会有很多游人来参观。
程然拿着相机趁易佳不注意给他照了几张相片,又忍不住喊他:“小佳,你别玩丢了。”
易佳颠颠地跑回来说:“不会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程然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微笑:“恩,你是大人。”
易佳也笑:“我们去那便走走吧,这里游客好多,头都晕了。”
说着就拉住程然的手。
这样亲昵的动作对于易佳来说已经变得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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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里都是风景。
易佳真的不爱逛街旅游之类的活动,但和程然例外。
他们相伴出门的时候小孩儿总是特别高兴。
上午逛了些景点后,程然便想带着小孩儿在市区购物,可惜易佳对于所有奢侈品都报以疑惑态度,倒是进了那些稀奇古怪的玩具店很有精神。
八成程然乱花钱的毛病就是被他这么治好的。
“你看这个小熊好可爱啊。”
程然刚想走进手表店,又被看到玩偶的小孩儿拉到了隔壁,他很无奈地看着易佳围着柜台上穿着各种衣服的泰迪熊手舞足蹈,在众多少女的好奇眼光中感觉汗颜。
易佳挨个看了一遍,便抱起只大大的熊猫朝程然笑:“这个好玩。”
程然弯了弯嘴角,对导购员说:“把它包起来。”
没想到易佳又摇头:“我不想要,嘿嘿,给我照张相吧。”
程然没办法只好拿着相机照做。
说实在的如果从前哪个男的要敢在镜头面前拿毛绒玩具装清纯,他肯定能感觉恶心,可惜易佳真的太可爱了,大大的眼睛带上笑意,永远都能清澈见底。
等到两人从日本玩偶店出来,易佳又很不舍的往回看了看那只熊猫。
程然看他分明就是喜欢,忍不住说:“买回去吧。”
易佳又摇头。
程然奇怪:“为什么?”
易佳吐吐舌头:“它要一千多块钱,太离谱了。”
程然立刻转身往店里走:“这叫什么钱啊。”
易佳顿时很不满意的拖住他:“不许乱买东西,走啦,世界上好玩的那么多,也不能喜欢什么就要什么吧,上次在大悦城已经买了好几个了。”
程然见小孩儿认真,只得停下脚步。
易佳扁扁嘴巴:“你就不晓得人间疾苦,怪不得奶奶总是数落你。”
程然被说的哭笑不得,问道:“那我们做什么去?”
易佳显得很理所当然:“给爷爷奶奶买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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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准备完老人的礼物,天都已经黑下来了。
程然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便带着饿瘪了的小孩儿去吃饭。
因为很久没有回来,也不晓得哪里的东西好吃,想了想还是去了梅夕和他推荐的一间酒店顶楼餐厅。
电梯徐缓上升,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然站在后面瞅着易佳细痩的身体和电梯金属门反映出的那张娃娃脸,终于开始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幸运。
如果说之前他选择易佳是由于自己的喜好和**,那么现在,易佳在情感上给自己的惊喜已经超越了这些并不那么牢靠的东西。
也许在爱情里并没有谁是永远强大的,也没有谁是永远弱小的。
相爱的人,总是需要彼此保护。
程然伸手拉住小孩儿的胳膊,忽而就把他按在了墙上。
这样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易佳看着他很认真的神态有点羞怯,只能红着脸闭了眼睛,微微的撅起可爱的小嘴。
可是等了半晌也没动静,他又疑惑的睁开眼,看到程然低着头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非常不好意思的生气的委屈道:“你骗我……”
程然终于没控制好自己的笑出来:“小佳你那个样子太可爱了。”
小孩儿脸红到不行,感觉丢人死了:“哼,每天都说可爱可爱,你就会戏弄我。”
程然倾身在他唇边淡淡的亲了下,轻声说道:“就是好可爱嘛。”
说完才真的深吻住易佳,舌尖的缠绵,手指的轻抚,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倾诉着心里无需诉说的感受。
喜欢就会有霸占之心,再宽宏大量也无法忍受他的离开——这些曾经在程然看来都是坏毛病的情绪他终于也深深地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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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动感情就容易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等到电梯门打开外面完全哑然,大摄影师才想起是要来吃饭的。
他倒是立刻没什么事似的直起身子来,可怜了易佳羞到头都快低得看不见了。
好死不死众多参观者中竟然还有熟人的存在,梅夕呵呵的乐起来说:“真巧,来吃饭都能遇见你耍流氓。”
易佳吃惊的抬头,再看到他身后面无表情的叶谦,脸色顷刻变得惨白,不由自主的便拉紧了程然的手。
这个小少爷似乎又长高了些,还是英俊如初,但随之而来的恐怖记忆却能把小孩儿对他所有的好感立刻冲刷干净。
程然没有提到叶谦在哈尔滨的事,此刻也只是温和微笑:“恩,你们吃完了?”
梅夕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的妖媚:“随便吃了点,你怎么没在医院照顾你爸?”
程然简单回答:“小佳太累了,我妈让我带他出来玩玩。”
听到这个梅夕立刻拿出几张招待券说:“那明天和我一起去泡温泉吧,这个很不错的,还有自助餐和和风旅馆。”
其实梅夕这么做完全是私心,他没指望自己能和程然怎么样,但在他走之前,多见一面也是好的吧。
可是易佳根本不乐意,他立刻晃了晃程然的手。
没想到程然还是很痛快的接过来说:“好啊。”
易佳立刻气到了:“不可以去,爷爷还生着病呢,我们已经在外面浪费一天了。”
程然微笑:“没关系。”
梅夕在旁边乐:“真是个孝顺的小媳妇。”
易佳不喜欢这个男人,极度不喜欢,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让程然和梅夕关系好,虽然当着大家的面吵架不太雅观,可小孩儿还是没忍住:“不许去,你有的是时间玩,但是以后想看爷爷也许就没机会了。”
程然只好哄着易佳:“那就不去,吃饭了。”
易佳被梅夕瞅得心里很不得劲,任性道:“不吃了。”
程然愣了下,淡淡地说:“那就回家。”
说完就又走回电梯。
易佳低着头跟上。
明明他们是后来的,结果走的比梅夕和叶谦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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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一直到饭店楼下都没再说话,好不容易小小的爆发了回的易佳又有点后悔了:毕竟他是个挺大男子主义的人,在朋友面前这么没面子,肯定会心里不得劲。
小孩儿颠颠的随着程然除了旋转门,终于鼓起勇气细声问道:“你生气啦……?”
程然回首僵了片刻,又微笑:“没有。”
易佳露出很扭捏的小样子叽叽:“那个梅夕好漂亮,我怕你喜欢他,你回来总是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程然走到他面前轻声说:“你又乱想了,我怎么会喜欢他呢,二十年都没联系过。”
易佳扁扁嘴:“可是……”
程然抚摸着他的脸微笑:“我承认我是怕见我爸,所以总是躲开,这个和梅夕无关。”
易佳奇怪的眨眨大眼睛说:“你还有怕的事啊。”
程然回答:“每个人都有,我怕和父母相处,还怕小佳不在我身边。”
易佳立刻伸出细胳膊抱住他的腰:“不会的,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程然拍拍他的小脑袋:“好了,我们去吃饭,饿了吧?”
易佳点头,指着对面的小店说:“吃那个好吗?”
程然无奈道:“累了整天去吃点好东西吧。”
易佳傻笑:“和你一起吃什么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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