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那一晚,郝润生给郝丝莉visa卡的时候,她连问也没问直接就把卡喜滋滋地手下了,而且不是随手塞进裤子口袋或是拿在手心里,她是直接塞进了大衣后袋的内里夹层里!
“伦敦眼!”郝丝莉激动地蹦了起来。
吴铭随即露出狐疑的笑容看着陆颖星:“你跟她提过伦敦眼?”
陆颖星微微摇摇脑袋,若有所思。
郝丝莉却是一脸欢呼雀跃着跑到了陆颖星的背后,打开他的背包一侧,取出了一张小册跑到无名眼前晃悠着:“下飞机后,人家给我发的伦敦景点介绍!就有伦敦眼!”
吴铭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全无刚才兴奋的样子,结果郝丝莉手上的小册,苦涩地扯着嘴角:“好吧,咱走吧。”
历史悠远的皇家医学院里,竟然种满了棕榈树。陆颖星本以为,会像南京市一样,随处都可见高大魁梧的法国梧桐,当深秋来临,地面一片的金黄,脚下的柔软甚至直触心里。
医学院的内医院,与中国的一般甲等医院的内部构造看起来差不多。
只不过,人家的医院更加的干净,明亮,而且有秩序。
即使吴铭已经是内医院的工作人员,也是皇家医学院的在读博士生,但是护士们也只是微笑着叫着他的英文名:“jerry。”然后友好地点头示意,并没有给他插队或者任何走后门的特殊待遇。
挂完号以后,吴铭领着他们上了二楼的脑外科室。
“我跟罗比特主任已经说过了郝丝莉今天会来,他应该在等着你,进去以后,你把郝丝莉的资料给他就行了。”
简短的一两句话,人已经到了脑外科室的门口。
相互介绍了一番,罗伯特先生结果陆颖星手里的资料,微微皱眉,看过陆颖星提供的药瓶样本,罗伯特医生拿过笔,在郝丝莉的病历上洋洋洒洒地画了很多字母。
吴铭接过一看,扑哧笑了:“我就说吧,走,咱再做一次脑ct去!”
就这样,楼上楼下忙活了好几趟,转眼间天又要快黑了。
在吴铭的小公寓里,吴铭乐呵呵地卷起袖子从冰箱里拿出土豆,鸡肉,鱼,青椒,番茄,鸡蛋等等蔬菜。
“莉莉,你玩会儿电脑,或者看看电视,我跟陆颖星给你做好吃的,一会儿就有的吃了,啊。”
吴铭无比真挚地微微笑着,然后拉着陆颖星就进了厨房。
“你打算怎么办?”吴铭在门边看见郝丝莉正全神贯注在电脑上玩着“植物大战僵尸”,于是赶紧关上了房门,小声问着陆颖星。
陆颖星洗着番茄,头也没有抬一下:“什么怎么办?”
吴铭急的差点没跳起来:“你媳妇儿啊,ct片上显示淤血已经完全散去了,她想干嘛啊,继续玩失忆?”
陆颖星将番茄放进赶紧的盘子里,转身开始洗青椒。
吴铭皱着眉头有凑了上去:“陆颖星,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陆颖星微微一笑:“现在不是我在想什么,而是她在想什么。”
吴铭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青椒:“要不,咱带她去验测谎仪?我有个哥们儿就在易趣网上买了一部迷你的,我去跟他借?”
陆颖星扬手又将青椒重新夺了回去:“他是我老婆,你这样做,是打算让我跟她撕破脸吗?”
吴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是,得找到她这样做的原因,还得给她一个台阶下。女人都是爱面子的。”
陆颖星将青椒也放进干净的盘子里,随后又开始削土豆。
“她一定有原因才会这样做的。莉莉她,不是一个会恶意地欺骗别人的人,她是个很善良的人。”陆颖星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话,深深触动了吴铭的心。
吴铭感慨着:“那你是打算陪她继续演下去?我也知道她善良,不然也不会命也不要还跑去救人。但是,你总要快点找到她这么做的原因,才能想出办法给她台阶下啊。”
吧嗒一下,公寓的灯火全部都熄灭了。
郝丝莉面对黑茫茫的一片觉得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发达的国家也会有断电的问题吗?
“星星老公,星星老公?”郝丝莉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两声,没有回音。
于是她选择坐在原地不动,继续呼唤陆颖星:“星星老公!星星老公!”
慢慢地,一点点微弱的光从厨房里一点一点透了出来,紧接着,陆颖星跟吴铭两个人,一人端着一架烛台,缓缓走了出来。
郝丝莉微微一笑,站起身向他们靠近。
吴铭率先把烛台放在了餐桌上,然后对郝丝莉说着:“等等,我去端菜。”
不一会儿功夫,小小的餐桌上,坐了两男一女,一左一右两边的烛台,还有满满一桌字的中国菜。
“嘿嘿,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吃不惯这里的东西,不瞒你们说,我在这里呆了三年了,也没习惯过。”吴铭拿起小勺,给郝丝莉盛了一碗西红柿蛋汤。
“尝尝这汤,就这汤是我做的,其他都是你家老公做的。”吴铭呵呵笑了起来。
郝丝莉接过汤,看着桌上的宫保鸡丁,青椒土豆丝,糖醋鱼,还有一盘水果沙拉,嘴角满是笑意。
微微放下汤碗,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点土豆丝放在进嘴里,然后欢喜地舀了一勺鸡丁,又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鱼肉,心满意足地大口大口吃着。
“慢点,没人跟你抢,就我们三个。”陆颖星看她这么喜欢吃自己亲手做的菜,内心雀跃不已。
“呃,莉莉啊,虽然我只做了一碗汤,你也不用尝也不尝吧?”吴铭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郝丝莉笑得格外甜美,悦耳的声音飘扬在他们耳边:“我一向内外有别啊,星星老公做了这么多,还这么好吃,作为老婆我当然要捧场了。你不要急啊,等我吃饱了就会喝你的汤了。”
吴铭一时语塞,是啊,人家是夫妻俩,跟她叫什么劲呢!
转念一想,吴铭又坏坏地一挑眉,微微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哎呀,这可怎么办,本来想着吃完晚饭没事做,你俩又是第一次来,想着带你们去坐坐伦敦眼的呢!”
郝丝莉立刻放下筷子:“去啊去啊,怎么了?”有这么个免费向导,郝丝莉当然是求之不得啊!
“呃,我忽然觉得心情不好,不想出门了。”吴铭顾自盛了一碗汤,顾影自怜般喝了起来。
“啊,吴大哥,你的西红柿蛋汤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啊!”郝丝莉忽然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就差兴奋地没有跳起来了!
端起汤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全给喝了下去。
陆颖星紧张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你慢一点啊,”转过头看向吴铭:“不许再折腾她了。”
吴铭顿时脸上一红,故作娇羞状:“她是你媳妇儿,我瞎折腾什么,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我懂的。”
郝丝莉扑哧一笑,陆颖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英国伦敦的伦敦眼,1999年建成时世界上做大的一座摩天轮。它就坐落在伦敦市中心的泰晤士河的河畔,整个高度有135米。
郝丝莉他们从地铁站一出来,就看见了一座异常高大的伦敦眼赫然屹立在那里。硕大的光圈闪烁着炫紫色的灯光,在星星点点的夜幕之下显得格外神秘而浪漫。
郝丝莉激动地越走越近,道路两旁的白桦树上,也挂满了炫紫色的霓虹小灯泡,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一条直接通往伦敦眼的紫色大道!
她一路兴奋地又蹦又跳,还不时结合着身边的景物摆着各种姿势让陆颖星拍照。
吴铭屁颠颠地跑过来以后,捧着一大兜的零食跟饮料,笑得合不拢嘴:“来伦敦三年了,我也没舍得坐过一次,今天我是沾了你们的光了,哈哈。”
说着,把剩下的零钱交给了陆颖星,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门票凑到郝丝莉面前晃啊晃:“啦啦啦,想不想要门票啊?”
郝丝莉这下学乖了,整个无视他,直接蹦到陆颖星面前撒娇一般地发着嗲:“小小星星老公。”
陆颖星被他一晃加一叫,只觉得骨头都酥掉了,立刻当起了郝丝莉的狗腿:“吴铭,门票拿来!”
就这样,三个人追追打打,吵吵闹闹,好不热闹地跑到了伦敦眼的脚下。
伦敦眼的门票是分为了两个部分的。摩天轮是一个部分,3d电影是另外一个部分。
吴铭建议,先不要趁着人多排队坐摩天轮,先看电影比较好。
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3d眼睛,然后屏幕上就放出了以伦敦眼为中心的景点介绍。每一个画面都很立体,很真实,还不时地有小海鸥飞到他们的身边,鼻子上,肩膀上,弄得他们都好想伸手去抓。
整个电影只有4分钟,但是确实相当精彩。郝丝莉有种错觉,即使这里的食物的确令她难以下咽,但是她依旧爱上了这座城市。
终于,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临了!
郝丝莉做梦也没有想到,伦敦眼的包厢会这么大!一次竟然可以坐二三十个人!而且是全玻璃的!
站在上面,郝丝莉总有一种会掉下去的感觉,面对一片透明的包厢,脚下越来越小的人影和树影,郝丝莉紧张地紧紧拽着陆颖星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莉莉,不会有事的。”陆颖星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小人,刚才还豪气云天的侠女风采,现在也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
等到升到一半高度的时候,陆颖星终于成功地将她从木质的长椅上拉了起来。
揽过郝丝莉的肩头,陆颖星指着玻璃窗墙壁在她眼前温柔地朝着泰晤士河的河对岸指手画脚起来:“莉莉,你看,那里是伦敦的标志性性建筑,大本钟,好看吗?还有那里,莉莉你快看,那里是刚才电影上放到的议会中心!哦,天呐,还有唐宁街!莉莉,你快看呐!”
陆颖星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朝着吴铭做了个奇怪的表情。吴铭会意,扬起右手摆出ok造型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鬼鬼祟祟起来。
郝丝莉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她还附和了起来:“星星老公,你看,那里是不是著名的西敏寺?那伦敦大桥在哪里?这里不是市中心吗,怎么看不见?”
陆颖星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转过郝丝莉的身体,面对着她,一字一顿道:“莉莉,上一次匆忙地让你嫁给了我,我竟然出了戒指,什么都没有准备,连一朵花都没有。我明白,你没有跟我计较,是因为你爱我,所以你可以当做对这些身外物都满不在乎。但是,我也明白,一场浪漫的求婚跟一场奢华的婚礼是每一个女人心里的最美好的梦想。”
郝丝莉此时,痴痴地瞧着他,眼里的情绪看不分明。
陆颖星忽然有一点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伪装失忆。
“莉莉,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的过往,这一刻,我陆颖星要你记住,我爱你,只爱你,永远爱你。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会守护你一天,疼爱你一天,永不食言。你,记住了吗?”
郝丝莉嘴角微微扬起,一样地一字一顿地回应他:“我郝丝莉,铭记于心。”
此刻,他们的包厢刚好到达了整个摩天轮的最顶端,刹那间无数支绚烂的焰火耀眼绽放,陆颖星搂紧她的腰肢,魅惑低语:“看下面。”
郝丝莉本能的胆怯统统不见了,还没反应过来哪里来的焰火,就在她缓缓低下头的一瞬间,彻底震撼了!
太美了!每一座包厢的顶端都喷射出了五彩斑斓的焰火,妖媚的火光洋洋洒洒挥霍在天地之间,肆意地绽放着,炫紫色跟炫银色的两种主打色相互交织在一起,就在她的脚下全部盛开至幻灭,不断地重复着。
她知道,此时的摩天轮远远地看上去,一定像一朵巨大的向日葵花朵。
焰火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当郝丝莉意犹未尽时,他们的包厢已经开始缓缓下落。
陆颖星满意地扬起手,微微抬起她的下巴,翻转过她的身体,示意她向对面看过去。
郝丝莉此刻仿佛已经中了陆颖星的魔咒,当她看见对面发生的画面,她心里明白了,终其一生,她再也解不开这道咒语了。
当郝丝莉的包厢缓缓下落,与对面的每一个包厢面对面时,对面的包厢上就会出现一个中文字。
考虑到是隔得太远了,这座摩天轮的直径也很长,所以陆颖星吩咐在字体上加了led小灯泡,尽量将笔画放粗。
看到郝丝莉此时吃惊的目光,还有陆颖星满意的嘴角,就可以想象到,这样的创意有多么地成功了。
002,梦想回归现实
“郝丝莉,我爱你,嫁给我。”当这九个大字全部呈现完毕的时候,陆颖星重复地在她身后大声念了一遍。
郝丝莉惊讶地转过身体,看着已然单膝下跪的陆颖星,泪流满面。
周围的游客都大概猜到了这两个东方的年轻人在干什么。纷纷一陆颖星为中心,让出一个圆来。
“lily,merry me ,please.”陆颖星又说了一句英文,游客们纷纷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满怀笑意与期待地看着郝丝莉。
郝丝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晕头转向的,小脸上染上了番茄汁一般,痴痴地看着陆颖星,小声抱怨着:“快起来,都在看我们呢!”
陆颖星微微笑着,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变魔术一样变出一道银白的炫光,缓缓从郝丝莉的头顶落到她的锁骨之上。
郝丝莉低头,却看不见是什么样的项链。
懊恼地抬眼看向陆颖星,却被陆颖星的一只大掌扣住了脑勺,狠狠地被他吻住了。
刹那间,这个玻璃包房里掌声迭起,祝福声不断。
陆颖星的心终于微微踏实一些了,因为他终于给了他心爱的女人一个梦幻般的求婚。
他知道,这一次的伦敦之旅,会像一个深刻的烙印,永远存在于彼此的心上。
依依不舍地走出了伦敦眼,郝丝莉依旧羞怯地依靠在陆颖星的怀里。
吴铭看见了那十几个刚才在伦敦眼上举着大牌子的同学,不由地抱拳示意。那些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有男有女,同样对他抱拳示意。
“吴铭,我应该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的。”陆颖星微微笑着,就要走过去。
吴铭拉住他,从兜里翻出一串钥匙:“我家钥匙,你俩玩吧,别太晚了,我跟他们回去就行了,再说了,你不是也请他们坐伦敦眼了么?”
吴铭拍拍陆颖星的肩膀,以示安抚,然后吹着口哨张开双臂就朝着那群学生冲刺而去。
陆颖星会意地转过身,发现郝丝莉正微微笑着万丈风情地看着他。
他邪恶地一扬唇角,猛地上前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惊得郝丝莉大叫了一声,然后一直到跑不动了,才将她放下来。
手牵着手,这对相爱的人儿相互依偎着,漫步在悠久而美丽的泰晤士河畔,看着这繁华都市的点点灯火,灿若星辰。刚刚还坐过的伦敦眼,此时就飘渺在这湖水之中,投射着蓝蓝的幽光。
“星,这是什么项链,怎么这么短?”郝丝莉好奇地扯着项链,因为太短只到锁骨,她低下脑袋根本看不见。
陆颖星宠溺地瞧着她,刚才那一个“星”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的郝丝莉,早就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不动声色地扬起手,优雅地抚摸在项链上,就好像,在抚摸着她的锁骨。陆颖星微微开口:“这是锁骨项链,所以比较短,这样,除非你穿的是高领衣服,否则都会看得见的。”
“锁骨项链?无什么要送我锁骨项链?”郝丝莉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
陆颖星捏着她的下巴,小啄了一口,然后诡异地笑着:“等你看见镜子了,你就知道了。”
“难得来一趟,刚才在伦敦眼上看到的每一个景点,明天开始,一直到我们离开为止,我一定会带你去看个遍。”陆颖星牵着她的手,继续散步。
郝丝莉不语,但是满脸期待。
“莉莉,你怎么不问问我,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今天不是带你做了很多检查的吗?”
郝丝莉浅浅一笑,恢复到一脸天真的模样:“有你在,我不怕。”
“呵呵。”这一声笑,包含了多少的宠溺与无奈,只有陆颖星自己最清楚。
回到了南京的周雅兰,正在自己之前住的房子里收拾东西。她决定要退租了。倒不是因为要搬去跟郝润生住在一起,而是因为,她觉得她已经不需要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
自从上次弟弟周斌在这里闹事之后,她已经对这里产生了莫名的厌恶及恐惧。
郝润生的捷豹轿车就停在周雅兰的公寓楼下,尽管他很想上来帮忙,可是周雅兰一再坚持,让他有些无奈。
他以为是周雅兰还没有对他彻底打开心房。其实,男人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女人在想什么。
时隔8年,很多人事物都不一样了,面对如今自己跟郝润生之间的差距,周雅兰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跟自己进这间如此朴素的小套房。
她用她的方式,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一点点自尊。
周雅兰收拾的很快,本来就是一些衣物而已,家电家具都是房东的,那些油盐酱醋也不必带走了。
最后再扫一眼这个曾经在她们母女最困难的时期收留过她们的地方,周雅兰咬了咬唇,就要拎起东西离去。
瘦弱的肩膀,提着两只大大的旅行箱刚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周斌的女婿李伟一脚踹开了大门冲了进来。
周雅兰顿时心知不妙,故作镇定道:“李伟,你来做什么?”
李维看见周雅兰正拖着行李箱,扯着半边唇角痞痞地晃动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姑姑,看来你这是要携款私逃啊!”
周雅兰不予理会,一脸正气地看着他:“李伟,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去哪里跟你没有关系!让开!”
李伟身子往前一挡,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走啊,我看你怎么走,不把卖房子的钱交出来,你就别想跨出去!”
“你!”周雅兰清楚地记得,上次在这里,就是他出手伤的她,尽管弟弟发现了就立刻过了护着她,可是她还是伤的那么严重!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周雅兰放下行李掏出手机,却被李伟一把将手机夺回冲到窗口边,一拉窗户扬起手臂狠狠地往窗下砸去!
三百多万的捷豹轿车的隔音效果真不是盖的。
李伟跟周雅兰在三楼打骂的声音只要微微开点窗就能听得见。可是郝润生就是将车窗关得紧紧的,将一切争斗声杜绝于外,直到有什么硬物从天而降狠狠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车顶上,他才微微提着一股怒气打开了尊贵的车门。
绕到车边一看,车顶被砸了一个小小的坑,车漆也破了一点。
“真晦气!”郝润生嘟噜着,便听见了三楼似乎有打架的声音。
“原来是遇上夫妻打架了,唉!”他自言自语着,四下搜索起来,想要找到那个划破他车漆的罪魁祸首,最后在一旁的水泥地上,赫然发现了一只已经摔成两半的手机。
郝润生提步过去撇了一眼,没打算将它捡起来的意思。刚刚想要转身离去,步子却顿了又顿。
在从杭州开来的一路上,周雅兰似乎用过一只跟这个差不多的廉价手机,她当时正用它接着陆颖星从伦敦打来的报平安的电话!
郝润生一个激灵怔住了,双手叉腰看向三楼的那扇被打开的窗户。不会这么巧吧?
李伟此时正不顾一切地抢过周雅兰的行李箱,恶意地想要翻找出些什么。
“不要动我的东西!只有些衣服而已!”周雅兰奋力地想要抢过自己的箱子,却被李伟用力一推。
她一时没站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等周雅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李伟已经将一箱的衣服洒落的到处都是,他又胡乱扒找了几下,然后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小一点的箱子。
刚要迈脚,周雅兰已经扑上去死死地护住了那只箱子。
“你这死女人,给老子让开!”李伟连拖带拽,周雅兰就是抱着那只箱子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这更让李伟确定这只箱子里一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啪!”李伟扬手就在周雅兰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凶狠的目光直直逼视她柔弱的双眼:“老子告诉你,老子连亲爹都敢打,你要是再不给老子让开,别怪老子下手比上次还要狠!”
此时的周雅兰真的很后悔,上次不该因为周玉玉的几句话就轻易放过了他们。这些人的心都是黑的,没有感情的!
当郝润生跑上三楼来到周雅兰的客厅门口时,看到的是一个蛮横的年轻男子正一手揪着周雅兰的头发,另一手就要抡起往她已经红肿,甚至嘴角还在冒血的脸上抽去!
郝润生飞身一跃就将李伟扑倒在地,李伟没有见过郝润生,不知道他就是周雅兰的前夫,见他竟敢扑倒自己,立刻就要起身还击,却被郝润生先行一步狠狠给了两拳继续放倒在地!
李伟的嘴角冒出些许的血丝,眼前一片星星,却还在苦苦挣扎想要站起来。
郝润生干脆拿了一把椅子将他的身子卡在了椅子下面,又搬了电视机搁在了椅子上,就飞速过去拥住周雅兰。
“兰兰,你怎么样了?”他心疼地看着周雅兰凌乱的头发,红肿的脸蛋,还有满脸的泪痕。
扬起的手掌停留在半空中,怕她会疼,想碰又不敢碰。
“他是谁?”郝润生扶着周雅兰,慢慢站了起来,发现了一地凌乱的衣服,还有一个空掉的行李箱。
“他是周玉玉的丈夫。”周雅兰轻轻开口,只说了一句,唇角裂开的伤口便流出了更多的血。
“兰兰,别说话了!”郝润生心疼地看着她此刻的狼狈不堪的小模样,一把将她横抱起:“我带你去医院。”
周雅兰回过头看向另一只小一点的旅行箱,又看了看被压住的李伟,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偎在郝润生的怀里不再开口说话了。
谁知到没走两步,李伟就把椅子连同电视机一并连推带踢搞翻了。
郝润生听见声音,随即在楼道口放下了周雅兰,转身回到了房子里,顺手关上了客厅的大门。
周雅兰在门外等的心急如焚,又不敢随意敲门怕郝润生分了心。她知道,李伟狠起来的时候下手有多重,郝润生即使曾经当过警察,现在也已经快50岁的人了。
然而当客厅大门打开的时候,周雅兰发现她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郝润生只是微微喘了几口气,然后扬手拎起那只小一点的行李箱递给了周雅兰:“这里面是什么?你跟那小子都这么护着它?”
周雅兰有些凄然地开口:“里面是我爸爸跟妈妈的遗照,我不想让他像上一个箱子一样把他们弄脏了。”
说着周雅兰才想起还没见着李伟的人呢,忙探着脑袋往里面和张望了起来。
“他在厕所。别管他了,我先带你去医院,一会儿有人会来带走他的。”郝润生接过行李箱,拉上周雅兰的手就大步离去了。
周雅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郝润生回南京,仅仅因为答应了女儿要帮她照顾蝴蝶莎莎吗?
而此刻,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郝润生住到宾馆里来!
郝润生要了一间套房,主副两个卧室。他帮周雅兰把行李放好之后,就去阳台上给自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再次回到主卧,发现周雅兰很不自在地站在那里,不坐也不睡。
“兰兰,你一定很累了,快躺下休息吧。”郝润生走到周雅兰身边想要扶她,却被她微微让开了。
“怎么了?”郝润生有些不解,随即又温和地开口:“兰兰,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受了点伤,而我刚刚回到南京,自己都还没个落脚的地方,所以就带你先来宾馆了。等明天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周雅兰仍是低着头,却微微开了口:“这里,很贵吧?”
郝润生心里一紧。
看到李伟找事的情景,他就已经知道了,周雅兰这些年吃得苦,超出了他当初的想象。
“兰兰,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郝润生的这句话,回应周雅兰的提问,显得相当的突兀。
但是周雅兰却听懂了。
从他们再次相遇以来,周雅兰从来没有开口称呼过郝润生。
曾经的郝润生在她的口中就是“润生哥哥”,如今时隔8年,再这样称呼他显然有些不合适。换一个称呼,又觉得更不合适。
“兰兰,你还是叫我润生哥哥吧。”郝润生仿佛看穿了她此刻的心思一般,痴痴地看着她。
如今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姑娘了。郝润生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他还是一个小小的警员的时候,帮她追小偷抢皮包时的样子。
就是那一次,她小小的身影便刻在了他的心里。而他的光辉形象也温暖了她的世界。
郝润生给周雅兰放好了洗澡水,然后留下一句:“你洗吧,我去隔壁房间了就不过来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叫我。没事早点休息。”
看着郝润生离去的背影,周雅兰如泄了气的皮球,终于瘫坐在床上。
又是大洋彼岸的另一边。
当陆颖星睁开双眼的时候,郝丝莉已经不见了。
他试探性地唤了两声:“莉莉,莉莉?”
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
她该不会就这样出走吧?陆颖星有些心慌地想着各种能让郝丝莉不告而别的可能,但是他怎么也不出头绪来。
匆忙地穿好了衣服,他正想打开大门出去的时候,又害怕郝丝莉会在突然之间就回来。钥匙在他的身上。胡乱扒了几下头发,陆颖星有些心浮气躁了。
忽然,大门打开了。是吴铭。
“陆颖星?你干嘛啊?”吴铭看着陆颖星气急败坏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陆颖星紧张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莉莉不见了,我要出去找她,你帮我在家里等着,如果她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再让她出去了!”
“呵呵呵,”吴铭面对着而陆颖星几乎抓狂的样子,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陆颖星,你真逗!哈哈!”
陆颖星有些生气地正色起来:“我老婆早异国他乡不见了,难道我还要像没事发生一样吗?”
“呵呵,你先看看她的护照什么的还在不在。”吴铭渐渐收敛了笑容,好心地提醒着。
陆颖星赶紧撒腿就跑回卧室翻找起来,然后手里拿着几个小本跑出来递给吴铭看:“在,在这,她的证件都在这里!”
吴铭又笑了笑,那她还能去哪儿,你就安心等着呗!
陆颖星原本满怀希望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来:“你搞什么,我还以为你有办法帮我找人呢!”
吴铭拉开餐桌旁边的凳子,悠闲自得地坐了下去,一副极度欠扁的样子似笑非笑起来:“她都那么大的人了,你就不能让她有点自己的空间吗?”
陆颖星气得差点就要跳起来了,刚要反驳吴铭的话,门铃响了。
陆颖星冲过去开门,看见手里拎着一堆东西的郝丝莉,一颗扑腾的小心肝总算是落了地了。
一把将郝丝莉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生怕她会不见了似的:“莉莉,你去哪儿了?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郝丝莉有些哭笑不得地将陆颖星地脑袋生生从自己的肩膀上卸下来,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扑哧笑了。
“莉莉。”陆颖星接过郝丝莉手里的袋子就开始向她撒起娇来。
郝丝莉微微正色,目光扫过购物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那个来了,去买了点必需品。因为不知道超市怎么走,就叫上吴大哥一起去了。”
陆颖星听完看了看吴铭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然后拉过郝丝莉站到一边:“你说什么?你干嘛不叫醒我呢?你怎么能跟别的男人一起去买这么私密的东西?”
郝丝莉无奈地耸耸肩,从购物袋里掏出两罐牛奶,递了一罐给吴铭,吴铭大方地接了过去。郝丝莉拉开一侧的椅子,顾自坐下,跟吴铭一起喝着牛奶。
“莉莉!”陆颖星也拉开一侧的椅子,坐在了他们二人中间。
吴铭将喝完的空罐都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扬起脸蛋看向陆颖星,摆出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道:“陆颖星,你有点走火入魔了,我劝你还是抽回来一点,不然你自己把自己给丢了,还使得你家莉莉倍感压力,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郝丝莉顾自喝着牛奶,对吴铭的话语不发表任何意见。
陆颖星有些失落地看着郝丝莉,找不出她脸上的任何情绪。
他有些困惑,今天到底怎么了?
“星星老公,”郝丝莉竟然在瞬间成功变脸并回到了那一脸无辜天真的状态:“我们总在这里打扰吴大哥不好吧?我们还是去住酒店吧。”
“莉莉?”陆颖星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郝丝莉忽然收敛了微笑,微微正色:“其实你们已经发现我伪装失忆了不是吗?”
吴铭跟陆颖星一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在去法国餐厅的路上,我就把一切都想起来了。我没有说明,是因为还不到要说明的时候。”
郝丝莉微微低下了头,似有难言之隐。
“星,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抛弃了我们母女那么多年的爸爸,尽管他有他的难言之隐,但是我真的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妈妈,我见不得她为难纠结的样子。”
陆颖星双眉一挑,伸出大掌覆盖在她的小掌之上:“就因为这个?”
郝丝莉微微抬起眼眸,眼神里蕴含了太多的无奈跟酸楚。
吴铭浅浅笑着:“莉莉,其实我也修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你一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