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外的另一个女人呆了一整夜的事实。
“放开我,好吗?拜托你放开我!”郝丝莉随时低语,却态度坚决。
陆颖星倍感受伤地愣在那里,他不相信他深爱的小百合竟会对他冷漠到这样的程度。她要解释,他已经给了她了啊!
难道,她还在为今天强要了她的事情生气?
“老婆?”陆颖星轻轻地开口,想要唤回一点曾经的温情。
“我想吐,我要去洗手间!”郝丝莉忽然一手摁住了胃,身子一软,靠在了陆颖星的怀里。
陆颖星微微一皱眉,想到她可能是孕吐,横抱起她,在阑珊灯火下快步走出了大厅。
说来也巧,待他们刚出大厅,司仪要说的话,全部说完了,大厅的水晶吊灯也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里面有人吗?”陆颖星站在女子洗手间外大叫了一声,两三秒钟的时间都没有回应,一脚踹开了单间的门,将郝丝莉轻轻放在了地上。
郝丝莉此时已是面色很差了,看见抽水马桶就扑了上去,顷刻间,小小的单间里一阵阵酸腐的气息。
陆颖星体贴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从一旁的小盒里取出纸巾递给她。
郝丝莉接过纸巾,细细擦着唇角,无力地说了一句:“我,我必须回酒店休息,我不行了。”
她一句“我不行了”,让陆颖星紧张地赶紧又将她打横抱起,一口气冲到了晚宴的大厅外面,轻轻将她放在一旁招财树后的小沙发上,温柔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马上回来!”
郝丝莉此刻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她的胃里还是一阵阵地翻江倒海,只是已经完全吐不出来了。头晕的几乎眼神所扫到之处,全部都是天旋地转的。全身乏力到没有一点力气,甚至无力去睁眼看看陆颖星渐行渐远的身影。
陆颖星再次进入大厅的时候,晚宴已经进行到自由活动的阶段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结伴,或交谈,或品酒,李老夫妇正深情相拥,在舞池里优雅地跳着第一支舞。
陆颖星若无其事地扬起眼眸,四下寻找着郝润生的身影。面上一片平静之色,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募地,一只大掌拍在了陆颖星的肩上:“莉莉呢?”
陆颖星回头一看,低语起来:“爸爸,莉莉在外面,她身体不舒服,我要送她回去休息。”
郝润生双眉一挑,看了看正在跳舞的李老,然后略为质疑地开口:“现在?”
陆颖星一脸认真,一字一顿道:“莉莉怀孕了,早孕反应很严重,刚刚吐得很厉害。”
郝润生先是一愣,随后眼神便慢慢温和起来,双眸中闪现出阵阵流光溢彩,激动地笑了起来:“那快回去休息,噢。”
郝润生掏出车钥匙递给陆颖星:“去吧,好好照顾她,没委屈了我孙子。还有,不要管我,我一句话,不知多少人愿意送我回去呢。你只管照顾她就行了。”
等到陆颖星走出晚宴大厅,转身望向那颗招财树时,树下沙发上的人儿已经闭上了眼睛,呈半昏迷状态。
他俯下身体,试探性地唤了她两声,她只是微微皱着没,胡乱嘤咛着:“恩,恩。”
陆颖星松了口气,将她紧紧抱在胸口,就匆匆离去了。
009,天灾,惜夫如命
宽敞的豪华大床套房里,郝丝莉静静地躺在那里。
陆颖星则陪坐在她的旁边,不住地自责。
中午她就喝了点酒,醉醉的,还吐了,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了,结果他还那么蛮横地强要了她那么多次。女人初孕,本来就会身心疲惫,何况郝丝莉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
想到这里,陆颖星的心里更难受了。
门铃响起。
他起身打开房门,接过服务员送来的物品,也是他抱着郝丝莉进酒店的时候,要求服务员去准备的。
回到郝丝莉身边,陆颖星从购物袋中取出了生姜,黄瓜,苹果,水果刀还有蜂蜜。
他把黄瓜切片,放在郝丝莉的枕边,让黄瓜的清香缓解郝丝莉紧张的情绪。又把蜂蜜打开,舀了一小勺,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嘴里让她含着,蜂蜜可以补充郝丝莉身体的血糖,减少她孕吐的次数。
他细细观察着熟睡中郝丝莉的小脸,当她微微褶皱的双眉终于微微打开,他的心也终于微微踏实了一点。
所有的药类都会对胎儿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陆颖星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是个医生,可以用掌握的知识,以天然的食物帮住郝丝莉,使她尽可能地可以舒服一点。
俯身轻轻地一吻,落在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他拿起生姜跟苹果转身去了洗手间。
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花声,郝丝莉微微睁开了眼眸。
细细打量起枕边摆放整齐的一片片小黄瓜,郝丝莉的意识终于慢慢回拢。
口中的蜂蜜渐渐融化,她感觉喉间甜蜜的同时,整个人也精神了很多。
柔软的小爪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原来陆颖星,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吗?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郝丝莉只觉得一切好像是做梦一般。
因为他的《申论》比自己高了十几分,所以一路平步青云地当上了副市长,郝丝莉心里是有些不平衡。
本来参加市政考试就是郝丝莉自己的事情,只是因为害怕孤单才让他陪考。结果他成了主角,自己倒成了配角。好不容易人大投票,自己当选代表终于扳回了一局。如今,他却在感情上又一次让她有了挫败感。
恍然之间,郝丝莉心里不禁吓了一跳,曾几何时,陆颖星在她的心里已经不再是爱人这么简单了?她甚至已经在无形之中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对手。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洗手间的水池里渐渐消匿的水花声,郝丝莉赶紧轻轻合上了眼眸。
她能够非常清楚地感觉到陆颖星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的被角又掖了掖。
嘴里的蜜还没有完全融化,郝丝莉的眼底缭绕出一抹雾气,逐渐在眼眶里沸腾。
他还是这么关心她吗?或者,只是在关心这个孩子?
缓缓睁开眼,只见陆颖星正全神贯注地拿着水果刀切着姜丝,又将已经去皮的苹果切成了小块,一并放进了电动茶壶里,摁下按钮,煮了起来。
郝丝莉不由地想起了那么多个夜晚,这个男人为她而忙碌在厨房中的情景。她忽然心头一暖,也有了一丝丝自责。
一个把整个心都完全交给了自己的男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他?
也许郝丝莉的心里的确是相信的,只是那解不开的心结,就在于一个女人陪了他一夜,不管他们之间做了什么,或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单独是想到他跟一个女人独处一室共度一夜,她的心里就已经翻江倒海,怒气难平了。
“星。”
陆颖星诧异地转过身体,看着一脸疲惫的郝丝莉,快步地冲了上来。
“老婆,你有没有好一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今天太混蛋了,太野蛮了,才会强要了你。老婆,我差点伤到我的孩子,老婆,对不起。”
他将脑袋埋在郝丝莉耳边的一片柔软的秀发里,闻着令他安心的熟悉的发香,真挚地道歉着。
“星,其实不是你想得那个样子。”
郝丝莉缓缓开口,一只小爪搭上了他的后脑勺,似在给予安慰:“星,我相信你,但是,令我心里不满的原因,并不是相不相信这么简单。而是我太在意你了,只要想到你跟其他女人独处了一夜,我就如鲠在喉了。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
陆颖星一怔,微微扬起脑袋看着她,双眸闪动着丝丝不易捉摸的神色,缓缓开口:“我怎么会不理解这样的感觉?你跟王旭,就经常会给我这样的感觉啊,只是我一直隐忍着,没有说出来而已。”
郝丝莉张大了樱唇,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这样跟他怄气呢?自己跟王旭,不是一样有着暧昧不明的关系吗?
曾经自私地想过,这样两个优秀的男人,一个以丈夫的身份,一个以知己的身份,就这样被她同时拥有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是如今看来,这样的做法恰恰是大错特错了。
陆颖星会因此而难过,王旭也会因此而难过,好过的只有自欺欺人的她自己而已。
“星。”郝丝莉愣愣地望着他,内心百感交集,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呵呵,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不再不理我,就好了。我什么都可以承受。”陆颖星抓过郝丝莉的小爪,放在唇边,细细地吻着,嘴里轻声嘤咛:“老婆啊,我给你煮了点姜丝苹果茶,暖宫养胃,你喝完以后,会很舒服的。”
陆颖星话音一落,郝丝莉顿时便湿了眼眶。
为何每一次,用力推他却被他的真心,感动了天地?
一定是她太过骄纵了。
“老公,答应我,就这样守着我,永远陪伴我,不要离开。”郝丝莉反握住陆颖星温热的大掌,终于又一次开口叫了他“老公”。
陆颖星的唇瓣温柔地落在她湿润的眼眶上:“孕妇不要哭鼻子。老公陪着你就是了,永远陪着你。”
在宾馆又住了两三日,郝润生领着女儿女婿一起将长安街的风景名胜逛了个遍。也就在着两三日里,郝丝莉锁遭受到的待遇已经完全变样了。
陆颖星时刻都会抱着她,或者搂着她,或者背着她,或者牵着她,总之,只要有郝丝莉在的地方,陆颖星就一定要有一处身体是跟郝丝莉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对于这个既有才华,又痴情专一的24孝女婿,郝润生自然是相当满意的。他已经给陆宏远打了电话,将郝丝莉怀孕的消息告诉了他。
陆家一家顿时就乱了手脚。
本来殷霞跟周雅兰商定的是五月二十号举办仪式,现在看来,等到那个时候,郝丝莉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会很劳累的。
陆老爷子嘴上说的是年轻人,太不注意影响了。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比谁都高兴。
得到消息的第二天一早,他便亲自去花鸟市场买了一大把马蹄莲,让陆宏远开车,一路送到了宁乐公墓,去看望自己过世多年的的妻子跟陆宏博,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着,一定要保佑郝丝莉一举得男,为陆家延续下唯一的香火。
殷霞也乐呵呵地给原本为郝丝莉设计婚纱的设计师打电话,要求腰身那里一定要宽松。最后设计师决定,将维也纳版的唯美款式,稍稍改动成韩版的清纯款式。
周雅兰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她跑去新华书店里又买了十几本全部都是孕育方面的书籍,其中的孕妇食谱,她甚至要研究到很晚才会睡去。
一个小生命的到来,牵动着一大圈的人。而这个小生命的妈妈就是郝丝莉自己。每每在电话里听到周雅兰或陆宏远打来的关切的电话,她都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原来怀孕的感觉这么好!
在陆颖星这个私家医生的调理下,郝丝莉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玩也玩得差不多了,时间也耗去了不少。至于那宏伟壮丽的万里长城,无论郝丝莉如何苦苦哀求,郝润生与陆颖星都不为所动,一致答复她:必须等她平安生产后,再来爬长城。
坐在郝润生的私家捷豹上,他们一行人正走在通往回到杭州的旅程。
“颖星啊,再过半个月,我跟你爷爷打算让你去青海一趟。”郝润生温和地开口,仿佛提到这件事情,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青海?那里不是青藏高原吗?可是,莉莉怀孕了,我想多陪陪她。”陆颖星双眉一挑,瞧着爱妻,似有疑虑。
“呵呵,你会跟教育厅厅长王亮一起去,他是你前辈,你要客气点。浙江联合江苏,打算向青海捐建六所希望小学,六所打工子弟中学。青海的玉树县,称多县还有杂多县,分别各建两座。那里是我国的藏族自治州,这件事情,是一个正面的事情,对你勤政爱民的形象有所帮助。莉莉这里,我们这么多人照顾着,不会有事,你最多也就十来天就回来了,回来以后,我们给你们办婚礼。”
郝丝莉娇羞无限地靠在了陆颖星的怀里,只笑不语。二人的十指相扣,一对精致的铂金钻戒紧紧相依,似在倾听彼此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眨眼之间,陆颖星就要踏上去青海的旅途了。
郝丝莉也不急着两个爸爸给自己安排工作了,而是算了算宝宝的预产期,买了绒线呆在家里,一心一意地跟着周雅兰学习织宝宝的小毛衣。
陆颖星可怜巴巴地一个人收拾好了行礼,然后哀怨的瞧了郝丝莉一眼。
本想跟她好好撒娇道别的,看见她满脸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专注地给宝宝织毛衣的样子,陆颖星失落的小心肝顿时也被温暖的阳光所填满了。
他缓缓走到爱妻的身后,为她披上了一件薄毯。
“收拾好了吗?”郝丝莉头也没有回一下,盯着毛线的双眼满是神采飞扬。
“呵呵,收拾好了。你也不跟我道个别吗?我真的要走了,王厅长他们已经在市政办等着我了。”
母爱的力量果然伟大啊,这个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居然在小别时可以这样镇定自若,没心没肺地连头也不抬一下。
他微微负气的转到她的眼前,半蹲着身子,定定地瞧着她。
“老婆,等我回来,我们一起举行婚礼。我一定会在婚礼上,给你一个举世无双的惊喜。”他温柔地将脑袋轻轻贴合在她看起来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闭上眼睛,用心聆听。
“呵呵,傻瓜,现在什么也听不见的。”郝丝莉将手中的针线高高举过头顶,好笑地看着这个挚爱一生的男子,毫不掩饰着自己对妻子,对孩子的眷恋。
“我知道,可是,这里有我们的孩子。”陆颖星声音飘渺,宛若已经在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好好照顾自己,我听爸爸说,最多五六天就可以回来了。不用担心我,我有这么多人照顾着呢。好好工作,好好表现,知道吗?”
郝丝莉俯身在陆颖星头顶一吻,深深嗅了一口来自他身上的柠檬香气,鼻子有点酸酸的。
心里暗自鼓励着自己,一定要假装不在意,一定不能成为他出差在外的牵挂,可是最后临别了,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陆颖星抬起脑袋,拿出手机跟郝丝莉拍了一张合影,沾沾自喜道:“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合照,呵呵。”
俯身再给郝丝莉一个拥吻,他迅速起身走到门口提起旅行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郝丝莉紧闭双眼,不敢看他离去的背影。即使知道只有五六天的分别,可她已经被陆颖星宠坏了,每天都要吃他煮的早餐,每天都要枕着他的臂膀而眠。
她甚至已经开始担心,未来的几个日日夜夜里,每一个清晨与夜晚,她该如何度过。
“宝宝,你要赐给妈妈力量,我们一起等着爸爸回来。”温婉的女音想起,思念的泪水已然划过了她清丽的容颜。
周雅兰每天都美滋滋地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做着各种各样的美食。奈何自陆颖星走后,郝丝莉的孕吐反应就变得特别厉害,竟然都闻不得一丝一毫的油腥味。甚至有时晨起之后,连一句话都说不得,一张嘴巴,就会吐出来。
殷霞每日傍晚下班,都会过来跟周雅兰一起,陪着郝丝莉散散步。
她们三个女人甚至将萧山区比较高档的母婴精品店全部都逛了一遍。虽然三人都知道时间还太早,甚至连宝宝的性别都不知道,但是每次都会买上很多婴儿用品,以及新生儿的小衣服小袜子,大包小包地满载而归。
殷霞甚至已经想好了郝丝莉的月子该怎么做了:“雅兰啊,不是我不舍得花钱,这个月嫂还是不要请了。我们自己的孙子,干嘛要让别人带啊,她带的再好,能有我们对孩子亲吗?”
周雅兰一脸赞同地微笑着:“就是就是,这孩子啊,就得自己人亲自照顾,才放心啊。”
“雅兰,到时候,我们两个妈妈齐心协力,一定能把莉莉跟宝宝喂得白白胖胖的。这些日子我看的那些书啊,都比专职月嫂看过的还要多!我现在就是专业的!”
面对殷霞的一脸骄傲,周雅兰一向温婉的性格居然也不甘示弱了一回:“殷霞啊,这段时间我也在啃书啊,我的专业知识现在可不比你少啊。你可不能仗着自己看的书多就霸占着孙子不让我带啊。”
“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带了啊?”
郝丝莉好笑地看着两个妈妈爱心泛滥地争执着,心里感到甜蜜的同时,也对至今未归的丈夫思念满溢。
尽管陆颖星每日早晚都会按时地给她打电话,但是,小别的思念就如同无底洞一般悬在郝丝莉的心里,任他多少个电话跟视频都无法填满。
食欲不佳的她,在陆颖星走后的一个多星期里,日渐消瘦。两个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一天上午,郝润生给郝丝莉送来了一件礼物,一架手卷钢琴。
回顾郝丝莉金光闪闪的童年时光,每日都会有一架白色的珠江钢琴陪伴着她。自从别墅被司法部门封掉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架心爱的钢琴。
这部手卷钢琴,就像是一条长长的塑料纸卷,厚度还不足一厘米。卷起来的时候,很像是古人的竹简。
背部装上了纽扣电池,郝丝莉坐在阳台上,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在众人的目光中,修长的指尖羞涩地起舞。
很久没有弹过了,但是她没有弹错一个音,也没有弹错一个节奏。
郝润生的眼眶有些湿润,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对着陆宏远耳语道:“我终究还是没有把莉莉照顾好啊。对不起。”
陆宏远一怔,深吸一口气,淡淡回应:“我也有错,而且罪该万死。”
殷霞端着果盘轻声从厨房里出来,恰巧听见了这段对白,霎时间如遇晴天霹雳,心里一慌,竟将果盘打碎在地上。
“妈妈。”郝丝莉抬眸而望,赶紧站起了身子。
“你怎么搞得,一个果盘也端不住?”陆宏远不温不火地埋怨着,扭头又看向郝丝莉:“没事,莉莉,接着弹吧,很好听呢。”
郝丝莉讶异与陆宏远的反应,讪讪地笑了笑,随即直奔殷霞,开口道:“我去找扫把把地上扫干净,妈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殷霞看向郝丝莉对自己一脸关切的样子,心里隐隐作痛。想到这些天与她的相处,还有周雅兰也一再提醒她,孩子们都是无辜的。殷霞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不悦的理由了。
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殷霞僵硬地笑着:“我就是有点头晕,呵呵,可能最近工作上压力比较大。我把这里收拾收拾,就先回去休息了。”
“殷霞,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白日里要忙公司的事情,一有空还要赶过来看莉莉,身体怎么会受得了呢?”周雅兰从厨房拿着扫把跟簸箕,三两下就将地板扫干净了。
“妈妈,你回去休息吧,我这里这么多人照顾着,没事的,你要是累坏了,陆颖星回来会怪我的。”
殷霞闻言一怔,是啊,她还有个儿子啊,儿子就是她的依靠啊。
“那我先走了。”
殷霞提起包就顾自开门离去。
郝丝莉奇怪地瞧着陆宏远,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脸说一句要送她回家,或者是路上小心的话都没有。
“呵呵,你看你们,都愣在那里做什么,看电视吧。”周雅兰适时地开口,拉着郝丝莉跟郝润生就先行散开了。
郝润生跟陆宏远的口味是一样的,电视打开之后,直奔的主题就是中央四套。
然而这一次,新文里直播的一条消息,却让屋里所有的人胆战心惊!
“今晨7时49分,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发生的7。1级地震,已经造成的失踪人员数量正在报备中,截止记者发稿时间,已经发现的遇难者遗体一共有594人,1。5万户民房倒塌……”
众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着电视画面中播放的满目残痍,飞灰碎瓦,石化了良久。
约过了半分钟左右,郝丝莉慌忙地掏出手机,指尖颤抖地一遍遍拨着陆颖星的电话。
大家安静地等着那一头的回音,却等来扬声器里一遍又一遍无力地响起令人抓狂的声音:“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最后,陆宏远跟郝润生一起疯了一般,面色凝重地一个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拨打着电话,另一个直奔阳台一样拨打着电话。
“什么?已经发生两次地震了吗?王亮的手机跟陆颖星的手机没有一个打得通的,玉树的机场还能正常营运吗?”
“你立刻给我查清楚,陆颖星的行程每天都会跟政府报备的,他们今天到底在不在玉树?什么,地震波及了三个县,还都是我们资助建校的三个县?!”
郝丝莉此刻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犹如一只迷途的羔羊,泪流满面地偎在周雅兰的怀里,看着两个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地一遍遍拨打着电话,一遍遍跟电话那头的人发着脾气。
周雅兰也红着眼眶,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宝贝女儿,强忍着心疼,紧紧地抱住她。
一向温润儒雅的陆宏远,忽然间怒气横生地砸掉了自己的手机,然后胡乱地扒了几下头发,腥红的眼眶充斥着杀气。
而郝润生也好不到哪里去,阳台上郝丝莉悉心照料的一盆盆盆栽,被他蹂躏地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你们冷静一下吧,你们吓坏莉莉了!”周雅兰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对着两个失去理智的男人大喝一声。
两个男人闻言一愣,随即将目光关切地投向了郝丝莉。
“呃,莉莉,爸爸刚才表现的有些过激了,没事的没事的,星星不会有事的。”陆宏远第一个扑倒沙发前面,小心翼翼的哄着她。
郝润生的喉结动了动,然后颓然地拖着步子缓缓走到女儿面前:“莉莉,没有消息,有时候也是最好的消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一个跟颖星一起的小宝宝,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坚强啊,知道吗?”
“你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陆宏远扭过脑袋劈头盖脸地就冲着郝润生吼了起来。
“我这不是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吗?”郝润生也急的跳了起来。
“现在星星还没有消息,你要她做什么准备!你这个乌鸦嘴!”
面对陆宏远的斥责,郝润生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让莉莉做好心理准备,总比万一有个什么让她接受不了的好!”
“你放屁!”
“够了!”周雅兰忽然大喊了一声,板起脸来指责道:“你们两个人配做爸爸吗?你们这是在安慰莉莉,还是在她的心上插满刀子?”
“莉莉?”郝润生满怀歉疚。
“乖女儿。”陆宏远满是心疼。
“我,我要去玉树,我要去找他。”郝丝莉双眼黯然无光,嘴里不停地叨念着这句话,就像是中了魔怔一般。
她从周雅兰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茫然地站起了身体,漫无目的地有如梦游一般徘徊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去玉树,我要去玉树。”
柔弱而坚定的声音飘渺过每个人的心尖。
陆宏远忽然红着眼眶将她一把横抱而起:“走,爸爸带你去玉树!”
郝丝莉闻言,安静地依靠在陆宏远的怀里,仿若一只乖巧的小猫。
郝润生个周雅兰都以为陆宏远只是在安抚郝丝莉而已,可当陆宏远真的抱着郝丝莉打开大门的时候,郝润生抢先一步将他们拉了回来。
“你疯了?你真的要带莉莉去玉树吗?”郝润生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
周雅兰焦急地立于一旁,千言万语却又如鲠在喉。
“我必须带她去。当年星瑶走的时候,我一眼都没有瞧见。这样的蚀骨之痛,就像是渗透到血液之中的慢性毒药,我不要莉莉再尝一遍。”
郝润生微微叹息,再次深吸一口气,坚定自己的想法:“莉莉怀孕了,玉树今天刚刚发生过地震,你带她去那么糟糕的环境里,没吃没喝没人照顾先不说,万一遇上了余震,你死后怎么跟星瑶交代?你陆家从此断后,你又怎么跟你的老父亲交代?”
陆宏远一怔,看向怀里明显有些精神失常的郝丝莉,一时之间,犹豫不决。
而此时的郝丝莉,只是安静地倾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那个星瑶,就是她的生母吗?难道陆颖星的爸爸,跟她的生母之间还有什么牵扯吗?
此刻她的心思已经全部扑在了陆颖星的生死未卜上,关于自己的身世,她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细究了。
“爸爸,陆颖星需要我,他在等我,如果他知道我去找他,他一定会在任何恶劣的条件下坚强地生存下来。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星瑶是谁,既然她已经死了,又何必在意她的感受,难道我们活着的人,不比死了的人还要重要吗?如果你不让陆爸爸带我去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郝丝莉冷若冰霜的口吻,使郝润生的一颗心顿时坠落低谷。
陆宏远细细考量着郝丝莉的话,一鼓作气,趁着郝润生分神的刹那间,抱着郝丝莉扬长而去。
待到郝润生回过神来追出去的时候,陆宏远已经打开了a8的车门,让郝丝莉坐进去。
“等等!等等!”郝润生健步如飞般直扑向轿车的大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陆宏远的去路。
王旭不解地从树后里钻了出来,刚才看见心爱的人儿面带微笑,恬静地坐在阳台上弹着手卷钢琴的时候,他有过一瞬间的心满意足。
后来看见陆宏远急急地抱起郝丝莉冲下了楼,他又赶紧追了出来,生怕是郝丝莉的身体哪里又出了问题。
如今郝润生又横在路中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王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云,终于露面了。
“郝叔叔,怎么了?”
他关切地走到了郝润生的身边,皱着双眉看了看车内的郝丝莉。
“小旭,快,帮我拦住这辆车。陆颖星去了青海玉树,那里地震了,莉莉要去青海找他!”
郝润生病急乱投医般见者谁就像救命稻草一般。
王旭双眉一挑,看了看郝丝莉,然后转头看向郝润生:“郝叔叔,陆颖星有消息吗?”
郝润生微微叹气道:“只怕是凶多吉少啊,那里余震一直不断,莉莉千万不能去啊!”
陆宏远焦急地在车里摁响了几次喇叭,无奈郝润生跟雕塑一样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宏远,你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万一陆颖星已经有了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你还把莉莉带到那么危险的环境中,到时候,你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自己,你拿什么来保护莉莉!”
郝丝莉听见郝润生这样一喊,心里更急了,她慌忙的揪住了陆宏远的手臂哭喊道:“爸爸,我们快走吧,陆颖星需要我们啊,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他在等着我们救他啊!”
陆宏远不住地点着头,试着倒退,假冲刺,无论怎样,郝润生就是死死抱住了车头寸步不离。
僵持中的两个中年男子均已急的满头是汗。
“郝叔叔,让我试试吧,我去lily说几句,也许管用。”王旭轻声言语着,看见郝润生点了点头,便走到了郝丝莉的副驾驶室旁边,敲了敲窗户。
郝丝莉微微皱眉,缓缓落下了一半的玻璃。
王旭故作神秘地将一只大掌遮住了半张嘴巴,然后凑到了郝丝莉的耳边对其耳语:“lily,我知道你现在着急要去玉树。他们这样僵持着,你也走不了,不如你现在下车,跟我走,我带你去,去找陆颖星。”
王旭说完,一脸真挚地看向郝丝莉,浅浅一笑。
郝丝莉轻轻咬了咬唇,然后哗地打开了车门跃下了车。
郝润生欣喜若狂地看着女儿:“乖女儿,下来就好,颖星吉人自有天相,他身份特殊,一定有很多人会帮忙找到他的。”
郝丝莉一脸期盼地看向王旭,王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扭过脸去看向郝润生“郝叔叔,您还是去车上劝劝陆厅长吧,玉树太危险了,他去也不合适啊。”
郝润生瞥了瞥陆宏远,随即面色凝重地大步向副驾驶室而去,重重关上车门的一刹那,王旭一拉郝丝莉的小手就风驰电掣般向着小区门口狂奔而去。
陆宏远跟郝润生不解地看向这对年轻人,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郝润生才恍然大悟地一拍额头:“坏了!我忘了小旭向来是跟莉莉一伙儿的,他肯定带着莉莉去玉树了!”
陆宏远不屑地板起一张脸,不言不语。
“你愣着做什么,快追啊!”郝润生一急,连拍了陆宏远的肩膀两三下。
陆宏远口气蛮横了起来:“不都是你瞎折腾的?下去!”
——
王旭拉着郝丝莉钻进了地铁里,他们准备坐到离机场最近的一站,然后再打车直奔机场。
“你带了身份证吗?”王旭微微喘着气,柔声问郝丝莉。
郝丝莉却是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带了,带了。”
王旭心疼地将郝丝莉揽进怀里,规律地轻拍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带了就好。地震的话,火车肯定没指望了,只能坐飞机去。”
“王旭,谢谢你,如果刚才不是你,我根本走不掉。”郝丝莉万分感激地看着他,心里还在替陆颖星着急。
“呵呵,没事。我知道,如果你不能亲自去找她,一定会很难过。放心吧,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王旭一边安抚她,一边牵着她的小手出了地铁站。
接下来,在机场买票,安检,直至临上飞机之前,郝丝莉都一直不停地拨着陆颖星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