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老公,我要你

第 2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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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可是一直无法接通。

    为了节省电池,她把郝润生,周雅兰,还有陆宏远的手机号均设为来电拒接。

    这也让另一边的家人为她心急如焚。

    可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在这一刻,已经没有什么比能够得到陆颖星的消息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王旭一直安静地陪着她,倾听着她对他诉说着与陆颖星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尤其在郝丝莉说到自己在学校发生火灾的那一次,陆颖星几近疯狂地徒手扒开一片又一片钢筋水泥的瓦砾废墟,最后十指被裹得跟粽子一样,郝丝莉的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此刻跟王旭说这些东西,太过残忍。

    但是她没有办法,她的心脏已经超负荷了,如果不找个人时刻说着有关陆颖星的话题,她就会感觉到似乎陆颖星真的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上一样。

    而王旭也一直安静地听着,是不是给她递一张面纸,或者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既然电话打不通,你何不给他发个信息呢?”王旭善意地提醒,使郝丝莉顿住了哭泣,微微扬起了下巴。

    “是啊,现在玉树的建筑几乎都倾塌了,无线网络一定也受到了干扰。打不通电话是正常的。但是这么大的灾难发生了,相关部门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抢修那里的信号。等到信号一旦恢复了,他就可以看见你的短信了。”

    郝丝莉的双眸瞬间释放出流光溢彩,紧张地拿出手机,一条一条地发了起来。

    王旭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催促,还有半个小时才能登机,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发完所有想要说的话了。

    郝丝莉又一次如同中了魔怔一般,指尖一边轻触着手机屏,嘴里一边不停地复述着指尖轻点的内容。

    王旭深吸了一口气,天知道,他要有多么坚强的灵魂,才能坚持陪坐在这里,听她嘴里的喋喋不休:

    “星星老公,好吗?我知道你那里地震了,不要怕,我来找你了。”

    “星,还记得在英国的伦敦眼向我求婚的时候,你都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你会给我幸福的,所以,我孩子啊期待着婚礼上你给我的惊喜呢,千万为了我保重自己,好吗?”

    “老公,亲爱的,你千万不要有事,我已经在赶来玉树的路上了,很快我就会找到你了。坚持下去,等我!一定要等我!”

    “老公,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不要放弃,一定要坚持住!我来了,天上地下,我都会陪着你!”

    “如果您能看见的话,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要发短信,知道吗?”

    王旭大大低估了郝丝莉的爆发力,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lily,你已经发了半个小时了,够多了。现在我们要登机了,你先关机吧。等到了玉树,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郝丝莉依依不舍地扬起脑袋,精神恍惚地看向王旭,这样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让王旭的心再一次替她疼到了极点。

    “好,我关机,我们赶紧登机吧。”郝丝莉有气无力地依靠在王旭的身上,缓缓向登机口而去。

    010,她是市长夫人

    从玉树机场出来的时候,不过晚上九点。可当王旭带着郝丝莉,找到陆颖星电话里提到过的玉树县中央招待所时,已经快要天亮了。

    这短短的七八十公里的路途,换做王旭平时自己开车,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就到了。可是当看见了断裂的公路,倾塌的房屋,还有遍地的哀嚎时,王旭红着眼圈紧紧搂着郝丝莉,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脚步,似有疑虑。

    眼前,乱石与尘沙齐飞,残砾与枯木一色。

    王旭后悔了。

    起初,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但他却忽略了,在着高原盆地的特别气压下,连他自己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又何况初孕的郝丝莉?

    而郝丝莉此时表现出的坚定与勇敢,却让他一个大男人钦佩不已。

    下了飞机之后,郝丝莉便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时刻保持警戒状态,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不住地扫射着四周,认真寻找着陆颖星的身影。

    他们在机场门口亮明了志愿者身份,坐上了免费的志愿者车辆,一路颠簸,一路胆战心惊,因为随时都会有一两粒碎石砸向车顶。

    夜色已深,四周一片黑暗。王旭心疼地看着眼巴巴扒在窗口往外看的郝丝莉,鼻子有点酸。

    “llily,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王旭将她揽在了怀里柔声哄着。

    郝丝莉微微闭上眼睛,几度泪如雨下之后,鼻尖发出微微的轻鼾。

    王旭心疼的叹息,这样的一路颠簸,她已经吐了好几次了。如今筋疲力竭地靠在自己的怀里,居然真的就睡着了。

    他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她苍白的脸颊,心里不止一次地责备着自己,为什么毕业之后不去坚定自己的感情,不去立刻找到郝丝莉。这样的话,如果郝丝莉嫁给了他,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受这样的罪的。

    天色微微朦胧地泛着微光,司机在某一处停下,回过头来告诉王旭,眼前就是玉树县的中央招待所缩在的区域,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救助站,就建立在这一片废墟的旁边。

    王旭点头致谢之后,轻轻拍醒了熟睡之后的郝丝莉。

    双双立于眼前这一片废墟旁,郝丝莉雨里雾里地愣了好久,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

    “莉莉,前面是救助站,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小心翼翼地开口,仍旧无法挽回郝丝莉的石化状态。

    近百名人民解放军,有的拿着工具,有的徒手,就在眼前的废墟之上细细地搜寻着。救助站的帐篷外面,有一条泥泞的小道,直通郝丝莉的脚下。

    郝丝莉微微侧目而望,心脏瞬间停摆!

    小道上一排排躺着的,是尸体吗?

    颤抖的小手战战兢兢地拍打着王旭的肩膀,惊魂失魄的小莲满是唯恐:“旭,你看,那里,是什么?”

    王旭放眼望过去,那一排排冗长的尸体,一个紧挨着一个,被解放军整齐地平铺在那里,在深蓝的天幕下,呈现着别样的诡异。

    王旭圈紧了郝丝莉,安慰道:“估计是放在那里,方便家属确认的。我替你先去看看,你在这里不要动。”

    刚刚迈开一步,大掌便被郝丝莉紧紧握住。

    一扫之前的惊恐之色,苍白而精致的小脸满是坚定与倔强:“你陪着我,我们一起去。”

    王旭心疼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第几次吸气或者叹气了。

    王旭紧紧反握住郝丝莉冰凉的小手,牵着她缓缓向那排遇难者者尸体而去。

    从第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开始,他们脚下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样的举步维艰。心里被满满的痛惜与焦急所填满,一个个惨不忍睹的血腥画面,使得郝丝莉胃里翻江倒海,却不得不忍耐着继续细细找寻。

    太惨烈的画面了,如果不是郝丝莉陪着,王旭都不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是不是真的有勇气一个个地细细看完。

    天色还未大亮,遇难者身上全部血肉模糊且满是泥土。郝丝莉不得不一个个走进,俯下身细细地打量着他们的面貌。

    待到她从左往右一个个确认过没有陆颖星之后,双脚发软地瘫倒在地。只是若有所思了一小会儿,她又转过身,想要从右到左地再走一遍!

    她甚至会掏出湿纸巾,不论他们是不是陆颖星,也不论他们的死相是如何的恐怖不堪,都一一地上前将他们的脸颊擦洗干净。

    王旭不知道郝丝莉是那里来的勇气这样做的。他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的腿都在发抖!

    凛冽的闪光灯一闪,接着是“咔咔”两声快门的声音,两个记者模样的年轻人,挂着工作证将郝丝莉的动作拍了下来。

    王旭双眉一挑,心里有些莫名的怒气,却又不想破坏这里的死者安宁,所以隐忍着没有上前阻止。

    谁知道,那两个记者却凑了上去,认真地采访起来:“小姐,请问你是这里的志愿者吗?”

    郝丝莉抬起头来,莞尔一笑,苍白的小脸在弥蒙的黎明之下美得令人心碎:“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把他们的脸都擦干净吗?”

    “是的小姐。我们在一旁观察您好久了,这已经是您擦得第十七名遇难者了。能告诉我您这么做的原因吗?”

    王旭愤怒的脚步在郝丝莉浅笑之后就顿住了。

    “因为我在找我的亲人。我想,那些活着的人一定也像我一样,焦急地寻找着自己的亲人,所以我帮他们把脸上都干净,一来方便他们辨认,二来,我想让这些不幸的人,死的有尊严一点。”

    郝丝莉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那么,请问小姐,您是玉树本地的居民吗?您的什么亲人失踪了呢?”

    郝丝莉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微微抬起眼眸迎上记者的目光:“我不是玉树本地人。我在找我的丈夫。”

    说到这里,郝丝莉的神采瞬间莹亮起来:“对了,你们知道我的丈夫吗?见过他吗?”

    王旭的眼神也瞬间从黯淡而被点燃,身形一闪跨到记者身边认真地大声询问起来:“是啊,她的丈夫是杭州市的副市长陆颖星,因为要跟这里的政府洽谈为藏民孩子捐建学校的事情,才会来这里出差的,现在下落不明,你们做记者的,有什么消息没有?”

    “咔咔咔”,相机的快门被迅速按了好几次,王旭此言一出,救助站里出来了更多的记者,纷纷围了上来。

    “原来您是陆副市长夫人吗?难怪会有这么高的觉悟了。”有的记者提起了录音笔,长臂就伸了过来:“前几天我还采访过您的丈夫关于捐建学校的事情,请问,您是在得知地震之后才赶来的吗?”

    |前,我只是一个在寻找自己丈夫的普通女人。“

    ”有生命迹象!快点准备!“

    废墟之上,一个牵着搜救犬的解放军高吼了一句,紧接着就有十几名解放军一拥而上,救助站里也冲出了几名医生跟护士,大家朝着搜救犬的方向聚集起来,郝丝莉也疯了一般地狂奔而去!

    不等谁开始发号施令,郝丝莉已经趴在了地上,徒手拼了命地掰开碎石,嘴里不住地大喊着:”陆颖星,你在这里吗?陆颖星!“

    王旭鼻子一酸,他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希望陆颖星快一点出现,生也好,死也罢,他多想陆颖星可以立即出现在郝丝莉的眼前,尽快结束这一场对郝丝莉而言漫无终止的折磨。

    跟风而至的两名记者在一旁高喊起来:”市长夫人,您这样不行的,还是让解放军快点救人吧!“

    微微一愣的解放军随即双眉一挑,随即开口道:”市长夫人,请您往边上站一点,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您这样会有碍我们的工作的。“

    说完,解放军向一旁的下属微微示意,两个小士兵就上前架起了郝丝莉想要把她带到一旁去。

    ”你们放开她!她是个孕妇,不要对她动手!“王旭毫不客气地推开两个小士兵,将郝丝莉揽在了怀里,然后一把横抱而起。

    郝丝莉愤怒地瞪着王旭,却见王旭一脸和煦地看向解放军道:”麻烦你们了,赶紧救人吧!“

    ”王旭!“郝丝莉皱着美眸大喝一声,身子已经被王旭抱在了怀里,退到了一边。

    王旭转过身体,让怀里的郝丝莉可以清楚地看见救援的全过程。

    可是郝丝莉还是不甘心地挣扎着,从王旭的怀里跳了下来。

    一群人围在那里忙活了小半天,郝丝莉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她急的一身都是虚汗,不停地踱着步子,目光紧紧盯着救援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定是星星,一定是星星!“

    ”是个小女孩!“救援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忽然高吼了这么一句,郝丝莉的心瞬间灰飞烟灭一般失去了重心坠入了无尽的黑夜。

    明明隐约还能闻见陆颖星身上的柠檬香气,可是终究还是不是。

    ”老公,你到底在哪里?“郝丝莉无力地呢喃着,头重脚轻地瞬间就要栽倒下去。

    王旭始料未及地想要冲上去,却发现一道身影忽闪而至,已经先他一步紧紧地将郝丝莉抱在了怀里。

    011,凯旋+身世之谜

    “陆颖星!”郝丝莉大叫一声,随之惊醒了过来。

    王旭坐在她的身边紧紧地握住她满是冷汗的小手,红着眼圈,深情缱绻。

    “旭?陆颖星呢?刚刚我晕倒的时候,是他扶我的啊!他人呢?”郝丝莉焦急万分地揪住了王旭的衣袖,询问的同时不住地四处张望着。

    这里是一个简易的救助站,新建的帐篷已经被风沙摧残的满目苍痍。周围的医生跟护士无暇去顾及他们,而是争分夺秒地救护者不断从废墟中发现的幸存者。

    “旭?”郝丝莉哀求的眼光,令王旭心疼到了极点。

    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沙哑着告诉她:“lily,你要有心理准备。外面那一片废墟,解放军们已经探测完毕了,确定没有生存迹象了。他们现在正在不断地挖掘遇难者尸体。”

    郝丝莉愣住了,她慌乱地拔掉了鼻子上的氧气管,掀开被子就要往下跳去,嘴里一直不断地嘟囔:“不会的,不会的,他们是怎么测的,就凭那几只狗吗?说不定那几只狗已经感冒了!陆颖星不会死的!”

    王旭死死抱住了郝丝莉,一边走过来一名藏族女医生,她流着眼泪冷漠地看向郝丝莉,用着并不流利的普通话劝解着她:

    “这位市长夫人,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但是也请你心疼一下你肚子里的小宝宝。这里是青藏高原的盆地,这里的气压根本不适合孕妇,请你快点离开吧。”

    郝丝莉双眉一挑,瞬间化身为薄怒的刺猬:“让我离开?你是怕我给你增加负担吧?我不在你这里呆就是了,我保证,我出事了的话,绝对不会来找你的。旭,我们出去,我们去找陆颖星。”

    “市长夫人!”这名藏族女医生伸出一只大手紧紧摁住了郝丝莉的肩膀,面色无比凝重:“市长夫人,你现在还不能离开,你必须再多吸会氧气,你昨天晕倒,就是因为气压的原因,你自己可以硬撑,但是你要你的小宝宝因为你的固执,缺氧而死吗?”

    “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你,”郝丝莉刚要反驳,却话语一顿,然后惊恐地扭头看向王旭:“昨天晕倒,什么意思?旭,我睡了多久?”

    王旭鼻子酸酸的,将她揽在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市长夫人,现在离地震发生,已经过去将近48个小时了。”女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是有预料一样,挡在了郝丝莉的身前。

    郝丝莉挣扎着要脱离王旭的怀抱,赫然发现眼前的一抹高大的白色身影,愤恨的目光似要将这位女医生千刀万剐!

    “市长夫人,我的丈夫,还有三个孩子,全部在地震后失踪,生死未卜。但是我没有办法去找他们,因为还有更多的人需要我去救助。我只能寄望于跟我一样在他们身边的救助者,可以将他们带离险境。市长夫人,如果你的丈夫真的不在了,你连他的孩子也失去了,那你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如果你的丈夫活着回来了,可你却没有保护好他的孩子,你要拿什么去面对他?市长夫人,我言尽于此,你三思吧。我还有很多工作。”

    女医生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王旭,然后转身离去,加入之前的工作中。

    郝丝莉愣愣地坐在那里,脑袋像是被人炸开一样,焦急,愤怒,无助,心痛多种情绪纠结在一起,她伏在王旭的肩膀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在这个临时救助站里,像她这样哭泣的人,屡见不鲜。大家对她这样的宣泄情绪的方式已经见惯不怪了。

    王旭轻拍着她的后背,扬起脑袋,后悔莫及。

    真不该带她来的!

    宣泄了一会儿,郝丝莉哭声渐小,她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咬着下唇,不住地纠结。

    “我该怎么办,陆颖星等着我,我们说好的,天上地下,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在,我肚子里却还有这个孩子,旭,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憎恨自己,憎恨自己怀孕,憎恨这个孩子,就是这个孩子隔断了我跟陆颖星之间的约定。”

    王旭清了清嗓子,柔声哄着她:“lily,都说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情感。你,等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你一定会庆幸,他会给你力量,给你勇气,让你坚强地面对接下来的每一天。”

    接下来的两天,郝丝莉跟王旭决定离开的玉树的中央招待所地震带。

    当最后一批遇难者遗体陈列在那条羊肠小道上的时候,郝丝莉泪流满面地一一细细扫过,终是露出了一抹凄然的微笑。

    她是那么迫切地希望得到陆颖星的讯息,却每每见到遇难者遗体时,不住地恳求上天不要不要不要。

    她不由地记起了郝润生说过的话:“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临行前,藏族女医生给了她一个便携的氧气袋,跟一般的热水袋差不多大小。她将氧气管塞进自己的鼻子里,然后毅然决然地挂上了志愿者的牌子,带着王旭,登上了去称多县的志愿者车辆。

    陆颖星的此次出差行程,只会去玉树,称多,杂多这三个县,而玉树跟杂多都没有任何关于陆颖星的消息。称多县的讯息相当封闭,灾情严重,往来的记者跟志愿者也很少,向来都只是往那里送人,却再也没有回到玉树过。

    据王旭分析,应该是那里急需人手,志愿者们在那里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再回来。

    当玉树的信号恢复之后,他悄悄地给公司的秘书打了个电话,以郝丝莉的名义,向这三个县捐赠了五百万的生活消耗品。其中包括孩子的奶粉,奶瓶,女性的卫生巾,棉被,还有面包跟矿泉水。

    当郝丝莉的手机终于顶不住关机之后,他微笑着将自己的手机卡拿出来,换上郝丝莉的,再给她用。

    郝丝莉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上了飞机之后他的手机就一直处在关机状态,原来,他是在为了她,而节省电量。

    如果要问郝丝莉,此刻王旭在她的心里是怎样的地位,或许她不会直言相告。但是她的心里却很明确,王旭之于她,是生死之交,是蓝颜知己,也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回报的,最好的朋友。

    而现在的王旭的心里,也已经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再奢望自己能够在郝丝莉的心里存有一席之地了,他只希望陆颖星不论生死,尽快出现,结束这场对郝丝莉的不堪的折磨。要么祝福,要么继续守护,他都甘之如饴。

    即便是陆颖星真的不在了,他也不会向她求婚的。深爱中的人,因为天灾而消失,这样强大的对手,是王旭一辈子都不可能打败的。他宁可终身不娶,只因她必然终身不嫁,就这样如朋友般相守一生。

    到了称多县之后,郝丝莉跟王旭一起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帮助当地的灾民。

    她会帮忙照看孩子,会安抚老人,会给灾民送水,会在救助站里当起临时护士。她向当地的民众隐瞒了自己市长夫人跟孕妇的身份,只为了能够不给他们增添麻烦,还有希望能够得到帮助更多人的机会。

    那包氧气虽小,却可以让她足足使用7天的时间。

    郝丝莉将氧气包随身装在大衣里,只要一不舒服,就会将小管插进自己的鼻子里。

    那两名知晓郝丝莉身份的记者,一路暗中尾随。他们在玉树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记者圈子里获知了一个消息:郝丝莉不仅是市长夫人,更是江苏省省长的独生女,是曾经冲进火海救出多名学生的美女校长,也是今年的杭州市人大代表。

    他们确定了郝丝莉身上的新闻价值,一路上不动声色,看似是在帮忙跟采访,其实是在暗中捕捉关于郝丝莉的新闻点。

    离地震发生已经第七天了。郝丝莉已经无暇去询问关于陆颖星的消息了。

    当一张张哀伤的脸庞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就立即理解了那位藏族女医生的话。

    即便是自己的亲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也必须忍着痛楚去帮助更多需要她帮助的人。

    这一天,当郝丝莉跟王旭一起帮助灾民搭建帐篷的时候,郝丝莉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嘀嗒响了一声。

    忙碌的小手一顿,不敢置信地看向王旭。

    王旭微微皱眉,随即扬起微笑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郝丝莉红着眼圈,颤抖地掏出手机,却不敢睁开双眼。

    这些日子,她的手机上的短信不断,但是大多是周雅兰他们的关切的短信,还有10086的小咨讯。

    每当她信心满满地端出手机,迎接她的却是一次次的绝望跟无奈。

    “我帮你看。”

    王旭利落地抽出手机自己点开,郝丝莉瞪大了眼睛观察着他的表情,想要看出丝丝端倪,却发现王旭的俊脸上面无表情。

    “呵呵,你等到了。”万旭忽而灿烂一笑,将手机屏直递郝丝莉眼前。

    郝丝莉眼睛一眨不眨地将这条短信看了好几遍:“老婆,你在哪儿?”

    热泪再一次夺眶而出,看着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郝丝莉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颤动着双肩,那一副喜极而泣的画面,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目光。

    王旭拿回手机,温柔地说着:“我替你告诉他,你在称多。”

    不一会儿,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回复的信息是:“我在杂多县。”

    不等郝丝莉开口要王旭接着回复,手机就又连着发来了两条:

    “老婆,这里的灾情严重,我走不开,你好好照顾自己。节省电量,我要关机了。”

    “小百合,谢谢你活着。”

    郝丝莉激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然后抢过手机直接打了过去,却发现对方的信号已经不再是无法接通,而是真的关机了。

    愣了半晌,郝丝莉冲着王旭嫣然一笑,笑得那般明媚与单纯,王旭也是由心地微笑,他感谢上帝终于可以结束她这样步步惊心的日子。

    离地震发生第十天的时候,灾区的情况以及基本稳定了。郝丝莉与王旭每日忙的不可开交,内心却是满足与充实的。

    每日早晚,郝丝莉跟陆颖星都会各自发一条短信确定对方是否安好。

    她不怨他,当她亲自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只怪自己不能生出三头六臂,帮助更多的人。

    郝丝莉的氧气几乎就要用尽了。王旭提议,让她先撤回杭州。

    郝丝莉抚上自己依旧平安的小腹,感慨良多。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坚持了十天还没有洗澡洗头发,孑然一身来到这里,如今真的不得不走了。

    几个县之间的公路路障已经基本清除干净了。郝丝莉给陆颖星发了一条信息:“没氧气了,我要回去了。”

    郝丝莉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孕吐,一步步艰难地在王旭的搀扶下准备跨上通往玉树机场的志愿者车辆。

    惨白的小脸因为气压的不适应,而毫无血色。王旭心里一紧,从这里开往玉树机场,怎么也得整整一天,这样颠簸的一天,她如何撑的住?

    两个一路尾随的记者心有不忍。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默默地看着郝丝莉隐瞒身份辛勤地帮助别人的一幅幅感动的画面,钦佩不已。

    他们提议,先去最近的医疗救助站寻求氧气,只要宣布郝丝莉的孕妇跟志愿者的身份即可。

    可是郝丝莉却在这一刻拒绝了。

    “我没有关系,孕吐是正常的。我丈夫身份特殊,我不能给他添加任何负面的影响。不能让别人以为我因为特殊的身份而得到了特殊的待遇。”

    惨白的小脸气若游丝地飘出这一句,气得王旭破口大骂:“这陆颖星到底搞什么名堂!自己的老婆怀着孩子他都不管!lily,你现在是孕妇,你不要把问题复杂化,想得简单一点就可以了。”

    下一秒,郝丝莉却是在王旭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当郝丝莉再一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躺在跟之前玉树差不多的救助站里。只是,这个救助站是活动板房做成的,而不是玉树的帐篷。

    微微侧目寻找王旭的身影,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背影极像陆颖星的男子,穿着白大褂帮助旁边病床上的老人拔着针头。

    她吃力地微微起身,却惊觉自己的嘴巴上,套了一只大大的氧气罩。

    熟悉的清扬男中音温和地飘起,让郝丝莉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动。

    “婆婆,您的左手血管太细了,今天的输完了,明天我给您换扎右手。您不要担心,我给您配了药,一会儿让护士那给您,坚持吃,很快就会好的。”

    郝丝莉泪流满面地注视着眼前温润如玉的背影,一把摘下了氧气罩,在背影转过身体的一瞬间,与他四目相对。

    陆颖星红着眼圈,削尖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渣。疲惫的面容绽放着淡淡的笑意,立在一旁,只是那样痴痴地凝视着她,就已经泪流满面。

    “星星老公。”

    郝丝莉颤抖地唤出声,向他张开双臂。

    他似乎却并没有要立即扑向她的意思,而是加深了笑意,然后缓缓靠近,再温柔地拥住她。

    “老婆,我爱你。”

    这一句温柔的呢喃,承载了太多的思念,迅速溶进了她的心房,好似千年干涸的百花园,终于得到了灌溉。

    郝丝莉忽然一怔,随即从陆颖星的怀里钻了出来,轻声问了一句:“王旭呢?”

    陆颖星微微一笑,宠溺地在她的额上一吻,温柔地说着:“他把你交给我之后,就坐着志愿者的车辆去了玉树机场,估计已经离开了吧。”

    郝丝莉瞪大了美眸,心里满满的歉意。有对王旭,也有对陆颖星。

    “老公,我提王旭,你会不会,”郝丝莉担忧地看向陆颖星,这个时候,她第一个开口的问题不应该是王旭,而应该是问问这些天她的星星过的好不好。

    陆颖星俯身吃掉了她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然后动情而真诚地将郝丝莉紧紧拥在怀里,柔声道:“宝贝,王旭,会是你我这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们都欠他太多太多了。往后的日子里,就让我们用亘古不变的友情,去回报他吧。”

    郝丝莉不语,她只是感动,陆颖星竟是这样理解她。

    “宝贝,等孩子出生以后,认王旭做干爹好不好?”陆颖星忽然在她耳边耳语着,毫不掩饰对她不尽地依恋。

    “好。”淡淡的一个字,却在郝丝莉的心里聚成了千般重。

    三日之后,杭州市政府派专人来接陆颖星回去。这一刻,灾区的民众才知道他竟会是杭州的副市长。

    当日地震发生之后,教育厅的王亮厅长跟其秘书众人死里逃生般便坐着飞机返回了杭州,只有陆颖星一个人,毅然留下决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当时环境相当混乱,他隐姓埋名地只告诉人们他是一名来此旅行的普通游客,并且是个外科医生。

    在简陋的临时救助站里,他以精湛的医术挽救了一个少年差点被截肢的双腿,最后他甚至不眠不休地一共救活了四十二个刚刚被挖掘出来的,全部都奄奄一息的幸存者。

    在陆颖星挽着郝丝莉即将离去的时候,藏民们依依不舍地与他们夫妻握手敬礼,当地政府也是万分感谢陆颖星夫妇的善举,并且联合受过他们夫妻帮助的灾民签署了感谢信,寄往杭州市政府。

    这一天傍晚,当陆颖星牵着郝丝莉的手走出萧山机场的贵宾通道时,当地大学生自发组织的欢迎仪式着实让他们夫妻二人倍感惊喜。

    “欢迎英雄归来”的横幅高傲地扬起,新闻界的媒体高举着闪光灯不管不顾地一阵乱闪。

    陆颖星的秘书黄麒连同杭州市政的工作人员为他们夫妻扫出了一条通道。

    “各位记者朋友们,明天上午十点,市政办公室的新闻会客室会举办新闻发布会,有任何想跟陆副市长交流的朋友,欢迎明天前来。谢谢!”

    黄麒一边陪着笑脸耐心地解释着,一边护着陆颖星夫妇安全地坐上了回家的轿车。

    “陆副市长,陆老爷子吩咐,接到你们之后直接回陆家小院。”

    “知道了。”陆颖星温声应着,将一只大掌抚上了郝丝莉的小腹,浅浅勾唇。

    他没有责怪她任性地跑去了玉树,只因他深知,如果换做是他,刀山火海他也一样会为了她而闯。

    他也没有告诉她,当他在杂多县收到了她一条条情真意切的短信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急如焚。

    因为在短信之前的一天,杂多县刚刚余震,他生怕她也会遭受一样的遭遇,更不知她已经流落到了哪里。

    面对时有时无的狗血信号,他跟郝丝莉一样,将身边所有的遇难者遗体一个个地细细看了一遍,每次发现没有她的小脸,他就会傻傻地笑起来,笑得跟她一样凄然。

    这样蚀心嗜骨的滋味,刻骨铭心地印在了彼此的心尖,将爱情升华为浓浓的亲情,再也割舍不断。

    当陆颖星与郝丝莉蓬头垢面地从车里下来,两人的身上都脏兮兮的,还泛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殷霞跟周雅兰直扑了上来,抱住两个又脏又臭的孩子就是一阵阵梨花带雨地嚎啕大哭。

    “先让他们去洗洗吧,再换套衣服。从灾区回来,连衣服都没有换,也太狼狈了。”

    陆毅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殷霞跟周雅兰就依依不舍地渐渐松开了各自的孩子。

    “妈妈,我们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郝丝莉哽咽着,却是喜极而泣。

    陆颖星红着眼眶,拉着郝丝莉走向陆毅:“爷爷,我跟莉莉回来了,害您担心了。”

    陆毅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陆颖星,然后倍感关切地看向郝丝莉,湿润的眼眸流连到她的肚子,柔声道:“莉莉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