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东亭眉头蹙了蹙,他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妻子脸上,“储秀,当年你听家里的安排嫁给我,后悔过吗?”
听到他的话,尤储秀神色一沉,继而勾起唇。当初这门婚事,是父亲为她选的,身为尤家的女儿,她同样没有选择婚姻的自由。若说实话,当初年仅二十岁的尤储秀,并不想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几岁,并且已有两个儿子的男人。
可这世上的事,并非事事能如愿。终于尤储秀还是不能不选择妥协,嫁进傅家的那刻起,她就知道,从此后在这个家里,她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战争。这是隐藏在无限光鲜荣耀下的,另外一种牺牲。
“那你不得不娶我,又后悔过吗?”尤储秀笑了笑,不禁反问。
傅东亭轻蹙的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虽然他一言不发,但尤储秀还是能从他眼底看到一抹身影。即使连漪已经不在了,但那抹影子,这么多年都在他的心里。
人到了她这个年纪,似乎已经忘记怎么吃醋。如果说不甘,她占据着傅家主母的位置,享尽风光荣耀,一双子女承欢膝下,还有什么不甘的吗?
尤储秀抿起唇,眼角滑过的神色苦涩。人应该知足吧,她不可能样样拥有,到底还是会有缺憾的!
“我没后悔过。”尤储秀叹了口气,声音沉下来,“这些年把欢颜养大,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我都没有后悔过。”
傅东亭偏过头,眼底的神情温和。这几十年,尤储秀帮他稳住傅家的后院,才能让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集团去。
“我知道,这些年你不容易。”傅东亭握住妻子的手,语气很沉。
尤储秀眼眶红了红,因为他的话,心底感慨。她咬着唇,哽咽道:“东亭,你最近身体不好,是不是让老四回来一趟,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提起傅晋臣,傅东亭脸色立刻沉下来。他抿起唇,抽回握住尤储秀的手。
扣扣——
傅世钧推着轮椅敲门,“爸爸,您下去用早餐吗?”
眼见他出现在门外,尤储秀脸色沉了沉。
“你怎么上来了?”傅东亭挑起眉,眼底顿生笑意,“你快天亮才从医院回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说话间,傅东亭站起身,走到二儿子面前,“世钧啊,爸爸以前真没想到,你平时不言不语的模样,关键时候说话很有分寸。”
昨天傅政去医院安抚伤患家属被围攻,幸好傅世钧及时出现帮着化解,才能把局面稳住,获得双方平和对话的机会。
傅世钧勾了勾唇,神色谦逊,“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也许是那些人看到我腿不好,所以才没有那么激烈。”
话落,傅世钧低下头,眼神黯淡下来。
傅东亭蹙眉,神色透着痛心。哎,如果世钧的腿能好起来,那他身边不是又能多出一个有力的助手,何止于如此捉襟见肘?!
“走吧,爸爸推你下去。”傅东亭叹了气,推着儿子的轮椅转身。
尤储秀想要上前帮忙,却忽然看到傅世钧抬起手掌落在他的双腿间,含笑望着她的眼神里,有股别样的锐利。
脚下的步子怔住,尤储秀失神的片刻,傅东亭已经推着轮椅出去。她再度挑眉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傅世钧眼里的笑意。
只可惜,傅世钧眼底的那抹笑,莫名透着一股寒气。尤储秀抿唇,脸色紧绷起来。
因为傅世钧的能安抚那些伤患家属的情绪,傅东亭特别安排,让他与傅政一起处理这件善后工作。三天后,伤患家属的情绪总算稳定住,双方正式进入商谈阶段。
对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傅东亭很满意,并且又一次对傅世钧刮目相看。其实傅世钧以前也是学经济的,本来应该是傅东亭很好的帮手,但他身体不好,后来又出了车祸,这些年才一直都呆在家里养病,鲜少露面。
停工的工地逐渐恢复建设,负面新闻逐渐被傅家二公子妥善安顿伤患家属的报道覆盖,坍塌造成的不良影响,应在逐渐回转。
连续两天,傅氏的股价都在回升,这无疑是个很好的现象。
傅东亭连日来的操劳,终于能暂时松口气。
马上就到年底,沐良又开启全战模式。中午休息的时间,她都坐在办公室里吃盒饭,片刻的功夫都不敢耽搁。
不仅她忙,集团的各大高层都很忙。林蔷自然也忙的一个头两个大,助理将她下午开会需要的资料整理好,恭敬的放在桌上。
“林副总,到午饭时间了。”助理提醒。
林蔷看了眼时间,问道:“董事长吃饭了吗?”
“董事长再吃盒饭。”
林蔷目光闪了闪,随后又坐回椅子里,“给我也准备盒饭吧。”
“好的。”助理出去准备。
沐良工作起来,状态很投入。林蔷特别喜欢她这股劲,资历浅也没有关系,只有肯下工夫,肯用心学,谁的经验不是从无到有的。
桌上的内线响起来,财务那边来的电话,林蔷听说话声音不对,便让人过来到她办公室谈。
“查出来了?”林蔷挑眉问。
财务经理将手里的账本打开,指着圈出来的那两笔账,道:“这两笔账肯定有问题,但是手法还挺老练,想要查到线索,估计需要些时间,不过……”
“不过什么?”林蔷说话不喜欢绕圈子。
财务经理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林副总,这话我就跟您一个人说,这两笔账虽然埋的深,但我觉得,应该跟宋经理有关。”
宋爱瑜?!
林蔷霎时眯起眼睛。
傍晚,宋爱瑜将红色跑车停在院子里。她提着包下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不妥后,才笑着走进家门。
“妈妈,我回来了。”宋爱瑜在玄关换好鞋,笑着往餐厅走。刚进大门,她就闻到饭菜的香气,快步都快了不少。
“宝贝回来了。”宋清华起身迎过来,眼神温和。
宋爱瑜习惯性伸手抱抱她,眼角余光却瞥见对面椅子里的林蔷。
“蔷阿姨,你也在。”宋爱瑜微微惊讶。
林蔷耸耸肩,玩笑道:“不欢迎我?”
“怎么会!”宋爱瑜立刻堆起笑脸,只是笑容太过敷衍。自从沐良回到宋家,她对于林蔷早已戒备不已。
拉开椅子坐在她的位置,宋爱瑜扫了眼桌上的菜,笑了笑,“哇,好丰盛啊。”
宋清华倒了杯红酒,“难得我们三个人吃顿饭,多吃点。”
有妈妈在身边,宋爱瑜心里就算有一百个不高兴,也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她拿着筷子低头吃菜,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蔷,你吃这个。”宋清华将好友喜欢的菜推过去,不断给她夹菜。
“好了好了。”林蔷看到自己碗里满满的菜,耻笑道:“你想撑死我啊。”
难得几十年过去,宋清华与林蔷之间还能保有这份难得的感情。宋爱瑜瞥了眼妈妈嘴角的笑意,不高兴的撇撇嘴,难道林蔷比她对妈妈还重要吗?!
“清华,”林蔷抿了口红酒,眼神不期然从宋爱瑜脸上闪过。
“嗯?”宋清华应了声。
放下手里的筷子,林蔷正色,道:“今年是良良接手集团的第一年,年底的股东大会上她要给所有个交代,公司前几年有些帐目混乱,我想安排人全部查一遍。”
宋清华秀气的眉头蹙了蹙,点头道:“这也应该,你明天让财务部的人来找我签字,我写个授权给你,你随便查吧。”
“好。”林蔷满意的点头。
宋爱瑜握着筷子的五指倏然收紧,脸色透着慌张。
虽然她低着头,但林蔷还是能看到她眼底闪过的慌乱。怎么说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点小心思,她还不会看错!
用过晚饭,林蔷又稍坐了坐,宋爱瑜坐在宋清华身边,一直玩着手机,始终都没有搭话。
“很晚了,我回去了。”林蔷起身告辞。
宋清华拉住她的胳膊,问道:“急什么?没事就住下吧,我这里又不缺房间。”
“你是不缺,”林蔷摇了摇头,打趣道:“可我还要给您打工哪,免费加班的时间您给涨工资吗?”
“切!”
宋清华轻叱了声,但明显在笑。
“送送我。”林蔷扫了眼对面的宋爱瑜,拉住宋清华的手道。
宋爱瑜接过佣人手里的外套,披在宋清华身上,“蔷阿姨慢走。”
林蔷笑了笑,宋清华拍了拍宋爱瑜的脸颊,转身挽起好友的胳膊,两人并肩往外走。
外面的气温有些低,宋清华缩着脖子挽着林蔷的胳膊,“蔷,今年过年你留在名海吧,我们一起过。”
“到时候再说吧。”林蔷并没答应死,她父母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每年春节都会回老家过年。
宋清华这些年明显害怕寂寞,她眼神暗了暗,道:“等以后爱瑜出嫁了,这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林蔷偏过头,目光落在宋清华的脸上,“清华,你想过没有,如果爱瑜的亲生父母想把她带走,你要怎么办?”
“你说卉姐?”宋清华挑眉,失笑着摇头,“不会啦,卉姐答应过我,要让爱瑜永远都在宋家长大。”
林蔷叹了气,“可是爱瑜呢?”
顿了下,她沉声道:“如今她知道自己的身世,难道她对你,还能跟从前一样?”
宋清华嘴角的笑容僵硬住。
“清华!”
林蔷抬手拂过她散下的碎发,语气别有深意,道:“爱瑜跟你,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我知道你疼她,但你也要防着她!”
须臾,宋清华站在别墅前,看着林蔷驾车离开,许久后才转身进屋。
走到二楼的卧室门前,宋清华手指搭在门锁上,犹豫了下,还是先敲门。
“进。”
宋清华推门进去,宋爱瑜看到是她,神色惊讶的转过身,“妈妈,你怎么还敲门?”
将手里的瓷碗放下,宋清华笑了笑,道:“女儿长大了,总会有**的。”
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宋爱瑜脸色微变。
“趁热喝吧。”宋清华将碗里的冰糖梨水给她,道:“我听你昨晚咳嗽,吩咐厨房煮的。”
“谢谢妈妈。”宋爱瑜接过碗,几口喝光。
“妈,”宋爱瑜紧挨着宋清华坐,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你啊,”宋清华眼底的神色温柔下来,她抬起手,掌心落在宋爱瑜的头顶,声音沉下来,“你小时候很乖,很听话。”
“是吗?”宋爱瑜勾起唇,伸手挽住宋清华的胳膊,明亮的黑眸忽闪,“人家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我要做妈妈一辈子的小棉袄。”
宋清华轻笑了声,心底的滋味复杂。
低头的瞬间,宋爱瑜敛起嘴角的笑。妈妈的怀抱依旧温暖,可她总觉得,自从沐良回来后,宋清华对自己的笑容里就掺杂出一份不自然。
即使她还会如同以前那样疼她,宠她,但宋爱瑜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晚饭吃的火锅,沐良最喜欢这种天气,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咕嘟冒泡的锅里,煮着各种各样的食材,那才叫爽!
不过吃的太饱,沐良直挺挺躺在沙发里,不愿意动。
傅晋臣瞥见她那副模样,只能自己收拾厨房,然后给儿子洗澡,将那个磨人的小家伙哄睡。
“儿子睡着了。”傅晋臣关上儿童房的门,走到沙发里。
沐良盘腿坐着看电视,听到他的话,转头在他嘴角亲了下,道:“嗯,干的不错。”
原本这些工作,每晚都是沐良要做的,现在偶尔她能偷懒一天,这种难得的享受,真是惬意啊!
傅晋臣黑眸动了动,俊脸往她面前凑过去,“那我们也去睡觉吧。”
“不睡。”沐良瞪眼,“吃饱就睡,你当我猪吗?”
傅晋臣抿起唇,很有耐心的跟她周旋,“我们可以做运动。”
“滚!”
沐良反手推开他的俊脸,怒声道:“傅晋臣,你有完没完啊!”
“这种事情,能有完吗?”傅晋臣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苦口婆心的说给她听,“良良你看啊,我们每天三顿饭都要吃,一顿都不能落下对不对?我们每天都在重复这个问题,一顿饭都不能不吃,对不对?”
沐良蹙眉,无奈的点头。
傅晋臣满意的笑了笑,又继续开口,“所以啊,既然饭不能不吃,那我们的运动也不能不做啊!”
按照他的逻辑,确实应该这样。沐良被他带的险些点头,她回过神后,双手捧住他的俊脸一阵揉搓,愠怒道:“傅晋臣,你这是偷换概念,吃饭跟那个,能一样吗?”
“哪个?”傅晋臣挑眉问她。
沐良咬着唇,低头在他嘴角咬了口,道:“老流氓!”
“老流氓?”傅晋臣瞬间蹙眉,伸手捏着她的下颚,“你说过我不老的?!”
望着他含怒的脸,沐良忽然觉得挺好玩。她抿起唇,坏笑道:“有吗?我有说过吗?”
“沐良——”
客厅里响起男人暴怒的声音,随后沐良只觉得天旋地转,转而又把压进床里。
“我老吗?”
傅晋臣俯下身,压着身下的人,语气紧绷。
沐良很想笑,忽然感觉这男人真是幼稚的不行。他是对自己没自信呢,还是对她不信任?
“你觉得呢?”沐良还想逗弄他,故意吊胃口。
傅晋臣深邃的双眸暗了暗,神色失落,道:“我知道了,你嫌弃我。”
“……”沐良嘴角的笑容僵硬住。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个……”眼见傅晋臣表情受伤,沐良立刻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满眼都是笑容,“没有嫌你老,我逗你的。”
“不信。”傅晋臣往下低头。
沐良伸手托住他的脸,蹙眉道:“傅晋臣,我真逗你玩的。”
男人眼底深处有抹莫名的伤感,沐良看得心头一阵紧缩,不禁开始后悔。早知道他这么脆弱,她就不开这种玩笑了。
“良良。”
傅晋臣垂下脸,靠在沐良的颈窝,问她,“我在你心里排第几?”
这是问排名?
沐良喘了口气,慢慢琢磨他的问题,“我爸妈在我心里排第一,第二是儿子,第三是沐毅……第四才是你吧。”
操!
老子竟然在她心里排名第四!他不服!难道他这辈子,真就注定这个四?!
“不行!”
傅晋臣暴怒,俊脸霎时阴霾,“我不要排第四!”
爸妈争不过,他认了。儿子争不过,他也勉强点头。但是连个沐毅,他还争不过吗?
沐良眨了眨眼,心想这男人今晚到底怎么了?!
她撇撇嘴,语气有些委屈,“那你想要排第几?”
“往前提一名。”傅晋臣咬牙切齿。
噗——
沐良彻底笑喷,她黑眸盈满笑意,定定看着眼前对她撒娇的男人,心头一片柔软。
轻轻捧住他的脸,沐良扬起唇,在他嘴角轻吻,低喃道:“好,给你往前提一名,乖啊。”
听她这么说,傅晋臣才算顺口气,不过他心里还是不舒服,只好把那股怨气,狠狠发泄在身下的人身上。
爷就不信了,他早也努力,晚也努力,一直要努力到排名继续提前。
卧室里的光线温暖,沐良抬起的视线里,只有他温柔的笑容,还有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她丢开矜持,努力配合他的脚步,也想要弥补这五年来,他们缺失的那些缠绵。
身体被暖意包裹,沐良气喘吁吁的睁开眼睛,却看到傅晋臣将拉开的床头柜抽屉,反手关上。
“唔!”
沐良红唇被堵住,说不出话。傅晋臣笑着俯下脸,薄唇贴在她的耳边,道:“我不想用。”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沐良迷迷糊糊的点头,意志已经彻底被他操控。将近昏睡的那刻前,沐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的笑容明媚。
他想要提升位置,却又不做措施,那他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沐良轻叹了口气,心想按照他这样的频率,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努力提升的位置,将要再次跌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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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第一次求婚失败
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十天,年终大会处于倒计时状态。网祝愿所有高考考生考试顺利。沐良每天的工作时间,已经从办公室延伸至家里。晚上把儿子哄睡,她还要熬夜处理白天没有完成的工作。
这种时候,傅晋臣也很忙。他手里接的单子,很多都在赶工期,虽然高森能干,但公司人手短缺,一个人可以当两个人用。
他们两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按时接送沐果果自然成个问题。因为先前的事端,沐良心里有阴影,不敢随便找看护照顾儿子,幸好这种时刻乔笛挺身而出,帮着跑前跑后。
“不要给我儿子吃太多零食。”沐良握着电话,不放心的叮嘱。
乔笛轻斥了声,“好了,把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果果,来跟妈妈说拜拜。”乔笛的声音总是那么欢快。
沐果果配合的跑到电话前,奶声奶气的道:“妈妈,果果爱你,早点来接我哦。”
听着儿子的话,沐良心头热热的,对着话筒啵了声,“果果乖,要听干妈的话。”
电话那端一阵笑声,乔笛又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断。
失去儿子的声音,沐良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盯着电话好一会儿出神,半天才缓过来,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落地窗外的天色渐沉,沐良打开办公桌上的台灯,神色专注的盯着手里的文件。今天又要加班,没时间接儿子,只好让乔笛代劳。让儿子跟着乔笛,她还算放心,至少乔笛厨艺后,儿子在她那里能吃饱饭。
“董事长,这是今年整年的所有签单。”助理敲门进来,又抱来三个黑色文件夹,几百份协议,估计够沐良看两天的。
“放下吧。”沐良抬手揉了揉眉头,转而笑道:“你可以下班了。”
助理摇头,“没关系,我陪您一起。”
“不用。”沐良起身倒了杯水,脸色温和,“你已经连续半个月都在加班,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可以应付。”
助理蹙眉想了想,然后才点头,“那好吧,如果您发现问题,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沐良拉开转椅坐下,“路上小心。”
助理挺细心,离开前给沐良订了晚饭。捧着热气腾腾的鱼片粥,沐良挑眉扫了眼时间,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把电话给傅晋臣拨过去。
这么晚了,他不知道他吃饭没有?!
手机铃声响好久对方才接起,沐良清楚的听到电话刚接通时背景声很吵,但没过几秒钟就安静下来。
“你在哪里?”沐良蹙眉。
傅晋臣反手关上包厢的门,道:“陪客户吃饭。”
“又喝酒?”沐良撇嘴,枉费她还惦记着他是不是吃饭,敢情人家正在美味佳肴的吃,哪里像她这么悲催的饿肚子加班?!
“没有。”傅晋臣轻笑了声,“我今天有帮手替我挡酒。”
“哟,还有这样的好事。”沐良紧蹙的眉头松了松,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掉,调侃道。
包厢里烟雾缭绕,傅晋臣被困不能脱身,可他正在想她,没想到她的电话就来了,“你在吃什么呢?”
“鱼片粥。”沐良笑问,“你想吃吗?”
“我想吃你。”傅晋臣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单手插在口袋里。他微微低着脸,嘴角勾起的弧度魅惑,轻眯的眼角一抹绯色闪过。
即使隔着电话,沐良依旧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咬着唇,脸颊瞬间蹿红。这个混蛋,说着说着又开始耍流氓!
走廊的水晶灯光线暖融,铺着繁复花纹地毯的走廊中,一盏盏壁灯昏暗。傅晋臣仰起脸,黑眸落向白色屋顶,声音不自觉的柔软下来,“良良,我想你了。”
最近他的情话不断,起先沐良不适应,后来逐渐也就接受。虽然听起来肉麻,但她又觉得,这是每对情侣间的必修课,如果他不说这些肉麻的话,那她还要怀疑,他到底爱不爱自己呢!
“我也想你。”经过起先的羞涩后,如今沐良也能说几句讨他欢心的话。
这句话显然满足傅晋臣的需求,他深吸口烟,指间夹着那抹腥红都跟着闪动,正如他此时激动的心情。
隔着话筒,沐良同样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她轻叹了气,眼底的神色温柔,“少吸烟,都说过对身体不好。”
“哦。”傅晋臣应了声,听话的将还没吸完的烟捻灭。虽然她不在眼前,但是傅晋臣依旧不忍心欺骗她。
“我这里的饭局大概十一点多完事,结束我过去接你?”傅晋臣直起身,扫了眼对面包厢,他已经出来好一会儿,差不多应该进去。
沐良算了算时间,点头道:“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傅晋臣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是上翘的,整个人还沉浸在沐良那句‘我也想你’里,身心甜蜜。好吧,既然她这么乖,他肯定要好好奖励她!
走廊的侧面,舒云歌站在落地窗前,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男子。只可惜,傅晋臣打电话时神情太过专注,压根都没有发觉周围有人。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周围是不是有人,完全急不可耐的展现他此时的幸福。
舒云歌知道,傅晋臣又跟沐良在一起了。其实从沐良再次回到名海市的那刻起,她心里就有预感,他们还会在一起的。
虽然沐良离开五年,但在傅晋臣的心里,她始终都在那里,并不曾消失过片刻。所以这些年,无论她怎么小心翼翼的接近,傅晋臣都只会对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就是朋友间的距离。舒云歌咬着唇,眼底的神色黯然,为什么同样的情形在沐良身上重演一遍,但她却能毫不费力的,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可她却因为那个错误,苦苦挣扎这么久,始终都再也没有机会!
一碗热热的鱼片粥下肚,沐良整个人都觉得暖暖的。尤其傅晋臣那通电话,更是让她脸红心跳,平复好久才能静心下来工作。
这个祸害,天生就是害人的。
沐良深吸口气,摒弃其他念头,专心研究手里的资料。林蔷这几天也要熬夜加班,不过她年纪不比自己,沐良特别吩咐她今天按时下班,回家休养。
今晚整栋大楼里分外宁静,沐良又整理好一份资料后,整个人感觉有些疲惫。她挑眉看了看时钟,已经十一点了。
难怪这么累,从早上八点工作到现在,她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想起傅晋臣的话,她便关掉电脑,结束今天的工作。
电话还没响,那就是傅晋臣还没到。沐良收拾好东西,坐在转椅里等他。拿起摆放在桌上的相框,沐良眼神动了动,疲惫的神色慢慢沉淀下来。
“外公,博物馆很快就要建好了。”沐良指腹落在宋儒风含笑的嘴角,好像还能感觉到,他笑着对她说:小丫头,你来了。
鼻尖忍不住酸了酸,沐良轻咬唇瓣,将相框拥在怀里,如果说,这个世上她对不起谁,那应该是亏欠外公。虽然她跟外公相认的晚,但是那些让她温暖的日子,一点一滴,她都牢牢记在心里。只可惜,外公没能看上一眼果果,没能亲眼看到现在的沐良!
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沐良将相框摆在最靠前的位置。再有一个多月博物馆就能建成,她已经开足马力,全力以赴去准备,势必要圆了外公的梦。
桌上的手机一阵振动,沐良点开短信,然后将办公室的灯关掉,提着包往电梯走。她走到公司大楼外,看到傅晋臣的车停在路边。
打开车门坐进去,沐良扣好安全带后,立刻凑着连到傅晋臣面前闻了闻。
“怎么?”傅晋臣惊讶的瞪着她。
“检查!”
沐良很女王范的回答:“如果让我发现,你身上有不应有的香水味道,有不该有的唇印、长发、褶皱或者其他,那么傅晋臣,你立刻就会被fire!”
“懂?!”沐良偏过头,黑亮的目光凛冽。
傅晋臣嘴角抽了抽,没敢还嘴,颓然的点头,“懂。”
“乖啦——”
沐良转瞬笑出声,扬起唇在他嘴角亲了下,以资鼓励。
男人握着方向盘,将车发动起来。不过他脸色闷闷的,明显不高兴。靠!最近这形式不对劲啊,怎么一个巴掌一个甜枣这种事情,轮到沐良做了呢?这种事情,以前不都是他主导的吗?!
这是风水轮流转吗?
“想什么呢?”沐良掏出手机,瞥见身边的男人脸色不对。
傅晋臣哪里敢说,立刻摇摇头,敷衍道:“想儿子。”
沐良滑开手机屏幕,犹豫了下又问他,“这么晚了,儿子肯定睡了,我们还去接他吗?”
当然是不接啊!傅晋臣差点喊出声,但又怕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硬着头皮,道:“你说呢?”
他征求自己意见的时候,表现的很乖。沐良忍住笑,心头一阵悸动。
电话还没打出去,乔笛的短信已经先一步进来。她告诉沐良,果果已经睡着,外面天又冷,不让他们来接孩子折腾,明早她会把果果送去幼儿园。
末了,乔笛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亲爱的,留给你们一个过二人世界的机会,不用太感激我的哈!
这死丫头!
沐良咬牙,脸色却不期然的涨红。
“怎么了?”傅晋臣转过弯,目光询问,“我们要去接果果吗?”
沐良想了想,终于摇头,“算了,儿子都睡着了,别折腾他。”
“嗯。”傅晋臣表面回答的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早就热血沸腾。艾玛,今晚终于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啊!老子已经等很久了啊!
沐良偷瞥着他的脸色,但并没看到傅晋臣太过开心。她努努嘴,低头的时候眉头轻皱。难道是她思想不纯洁么?!
“过几天,我就能我的小四赎回来。”傅晋臣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的弧度上扬。
沐良将手机放起来,讶然道:“小四?”
“对啊,小四。”傅晋臣掌心轻拍在方向盘上,道:“别说,这么久没碰,爷还真想它!要是权晏拓那厮敢虐待咱家小四,爷就跟他没完!”
沐良眨了眨眼,慢慢明白过来。傅晋臣嘴里说的小四,就是那辆他宠爱的黑色路虎吧。
轻轻叹了气,沐良也觉得那辆车比较适合他。不过男人对车,有种特别的喜欢,就好比女人喜欢衣服珠宝。
可是女人对衣服珠宝,都是几分钟热度,总会着眼于新款。那辆黑色路虎,傅晋臣已经开了很多年,他都不腻歪吗?
“傅晋臣,你不想换车吗?”沐良忍不住问他。
前方路口变灯,傅晋臣将车停在线内,转头望着她,扬起的笑容暧昧:“小四不能换,它见证了我们嘿咻的第一次。”
沐良脸色霎时红透,咬牙道:“傅、晋、臣!”
男人笑了笑,压低俊脸在她嘴角亲了亲,“看吧,其实我们男人,比你们女人常情!”
“呸!”
沐良反手推开他的脸,前方的路灯变换,傅晋臣不敢再闹,发动引擎将车开走。回去的路上,因为傅晋臣那句话,沐良脸颊一路都是火烧的,她并不想琢磨,但有些画面,总会渗入她的脑海中,无法控制。
回到家,门刚打开,沐良整个人便被压在门板上。
“不要!”
黑暗中,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越发明亮。沐良害怕的往后躲,后背抵着门板,明显无路可逃。
“傅晋臣……”
她虚弱的求饶声还没出口,傅晋臣已经懒腰抱起她,将她带进卧室。
顾及到这所房子的隔音效果,傅晋臣还是选择卧室。他知道沐良脸皮薄,如果真弄出什么动静被邻居听到,她铁定要发飙。
身上的大衣很快落地,沐良来不及惊呼,挣扎的功夫,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只剩下贴身的内衣裤。
沐良扶额,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傅晋臣的动作绝对一个字:快!
“不许咬我——”
求饶肯定不行,今晚儿子不在,沐良连护身符都没有。她只能放低身段,说出最基本的要求。好歹不要让她太狼狈,明早开会的时候,她不想所有高层都把好奇的目光定格在她脖子上。
“尽量!”
正在跟自己衣服斗争的男人,勉强挤出两个字。他并没有说谎,说的确实是心里话。他只能尽量,因为疯狂起来的时候,很多都会超出他的控制范围。
沐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
“良良——”
暗夜里,男人温柔的声音磁性,沐良听到他的喊声,身体本能的一阵发软,无法再跟他要求更多。
少去平时那份谨慎与顾忌,今晚确实疯狂许多。沐良一个来回下来,整个人都要虚脱,她趴在床上耍赖,怎么都不肯再动。
“心肝,你耍赖!”傅晋臣健硕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低声喃喃。
沐良不搭理他,径自闭上眼睛恢复体力。这种时候,她可顾不上耍赖或者不耍赖,她都要累死了,觉得腰都要断了。
“让我睡觉吧。”沐良委屈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傅晋臣低下头,借着月光能看到她一张泛红的小脸,霎时诱人,“我明早八点还要开会呢。”
“再来一次,放过你。”傅晋臣低下头,猝不及防堵住她的嘴。
后面的话压根没机会说,沐良挣扎着呜咽,但没几下就彻底转为迎合。她闷闷的想,现在的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总是软化在他的柔情之中,无可自拔。
今晚儿子不在身边,沐良终于享受到心无旁骛的缠绵滋味。之前儿子这个小电灯泡,她始终都要顾及的。
“心肝……”
耳边的柔声软语,听的沐良一阵胆战心惊。她咻的睁开眼睛,恐惧道:“傅晋臣,你别喊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