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钟情小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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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驳,靳友奕摇头晃脑的转身离开。

    瞧见爷爷老是偏心地替骆雨樵说话,靳湄琴不禁气恼的低吼:我说不想就不想,我说讨厌就讨厌,谁会去喜欢一个被仇家追杀的江湖人,我才不喜欢那个臭男人呢!“

    可是当她越否定对骆雨樵的感情时,他的五官、他的身影却越发清晰地在脑海里重现。

    想着想着,不争气的泪水又淌了下来……

    离开了靳家,骆雨樵先到那座长满薄雪草的山头,一方面是满足对奇景的好奇,另一方面也是想亲自了解,靳湄琴对夏雪着迷的原因。

    原本以为那花该是长的娇艳无比,可是等到骆雨樵自高山贫瘠之处,找到生长于峰顶碎石间的白色小花时,才知道他根本就低估了薄雪草的美丽。

    此花有着纯白的花瓣,星星般的可爱花形让人惊叹,其植株生的既优雅又含蓄,在美丽之中又透着冷静,骆雨樵被这少见的花种给深深吸引了目光,但……这点惊讶还不够,他在满山遍野的花海之中,还看到一座醒目的墓碑。

    他走到墓前,蹲下身看着碑文,竟意外的看见靳湄的名字。

    “这是……她亡故父母的合葬墓!”骆雨樵低喃,想起那日靳湄琴神色带凄切与激动的模样,他的心口似乎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他能体会失去亲人的痛,因为他也失去了疼爱他如子的师父。

    “看样子她真的很喜欢这里……”骆雨樵捡拾起墓碑前堆簇着的薄雪草,抚摸着花朵上如棉絮堆成的茸毛,他的唇角轻轻地勾起,他几乎可以想你得到,她怀抱着无限的想念,将花朵串起,供在墓前的模样,想必她的心里还是很伤心吧!

    以肃穆的神情朝墓碑深深揖了一下,接着他的身影便从夏日薄雪草中渐渐地消失了。

    第5章(1)

    孩子,我错了,我不该把丑恶的权力斗争,强行加到你的身上,看到你不能再开心的舞剑,反而要整日与佑权周旋,我真的好后悔。

    师父,您真的不需自责,也不必烦恼,虽然接下掌门之位非我所愿,可是既然接了,我就会竭尽所能的做好掌门人的本分。

    孩子,我想过了,你是斗不过佑权的,你还是趁早离开吧!虽然我明知道近日门人频频遭人暗算是佑权的阴谋,可是身为父亲的我,还是狠不下心来对付他。

    师父,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是师兄做的,我相信师兄还不致于会泯灭良心到杀害同门,也许再跟他跟他好好的谈谈,他会改变的……孩子,你走吧!我担心你留在这里,迟早会遭遇不测的!

    我不怕,身为藏剑阁的掌门人,我岂能贪生怕死的当个缩头乌龟,我一定会好好守护藏剑阁,所以请师父不需要再担心了。

    孩子,我后悔了,真的后悔……离开靳家村,骆雨樵盘算着是否该先想办法将藏起来的掌门令符取出,毕竟那块令符,可是牵扯着藏剑阁的未来。

    坐在茶馆角落的位置,骆雨樵团团地啜饮一口淡茶,神色很是漠然。

    历经师门之变,原本个性平温善良的骆雨樵,深深体会到江湖的险恶,为了保护自己,他不跟陌生的江湖人为友,也尽量不搅和江湖事,甚至在发生憾事之后,他已经对人性的淡薄,感觉心灰意冷,只想远离这些江湖是非,安安静静的度过此生。

    心思还在盘绕,骆雨樵却看见曾经与靳友奕谈买卖的靳绍恒,正与几位武林人士围桌低语,本来这也不关他的事,可是骆雨樵偏在他们的言变间,听到关于藏剑阁的事。

    “听你这么说,这趟夺珠、保珠的工作可不轻松,再加上珠子还要护送到西域去,酬金竟只有百两人,未免太少了。”说话的汉子,腰间挂把弯刀,看起来是那些同伙中的领头大哥。

    “如果嫌少,等事情圆满之后,我还会再追加百两人。”靳绍恒早习惯这些江湖人讨价还价的嘴脸了,一开始他就不期待价码能谈成,他是有意喊低再让人提高进场的。

    听到靳绍恒轻易地将价码提高,挂弯刀的汉子沉着脸说了。

    “我们兄弟几个,只想出来混口饭吃,像这样拼死犯险的事,我建议你还是另寻高明。”

    “你现在是要推掉这门生意吗?”没料到居然被一口回绝,靳绍恒有些错愕。

    有钱给他赚还不要,这个人的脑袋是烧了不成?

    “这样吧!我们兄弟这顿饭,就劳靳老板付账,我帮你推荐能干活的人。”领着一票兄弟,他求的是三餐温饱、平平安安,不愿干那些提头抢银的事。

    靳绍恒只求事情有人处理,所以听了他的话,脸色虽是不悦,倒也还不至于垮下臭脸,他扬手唤了店小二,又叫了几壶酒与二碟小菜,也顺便将饭钱一并先结清。

    买卖不成仁义在,见出钱的靳绍恒爽愉,挂弯刀的汉子也不啰嗦,“听闻近日在武林间崛起的藏剑阁,是个在武林上已隐匿近百年的派门,里面的人个个身手不凡,前些日子听说还出了一个弑师的孽徒,目前新任的代理掌门人,为了揪出那名叛徒,也为了替门中开启新的气象,便在江湖中干起收银买命的活,刚巧那位新任掌门就在附近,靳老板若是有兴趣,我倒是可以替你引荐引荐。”

    “他们的价码很高吗?”靳绍恒可不想平白被人当肥羊宰,先探探行规比较保险。

    “这就要看靳老板想要的那颗奇球,价值高不高了。”汉子咧嘴微笑,不意外的瞧见靳绍恒眸中掠过一簇精光。

    果然很值钱!

    “不管怎样,先让我见见那位代理掌门再说。”靳绍恒不愿多说。

    “好,不过得先让我兄弟们饱餐过后再上路。”菜都叫上桌了,不吃岂不浪费了。

    “吃吧吃吧!”靳绍恒白了他一眼,推开碗筷,心浮气躁的喝着闷酒。

    坐在一边静静听完这段对话的骆雨樵,将眸光移向靳家村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当骆雨樵跟踪在靳绍恒的身后,看到那位藏剑阁现任的代理掌门人时,骆雨樵是不意外又意外。

    不意外的是,代理掌门的人选,果然是俞佑权,那个当初设计陷害,让他成为弑师之徒的昔日同门师兄。

    意外的是,只有几位辈份相近的同门师弟待在他的左右,其余辈份较高的师兄均一概不在,看到这里,骆雨樵的心中已经约略猜到一二。

    明知靳绍恒正与俞佑权商量夺珠合作之事,可是担心他再靠近,会被警戒心重的俞佑权发现,骆雨樵也只能紧握双拳,以忿怒与仇恨的目光,神情复杂的瞪着俞佑权。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靳绍恒离开,独留俞佑权在房内时,骆雨樵才轻轻地抽剑出鞘,他近身接近俞佑权,剑尖遥指他的心脏位置。

    原本打算歇息的俞佑权,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森冷寒意直窜心头,他双眉略蹙,伸手抓起桌上的剑,弹鞘、应敌。

    剑光在狭窄的房里,划出一道道的银芒闪炽,俞佑权眯着眼,来不及细看来人,对方的剑尖已经点在他的喉头。

    “是你?”俞佑权心中虽然感到惊骇,但一双冷眸还是不甘示弱的瞪视着他。“很意外吗?”骆雨樵的脸色阴鸷,音调冷得吓人。

    “我早料到你没那么容易解决,你现在要杀了我吗?”如果这句话是立场相反,由他来做的话,俞佑权的确会二话不说,杀了对方。

    “你觉得呢?”骆雨樵深沉的眸中,瞧不出任何情绪。

    “你要杀我很容易,可是你动得了手吗?”俞佑权对上小他五岁之多的骆雨樵,不显成熟,反而有些浮躁。

    想起那一日师门的遽变,骆雨樵深湛的眸里,还是他想起师父临终时说的话,仍是让理智强行压过他内心的真实情感。

    “失去了掌门令符的你,同时也失去了身为领导者的权威,像这样强夺来的代理掌门头衔,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骆雨樵想明白的是这个。

    “你呢?就算你握有令符又如何?现在的你可是弑师逆伦的大罪人,处境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算你坚称自己的清白,可是既无人证又无物证的你,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呢?”当初在决定要那么做的时候,俞佑权就已经想过无数个可能了。

    “俞佑权,你该知道,其实我并不在乎是否能在江湖中扬名立万,至于是否能证明清白,对我而言也不重要了。”他本就是淡泊名利的人,只要不愧对自己的良心,还有对得起死去师父的所托,这样就够了。

    “既然这样,当初你为什么要出来竞选掌门?又为什么不将令符交给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重要,这些话听在俞佑权的耳里,真的是相当刺耳。

    瞧他不过是代理掌门的头衔而已,就急着跑出来耀武扬威,甚至做些不法勾当,这样子的人配当领导者吗?

    “我的剑术的确不如你,可是这并不代表我没有能力管理藏剑阁,我从以前就说过,身为武林的一份子,本就不该独善其身的苟活,而是该将自己的能力表现出来,让大家知道,这是我一直的想法与理念。”就是因为这种想法,与藏剑阁的创派宗旨严重冲突,所以造成他与爹之间的不合。

    “你该知道藏剑阁的创立宗旨,就像隐没在月光光华之下的派门。不求显耀荣华,只求达到剑艺极致,加入藏剑阁的人,都是剑道中的隐士,你爹就是因为不愿让你太过好大喜功,才会坚持要我出来争取掌门之位。”

    “哼,你别在我面前把话说的如此漂亮,我从以前就听闻,爹之所以如此疼爱你,是因为你根本是他在外网游下所生的私生子,而你不过是得到爹的偏宠,才会得到爹倾囊相授,我并不是输在剑术,而是输在爹的偏心。”俞佑权恨父亲的不分,更恨父亲竟将藏剑阁的掌门之位传给外面的私生子。

    “你可以否定我,可是你不该怀疑师父的人格,更加不能污蔑你爹。”

    “污蔑?可是为什么我看你现在的反应,根本就是承认你是我爹在外面生的杂种?”

    俞佑权看骆雨樵的脸是越看越反感。

    砰!

    骆雨樵移开剑锋,以猝不及防的速度,一拳击向俞佑权的左颊,沉重的力道,当场让俞佑权整个人往后倒下,唇角留下一道血痕,但还来不及反应,威猛的拳头又逼近眼前。

    俞佑权勉强将脸转开,骆雨樵将拳头定在他的鼻梁前停住。

    冰冷的眸藏着忿怒的火,骆雨樵瞪视着被制服的俞佑权,真的很想一掌了结他的生命,也顺便替师父教训一下真正弑父的凶手,但……师父悲凉的眼神与无奈的口气,又再次在骆雨樵的脑海盘旋。

    虽然我知道佑权是个不成材的逆子,可是不管如何,他终究是我的亲骨肉,我的孩子啊!

    “你真的敢杀我吗?”俞佑权冷声斥喝,目露凶光的瞪着骆雨樵。

    第5章(2)

    砰!

    骆雨樵将准头挥向一旁的椅子,坚固的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不要再做有辱师门的丑事,也不要再让我有借口杀你,这是我最后一次留情给你。”骆雨樵的眼神含冰,丢下警告后便扬长而去。

    等骆雨樵离开后,房里只留下俞佑权不甘心的呐喊:“骆雨樵,不将你碎尸万断,我誓不罢休。”

    风远去了,商有人回应他的不甘。

    打从一大早起来,靳湄琴就觉得眼皮子跳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她就是觉得心里头乱糟糟的,好像即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不过,心里乱归乱,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瞥了一眼堆在角落待洗的脏衣裳,她弯下腰,将装了脏衣裳的木盆抱起往村外的溪边走去,可是远远的,在平常习惯洗衣的位置旁,看见了本以为从此不会再见面的骆雨樵。

    “那是他吗?”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靳湄琴的胸口瞬间敲起不规律的心音颤动,瞧着他的眸光也亮了起来,但是心喜的感觉很快就被另一个发现给冲淡。

    他居然在喝酒?

    微风扬起了他垂在颊边的发丝,也让靳湄琴瞧见他眸底的忧伤。

    她站在原地不敢走近,手无意识的轻触放在怀中的两人只草鸳鸯。

    打从他离开之后,那对鸳鸯就被她当成宝似的贴身收藏,虽然她嘴上不说,可是却瞒不过自己的心,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着能与他再相见。

    现在他就近在眼前,她反倒情怯了。

    不确定自己是该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他身边,还是该另觅他处洗衣?正当她心里还在犹豫时,骆雨樵却像是知道她的到来,望着溪面点点的金光的眸未动,只是沉沉的开口:“过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冷漠的语调,搭配上压抑的抵嗓,靳湄琴挑着眉梢,没打算将脚步靠近。

    “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我在听。”她的心里还在气那日他潇洒说再见的事。

    感觉到她的房间疏离,骆雨樵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闭了闭眼,压抑心底的悲怆,放软了声,“你过来好吗?就当做……陪我。”

    “酒若难喝,就别自虐了吧!借酒浇愁是最不智的人才会做的事。”瞅了他侧脸好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出口叨念了下,但是话才说出口,她就马上后悔自己的多嘴。

    像他这样说走就走,毫不念情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关心。

    “酒难喝?”他停止了喝酒的动作,唇角抿成一线反问,“你喝过桑落酒?”他摇了摇手中的酒瓶,这可是他在附近所能买到最好喝的酒了。

    “没有。”她摇头,迳自倒洗手上的脏衣。

    “那你怎么说酒难喝?”他嘴角噙着笑,不记得他有对她说过任何抱怨酒不好喝的话。

    “因为我看你喝酒喝到眉头紧皱,那不是酒难喝是什么?”她低头洗衣,娉婷的身影在水光倒映下乱成一片。

    静静地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骆雨樵从她的话里,听出她藏起的温柔,“我可以将你刚才的话,解读成是你对我的关心吗?”

    没料到自己随口的话,竟被他过度解读放大,靳湄琴薄薄的脸皮,马上被红云占据,她感觉有些气恼,瞪了他一眼,抓起木盆就要站起身——“对不起,我逗你的,别生气。”骆雨樵很快的伸出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看着被抓住的手,靳湄琴的心口莫名一颤。

    怔怔地抬眼看他,看到他歉然的笑脸,很苦很苦的那种笑脸。

    “有什么话你说吧!”轻轻地甩开他的手,靳湄琴选择留下来,毕竟在他这样的表情下,她也没办法真的装做什么也感觉不到。

    被甩开的手失去了她的温度,骆雨樵的表情有些失望却又感到温暖,毕竟她还是留下来了,相信她对他的情意没有改变。

    “你爷爷……最近好吗?”先提正事要紧,必须让靳大夫有所警戒才行。

    “你不会自个儿回去看吗?”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原来他要说的话是这个……“你不是说过,叫我离开后就别回去了……”注意到她轻蹙娥眉的样子,她应该还在气恼他的离去。

    “对,我是说过。”她回瞪他一眼,斩钉截铁的回答,心里却埋怨起那双瞅着她的温热黑眸,觉得他的眼神好讨厌,让她的心口老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收回欣赏的目光,骆雨樵摇了摇手中仅剩的酒,神情转为严肃。“我在靳家村外,听见靳绍恒与几位武林人士密谈,感觉上好像是要针对你爷爷手上的那颗辟毒珠。”

    “爷爷连珠子的事也跟你说了?”这点倒是让她感到意外。

    将壶中剩余的酒饮尽,骆雨樵抬手轻揩唇边的酒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仅是表达自己的意思。“本来这只是靳绍恒跟你爷爷之间的私事,我是不便插手,可是你们都非江湖中人,也没有自保之力,所以为了顾及安全,这几天我会逗留在这附近,也请你转告靳大夫,请他这几天多注意一下自身的安全。”

    “事情真有像你说的这么严重吗?”不在意他答非所问,靳湄琴心里想着,靳绍恒不仅是靳家材质的人,还是自己的远亲,会勾结村外的人强夺爷爷的辟毒珠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你没听过吗?”看着她,他的眼神柔情似水。

    又……又是这种眼神!

    她垂眸闪躲,“好……好了,如果你的话都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见她起身,骆雨樵没有拦她,仅是语气和缓的轻语:“湄琴,谢谢你肯留下来陪我说话,因为能跟你说到话,我的心情变得好多了。”

    他终究是个凡人,面对有弑师之仇与嫁祸栽赃之恨的俞佑权,骆雨樵非但不能杀他泄恨,还要自我调透心情,告诉自己要原谅他……因为他是师父生前的心头肉,是师父唯一的独子,所以俞佑权不能杀,他只能忍……可是这埋藏在心中的深仇大恨又该怎么化解呢?

    他因为心里的矛盾太过强烈,他盼望着这个时候身边有个能说话的人,没想到靳湄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也稍微缓和了他心中的忿恨不平。

    “你在这里待多久了?”靳湄琴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几许柔情。

    “嗯,好像是两天了吧?”记不清楚了。

    “这两人天你都待在这里!”瞧他一脸精神不济的模样,他该不会除了手上的那壶酒外,就没吃其他东西了吧?

    “嗯,因为你说过,离开后就不能再回靳家村,所以我只能待在这里等你。”

    在养伤期间,他只知道这条位在村外的小溪是她常来的地方,既然不能冒失的跑去找她,他只好待在这里等待了。

    凝睇他眸中的深情,沉思了一会儿,靳湄琴才蠕动唇瓣,轻语:

    “下次如果你还有‘重要’的事情想说,你……可以直接到家里找爷爷。”她做了退让。

    “我知道了,谢谢。”听到她的回答,他脸上的阴霾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

    面对以为不会再见面,却又见到面的骆雨樵,靳湄琴原本平息的思念,又悄悄地泛滥了。

    第6章(1)

    “我说过了吧?不要再让我有借口杀你,我没办法一再地容忍你。”眼睛紧盯着熟悉的身影,骆雨樵的嗓音透着寒意。

    待在靳家村外围才三天,俞佑权已经领着藏剑阁的门众,在靳家村外滋事多次,虽然他已经告知其中一句门徒,要他带话给俞佑权,叫他趁早领人离开靳家村,可是他的口头警告并没有发挥效用。

    “我……没有做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杀我?”背对着骆雨樵,俞佑权感觉到背脊顶着剑锋的寒意,他绷紧身体,语调里带着抖音。

    锐眼微眯,觉得有些蹊跷,但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骆雨樵只能再出言相劝,希望他能听进去。

    “佑权,我劝你还是死了心,有我在这里,你想打的如意算盘是不会实现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俞佑权摆明装糊涂。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骆雨樵喝令眼前的人转身,结果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你不是俞佑权?为什么要扮成他?”骆雨樵顿感不妙。

    “这……这是代理掌门的指示。”身为藏剑阁的门徒,他当然见过骆雨樵,也知道他过往的事绩,如今被代理掌门硬逼着演戏,他也很不愿意啊!就怕会被杀了灭口。

    “他现在人在哪里?”骆雨樵没料到俞佑权居然会故技重施!

    “好……好像是在一位大夫的家里。”因为害怕小命不保,所以他回答得爽快。

    听到大夫二字,骆雨樵的心口一阵缩紧,挥出手刀将人劈昏,脚步火急地往靳家村的方向移动。

    越接近靳大夫的家,骆雨樵的心就越忐忑,他想到那日师父惨死的景象,越想越寒,他怎么能期望豺狼会改过迁善呢?

    啊——人未进靳家,一声惨痛的闷吭,已让骆雨樵的心跌入冰窖。

    “靳大夫——”骆雨樵想冲进靳家,却先遭到藏剑阁的门徒拦阻。

    “弑师叛门之徒,竟还敢露面?”

    “像他这样不要脸的人,世间还真是少见,明明就已经叛离师门,却还将掌门令符死扣在手,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只要你乖乖将令符交出来,看在你是前任掌门的份上,我们可以破例饶你一命。”

    早已习惯被误会的骆雨樵,面对这些言语上的奚落,心中虽是没有动怒,可是俊颜已布上一层寒霜。

    “滚!”冷眸一扫,手中的银芒乍现,围堵之人尽散,身影急向发出惨叫的后院移动,映入眼帘的却是靳友奕心口上已经嵌着一把刀。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刀刃,仿佛是师父的惨死画面重视——“俞佑权——”悲愤的泪水含在眼眶,骆雨樵提剑挥向杀人还留在原地,唇角沿噙着一抹阴鸷诡笑的俞佑权。

    “依照你的个性,我知道同样的陷阱你还是会再跳进去,骆雨樵,我说过,只要敢与我作对,我就会让你死也难安……生气吗?悲伤吗?我就喜欢看你这样。”俞佑权在对招中凉凉地说着。然后趁隙退出战围。

    “俞佑权,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我后悔当初放你一马。”骆雨樵眼角瞥住脸色惨白痛苦的靳友奕一眼,心口绞拧阵阵。

    “骆雨樵,你现在还有机会,看你是想在这里跟我一决胜负,还是趁早送那个死也不肯交出辟毒球的老头上路,你自己选一个。”

    俞佑权吃定他的弱点。

    “该死!”骆雨樵大吼一声,手中的利剑向前,与俞佑权的剑擦出点点火花,两人使出的剑气将四周的物品劈毁、斩断。

    啊——一名站在一旁围观的藏剑阁门徒,因为反应迟钝,被俞佑权劈出的剑气砍了手臂,他惨叫一声,让整个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哗——在激战中,忽然传出刺耳的警示声响,俞佑权闻声露出阴冷笑意,在一个声东击西的动作后,身形飘然向后,再纵身跃上屋顶。

    “骆雨樵,本大爷没空陪你继续玩下去了,我留下的烂摊子,就劳烦你收拾了。”

    话落,俞佑权又一个纵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俞佑权——”骆雨樵喊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孩子……”靳友奕忍痛的声音,自骆雨樵身后虚弱的传来。

    他虽然感到呼吸一窒,但还是依着呼唤转回靳友奕的身边。

    “孩子,答应我……帮我照顾……湄琴。”靳友奕忧心挂虑的唯有他的宝贝孙女。

    “靳大夫……你该清楚我现在的情况,她跟着我会有危险。”为什么命运总是要让他如此左右为难?

    “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壁毒珠……不能落入他们的手里,替我好好保管它……”

    靳友奕将藏珠的地方告诉骆雨樵,但看到靳友奕因为身体的剧痛而呻吟不已,骆雨樵的一颗心揪结不已。

    “靳大夫,你撑着点,湄琴……很快就会回来了。”骆雨樵哽咽着。

    他知道靳大夫此刻所受的痛,会让人生不如死,只求赶紧一死了之。

    “来……来不及了,我……把她交给你了。”靳友奕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无边无限的痛苦,让他脸色发青,感觉每一口呼吸皆伴随着椎心蚀骨的疼痛。

    “靳大夫……”骆雨樵不齿俞佑权下流的杀人手法,不仅要夺人性命,还要凌虐敌手,看着眼前将死的老人痛苦挣扎的模样,骆雨樵几乎要落下泪来。

    难道……他真的又要再次步入俞佑权所设下的卑劣陷阱中吗?

    不出手,只能看着靳大夫痛苦的死去。

    若出手,他又该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呜——”

    眼前的老人痛苦挣扎着,骆雨樵实在不忍,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出手扣住刀柄,然后抽出,帮靳友奕结束非人道的折磨。

    心痛着,那喷出的鲜血再度割裂他的心。

    狠狠地——

    毫不留情地——

    意外的变化,往往伴随着令人难以承受的痛。

    因体恤爷爷年纪,抢着接下靳友奕例行上山采药工作的靳湄琴,怎么也料想不到,她才回到家,走进前院,穿过厅堂,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不祥的预感让她三步并两步的冲进后院,竟让她看见一幕记生难以忘怀的景象。

    靳湄琴瞠大双目,手里提着的药篓也掉落在地,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骆雨樵杀了爷爷?

    “你……你对爷爷做了什么?”靳湄琴颤抖着声,感觉凉意瞬间侵蚀血肉,她不敢想念眼前的一切,但是……她确实亲眼见到骆雨樵从爷爷的身体里抽出血刀,而爷爷哀绝的目光,仅是在临死前瞥了她一眼,嘴唇翕动了下,就没了气息。

    “我……”骆雨樵松开手里紧握着的刀,铿锵落地的血刀,发出刺耳的声响,震裂了两颗心。

    第6章(2)

    “爷爷——”不等骆雨樵开口,靳湄琴已飞快地冲上前去,从骆雨樵的手里抢过靳友奕的身体,却只是一具再也无法开口跟睁开眼的尸体。

    “爷爷——爷爷——你别吓我啊!我是湄琴我是湄琴,你有没有听到?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靳湄琴的身体颤抖得宛如风中落叶,眼底害怕与惊恐的泪水,一串串的挂在娇颜上。

    “湄琴……”骆雨樵艰涩的喊了声,心里涌起的懊悔与痛苦,却是旁人所无法体会的。

    “爷爷——”知道爷爷已死的靳湄琴,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她哭着、吼着,其悲恸的情绪,一下子让她陷进崩溃的底限,她想起那一日当爹娘冰冷的尸体运回家中时,她也是哭到完全不能自己。

    眼见靳湄琴情绪失控,骆雨樵也不顾自身处境的艰难,自她的身后抱住了她,感觉到她身体不停的抖动,耳边听着她的哭声,骆雨樵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湄琴,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曾听她说过她的父母亦是死于意外,如今再让她亲眼见到靳友奕的惨死,可以想见她的情绪如何激动。

    “啊——”

    悲伤的嘶嚎声,透过喉咙、透过胸腔、透过泪腺,她连灵魂也在哭泣着。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杀了爷爷?告诉我啊?”

    抬起泪容,以视如寇离的眼神瞪着她。

    那眼神让搂着她的骆雨樵,不禁寒颤了心。

    “相信我,爷爷不是我杀的,一切都是因为那颗辟毒珠……”他试着解释,可是靳湄琴却直觉得骆雨樵为了夺珠而起了杀机。

    “是你对不对?”她猛然推开他的怀抱,并且抢先一步捡起刚才他掉落在地的那把血刀,那把刚才不插在爷爷心坎上的血刀。

    “你前几天跟我说,有人想夺珠,其实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你为了想取信于我,所以故意透露口风,让我对你放松戒心,对不对?”泪眼决堤的朦胧中,她痛恨自己的不坚持。

    “你就跟当年你爹娘在村外救起的那个陌生人一样,在伤愈之后非但没有感谢,还恩将仇报的杀了他们,你……是不是在得知爷爷手上有辟毒珠之后,就心生歹念,谋划了今天这个杀人夺珠的阴谋,是不是?”

    靳湄琴的指挥像把剑,直直的刺入骆雨樵的心坎,他滚着喉头想开口,可是靳湄琴眼中的恨意,却让他连话也说不出来。

    见骆雨樵沉默不语,靳湄琴只当他默认,她眼中含泪,看着他的每记眼神,皆带着深深的恨意。

    曾经,她看着他的背影离开而落泪,她知道那是不舍的心痛。

    如今,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胸臆间狂烧的忿怒,将她的理智与爱情一起焚毁。

    “我后悔当初救了你。”她看着他泣吼,换来骆雨樵受伤的凝眸注视。

    “我不该救你的,更不该相信人性本善这种鬼话。”她带着愤怒的言语,剖开了他的心,血淋淋的。

    “你要辟毒珠是吗?那么你就先杀了我,这样你就能拥有它了!”靳湄琴凄然笑着,为了自己的错爱而心碎着,她抓紧手中染血的刀刃站起身,看着眼前爱恨交织的他,闭着眼带刀冲向他。

    不求杀死武艺高绝的骆雨樵,但求对方能给她一个痛快,让她能跟上爷爷的脚步,伴他一起上路。

    噗!

    刀刃入体的轻微细响,还有手中握刀刺进肉体的触感,让靳湄琴悚然心惊的睁开了眸。

    她的刀刺进了完全没有抵抗的骆雨樵身体里,冷汗瞬间从他的额际滑落,灼热的眼神,依然凝锁着他。

    没料到寻死不成,反倒刺伤骆雨樵的靳湄琴,一见到鲜血瞬时涌出的画面,她惨白了小脸,本能的缩手想退,却被一双坚定的手扣住了肩膀。

    “现在……你该冷静了吧?”刚才她的情绪太激动,根本听不见除了她内心世界以外的声音,要想解释,也许……现在才适合。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并没有杀害靳大夫,不过,我还是必须告诉你一句话,不管你后不后悔当初救了我,我的命早已属于你……”

    “……”颤抖的唇无法言语,心口的痛楚让她无法思考,她怔怔的看着他,眼泪无声的淌着。

    “不要再骗我了好吗?我亲眼看到你杀害了爷爷,为什么还要骗我?”她激动的将手里的刀刃,往他的身体里刺得更深,她不能接受他到现在还想对她说谎。

    她明明就亲眼看见他将刀从爷爷的身体里拔出来,不是他杀了爷爷,还会有谁?

    “呃……”剧烈的痛楚,让他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伤口好痛,可是……被误会的心痛,更是凌驾于一切。

    “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你要在我爱上你之后,再残忍的对我做出这种事?你明明知道我只剩下爷爷这个亲人了,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更可悲的是,她竟然轻易的相信了他的话,允诺让他可以再次进入靳家村。

    既然这是她种下的祸根,理当由她斩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