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笑不语,想起澄儿的名字,还是有点不开心,便对相公说,下次再生子,我要自行取名。
相公问我想取什么名,我看看窗外柳絮飞动,饱含春风,便对相公说“就叫少风吧,愿他能似这春风般温雅,暖人心脾。”
“好,就叫少风。”相公开心地笑了。
有了澄儿,我不再似之前那么无聊,性情也温和了许多。我专心的教导他,盼他早日长大,能为相公分忧。那段时间,相公常去外地经商,得空回来时,也只是逗逗孩子,却不再和我多说话。我隐隐觉得他变了好多,却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时光就这样慢慢地过去,相公对我的情意日渐淡漠,加之他常年在外,更是加剧了我们关系的恶化。
澄儿四岁生辰过后不久的某日,我经过老爷子房门处,偶然听到他与相公的对话,终于明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个琴师之女。相公终日迷恋她,才不思妻儿。那晚,天突然下起大雨,我依旧独守着冷清的卧房,只是这次,就连日日等待相公的心都冷却了。
我没有点灯,任黑暗和孤寂充斥着房间。原以为可以这样捱到天亮,却不料半夜的时候,相公居然推门而入,看着他连路都走不稳,似是宿醉,我忍不住上前扶住他,向他询问“她真的比我好吗?”
他似乎没有听到,喃喃的对我说“音儿,怎么不点灯,你不是最怕黑的吗?”原来那个女人名字里有个“音”字,而我一直心心念念的相公,竟然推开我的房门喊她的名字,心里涌起一阵阵难捱的酸涩。
我放下自己扶他的手,转身坐回床边,不再言语。相公凭空笑了几声,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习惯性的替我解下衣衫,又脱去自己的衣服,将我按倒在床榻中。我原以为他良心发现,想与我和好,却不料巫山云雨过后,他抱着我,口中却喊着“音儿”。我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了。
后半夜,我睁着眼睛,默默忍受他的细语呢喃,不是对我,而是对他的音儿。天亮的时候,相公从梦中醒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霎时羞红了脸,连连对我道歉。我知他在想什么,他还记得昨夜那场自以为是跟别人交欢的春梦。从那天起,我便不再跟他说一句话,可相公却热情起来,他变得刻意对我好了,毫不在意我的漠然。
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的月信多日未来,便请了大夫来看,却不想,自己竟再次怀了孕。我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不住的叹气,孩子,你来的不是时候,你爹已经不爱娘亲了。
那天傍晚,相公归来的风风火火,一进门便对我说“莙儿,我有件事求你,请你一定不要拒绝。不管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凄然一笑,你沉不住气了吗?“你是为纳妾之事来的吧,怎么,是那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还是她抓住了你的把柄?”在说到怀孕时,我内心的凄凉之感愈加浓烈。
“莙儿,被你猜中了,她……怀了我的孩子,已经一个月了。我不能不管她,父亲不准她进门,说除非你答应。莙儿,看在你也曾身为人母的份上,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一个机会吧。我保证,纳她为妾后,安安分分的,也不会再辜负你,我会做一个合格的好丈夫。”
我心中又是一凉,眼前蒙上一层雾气“她有了你的孩子,那我呢,我算什么?嫁给你这么多年,你可曾真心爱过我?我算是明白了,你娶我,不过是为了扩大你们商家的势力。如今我爹辞了官,我于你不再有任何价值了,便被你弃之如履,成了道旁苦李。我告诉你,我也有了身孕,就是在你把我当成她的那个晚上怀上的。你只顾着她,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什么?你也……莙儿,对不起,我不是个好丈夫,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音儿的事,我不会再为难你,你有了身子,要好好休息,我会抽空回来看你的。”说完,负心之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之后的半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听奶娘说,他在城郊安置了一所别院,整天都去那儿,偶尔会回府拿些晒干的梅子。是给那个女人喝的吧,酸儿辣女,她怀的也是个儿子呢。我摸摸隆起的小腹,轻叹出声。
又过去半个月,门外突然传来嘈杂之声,我找了丫头来问,才知,相公竟偷偷将那女人送进府待产。第二天清早,我被馆内人来人往的声音吵醒,奶娘说这些人都不是府里的,而且那个女人似乎早产了,胎儿才7个多月大呢。
我听完这些,伸手摸摸肚子,感受腹中八个月大的孩子,却不料这一碰,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令我险些休克。奶娘见状,忙出府请稳婆。谁知,我还没等到稳婆,就疼的晕了过去。晕厥中,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腹中流失,是胎儿脱离了母体吗?
迷蒙间,好像有人在叫我,那声音很像相公,他不是应该待在那个女人身边吗?思及此,我又流下泪来,而后,那泪也被人擦去,隐约听到好多声“对不起,是我的错”之类的话。是他吗?他浪子回头了?
我又感觉自己睡了好久,等再次醒来,眼前出现的是相公的面容,他眼角带着莫名的痛惜。我想起什么,问他“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在,是个男孩,我让人抱来给你看看。”
“好”我安然地期待着我的第二个孩子。就在奶娘将那个襁褓递给我时,我只看了一眼,就孤疑地望向相公“他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是不是夭折了?我的孩子……”到后来,我愈发悲伤,那孩子虽处处与相公相似,但那双眼睛,绝不是遗传于我们中任何一个。既然他不是我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难道我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身子不期然的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头顶上传来相公温柔的声音“莙儿,他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第二个儿子,颜家的二少爷,颜少风。这名还是你取的,你忘了吗?”我想起当日的话,泪水簌簌的流下面颊,滴落到锦被上。我喃喃的问“那她呢?”
“音儿的孩子夭折了,她自己也因为早产的关系,失血过多,身体异常虚弱。大夫说,恐怕活不过下个冬天。”相公的声音哽咽中带着悲绝。
我木然的问“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的事情,我也不多问。如今,我只想知道她的名字,你可愿告知?”那个女人,害我被丈夫背弃的女人,我要一辈子记住她。
“风尚音,音儿的名字。”相公轻声回答。她姓风,我一颤,猛地推开身边的男人,双手无力的捶打着床板,哭喊道“冤孽啊,我竟然给自己的儿子起了这么个名字。”
我手指那尚未被奶娘抱走的婴儿,叫嚷着“他不是我的儿子,却克死了他。他原是我后半生的劫,冤孽,冤孽啊”
双手突然被拉起,放在一个温暖的胸膛前,相公以从未有过的温暖眼神,望进我黑瞳深处,一字一顿的说“莙儿,别再胡思乱想了。他是我们的孩子,一直都是,风儿的名字已经入了颜家的宗谱,此生都不会改变。”
我瘫软在他的怀里,心里疯狂的呐喊,风尚音,你连死,都不肯放过我吗?还要丢给我如此沉重的包袱,可知我托不起?
那年秋天,那个女人香消玉殒了。相公自那以后便不常说话,只是整日抱着风儿不肯放手。而我,只要看到风儿便会想起死在腹中的孩子。尽管他可爱的模样,令我有些不忍心将怨恨放在其身上,但终究,还是放不开自己的心好好对他。
相公对他视如珍宝是源自那个女人吧,那么我呢,我又算什么?只是替她养孩子的姆妈?那我的孩子谁来救?我要我的孩子,相公这是你欠我的,必须还我。
风儿过周岁那天,颜家大摆筵席,比起几年前的澄儿,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向老爷子请了假,去城外的普度寺为我那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超度。寺中的主持告诉我,孩子早夭是因与我无缘,我现在身边所有,才是真正值得我去珍惜的。
我自然明白他的话外之音,只是没有如此做的气量。后来我终究明了,若当初听其一言,对风儿友善些,也不至于日后的担惊受怕。
再次回到颜家,已是夜晚。我推开房门,如常的看到相公正抱着风儿哄他入睡。这次我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慢慢走近,面对神色温和的相公,嘴角荡漾出无奈的笑意“风儿周岁了,我的孩子若没死,也该周岁的。”
相公诧异的看着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莙儿,我对你说过,风儿就是我们的孩子。以后,我不希望你再说出这样的话。”
“好,就算他是。那么相公,可否再赐我一个孩子,算你补偿我那苦命的孩儿的。他不该走得那么早,连让我见他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幽幽地诉说着自己的痛,随着心里冉冉升起的悲哀,对着面前的男人俯身跪下,再次请求“相公,求你,赐给我一个孩子,补偿我痛失麟儿的心。这是最后一次我逆着你的意了,以后我都听你的,给你自由好吗?”
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相公放下熟睡的孩子,叫来奶娘,让她照顾好二少爷。那晚,相公用行动回答了我的请求,他对我极尽温柔,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昏昏沉沉中,隐约听到他的言语,原以为是什么安慰我的话,却不料……“莙儿,此生算我对不住你。希望下辈子,你能找到一个真心爱护你,理解你的男人……”这便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吗?我最在意的相公?
一年以后,我的第三个孩子顺利出世。他出生那天,晴空万里,林间飞鸟的歌声经久不息。老爷子见了他,抱在手中不肯脱手,似是如何都看不够。他说这孩子跟我极像,长大后,一定是京城乃至南朝少见的俊美男子。
我苦涩的一笑,轻声请求老爷子给他赐个名,上次我贪图这权利,让我儿消逝人间,这次我不敢再冒险了。
老爷子用指尖摸摸他的小鼻子,兴奋的说道“名唤少廷吧,廷者,公平之所在。希望他将来做个待人处事公正的谦谦君子。儿媳以为如何?”
“一切听从公公安排。”我喜悦形于色,心里念叨,少廷,廷儿,我的孩子,娘亲这次一定尽全力给你所有想要的,将你死去哥哥的那份补在你身上。
有了廷儿,我对风儿愈发置之不理,从来都是一脸漠视,甚至是恼怒的面对他。从他眼里流露的渴望,我可以判断出,他对我这个假母亲还是很依赖的。偶尔,我也会善心大发地偷偷跑去看看他。
其实他是个很用功的孩子,天资极高,若他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很欣慰。可他终究不是,只是外人为了自己的私欲,塞给我的替代品。无论多好,都及不过我的亲子半分。
一日,我正陪廷儿玩耍,忽闻奶娘说,风儿病了,不肯喝药。“老爷去哪了?”我问她。“老爷去烟都进货了,今晨刚走。”奶娘惶恐的看着我,她应该不信我会去吧。刚四岁的廷儿突然开口说话了“娘,去看看二哥吧,哥哥病了,就没人跟我玩了。”
我好笑的看着他“不是还有娘亲吗?”他摸着小脑袋,傻傻地说了一句“娘不能陪我一辈子,哥哥却可以。”我霎时怔住了,廷儿讲的是事实,与我相比,风儿确实有更长的时间照顾他唯一的弟弟。“好,你一个人乖乖的,娘亲去看你二哥。”我终究还是答应了孩子的要求。
风儿一直一个人住在梧风轩,只有奶娘陪着他,照顾他。虽然他年纪不大,却比同龄的孩子都懂事,尽管我心有芥蒂,这些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屋子此时充满了药味,隔着一层窗户纸,我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反抗“你们都别管我,我不吃药,不吃。”稚气的嗓音里透着少见的倔强。
我推门而入,轻声说“你们都退下,我来照顾少爷。”屋里其余的人听从我的吩咐离开后,我才缓缓走到床边。床上的男孩,已经睁开了那对灿如星子的双眸“娘,您来了?风儿想您。”说着还强行起身扑进我怀里。
我本想抱紧他,却在双手伸向他外衣的瞬间,缩了回去“风儿,娘亲喂你喝药。你若不好好喝,娘亲以后就不管你了。”我用这无魄力的威胁,掩饰自己内心突生的怨意。
孰料,在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时,那孩子却憨笑着,吞下苦不堪言的中药。神情虽傻,仍令我感到一丝温馨,但也只有一丝。
我注视他慢慢喝完药,直到睡着,才替他掩好被角,欲悄然离去。却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听见他梦呓里的哀求“娘,别离开我。我怕,我跟大哥和三弟一样,都需要娘的疼爱啊。”我不忍听下去,加快脚步走出了梧风轩。
自那以后,我对他再也没有那么好过,甚至为了廷儿的爱好,不惜抢走老爷送他的琴,也是婆婆最爱惜的琴。他似乎悟出了什么,之后也不常搭理我,眼神里多出一层蔑视和厌恶。我也不介意,继续给予廷儿更多的母爱。
几年后,老爷去世了。他也在第二天被一个老头带走,说是去山里学艺。之后的6年,我也会偶尔想起那个孩子,总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让他失去了对我的尊重和信任。廷儿也常吵着问,二哥怎么还不回来。每当此时,我只是默默不语,心里却盼着那孩子能顺利学艺归来。
可等我再次见到他时,从他身上体会到的,只有前所未有的冷淡和漠视。他对少廷玩笑,却不肯多看我一眼。我想我是真的伤到他了。
他很受老爷子的喜欢,回来后不久,颜家的家务便交给他打理。我这个前任的理事,也因此被客观上罢了职。整日的无所事事让我异常空虚,常常会浮想联翩。晚上,我偶尔梦到那个女人,她看我时那怨恨的眼神,总令我醒来后,冷汗淋漓。
就这样,渐渐地,我变得越来越迷信鬼神,经常拿着驱鬼器乱指身边的人。直到有一天,风儿进来替我诊脉,我看到他眼睛的瞬间,想起了那个女人“冤孽,冤孽,你离我远点,走开,走开。”我大声朝面前眼睛酷似那女人的少年喊道。
“她身患疯癫之症。”朦胧中听到那孩子的声音。接着是老爷子“那可还有救?”一声叹息,与之前的老爷一模一样“没有,我虽能医百病,却不能医心。她正需要一剂心药,此药引只怕已不在人世。不过,我能让她的病不常复发,只是需要大家配合。”
“风儿做事,爷爷很放心,只要能让你娘的病得以控制,其他的事都不难办。”老爷子声音里带着焦虑。
然后,我听到了自己后半生的境遇“我们需把她关起来,避免外人接触。此事只怕连三弟都得瞒着,知道真相的下人即使不离开,也得保证不说出实情。否则需按家法论处。”冷淡的语气透着坚定和不容异议。
“好,且信孙儿一次。”老爷子最终将我锁在这青桑馆,除了送饭的晚烟,其余一律不准靠近。
站在昔日人来人往的草地上,我傻笑起来,这便是我未结束的下半生吗?廷儿,娘亲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一切的一切都是孽,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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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对小二和老夫人之间的矛盾不理解,偶在此写了一篇老夫人的番外,介绍偶家小二的凄迷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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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南云叶暗随车
平平淡淡地过了半个多月,中途一直都是那位赶车的老伯在照料我,他说自己原来也有一个女儿,只是几岁的时候,在池边玩耍,不慎溺亡。要是那个女孩没死,也跟我差不多大了。
每每听到这里,我就会想起师傅,也就是我这具身体的爹,那个美若女子的人。可怜天下父母心,也许他骗我真的只是善意的谎言。至于二爷……
“姑娘,你怎么了?胸口疼?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老伯关注的眼神,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老伯,我没事,痼疾罢了,吃颗药就好。”我于月底毒发作时,如此安慰老伯,进入马车,解开男装的襟口,果然见到左胸处明显的风字,呵,就算我想忘掉一切,二爷他也不会给我机会。
这天一早,我们从附近的客栈出来,准备进入南北交界的离海崖,离海,顾名思义,脱离苦海。孰知这是个极为险恶的山林,因位于边界,不归南北朝任何一方管辖,盗匪山贼成群聚居,十分猖狂。但要从南朝到北唐,此处是必经之地,没有别的路可走,无奈,我跟老伯只好冒险一试。
进入山腰时,林中的鸟叫声大的刺耳,偶尔会有几只飞到马车顶上,拉开车帘,看附近的景致,我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想起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神秘人,心底却又奇迹般地安定下来,我相信他不是坏人,甚至可能是随身保护我的。
说起保护,我的那个哥哥都不知道在哪里,还说什么从此以后由他保护我,既然要随身相护,为何还弃我而去?坏哥哥,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年多都不闻不问呢?我赌气的低骂。
“嘶——”马突然大叫,将我从冥想状态拉回现实。我掀开帘子,自然的问道“老伯,出了什……”还不待我问完,就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一群衣衫邋遢,像是山寨大王的人物将我们团团包围,他们看到我时,色胚一样的眼神,瞧得我直恶寒。
“嗨,我说今儿可真是有趣,这个公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像女人啊。嘿嘿,不管了,好久没看到这么秀色可餐的人物了,管他男的女的,拉回山寨再说,哈哈哈。”
“你们不许为难她,要什么我都给你们。”老伯手臂摊开,挡在我面前。那几个贼匪,色迷迷地涌上来,围着老伯,从他的下巴上,扯下几根胡须。老伯呀的叫了一声,敢怒而不敢言。
“死老头,我劝你少管闲事,被我们看上的人只有带走的份儿,没放人的说法。你最好闪开,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能活着过山。”一个山贼靠近缩在老伯背后的我,趁我不注意,撕拉一声扯开我男装的衣襟,里面女子的肚兜马上显露。
“你们……”我慌张地拉好衣服,面对他们却不知如何是好。虽然以前二爷也曾脱去我的衣裙,但从未真正欺负我。可面前的这些恶人对我绝非玩笑,那滛邪的眼神和嘴边的口水昭示着即将发生的恶行。
“呵,还真是个女人,哥儿几个要定你了,想让那老家伙活着,就跟我们走。回去好好伺候,只要能让我们舒舒服服的,包你好吃好喝。”刚才拉我衣服的人双手抱胸,命令道,猥亵的神情,差点没让我吐出来。
我倔强的将头一撇“哼,让我跟你们走,受侮辱?休想。”
山贼们听罢,恼羞成怒,凶猛的冲上前来,只听“哎哟”一声,是老伯的惨叫,他已被那几个人从马车上硬生生拽了下去。老伯见他们想欺侮我,忍着身上的疼,抓住其中一个山贼的裤腿“不能碰她,求你,别伤害她,别……”
那人低头厌恶的咒了一句“老家伙真碍事,找死。”狠狠地踹了老伯一脚,“啊”老伯没抓住依靠,咕噜噜顺着一旁的山坡滚了下去。
“不,老伯……”我猛地推开他们,冲到山崖边,大声呼喊。怎么会这样,刚才人还好好的,一眨眼就这么没了?不,这不是真的,不是。腰间突然被一个粗硬的胳膊圈住,“放开我”刚才的悲伤化为愤恨,我死命地拍打腰上污秽的手臂,那人却越搂越紧,还哈哈大笑,不过一瞬,我已被他扛到肩上。
“哥们别急,一个个上,我先给这女人开开苞,教教她怎么伺候人。小姑娘,别怕,我会温柔点的。”扛着我的土匪,用手指滛邪地摸我的脸颊,我怎么都躲不掉,身子被他大力的卡着,一动也不能动。
“嘭”我被无情的扔进车内,接着那个黝黑恶煞的匪人扑倒我,伸手用力撕扯我身上的男子衣衫。我双手撑住他的胸膛,不许他靠近,却让他趁机抓住我的胸部,胸口传来阵阵的痛。那一刻,我才知二爷对我根本就不是坏,他是在乎我的感受的,而我对他亦是渴望和依恋,所以才不会反抗他的亲近。如今,被恶人上了身,方知自己是那么厌恶被人强硬地对待。
毁天灭地的绝望开始侵蚀我的意志,下身的衣物已被那人的手掌碾碎,为什么没人来帮我。来到北朝,我才知人世险恶,一个女子是多么无助与危险。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傲气,说不定已经是颜家的二夫人了。二爷,你在哪,救我救我……
“小姑娘,你别哭呀,我说过,会轻点的,我吴老大最怜香惜玉了,保证要你待会欲仙欲死。”那恶人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伸手想给他一巴掌,却被他识破,捏住了我的手腕“你们这些女人都是最开始死活不愿意,后来还不是巴望着伺候老子,哼,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说罢,一阵狂笑,生生撑开我的双腿,慢慢沉下身。
就在我流出眼泪,无助地准备接受凌辱时,身上的人突然止住了行动。一阵风卷来,那人被什么扯出了马车。接下来,就是一阵打斗声,我瑟瑟发抖地往马车尾部后退,抱住自己光裸的双臂,腮边的泪水连成珠线。
周围渐渐变得安静……“姑娘,让你受惊了,你没被怎么样吧?”车帘被掀开,一名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子出现在车门口,他就是那个有着犀利双眼的神秘人。我本能的又后退了几下,惶恐的看着他。
他心领神会,褪下自己的披风,扔给我“姑娘,穿上吧,那些贼匪已经被我打败了,死了好几个。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放心。”我依然防备的看着他,不敢动作。
他见我害怕,也不再强求,对我露出好看的微笑“那位老伯,已经摔下山崖,只怕……姑娘若肯相信在下,就由来我驾车,送姑娘去目的地如何?”
我缩缩身子,皱着眉头思考,最后不得不点头同意“有劳少侠搭救,既如此,就请少侠送小女子一程吧。”他明了的放下车帘,不多时,车身猛然一抖,随着马儿的嘶叫,耳边传来车轮转动的声音。我颤抖地抓住那件披风,放在一边,从包袱里取出仅剩的一件女装,慢慢地换上。边换边哭,一声比一声更凄惨。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这么对我,可现下身在古代,我怎么能忘记基本的防备呢?我是孤身一人啊。脑中浮现出在颜家的一幕幕,少廷,二爷,老太爷……他们对我原来是那般好,只是我当时忽略了,自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往事不复,方知一切的珍惜都来得太晚。
车框被敲响“姑娘,我们就要过山崖了,待会比较陡,可能很颠簸,姑娘抓稳了。”还是那个男子的声音。其实在古代,15岁的男孩已经很大很懂世情了,何况是他这么一位武艺高强,有一双敏锐犀利眼眸的人呢?他为何要一路跟着我?
车身晃得很厉害,我本能地抓住车窗的边沿。过了好一阵,我感到马车似乎在下坡,车身比那老伯驾驶时还要平稳。这个男子看来是熟谙此道了,经常自己驾车吧。我自觉如履平地,心里稍稍安定,借机掀开车帘,坐到那名男子身边,暂且叫他男孩吧,他看上去实在太小了。
男孩感到动静,侧目看来,见我换了女装,马上回头看前方,左耳渐渐由白变红。他害羞了?从没跟女孩子这样坐在一起吧。我轻笑了两声“少侠不必腼腆至此,既然你救了小女子,小女子理应拜谢才是,不过,有一事我不大明白,不知少侠肯否如实相告?”
他虽未看我,脸却已通红“姑娘,请……请讲。在下一……一定知无不言。”我打住笑声,轻问“我见少侠一路追随,始终没有落下半步,却又不肯现身见小女子。不知……为何?”
他侧过头,看我的眼神生出许多波澜,倏尔,归于平静。“恕在下直言,我此番前来是受命于主人,暗中保护姑娘也是他的意思。他说姑娘要去哪,我就护送姑娘去哪,直到抵达目的地后,方可回去复命。”受命于人?是谁会帮我,想想,我心中已锁定几人。
“少侠可否告知主人姓名,他日小女子也好寻处报答。”大男孩脸色暗沉,不假思索就说了一句让我十分泄气的话“实在抱歉,在下无法将主人姓名道出。其他的,无论姑娘问什么,在下都可据实以告。”
我挥舞双拳对着空气乱绕一通,气愤至极“哼,有什么好瞒的,天下间真有人做好事不求回报吗?”不求回报,对了,既如此,只能是他了。那个夜夜在我门外弹奏长相忆,又千方百计帮助我逃离颜家的人。虽然得出这个结果,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原以为是二爷派的,看来希望落空了。他真的生气不管我了,我低低念叨。那个说过各取所需,不会白白投资的颜二公子。
算了,没有他,我不是照样被人保护得好好的吗?我将心思放到身边的男孩身上,不去想那个人。“少侠既然不肯相告主人姓名,自己的总可以说吧?”你说过除了主人姓名什么都可以说的哦。
他放慢驾车的速度,目视前方,缓缓道来“在下姓邱名桓,是主人家的死士,主人叫我曜木。”死士?颜家的死士?虽说是在小说上看过这些的,但实际遇到还是不可思议,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竟有人心甘情愿为别人拼掉性命,哎。
“既然你有名字,他为什么不叫你的名字呢?是怕你被人暗杀吗?”我真是问的傻,摇摇头,等他的回答。
大男孩听我这么说,颇为得意,语气自豪无比“主人家虽有众多死士,但被编进七曜的只我一人而已。曜木是我加入七曜的标识。七曜与死士不同,主人是以曜字区别我们的身份。”
“你是说,他身边有七个狠角色?该不会都被派来保护我了吧?”我被这个事实吓蒙了,少廷暗地里编排七士干嘛?造反么?
“姑娘所言不假。主人确实有七名……得力的手下。按排行,依次是曜月,曜火,曜水,曜木,曜金,曜土,曜日。除了曜月,其他人都是假名。不,连曜月也只是她江湖上的称号。”大男孩边说边看我,句句斟酌,极为小心谨慎。
曜月好像在哪听过,在哪呢?对,是哥哥,他说自己与北曜月齐名来着,北曜月跟这个曜月是一个人吗?“请问,少侠口中的曜月,是不是江湖上传闻的北曜月,很厉害对不对?”我使出求助的眼神。
大男孩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解惑道“曜月,也就是北曜月,本是鲜卑人,武功深不可测,受人指使执行暗杀和探查的任务。无人知其来历,她有千面隐士之称。此女从不易容,却能在人海中轻易变幻身份。若非当日主人以噬魂针将其控制,只怕她现在都难为主人所用。不过,用此法仍无法让其供出背景。至今,我跟主人还查不出她的幕后主使是谁。真正知道内幕的人或遭暗杀,或不知所处。”
噬魂针是什么东西,少廷怎么搞的这么邪恶?既然曜木知道她的称号,那我哥哥的事他应该也了解喏。“嗯,还有一事,与北曜月齐名的人是谁?”我急切的想知道有关哥哥的消息,都没注意到曜木听完这话的表情。“姑娘不认识南黑鹰?”
我点点头,南黑鹰是谁?是我哥哥吗?曜木作惊疑状,对我左看右看,应该没看出什么,所以他又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南黑鹰与曜月一样,武艺高强。不过南黑鹰乃男子,而且师从鬼刹门,是完完全全的杀手。他喜欢蒙面,以紧身黑衣示人,目前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即使有也早已被灭口。”鬼刹,好像听我哥提起过。
“那个鬼刹门是杀手组织?南黑鹰整天就只是杀人,不干别的?”问完这个,我就郁闷。哥哥他干什么不好,非得残害生灵,造孽不成?
“姑娘别怪他,南黑鹰也是被时事所逼,才会以杀人为生。如今他的仇家遍布南朝,也难怪他会……”曜木叹了口气,看看我,没再说话。我听罢,心情沉重,回身钻进车驾里。胸口硬邦邦的,掏出来,是少廷送的簪子。自那日离开颜家,我就将它连同这身紫碧纹纱双裙一起收好,倒是没有仔细看过这簪子。
趁着天光,可以看出这是一支兰花簪,背面刻着一个“棲”字,有什么深意吗?看着车内座椅角落的包袱,那里头闪闪发亮的金银,真的是哥哥用别人的性命换来的吗?这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还好没被人抢去。哥哥,你在哪里?若真如二爷所说,在北唐皇宫,我又该如何进去?
离海崖花了我们整整一天的时间,到了山下,整个天幕已见黑。这里的风景与南朝有很大的区别,虽都为春天,但北朝仍是寒风凛冽,不见大片的树林。依据曜木所说的位置,莫远城应该在杜陵(西安)附近。而肃玥很接近秣陵(南京)跟吴州(苏州),至于烟都,很有可能就是钱塘郡(杭州)。根据历史的记载,这个无名时期的鲜卑人,大多汉化。所以生活习惯接近南方人,不过他们吃麦饭和粟饭多些,烧饼在这里也很受欢迎。
“姑娘,我们下车吧,天色已晚,暂时歇一歇。这里是北朝边境,各种族混杂,遇事小心为妙。”是曜木沉稳的声音,虽说他跟我同岁甚至偏小,但处事比我老练多了,怪不得是颜家死士呢。
“这就来,我可以叫你曜木吗?”我试着问。他听了,随意笑笑“主人说了,他叫我什么,姑娘就可以叫我什么。”还是少廷好,跟我平起平坐。不知他怎样了,有没有跟夕小姐……甩甩头,人家的事我管那么多干嘛?
任曜木领我下车,走进不远处的客栈。抬头一望“通遠客棧”,进入其内,穿裘衣和各式民族服装的人明显比肃玥城内的多得多。“北唐占领之地包含益州蜀境(四川),那里少数民族众多,蛊毒盛行,因此在边境聚集的人多会巫蛊之术,姑娘千万提防些。”刚吃饱饭,曜木小心翼翼的声音就把我吓了一跳。
“那……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我嗫嚅一句。曜木冲我眨了眨眼睛“姑娘只需跟着我,不要乱跑。”我听罢,看看周围怪异的人,打起哆嗦。曜木见状,关切的问“姑娘可是怕这北朝的寒气?我这就出去买件披风给姑娘。”
他正要走,被我出手拉住了“无碍无碍,我是被你吓的,与天气无关。虽说我是有些冷,但现在天色已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