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天阙王朝的馥馥公主要与大玥的睿亲王上官谨言做何“交易”,云妆不得而知,因为谨言请了轩辕馥和那名身份未明的男子入府后,返身直接吩咐“四香”道:“送王妃回房休息。”
她虽极是好奇,但也不至在人前公然违逆他。回房后待“四香”终于退下,她便偷偷溜去一探究竟,哪知尚未到正堂,便见轩辕馥绷着眼泪咬牙切齿狠狠地道:“上官谨言,你会后悔的!”
轩辕馥掩泪跑开,经过她时看也不看,便伸手将她似障碍物般推开,她后退两步稳住身子,同轩辕馥一起的男子正极有修养地朝谨言拱手道:“叨扰。后会有期。”
谨言拱手回礼:“怠慢,不送。”
男子优雅颔首,转身,一脸波澜不兴的冷酷,从她身边走过时,却回首望了她一眼。他望过来的目光仿佛漫不经心,那其中的凌厉霸气却不容忽视。
云妆心中一凛,觉得此刻自己是正在被窥视和评估的猎物一般,而且,她隐约觉得在什么地方被这样一道目光注视过。不及多想,那男子已飘然走远。
谨言看到她,踱步过来,和声问:“怎的不回房休息?”
云妆也不避讳,笑得眉眼弯弯直言:“好奇呀!”
谨言伸手拍她后脑勺:“有甚可好奇的。但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馥馥公主你上次见过,同他一起的,是北地天阙王朝的君上,轩辕绝。”
“啊——原来是他!”云妆失声慨叹。
北地天阙王朝的轩辕绝那可是威名赫赫的,八岁继位,十二岁亲政,从十五岁开始,南征北战、东讨西伐,用整整十二年的时间,蚕食吞并周边数小国,不断扩大帝国版图,直至壮大成如今幅员辽阔的天阙王朝。
但据说他无论是上战场还是在朝堂之上,都无一例外会戴一副面具,是以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但说起来几年前他们应该交过手,那一年无名再也不见,她听闻天阙与大明两国交战的战场上惊现戴银色面具的神秘战将,遂跋涉千里奔赴而去,以卓绝的轻功潜入两**营,结果在天阙的营地被发现。
发现她的,正是一名戴银色面具的将军装扮男子,那高大伟岸的身段自然不是无名,她与之交手几个回合后,仗着出神入化的轻功逃出了营地,后来才听说,天阙吞并大明,是轩辕绝御驾亲征!
倒是没想到,他此次来大玥,居然会毫无避讳以真面目示人,看来她夫君的面子委实不小。
云妆笑眯眯地望着谨言:“可我其实比较好奇,馥馥公主要和你做什么交易,你竟然会狠得下心拒绝!”
谨言只是淡淡地答:“她的要求,违背我母妃的遗愿,自然拒绝。”
“哦……”难怪。“可我还是想知道是什么交易?”
正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却见“四香”之首的沉香快步过来,一脸凝谨:“王爷,宫里的郭总管来了,有圣旨口谕到。”
云妆跟着谨言到了前厅,今上身边的太监总管郭临海立即迎上,恭身行礼:“老奴见过睿亲王、睿亲王妃!睿亲王爷,陛下请您速速去一趟金銮殿。”
谨言面目平静,优雅颔首:“有劳郭总管。”他迈步即走,衣袖却被扯住,他望向眼带疑问的云妆,没来由地好心情笑出声,“云妆娘子,敢问你是在担心为夫么?放心罢,我去去就回。”
然而直到日落西山,也不见谨言回府,云妆有些焦虑,事实上她是有点儿底的,谨言被传进宫,不外是秦筠行刺骆清风一事,谨言会被陷进不利之境,早在预料之中,而且可以说,这样的局面,是谨言在刻意引导的,可她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焦虑。
暮色四合时,弄雪一脸风尘仆仆跑进桃花醉岛,喘着气嚷:“二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是不是宫里有消息了?”云妆立即问道。
“当然了二小姐,不然我能这么着急么!如你所料,睿亲王姑爷如今已经被太子党陷进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弄雪拉着她在一方石凳上坐下,“你坐好,我详细演说是怎么回事。”
云妆稳稳当当坐好,“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今日朝堂之上,秦筠被平反了!她为自己平反那手段简直太四两拨千金了!秦家三口唱作俱佳配合得天衣无缝!”
“哦?”云妆禁不住挑眉,她还道会是太子出马呢,却原来打头阵的是秦晋夫妇。
弄雪接着道:“初始,秦大将军负荆请罪,痛心疾首请求今上亲审罪女,继而,秦筠哭诉……”
弄雪又作起了戏子:“弄丢陛下亲赐玉佩罪无可恕,请陛下责罚!只是请陛下明察秋毫,筠儿与准驸马素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会谋行刺杀?再者,事发当日,筠儿未曾出太子府半步,若说雇凶,则更是荒谬,筠儿怎可能将御赐玉佩交与雇用之人以落把柄!”
“的确。”云妆绝对赞同,秦筠出生在将门之家,行事谋略断不会如此不周全,何况,这雇佣杀手行刺骆清风,本就子虚乌有。
弄雪继续:“但这类说辞自然会有反对者,据传今日早朝热闹着呢,正僵持不下,秦夫人拿了一枚玉佩闯入金銮殿,称那才是真正的御赐玉佩,陛下当即命人拿出此前呈交的证物,细细察看后证明,果然秦夫人拿来的这块才是真品!”
“然后矛头直指睿亲王?”
“对,秦筠直言姑爷伪造证据诬陷她,请求陛下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上官谨言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对这个问题,云妆很纠结,她想过了,从一开始用假证据诬陷秦筠,他应该就已经想到了会到这一步,可他这样做的原因……
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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