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话仙途

第九十六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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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火啊!

    沈全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火!

    当沈全和严魄骑着癞皮马赶到起火的玉柱宫时,离着还有一大段距离,沈全就感觉到一阵热浪铺面而来,随风荡来的股股浓烟更是呛得他咳嗽不止。

    即便如此,他还是骑坐在马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周遭乱哄哄的众人忙着救火。只见这些玉柱宫附近的街坊邻居手忙脚乱间,一个个熏了个大黑脸都毫不在意,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着:“快,快,把桶给我……孩儿他娘,你手脚麻利点啊……三娃,别站在下风口,你不要命啦……”

    尽管遍地是雪水,为救火提供了许多便利,但这场火实在太大了。此时火势已经基本失去了控制,特别是当又一阵狂风肆虐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许多冒着滚滚浓烟的地方都变成了明火,眼瞅着这火是没法再救了。好一通忙乱的众人只听耳边传来“噼啪噼啪”的声音,紧接着“轰隆轰隆”巨响中,玉柱宫门口的钟鼓二楼相继坍塌了,直接把众人救火的路线也档住了……

    这些街坊邻居一看火势,哪儿还能救得过来呀?房屋离火场较近的几位,索性咒骂几句,把手中的铜盆和铁桶“咣当”一扔,急忙小跑着赶回家,收拾起金银细软来了。

    沈全所在的位置正好处在上风口,他还在目瞪口呆间,自己身旁已经围了一圈的人。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一个都像是“黑张飞”似地。纷纷扔下手中的救火工具后,大家伙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说的无外乎是这火怎么好好地就着起来了、这火可真大之类的。突然有个人说道:“哎呀,不对啊,你们看到有人从里面跑出来吗?”

    “没有啊……”

    “是啊,怎么一个人都没跑出来呢?”

    “这火都着半天了,道观里的神仙呢?”

    沈全也有些奇怪,正在这时,严魄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把那些道士通通烧死才好!”

    “啊?”沈全在马上一晃身,他被严魄这句话惊呆了,刚想扭头问,严魄已经一挽缰绳,打转马头挤出人群,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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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沈府的路上,严魄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和沈全讲了讲。沈全这才知道严魄为何会受伤,又为何会那么说了。沈全自然是气愤不已,他边在心中咒骂玉柱宫那两个道士,边担心起从没见过面的二哥的安危来,隐约间感觉这把离奇的大火和二哥有些关系。

    可是,玉柱宫的道人为什么要抓走二哥呢?

    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严魄,严魄沉思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两个道士曾提起过什么搜魂大法,难道说,你二哥知道些什么东西不成么?”

    两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当务之急是赶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韩鼎他们才对。于是,严魄也顾不上心疼胯下这匹马了,开始纵马疾驰,马蹄翻飞间,让两旁行人身上多了不少泥点……

    屁股后拽着一长串骂声,依旧无法让这匹传说中的天马慢下脚步,癞皮马撒着欢儿地跑着,速度奇快,两人没用多久便回到了沈府。趁严魄去马房放马的功夫,沈全已经一阵风似地跑到东花厅了,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韩鼎的房门,一进屋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只见房间内,枯木道人一张苦瓜脸拉得老长,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细长的竹杖,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吭,郝学生却是皱着眉头,在房间内来回地转着圈,边还用扇子敲打自己脑袋,口中念念有词,而韩师兄和艾丝竹两人正围在床边,手忙脚乱地往床上躺着的一个人身上涂抹着什么,韩鼎急的是满头大汗,艾丝竹则是面色酡红,手上边忙乎着,边还说道:“这里再来点……”

    房内几人从脚步声中已经听出是沈全回来了,不过眼下不是说闲话的时候。韩鼎和艾丝竹两人头也没抬,还在继续忙乎。只有郝学生停下脚步,扭头对沈全说道:“沈全,你先去外面玩会儿去……”

    沈全没等郝学生把话说完,抢先说道:“玉柱宫着火了!”

    “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先出去玩吧,现在我们有事情要忙呢!”郝学生有一点不耐烦地答道。

    哪知沈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吸引了,他才不肯走呢!沈全“哧溜”往前一蹿,眼睛已经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是谁,不由一声惊呼道:“呀!元贞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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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就是元贞道人么?只是元贞道人这副模样把沈全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元贞道人脸色极为难看,煞白煞白的,眉间紧皱,表情十分痛苦,嘴角正不断往外渗出血沫。再看他身上,那件道袍已经被剪开了,露出了胸前十几个大小不一的伤口来,鲜血汩汩地冒个不停,把涂抹在伤口处的黑色膏药都冲到了一边……

    沈全有点晕血,他只觉眼前一黑,身体突然变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好在郝学生一把拽住了他,并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数落道:“叫你出去,你咋就不听话呢?”

    沈全不敢再看了,他乖乖地往外走,脚下就像是踩着两团棉花似地,边走边结巴道:“他,没事吧,会不会……”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个“死”字终究没有说出口来。

    “没事,只不过是些外伤而已。”郝学生把沈全“押送”出房间,站在门口长呼一口气,又说道:“流的血稍多了些,应该不打紧的。”

    “怎么会,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啊?吓,吓死我了。”沈全开始大口喘气,此时他的脸色苍白无比,跟失血过多的元贞道人好有一拼。

    郝学生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皱着眉头说道:“你别问了,这不关你的事。”说罢,郝学生感觉自己语气有些生硬,再看沈全,小嘴已经撅起来了。郝学生苦笑一下,蹲下身后伸手刮刮沈全鼻子道:“你个小屁孩,瞎掺和什么呀?你不怕血啊?”

    “不怕……才怪……”沈全实话实说,眼珠子一转,又问道:“郝哥哥,你们知道玉柱宫着火的事情啊,不会是你们……”

    郝学生伸手一点沈全额头,笑道:“你这个小脑袋里整天想什么呢?我们几人一直在这里等消息,还是元贞道人刚才说,我们才知道的。”

    “哦。”沈全打消了“好爱哭”几人就是纵火犯的念头,突然想起二哥来,急道:“对了,郝哥哥,二哥他人呢?”

    郝学生闻言站起身来,遥望玉柱宫所在方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啊,元贞道人刚才话没说完就晕过去了,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你二哥应该是被什么人救走了……”

    救走了?沈全高兴了一小下,马上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是谁救走二哥了呢?现在又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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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严魄也赶过来了,他见沈全和那位天玄殿的前辈站在门外,上前一施礼,待要推门进去,却被郝学生摇头阻止了。严魄心知有事,只好也老老实实地在门外“站岗”,边听沈全绘声绘色地讲述元贞道人的伤势有多重,边暗自寻思:玉柱宫这把大火,烧的蹊跷啊!

    约莫等了两柱香的时间,沈全只听韩师兄在房间内一声惊呼:“兄弟,你别乱动,小心挣破伤口!”

    接着元贞道人那爽朗的笑声已经响起,言道:“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咦,我的衣服呢?”

    郝学生推门而入,沈全和严魄二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进了房间。再看床上,严魄已经翻身坐起来了,脸色依旧十分难看,不过精神倒是很好,**的上身绑着许多布条制成的绷带,仔细分辨,正是他刚才所穿的那件道袍。

    韩鼎回头瞅瞅了沈全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在元贞道人眼前一晃道:“你是找这个吧?”

    “哈哈,还是兄弟你了解我。快让我来一口,只需一口,他娘的就不疼了。”

    韩鼎把碧绿葫芦递给元贞道人,笑道:“你跟我一样,一受伤就馋酒,伤得越重,他娘的酒就越想喝,哈哈!”

    两人在这里左一句他娘的,又一句他娘的,听得艾丝竹眉头直皱,却也不好说些什么。

    这时,元贞道人已经把酒葫芦塞子拔掉了,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蔓延整间屋子,把房内的浓重血腥味生生地压了下去。他举起葫芦,“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口,脸色竟然红润了不少。然后,他轻呼一声“痛快”,放下手中葫芦,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沈全早被酒香味勾走了魂儿,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小葫芦直吞口水。他听元贞道人突然笑了起来,再看那绷带下的伤口处已隐隐渗出了血迹,刚要说话,这时,艾丝竹已经满脸不高兴地说道:“你喝酒也就罢了,还笑这么大声干什么?”

    元贞道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冲艾丝竹一举手中葫芦道:“你不知道,今天我可真是杀痛快了!”说着话,他遥望玉柱宫方向,眼神有些迷离道:“我杀了多少个呢?有些数不清了……”

    这句话说完,别说沈全了,就连严魄都不由地打了个冷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