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公主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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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连城》 作者:锦秋词

    本文类別︰穿越+架空。

    各版本一句话文案:

    符合事实版:彪悍美女被腹黑丑男骗完又骗最后终于反攻成功的故事……

    人民日报版:从穿越女如何从男后宫中杀出一条血路论穿越后的客观条件与个人表现的辨证关系……

    八卦娱乐版:不爱江山爱丑男的穿越女版查尔斯王子的崎岖情路……

    一、鬼压床

    桔子醒来,觉得呼吸很不畅通,加上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不耐烦的张大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忽然间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黑暗中好似有人炯炯的注视着她。她心里发毛,抬起手来往头顶扒扒扒,试图摸到床头灯的开关。触手所及,却是坚硬冰凉的片状物,还有沉甸甸的珠子——小侄女又把玩具乱扔床上了。都要念小学了,还学人家幼儿园的玩玻璃球!

    桔子把那些杂物拨到一边,继续摸索电灯开关。旁边忽然有人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只手毫无预警的就压在她的手背上。

    鬼!自己床上有鬼!

    桔子全身毛发倒竖,几乎没有“嗷”一声长嗥出声,立即想到装死。死死憋住呼吸,浑身肌肉绷紧,只有那不听话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比平时欢了两倍,她还是头一回知晓自己的心跳声是这般可怕。

    只觉那鬼抓住她手,她手心冰凉,反倒觉得那鬼手温度还比她的高些。那鬼抓了她手一会儿,慢慢沿着她手臂摸索上来,鬼爪所到之处,她冒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道自己真不争气,真要装死人,这鸡皮疙瘩是怎么回事!

    那鬼慢慢摸上她的脸,桔子赶紧紧紧闭上眼睛。那鬼在她额头,眼皮,鼻梁,双颊细细摩挲了一回,最后若有若无的扫了扫她的嘴唇,幽幽叹道:“你果然没死……”

    桔子知道自己破绽太多,暗暗叫苦,不敢应声,心里拼命反驳:“我死了,早死透了!死鬼你有长眼睛的别来缠我!”

    只觉那阴气森森的鬼爪辗转往下,停在她脖子上,那鬼幽幽的又道:“你与我都没有死,你可失望么……”

    桔子一愣,这是什么话?难道这鬼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不死了又怎会摸错上了我的床!嗯,听说是有这样的,有些鬼特别蠢,死了好久也还不知道自己死了……

    那鬼等不到桔子回应,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也知道,你现在虽然不曾骂我,但也必定是恨得我狠了……”声音渐渐低下去,虽然近在咫尺,桔子也听不清楚。

    她越发觉得浑身僵硬,不知这鬼压床还得多久才走,虽然很想开灯呼救,但还是勉强忍耐下来。

    不想过不多时,忽然间周围多了很多脚步声,全都停在附近,然后有人大呼一声:“起~!”

    顿时天摇地晃,桔子的床被抬了起来。

    天啊,不但有一只鬼压床,还有一群鬼抬床!

    桔子再也忍耐不得,手脚乱动便要开灯,忽然旁边那鬼滚过来,手缠手,腿缠腿,扭绞成麻花样,她动弹不得,暗叫不妙。这回不是鬼压床,简直是鬼压人了。

    只觉那鬼飘渺的气息都喷在她脸上,那鬼凄声道:“你不是说过要与我共赴黄泉的么?现在也还可以,只要……”他声音模糊下去,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竟是要亲桔子的嘴。

    桔子紧绷的神经一下断了,冲口而出:“救命啦!鬼压床啦!妈呀,快拿盐罐来啦!”一边喊,一面觉得一件软软滑滑的东西从喉咙滑进了肚子里。她惊恐的砸吧砸吧嘴,隐隐觉得一股异香,绝对不是果冻那类东西,但也不像是化学药物。

    这个时候已顾不上刚吞了了什么,“砰”的一声,床被重重放下,这时桔子已经发现,这不是自己惯睡的宜家马尔姆木床,这里四周硬邦邦,空气不流通,是个密封的柜子。

    在她终于联想起什么的时候,又是“砰”的一声大响,眼前大放光明。等她的眼睛适应光亮后,她发现周围的人全穿着宽袍大袖的古装,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她的视线终于落到自己身上,繁复的织锦层层叠宫装,华丽的丝织物被面,玉枕旁散放着的不是小侄女的玩具,而是巨大如圆盘的玉璧,还有大如玻璃球的明珠。

    这种状况很明显就是——穿越了。

    她的视线再缓缓旁移,身边躺着的那只不是鬼,是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他装束整齐,头发却没有束冠,而是披散着凌乱在这棺材的旁侧。他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无声的笑着,桔子只看到他脸的下部,一张菱角红唇微微颤抖着往两端牵扯,略有些单薄的下巴,皮肤薄得像纸,见得到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打了个寒颤,虽然是个人,但身上却透着股凄厉的气息,把他当成鬼,不是没有原因的。此人跟自己合棺并躺,看来是自己的丈夫,自己是给他殉葬的姬妾。

    念头还没有转完,几个人上来,把那少年抓走了。少年足不沾地的被拖着走,长长的袍裾拖在地上,手足软软垂下,像个失去控制的木偶,快要被拖出门时,他忽然放声狂笑起来,然而嘴巴很快被堵住,只能发出闷哼声。

    直到消失,他也没有看桔子一眼,也没有让桔子看到他的模样。

    奇怪了,这人好像丝毫不得尊敬,难道不是自己给他殉葬,竟是他给自己殉葬吗?

    她瞪了半天眼,有人上来搀扶她起来,几双手都是发着抖的,看来有人比她更害怕。

    她对着离她最近那个脸圆圆,看上去最镇定的那个女孩笑了笑:“你们不要害怕,我不是诈尸,我是活人,不过,能不能先请你告诉我,我是谁?”

    二、七级善良

    李嫣是大燮王朝唯一的公主,跟当今太子是同母所出。先皇逝世三年多,太子年未及冠,大燮现在的掌权人,就是两人的娘,大燮皇后慕容翎。

    李嫣乖巧伶俐,老爹当皇上时得宠,老娘当皇上时更得宠,封地有好几处,大燮里面还有以皇亲名义开办的银号,其实也是李嫣的产业。都说大燮的财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属于这位公主的,故称连城公主。

    在大燮国里,连城公主比太子李丹更得势。这是桔子得到碧水的启蒙后得出的结论。

    碧水是连城公主的贴身宫婢,地位大概等同于私人助理,公主的日常杂务多半由她负责,现在协助失忆的公主记起重要的事情,更是义不容辞。

    桔子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目前来说,由于女皇钟爱酷似她的女儿,不排除往后由女儿继承皇位,是以李嫣拥有的不单是宠爱还有权势与财富。

    看来那个梦不是蒙人的,而是真有其事。

    虽然相信有心有好报,但是,她只不过是在不恰当的时机,做了一件恰当的事。

    想昨晚,她像平日那样,很舒服的躺在自己的宜家马尔姆木架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次的梦境,不似平日那么平静,有点吵,有点晃。

    然后就听到有人在说话,一个个字往她耳里钻,她想继续睡,但睡意都让那些语句驱赶一空。她无奈的睁眼,却发现两眼一抹黑,睁与不睁根本没什么区别,还是啥都看不见。

    这是在做梦吧?她打算继续睡,那些语声立即清晰起来:“醒啦,你醒啦!”

    “……”我是在做梦啊,好不好?

    “你不是在做梦,你的魂魄正在跟我们直接交流。”

    “别开玩笑了,我不喜欢科幻色彩的梦境。”如果在梦里身体能动,桔子一定会抬起手来,像赶蚊子那样赶走这些噪音。

    “这不是科幻,我们是正规的结构,掌管各个时空每个人的运命,我们是专业的!!”

    “……”

    “不用怀疑,你在2199年4月12日下午17:57分,通过了我们系统测试员的测试,成为本年度第一个幸运者,将会获得一次在异界重新开展人生的机会。”

    “……”

    昨天下午……我不过买了两个蛋糕晚餐充饥,还有买了一顶用不上的毛线帽子……

    圣安娜饼屋外面席地摆摊的那个老太太,很像把自己拉扯大的奶奶,她忽然同情心泛滥,掏出钱包里最后一张大钞——二十块,在初夏的天气,买下了一顶普通的毛线帽子。

    “在面对弱势的系统测试员时,你付出了二十元,占当时能付出总金额的百分之八十,你的同情心达到百分之九十三点四,你的奉献心达到百分之八十四点二,你的善良等级达到七级,你的施恩不忘报,品德优良指数达到……”

    桔子被一大串数值绕得头晕脑胀之时,对方终于进入正题。

    “综上,你属于人类中优良的品种,完全达到我们系统给予奖励的要求。为此,我们决定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你可以开出你重生后需要的条件,只要我们能够达到,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桔子终于有点明白过来,现在貌似是让她重新洗牌,从头再来。不过她觉得自己现在工作稳定,虽然无依无靠,但也不必靠人,虽然未必大富大贵,但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以桔子自己看来,手上的牌算不了太坏,而人多少有点惰性,要去重新适应一个新的环境,也需要蛮多的精力。

    对方完全猜到桔子在想些什么,对她说:“对不起,你已经不能拒绝了。你所居住的区域,于今日凌晨两点十七分发生了严重地陷,整栋大厦崩塌,你的灵魂之所以能够跟我们进行交流,是因为你的肉体已经在意外中遭到损坏……”

    “……”

    原本还以为这种天灾人祸中丧命,然后在陌生环境醒来的情节,只会发生在穿越小说里面,想不到竟然还会在梦中遇到。

    没有后路可以退,就只能奋勇前进了。桔子搜刮了一堆平时看穿越小说积累来的知识,开始漫天开价。反正只是一个梦而已。

    “我要有钱有势相貌好看很多人爱。”这下外在内在都照顾到了。

    黑暗中的声音发出一阵了然的笑声:“没有问题。”

    “还要年轻身体好。”差点忘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完全没有问题,我们绝对会令你感到满意。”对方异常诚恳,有求必应的态度,让桔子总觉得好像背后隐藏着什么。

    不过,她没有来得及进行新补充,梦就醒了。

    不,应该说她穿越了,或者说,她进入了另一个梦境。

    醒来后,她就成了名副其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连城。

    至于殉葬那个人,不是驸马,他姓叶名萧,碧水说,公主忘了他是谁,最好不过。

    殉葬不成的人牲,接着会怎么处理?

    如果是别的人,依旧会充当奴婢,如果公主问的是叶公子,他会被关起来,一辈子。碧水说。

    他究竟是什么人?桔子跳起来。

    虽然谈不上跟他有什么感情,但到底是患难与共,虽然差点没让他缠死,不过他也是第一个愿意跟桔子同死的人……这笔烂账,纠纠缠缠,桔子的算术向来不好,算不清楚。

    他是奚国的太子,十年前送来当质子的。碧水说。

    居然让一国太子来给自己殉葬,桔子觉得,皇上一定疯了。

    三、太子李丹

    皇上没有疯,正说起她,她就来了。

    抑扬顿挫的通传声还没有完全停止,她就疾步走了进来,身上佩饰交击,清脆悦耳,有如骤雨,浑身裹卷着一股暴风一般的气势。

    慕容翎,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走到床前,微微俯身,“皇儿,你终于无恙了!”

    帝皇冠冕之下,是一张凤目桃靥,明黄龙服之中,裹着的是凹凸有致的喷火身材。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精明干练的美女,假如换上套装加三寸高跟鞋,桔子毫不怀疑她会成为乌克兰美女首相季莫申科第二。

    见到女皇上端庄不失柔美的面孔,桔子忽然对自己现在的模样生出一丝好奇。

    女皇慕容翎对桔子呵寒问暖一番,桔子唯唯诺诺,都推说自己病后失忆了。慕容翎饶有深意的一笑:“能忘了过去荒唐自然最好,只是朕不希望你把母皇也忘了。”

    桔子赶紧撒娇:“怎么会呢,我就算把全天下人都忘了,也不会忘了娘的恩情。”伸手搂住女皇的腰,把头埋在她胸前。桔子早年失牯,自己娘的模样只在照片上看过,别说抱了,就算想亲手摸摸也是不可能,此刻不禁有几分动情。

    女皇从未遭过这种待遇,身体僵了僵,随即就软了下来,双臂搂住桔子,还在她肩背轻拍,无限慈爱,尽在无言之中。

    一旁碧水看着这等母慈女孝的场景,眼圈也不禁红了。

    桔子抽了抽鼻子,憋出一句:“娘,那个给孩儿殉葬的叶萧,要不是他,孩儿也醒不来,想跟娘讨个情,把他给放了吧。”

    “啪”的一声,碧水手里捧着的湿毛巾摔地上了。

    慕容翎神色不变,手还是不轻不重的拍着桔子的背,嘴里淡淡说:“皇儿说得也是,只是要放到哪里去呢?是还放皇儿院子里呢,还是放回他家去呢?”

    桔子听着这话不咸不淡的,斜眼瞄瞄碧水,蹲在地上收拾的碧水脸色煞白,偷偷朝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也是哦,虽然咱国在诸国中是国力最强盛的,不怕别国造反,但是这当儿请放人质,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呢。

    于是桔子很善解人意的接道:“不宜放虎归山,皇儿认为,还是放我的院子里好了。”——

    我是不知者无囧分界线——

    皇上走后,桔子发现碧水一直埋头收拾那片湿毛巾,已经收拾了老半天,几乎疑她低血糖,站不起来。

    “碧水,你腰闪啦?你这是什么表情?笑的还是哭的?”

    “公主,奴婢对你佩服大了。这都还是在皇上宫里,您就敢跟皇上开口讨人啦。”碧水脸部表情扭曲,一片惨白,不似人间景色。

    “要不是这样讨了人来,还是由着在宫里软禁,那怎么算放呢。好歹我家里不会小到那里去,多养他一个绰绰有余,我也不会找人监视他,至少在这里自由度大些。而且听皇上语气,他以前不是在这里住过么。”

    碧水快要哭出来了:“对,对,公主说的都对。总之皇上现在答应了公主,公主就塌下心来把叶公子接回来吧。只是再不要做那荒唐事情了。”

    “咦,照你这么说,我以前难道还跟他……?”

    话没问完,蹲了半天的碧水忽然飞快的站起来,飞快的说了句:“奴婢还有事情,先请告退。”逃也似的跑了。

    晚膳的时候,端上来一碗稀粥,两个腌菜。

    桔子默了一下:“现在是要全民节约吗?”

    “皇上有令,公主的肠胃尚未能适应膻腥之物,须得先用清粥小米将养着。”碧水回答说。

    “要养多久?”

    “太医说短则一月。”

    桔子刚舀的一勺,手一抖,又倒回碗里,那米汤都清的能照出人影来。

    “我这究竟是什么毛病?”

    “公主,五谷得天地正气,最养人的。”碧水不答,舀了一勺递到桔子嘴边,低声哄她:“要先养好了身子,才能早日接叶公子回府。”

    干系别人,桔子赶紧把勺子拿来,一气喝了,砸吧砸吧嘴,这御厨就是不同,一碗白米粥也能炖得这般香甜。

    将碗一举:“再来一碗!”

    公主死而复生,皇上很是关心,特地留在宫中方便照应。桔子不比在自己家里,处处受到制肘,兢兢业业,反抗不得。幸亏如此喝了一顿稀粥,救星便来了。

    次日早上起来胃口特别好,桔子让人把桌子搬到御花园里,一边听鸟叫一边喝清粥,阿q精神安慰自己,这种毫无污染鸟语花香的优良环境,换着在高度工业化的现代,除了鸟不生蛋的大山深处,绝对享受不到。

    一面喝粥,一面闭目臆想法国大餐。忽听外头一阵热闹,远远一堆人簇拥着个少年打月亮门进来。少年穿着一身黄,嫩得像柳枝头刚抽芽的叶子,领子袖口袍摆都用金线滚着一朵朵的祥云,走起来袍服飘动,像是朵黄丨色的云翩然欲飞。

    少年走在一群人前头,一路分花拂柳,嘴角一路含着笑,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这一路的花,都像为他开的,这一径的路,都是为他铺的,偏生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只是这么一步步的踩着过来。

    桔子楞楞的瞧着他,心里大叫,谁说吴岱融后再没人演得出古龙小说主角的韵味,那是没有见识。要是这小子到了现代演古装,怕不红透东南亚!看这小模样小身段,看这身贵气打扮,看这皇宫内苑自如出入的劲儿,怕是朝中什么大臣的公子,进来陪太子读书……咱是公主,还是有娘疼的公主,挑驸马可要费些心思。王菲大姐她说得对,既然男人都花心,为毛不挑个帅的……

    心里正嘀咕着,那少年到了桔子面前,含笑道:“皇妹,身子可大好了么?”

    “啪嗒”一声,桔子的下巴掉到桌上。

    “是梗米荷叶粥,给本宫来一碗。”太子李丹斯斯文文的一掀袍摆——旁边早有人递上一张椅子,斯斯文文的坐下,斯斯文文的笑道:“这粥熬得挺清香的。”

    桔子瞪着眼瞧他斯斯文文的舀起一调羹送进嘴里,正想着美男就连吃个粥也这般优雅,李丹却突然把调羹放回碗里,回眸笑道:“这粥要配几个小菜才合味,把我带来的小食端上来。”

    一声令下,桌上瞬间多出六盘精致小菜,鹅黄嫩红,煞是诱人。

    碧水见到荤菜,便想阻止,桔子早一筷子下去,夹起一片疑似火腿的东东放进嘴里,奋力咀嚼几下,眯起眼来,只差没有“唔”的一声叹出声来。

    李丹紧盯她的脸色,见她如此惬意,狭长的眼睛里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笑道:“这梅花烙肉还可入口么?”

    桔子嘴里叼着一片,筷子叉着一件,眼睛瞄在另一碟上,只晓得连连点头。

    李丹轻轻吐了口气,笑道:“喜欢就好,多吃点。”说完捧粥就喝,桌上的精美小菜却是碰也不碰。

    桔子筷如雨下,片刻间将桌上小菜风卷残云了一遍,肚子饱了,心犹不足,盯着残碟,只想让人打包。李丹看穿她心思,先一步让人把盘子都撤了去,却是剩菜连盘,都封入纱袋,跟来时的状态一样。

    李丹走时,没有陈腔滥调说祝你早日康复,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倒是喜欢的味道没有忘。”

    太子语气平淡,桔子惊出一身冷汗,难道这六碟小菜就是来试自己深浅来着的?转身赶紧抓了碧水来问,碧水说,公主以前也很喜欢这几个菜。

    桔子觉得她似在掩饰些什么,但是人家不肯说也没有办法,菜肴进了肚子,更是没有办法。

    四、肚里钓虾(改错字)

    一连在宫内将养了三四日,桔子喝了一肚皮的稀粥,自觉自己已经变成七分满的罐头,走路稍为晃荡一下,肚子里头就会咣咣作响。

    于是提出请求,回家去。

    桔子平日人缘不错,不爱出风头,但在人群中总会很惹人注目,喜欢跟人打成一片,属于聚会之宝一类。虽然现在封建社会当公主,阶级有别,但扛着个失忆的名头,挂上个霹雳无敌大笑脸,频频不耻下问,三两天功夫,就跟宫里人厮混得烂熟。

    这当儿说要回家,大伙不舍之余,倒也尽力帮忙,在皇上下问之时,把公主的康复情况说得要多好有多好,很有几分粉饰太平的意味。

    后来就连喝下桔子亲手端的一碗莲子羹,当场变成兔子眼睛的太医也说公主身体大好,出宫应已无妨了。当晚,皇上慕容翎亲至,嘘寒问暖之余,还亲自掀开她衣领袖子观察一番。末了,着人端了一盏红通通的汤汁,让她喝下去。

    桔子喝了,觉得一股子腥咸,险些没吐。

    慕容翎让人把杯盏撤了,闲闲的又跟她聊了好一阵子,无非都是说些她过去的琐碎小事,什么怕冷爱揣手炉结果某次把袍子烧了,某某时又曾去抚慰不知怎么钻进府里的小猫,结果教猫抓了脸面。听起来李嫣是个有点懒,有点爱心,有点迷糊,有点善良的一个女孩。

    桔子觉得这个形象跟自己蛮重合的,角色扮演应该难度不大,心里很是欢喜。

    慕容翎直从华灯初上,留到暮色深沉,方才离去。是夜,桔子肚子天翻地覆,一番狠吐,吐出来的尽是稀粥。她暗道真是撞邪了,吃个粥也会消化不良,看来是那盏怪东西在造反,只是碍于那是皇上亲自带来的,不好说。

    这么一反复,就又多留了三四天。

    这日慕容翎再来,带来个苗女。她身段高挑清瘦,身上穿着绣花短衣,短裙,缠着五色裹腿,裙摆缀满一粒粒的银铃,裹腿下露出白生生一截圆润足踝,一双天足踏着对五彩龙凤绣的黑棉绣鞋。走起路来如有带风,那些个银铃叮铃铃的响得撩人,脸蛋长得不算很美,却也眉目清秀,鼻挺唇薄,喜欢斜眼看人,未语先笑,甚有风情。

    那苗女到了桔子跟前,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桔子嗅到一阵浓烈的花香,又被这般火辣辣的盯着瞧,感到一阵心跳加速,不敢相视,只得别转脸去。

    那苗女却对慕容翎说:“公主双瞳隐作碧色,那物确实在此。”

    桔子才知道她刚才无礼对视,原来是为了观察自己眼睛颜色,不禁有几分紧张,不知那是什么要命东西,害得自己眼睛颜色也改了,只沉住气听她们两个说话。

    慕容翎听到苗女这么一说,凤眼中爆出几点火星,随即一副若无其事状道:“既是如此,你可有把握把它驱走?”

    “此物性情疲懒,落地生根,驱赶不易。不过红菱有办法把它钓出来,只是皇上要舍得。”

    慕容翎闻言,瞧了瞧桔子,温和了脸色,对桔子说:“皇儿,你生了怪病,要是不根治,恐怕于身体有碍。母皇做主,教人帮你除了这病根可好?”

    桔子心里发毛,但听到皇上这么软中带硬的一番话,想反对也是不敢。苦着脸道:“娘,我实在是害怕得很,会不会很疼?”

    慕容翎便侧目去看那苗女,苗女朝她打个眼色。慕容翎便对桔子说:“稍有不适,忍忍就好,你是朕的皇儿,体内流着的是这大燮真龙金凤之血,怎会连这小小苦楚也克服不来。”

    桔子明知这事应是难以忍受,慕容翎才会这样说,肚里暗暗叫苦,心说,咱不怕死,只怕疼。要是在现代的桔子,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多半会放弃医治,拿着积蓄游山玩水去,可她现在接着是人家的半截子人生,头顶压着个天皇老娘,选死选活,可由不得她。

    她无可奈何,只得顺着慕容翎话头,说愿意一治。

    那苗女红菱便跟慕容翎说,此事须得秘密进行,且参与的人越少越好,她自己一个就可以搞定。还说为免惊吓那东西,不能有人旁观,不然钓不上来,她概不负责。

    慕容翎于是把事交给红菱全盘负责。

    一间寝室,准备好苗女需要的东西后,门窗紧闭,就连窗缝也用绢纸糊住,务求密不透风,无隙可寻。

    屋里生了旺旺的一个炭炉,桔子穿着薄衣,兀自热得冒汗。红菱让她横躺在床,头伸出床沿,脖子往后仰,嘴跟喉咙成一直线。

    桔子见她戴上一双精巧的鹿皮手套,从包包里拿出一根银闪闪的长线,线头吊着颗白傪傪的东西,便要垂进她嘴里。她赶紧闭嘴。红菱道:“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她声音低沉微哑,属于中低音,不算悦耳好听,但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莫名的让人信任。

    但桔子是在危机重重地二十一世纪打滚过来的,怎能轻易相信陌生人,赶紧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钓丝,我打算从你嘴里垂下去,通过喉咙、食道,到达胃部,把那家伙钓出来。”红菱好整以暇的回答,态度平静得好像在说,昨晚她去池塘钓鱼,很轻易就吊起来一顿晚饭。

    桔子听得毛骨悚然,颤声问:“你要钓的是什么?我肚子里有什么?”

    “一只虾而已。”红菱轻描淡写的说:“一直留在肚子里,偶尔肚子会不舒服,钓出来就好了。”

    桔子从来只有自己吃虾,没有听过虾会吃人的。只觉恐怖万分,颤声再问:“这东西怎么会在我肚子里,还有,它为什么没有被我消化掉呢?”

    如果吞下一只虾也能存活作怪,那么自己过去偶尔吞下的果核什么的算什么?难不成会从七窍里长出棵葡萄来?难道古人的消化能力都是这么“强劲”的吗?

    红菱说:“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虾,它名叫奚虾,一直就是养在体内,一般跟主人同活,不会轻易死掉的。”

    “那么奚虾为何在我肚里啊?”

    好奇心渐渐盖过恐惧,桔子开始觉得胃里痒痒的,不知道是好奇猫爪在抓,还是那只虾在跳。

    红菱瞧了她一眼,神情有点不屑:“当然是公主你自己吃下去的呀,居然连自己做过的事都忘了!”

    桔子欲哭无泪,这是上届公主的历史遗留问题,不是我的记性差劲好伐?我连自己多久前吃过一顿醉虾都还记得,(因为价钱很贵)怎会不记得自己曾经吞了一只变种虾。

    忽然回过神来:“你是谁啊,皇上为什么对你这么放心?”

    潜台词是:对咱公主这么不恭敬,你真是胆子长毛了。

    红菱抿嘴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落在我手里。皇上让你给我钓虾,你不敢说半个不字。”

    这么一瞟一嗔,秋波荡漾,荡得桔子一颗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她愣了半晌,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只觉背后毛发直竖。这这这,要不是自己是女的,还真以为此人在跟自己调情呢。

    不行,咱是一人之下,受尽宠爱的连城公主,怎能处处在下风。她一下坐直了,抗议道:“我不钓了,只要我不肯,谁敢勉强我。”

    本想红菱定会抬出慕容翎来压人,谁知红菱嘿嘿一笑:“现在关在这里的只得你我,周遭无人,三个时辰之内,连只苍蝇也别想经过这里。别说勉强你钓虾,就算把你小命钓走了,也没有人拦得住。”

    桔子听得不对,正要呵斥大胆,忽地红菱十指箕张,根根手指又尖又长,直往她脖子上掐来。那架势,哪里有姜太公直钩临波的意趣,分明就是要人命的杀招。

    桔子吓得把身一滚,抽出个枕头挡在前头,“哧”的一声裂帛响,枕头里面的鹅毛洒得一天一地,红菱薄刀似的双眉竖起,清凌凌的双目圆睁,嘴里低喝道:“你这荒yin无道的小贱人,纳命来!”十指穿透枕头,直叉桔子的脖颈。

    桔子只觉得她双手冰凉坚硬,简直好像铁匝一样,自己的挣扎好像蚂蚁撼大树,动摇不得,呼吸渐渐困难,两眼发黑,暗道果然免费中奖的都不是好东西,才活了没几天,这就又要挂了。

    五、逍遥少主(改错字)

    正在桔子又将要再一次穿越时,“豁啦”一声,密封的窗子被人用蛮力劈开,霎时间劲风扑面,掐在桔子脖子上的手松开,红菱跟来人斗成一团。

    桔子觉得手足渐渐又有了力气,用手握住自己脖子,伏在床上拼命呛咳。

    耳朵里听到红菱不咸不淡,阴阳怪气的在撩拨来人。这人浑身带着妖媚之气,就连骂人多管闲事也是东拉西扯,杂七杂八,从风月项上说事。

    桔子喘息良久,耳朵不再轰鸣,眼睛也看清楚了。房内一黑一白两团人影,黑中带花的是红菱,白的就是闯进来的人。桔子瞧了一阵,只觉头晕,房内处处残影,哪里像功夫片那样招式分明,压根就是两团颜色在翻滚纠缠。

    闯入者的身法似乎比红菱还要快,还要飘忽,是以红菱一直说话撩拨他,大概想分他的神,但此人很是沉得住气,红菱阴阳怪气的说他从事不正当职业,连带问候他的祖上十八代,他还是屁都不放一个。

    桔子听得半懂不懂之余,对他暗暗佩服,忽然间听到房中多了个恶狠狠的声音:“奥拉弃盔!”随即便听到红菱惨叫一声,恨道:“姓白的,算你狠!”飘身后退,从人家弄的破洞穿去,跑了。

    红菱走了,房中剩了白衣人一个,他白衣飘飘,站在墙角,望着窗上的大破洞,意状悠闲,好像在闲庭赏花似的。

    桔子觉得此人实在是太臭屁了,摆这么一副姿势,不就是想自己主动感谢他么!

    人家越是臭屁,她越是不卖帐,只问:“是咒语吗?”

    “什么咒语?”白衣人出乎意料,勾起了一丝好奇心,优美的姿势也有了点动摇。

    “你刚才念的是咒语吗?红菱一听就跑了。”

    “……是土话,意思是,如果他还不快滚,我就切了他的小鸡鸡喂狗,让他做一辈子妖人。”

    “……”少说话不代表他厚道,桔子心想,论耍狠,十个红菱也比不过面前这只。只是没有想到,红菱居然是男的。

    “妖人做不了,要做只能做人妖。”桔子忍不住唠叨。

    “人妖?先人后妖?这说法倒是有点意思。”白衣人凝立的身影又侧了些过来,虽然仍旧不肯面对桔子,但桔子已经看出,这人只是爱装酷,其实好奇心很大。

    “大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桔子终于跳下床,按印象中的朝他拱一拱手。

    “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救你非我所愿,你要谢,就谢那拜托我之人,不必谢我。”白衣人倏然冷了语气,摆出一副要走的样子,不想搭理桔子。

    “好,我不谢你,我谢人家,只是这人家是谁?”桔子问他。

    “我答应过他不说,你不必问我。”似乎觉得桔子越来越无趣,白衣人摆出准备要走的姿势。

    桔子赶紧问,“你知道奚虾是怎么回事吗?”

    白衣人的姿势停顿,虽然还是强忍着不望过来,但语气已掩饰不住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