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教主夫人,别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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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管你担不担心你朋友,累赘的,于己无关的,一律不管!

    当然,苏聿其实觉得白道弟子的这个特点挺可爱的。

    南宫北依旧是背着苏聿,运起轻功,一会儿便到了朱雀峰脚下。

    到了地方,却发现大部分人已经开拔上山,只留下一小部分守在下面放哨。

    南宫北心中疑惑,此时天尚未亮,按理还不到开拔时间。他看了一眼,刚想寻个人来问问,却忽的被留守在下的一人叫住。

    那人穿着南剑门的玄色袍子,一边叫着六师兄一边跑过来。南宫北认出他是南剑门的弟子,看他脸上神色不佳,甚至惶急非常,不禁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南宫北立刻问。

    “六,六师兄!”那人说道,“大师兄他们从后山偷袭被发现,已经全部落入魔教手中!”

    “什么?!”南宫北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叫了一声。

    “是的。”那名弟子继续说,“昨日半夜,魔教派人将几名师兄的随身配剑全部送了下来。”

    随身配剑?

    南宫北听到这儿脸色更是一变,剑不离人,若是这样……他的几名师兄弟便绝对是已落入魔教手中了!而并非魔教虚张声势。

    “三师兄和七师兄半夜便想上山讨人。盟主知道后与大家商议,干脆提前开拔与魔头比试,也好早日将人就回,以免几位师兄多受苦难。三师兄走前让我留下接应六师兄。”

    南宫北前面听的心急如焚,听到后面,便一连声的感谢盟主此番考虑。他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待此战赢后定要感谢盟主对南剑门的恩情!”

    话音没落,就已经向山上奔去。他全力运气轻功,也没心思再管苏聿,一时竟比昨日下山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4第四章

    第四章

    八方云动,八方台。

    魔教总坛比武处八方台,四面夜半点齐了的灯火摇摇欲灭。山顶势高,初升红日已经跨过小山的脊背,照出漫漫长天。

    白道盟,盟主吴有欲背负双手,皱眉看着武场中央。

    此时场上站着名黄衫文士,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手中摇着山水画扇,挺有些自得其乐的哼着小曲,混不像上来比试的,更像来溜大街的。

    从将入夜时南剑门几人配剑被送上,至此时天光已亮,魔教与白道盟战近10场,4输6赢,竟是魔教还多赢一场。然而虽然白道人多,这么下去总有赢定的一日,但他们偷袭在先,居然还拖成现在的场面,实在有些难看。

    这么想着,吴有欲的目光瞥向魔教方端坐正中一人。对方闭目靠于椅背之上,面色平静,薄唇虽抿但并无紧张之感,好像形势仍在自己掌控之下。

    魔教教曱主,年纪不过二十五六,连战5场无一败绩。然而是人总有力竭之时,他刚刚本欲下场干脆趁对方将将力竭时此将对方一举击毙于此,谁知竟被这个一直一声不吭坐在最末尾的黄衣男子抢先将人换了回去,也不知道这位到底是何许人也。

    他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南宫北上山后,寻到了八方台,苏聿就从对方背上跳了下来。他一眼没看见别的,就看见那黄衫文士老神在在站在场子中央一副一扇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势,下巴差点没惊的掉下来。

    这位黄衫文士,说地位倒也不低,是魔教四位长老之一,凌华长老。

    但是苏聿觉得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位凌华长老擅造机关暗器,善造,却并非一定善用。说白了是纯技术人员,武艺嘛,着实不怎么样。

    苏聿不禁替凌华长老捏一把汗,再挑个大拇指。很好,虽然这里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但架势倒是拉的很足。

    苏聿跟着南宫北又向前面挤了挤,看见了站在队伍最前端的3名弟子,有些奇怪的轻轻咦了一声。

    南剑门的掌门人南宫煌没有来,从掌门往下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南宫墨同样没有来。现在在的这几个苏聿大多没有太多印象,在江湖上的名气也不大。此时,南宫北正在同站在队伍最前端的人小声说话,苏聿听见南宫北称他为三师兄。这人面色发白,嘴角还带着点血迹,看起来是受了伤,没在场上讨到什么好处。

    苏聿正打量着,三师兄却忽的向他这里瞥了一眼,苏聿吓了一跳,赶紧低眉顺眼的垂下视线,耳朵却还使劲支愣着。

    苏聿听见南宫北似乎在向三师兄解释他的来历。

    “三师兄……我真的……一见……”南宫北支支吾吾语焉不详。苏聿捕捉到几个词,但其他的却听不清楚。

    两人间静默了一会儿,就在苏聿忍不住要抬头时,忽听三师兄怒斥道,“胡闹!”

    苏聿一抬头,看见三师兄一甩袖子,不再理会南宫北了。

    “……”

    莫名其妙的师兄弟。

    苏聿把视线从碰了一鼻子灰的南宫北身上转开,又踮着脚左右张望。

    他站的偏左。南剑门左侧是栖琴阁的人,一水的女子,穿着鹅黄嫩粉的轻纱长衫,略施粉黛,容貌或清秀或灵动,各有千秋。

    右手,隔着几名南剑门弟子,便是吴家。

    吴家以盟主吴有欲为首,带着一众弟子。苏聿望了望,很多人都有些面熟。而站在吴有欲身后的两个人则与他同辈,大哥吴道明、二哥吴道达。整个吴家中,与吴道华最亲的只有他大哥,苏聿的视线在吴道明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无声的打量着这个几年没见的大哥。

    嗯……大哥好像又变帅了!苏聿摸了摸下巴。

    他这边想着,那边因为没有人上比武台,凌华长老还说话了。只见对方啪啦一合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肩膀,眯着眼睛打量了打量白道阵营,颇不耐烦的道,“怎么,还有没有人上来啊?本长老站都站累了。”

    他一说自己是长老,原本就快要上前的青城派掌门步子又缩回来了。第一个上场比试的人肯定吃亏,后上场的不仅能看清对方的路子,还有前面的人帮忙消耗体力,赢面大了很多,远比第一个上场的要值。他本来还想着这人说不定是虚张声势,能捡个便宜。一听对方居然是魔教长老,立刻就不动了。

    他本来已经跨了一步出去,现在忽然缩回来,坐在台上的魔教方可看的很清楚。

    魔教紫极堂堂主轻轻笑了一声。他年纪也不算大,二十五六,这一声笑虽然轻,但此时两方都极为安静,这一笑声便清晰可闻,怎么听怎么带着点嘲讽的意思。

    “吴盟主。”他坐在原处,抬眼看向台对面,笑道,“我听各位大义凛然为除魔卫道而来。看来除魔卫道也可还是要好好计较些蝇头小利的。输了,可不仅输了面子,还输了在白道武林中的地位,嗯?”

    他整段话说的慢条斯理,最后一句尾音上挑,挑衅的意味就十成十的坐实了。

    吴有欲还没说话,恒山派掌门先站出来了。

    恒山掌门五十出头,撸曱着自己灰色的胡须假装清高,然而随便一激就立刻站出来的人又能清高到哪儿去。他一边撸曱着胡须一边摇头,“非也非也,我白道盟宛如一家,既是来铲除毒瘤,又怎还会计较小事?”估计是他自己也觉得这种反驳和别人说“你有。”自己说“我没有。”一样无聊且毫无意义,下一句便话锋一转,开起高调,说道,“我白道几家为武林乃至天下正义齐聚于此,行正大光明手段之攻你魔教。岂是一句话便能挑拨了的?”

    “为天下正义?”紫极堂主嗤笑,“行光明正大之手段?”他的声音原本轻描淡写,此时却语调忽而一厉,“那请问,恒山掌门,前日,你们是用何种方法攻入我魔教总坛的?”

    恒山掌门一噎,心说,不好,这番话说的太顺溜一时忘了这次攻打魔教的方法还真不怎么光彩。

    紫极堂主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轻蔑的太露骨,恒山掌门怒气上头,若不是被自己的弟子拽了一下,就要一冲动上比武台了。

    坐在紫极堂主右手边的褐夕堂主此时也接话道,“你们白道,若不是借了吴道华泄露出去的密道偷偷潜入总坛,现在估计连朱雀峰的山都上不来呢!”

    恒山掌门压住火气,扬声说,“这行径虽然有失偏颇。但鉴于吴公子是为了武林着想……”这一句话却是把错误全推到吴道华一个人身上了。

    吴有欲也向前一步,站了出来,朗声道,“小子年轻,求胜心切,所使方法不周,但看在是为武林着想,望各位海涵。”他说着,竟然转身向后,向白道众人微微躬身一拜。

    盟主既然已经请罪,各门中人当然也为这次不光彩的进攻找了个好理由,纷纷应道无事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语。

    白道一时一片和谐,互相笑脸相迎,却冷不丁听见有人喊道,“谁说是吴道华泄露的魔教密道?为武林与白道盟着想?笑话!”

    这声音年轻且清冽,运上了内力,哪怕在一片海涵海涵,好说好说,无事无事的没意义寒暄声中也听的一清二楚。

    说话的正是苏聿。

    他这一嗓子,白道和魔教方都毫无准备,具是极其诧异的循声望来。苏聿还没说够,兀自接着道,“为武林?近十年来,魔教一没屠曱杀平民,二没灭谁满门,你们现在围攻不过是想保证你们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势力。为白道盟?吴道华早被你们嫁成魔教的人了!又凭什么站在你们那边,帮着你们对付魔教?”

    这一席话说的白道,尤其又是吴家的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南宫烈!”吴有欲看清说话的人,就脸色一沉,冲着南宫北口中的三师兄喝道,“你营中的人,说这话是何意思?”

    苏聿看了他一眼,脚尖一点从南剑门中脱出,抬手一指南宫北,“我和南剑门没半点关系。这位大侠,心肠比较软,喜欢除恶扬善,见不得人落难,能帮就要出手相帮,才被我利用。”他先把南剑门摘得很干净,而后才又看向吴有欲,“至于你问我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你听不懂吗?”

    “你颠倒黑白,污蔑道华为魔教中人……”

    “我污蔑他?”苏聿抬眼,冷笑,“这世界上,谁都可能污蔑他,谁都可能害他,包括盟主您。但是,只有我不会。”

    他当然不会!他就是吴道华,他没事闲的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从魔教出事起,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刑部人拖走大刑伺候审讯,他还是从审讯人嘴里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默认是吴道华泄露的密道,苏聿怎么可能不生气!一不说他压根没想过要泄露密道,二是他就算要泄露最好也能知道密道在哪儿!

    他这么忽然跳出来,不光白道众人又惊又怒,魔教那方,看见他也是诧异非常。

    5第五章

    第五章

    苏聿刚从白道阵营里跳出来,褐夕堂主便惊道,“他怎么还活着?!”

    紫极堂主脸色也不好,他看见苏聿就跟看见敌人没什么两样,是个人坐在旁边都能够感觉到他身上越燃越旺的怒气,等听了苏聿那两句话,他却是怒极反笑。

    “信口雌黄!”紫极堂主低声说,一把握住手中配剑,就要上台。

    褐夕堂主赶紧拽住他,“别冲动!“

    紫极堂主咬牙,“他本该以命换命!就算他之前侥幸活了,被我看见也不能让他接着活下去!”

    说着人已经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然而他却并没能真的站起来。

    一股冷冽强劲的气息将他向下一压,似乎让空气有了千斤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紫极堂主心中一凛,转头向左侧看去。

    在他左面,魔教教主已睁开了眼,看向场中的苏聿,面色平静冷漠。

    那股势,是教主不允许他行动的警告。

    苏聿此时正自己站在那儿生气,没注意到魔教方小小的动荡,也没管吴有欲黑炭般的脸色。

    他这番话,明里说了吴道华会偏向魔教,大大的驳了吴家的面子。吴有欲倒是真有心下去给这个随便乱说话的小子点颜色看看!然而他堂堂白道盟主被就为这么几句话与眼前长相女气一看就没几分功力的小子伸手,不免有**份。

    正在气闷之时,栖琴阁中却忽的出了个人来。

    这姑娘如弱柳扶风,轻飘飘就到了苏聿面前。她长的漂亮,柳叶眉,上挑的丹凤眼,抿唇一笑,施施然一礼。

    苏聿眨巴着眼睛有些莫名,见对方施礼过后蓦然就要拔剑,赶紧喊道,“女侠为何要与我动手?”

    对方也有些奇怪,“你站在这比武台中,可不就是要下场比武了?你刚刚一番言辞,想必是站在魔教一方,那自然是要替魔教出手了?”

    她声音清脆,全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姑娘见苏聿没说话,又一笑,补充道,“还有,你男生女气,还是由我栖琴阁动手更好喽。”

    最后一句话落,白道众人皆禁不住笑了起来。

    苏聿听她说话先是一愣,回头一看才发现凌华长老已经退了回去,还摇着扇子点着头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冲他致谢。他目光再一转,终于看向魔教方。

    魔教方人并不多。

    除教主外,仅来了两名堂主,两名长老,还有三个人是他不认识的面孔,也许是各堂武功较好的子弟。

    这寥寥几人里,两名长老的战斗力都又都只能算是零头。

    苏聿快速的扫了这阵容一遍,心里就一激灵。

    魔教真的没人了?

    而凌华长老这一番动作,魔教方也没有一人表示异意。

    苏聿心里先是不解,而后又一惊。

    魔教也许本就没想赢这一场,所以派睡上也都没所谓。刚刚让武功不怎么样的凌华长老上场,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然而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若说是让另几人恢复功力,那又能拖得了几时?

    他脑子里心念电转,虽然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但是也就没怎么在意。

    吴道华不会武功,虽然接收了一具有内力的身体,但是有和用到底是两回事。

    再者,后来他与南宫北上山,虽然到达八方台后身体里就没有再生出新的内力,但一路上他也没办法将内力炼化。现在他身体里有两股内力性质不同的内力交缠,不动手还好,如果真的动起手来,八成这两股内力是要打架的。

    苏聿虽然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但想来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此时已大约明白魔教的局势与计划,目光一再滑过魔教方座上的几个人,却就没想着赶紧自己逃命省的交待在当场。

    一方面,他既然到了场中央,再逃也难了。另一方面,苏聿这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愿百分回报。

    如果非要比,魔教对他,甚至比吴家对他,还要亲切几分。

    打定主意,苏聿收回目光,也回身冲向对方施了一礼,笑道,“既然要动手,就请问女侠芳姓大名?”

    他安闲下来,气度中带了几分坦荡,眉宇间上了几分笑意,居然让对面的峨眉女侠一愣。但她随后立刻发现了自己的失误。

    “你赢了我,我自然便会告知!”

    巾帼不让须眉,她抬眉一笑,亦带了武林中人的潇洒,只听呛啷声响,剑已出鞘。

    栖琴阁剑术以轻灵为特点,剑光如雪,似穿花蝴蝶,变幻莫测,来路难以捉摸。

    这套踏花间,是栖琴阁最基础的剑法之一。最基础却并非便是下乘,相反,就似武当的两仪剑法,千千万万子弟都要练,但若是掌门用出来,其威力就好像那些千万弟子练的压根就不是两仪剑一样。

    这名栖琴阁弟子的踏花间虽然赶不上栖琴阁掌门的气势,但也使得出神入化,早不是一般弟子能比得上的。

    苏聿几乎一交手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予的角色。

    他左躲右闪,一上来就见了红,被剑光逼的左右支绌,看的底下白道的人瞬间就放松了神经,有的甚至还嫌苏聿应对太不入眼,直摇头。

    苏聿其实对自己居然躲过这么多招已经很满意了。

    他从未练武,更未与人真正比武。此时手上也无兵器,为了躲闪,脚下下意识运起的步法是之前读过的碎波雪。

    躲这几招,他其实反而是最开始那几下最为凶险,内力运用不熟,步伐更未踏明,险些第一剑就没让过去。

    比武场上,毫厘之失便决生死。对方剑带杀气,恨不得招招刺向要害。也亏得苏聿并未因惧自乱阵脚,居然一闪就闪了十多招。

    苏聿此时不得不夸这具身体柔韧非常,他上下闪躲,脚下的步法却是越使越利索,速度越来越快。原本背下来的功法要点、文字、图片,全部渐渐从脑海里消失。以至于苏聿甚至疼出空当毫无厘头的想到,这具身体这么柔韧,该不是一个小倌所必备的专业素养吧?

    能让苏聿在下意识之间就选择的功法,大多有这么一个特点。

    就是他曾经抱着这本书满脸向往恨不得嘴角流哈喇子的揣摩过太多次。想象自己若真有内力如何如何,就好像每一步每一个动作其实都已经在内心演练了千万次一样,纵而危机时刻,竟然使得还算娴熟。

    碎波雪是轻功中上乘的功法,苦练就能练成的。躲闪腾挪,它要求练武者的身体足够柔韧。

    柔韧性一方面是练出来的,一方面却是先天因素,苏聿此时能这么快的使用娴熟,还碰巧这具身体真正是柔韧非常。每个动作,轻轻松松,毫不含糊。

    然而光是躲闪,毕竟不是长久之道。

    苏聿上身后弯闪过一剑,对方变招极快,他赶紧挪步再躲。剑光如雪,却风声细微,可见剑招之精妙。一人攻,一人闪,两人速度越来越快,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渐渐已经分不清场上两人的身影。

    苏聿专心躲闪并未注意这一点,栖琴阁那名弟子却是暗暗心惊。她已将速度提至最快,本以为以对一开始的能力早应该无法支撑,却没想到这人的动作竟也越来越快!

    她看对方年纪不大,右手还打着绷带吊在想胸前,本来对赢这一场是十拿九稳的,然而现在她却有些怀疑了。

    她不能输。

    想到此,她一咬唇,猛的抽剑变幻路数,本来斜刺一剑转而向上,剑尖滑过的弧度圆滑而又自然,剑路却陡然变的犀利无比。苏聿一时只觉对方剑上寒气更胜,他赶紧后撤,余光却瞥见斜后方闪过一丝亮色,正映着初升的日光,晃的人眼睛一花,本来已到了他面前的剑锋便是一顿。

    苏聿趁机伸手,接住从斜后方被抛来的宝剑。

    这剑扔来的极巧妙,他伸左手去接竟毫不费力,并且自然而然的,手臂滑过半个弧形,内力灌注与剑中,顺着掷剑者的力道向上格挡。

    只听金属相击,呛啷声响,传遍整个八方台,远入深山。

    两剑相交,栖琴阁弟子手中的配剑竟从中裂开,直直被劈成两半。

    白道中人齐齐吸了一口气,以为这名弟子下一秒就要横尸当场。没想苏聿也是一愣,而后抽剑后撤,微微弯腰一礼,说道,“丈兵器只便侥幸从女侠手中逃过一劫,承让。”

    这句话说的实在谦逊。

    那名峨眉弟子也是一愣,她最开始可没给苏聿去取兵器的机会,有武器对空手生生斗了近二十回合,苏聿说是逃过一劫明显是大大的夸大了事实。

    想到此,她心里稍微有些羞愧,赶紧说道,“我叫朱芳芳。”而后便飘身下了比武场。

    然而苏聿却觉得自己着实没有夸大。

    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算有兵器再斗下去,最后估计也是自己落败。

    朱芳芳退回栖琴阁阵营,苏聿却没回头看魔教那方。

    他低头端详这柄剑,剑身偏细,剑刃锋利非常,说是吹毛断发,毫不夸张。

    苏聿觉得这把剑有些眼熟,他的的手指抚过剑柄,忽的浑身一震。

    十指顺着剑柄的纹路摩挲,他又仔仔细细的将剑看了一遍,半晌后终于确信,这把剑竟是巧笑!

    6第六章

    第六章

    巧笑,魔教教主凌漠寒的配剑。

    苏聿并没多少机会见过教主真正出剑。但他知道,这柄剑在他手里,只有吹毛断发的锋利,在教主手里,才是真正的活了,是凶器,是杀器。

    苏聿认出这把剑的第一个反应是,教主怎么能把这剑掷出来?怎么能把巧笑给他用?

    巧笑倩兮,杀人于无形。

    这把剑不该输!不能输!

    苏聿终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魔教教主依旧闭目养神,好像刚刚扔剑的压根不是他一样。

    苏聿忽然反应过来,凌漠寒看到的是苏聿,只是苏聿,而不是吴道华。

    ……难道教主其实和苏聿关系非常?

    这么想着,原本有些欢欣的心情倏然跌落谷底。

    他在这里做心理活动,却并不妨碍白道迎战。苏聿再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南宫北已经从南剑门中排众而出。

    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苏聿心里却有些愧疚。不管他怎么说不关南剑门的事,南宫北回去一顿骂一顿罚估计是免不了的了。

    南宫北稳步走到近前,抱拳一礼,说道,“南剑门第十一代弟子南宫北,请赐教。”

    “在下苏聿,赐教不敢当。”

    南宫北看了他的右手臂一眼,说道,“你右手有伤,让你三招。”

    “……”

    十足十的大侠做派啊。

    苏聿看了看被夹板夹着的右手,其实他用左手使剑与用右手使剑也并无多大差异。自从5岁右手受伤以后再不能使力,他已经习惯了用左手料理生活。

    但是,在弱势的情况下,他却不能不占这个便宜。

    这么想了,苏聿屏息静气,背过的剑谱一篇篇在他脑海里翻页。

    五步开外,南宫北肃然而立。

    南宫北在这一辈南剑门弟子中也是十分出彩的,虽然不像最出彩的南宫墨一样被称为练武奇才,但他武学风格豪迈却不失沉稳,稳扎稳打,一战耗时长,但胜率高。这恰恰是苏聿现在最不愿意遇见的对手。

    苏聿正还在犹豫,背后魔教那方忽响起一把声音,冷淡漠然,隐隐带了锐利。

    “追魂,第七式。”

    说话的是凌漠寒。

    追魂剑法最基础的有十二式,前五式大开大合,后七式却又完全相反。苏聿听到指令,几乎是习惯性的运气,剑尖一挑,带起剑身一阵细微的震颤,那一刻好像山顶的山风骤起,长发衣袍扬起猎猎作响,下一秒却又倏然而落回归平静。

    苏聿动了。

    场下,苏聿与南宫北你来我往,金属相交声响不绝于耳。南宫北知道苏聿手中宝剑锋利,便从不正面碰撞,只顺势泄力。他的剑法本来是以豪迈为主,现在要顾着这些,便显得有点束手束脚,处于劣势。

    然而苏聿知道自己才是最惨的。

    在上一战中,苏聿仅调动炼化后的内力迎战。然而现在却不行了。

    刚刚起式,内力自丹田而出循环一周天后由指尖注入剑身,这里面不仅是他昨夜炼化的那几分内力,还有苏聿这具身体本身具有的内力,也受到吸引一般在他体内循环。这一下牵动,便再也没安抚下去,随着出招渐多,这分内力便越是活跃。

    这本来就在情理之中。苏聿炼化的那一层月西江的内力绝对不够他应对南宫北这样的对手,前一场中他内力已消耗大半,因此之前被他刻意压制的内力便自然而然的补上。然而倒霉就在,这些内力不为他所用,只是跟随炼化过内力的走势而动,导致他对内力控制的精准度飞流直下三千尺的下降,剑锋带起的风声剑大,一刺一收间还常常动作过大,幅度过头。这还只是其一,另一方面,这具身体的内力阴柔,与月西江炼化后的内力相冲。二者交汇,苏聿只觉得心口发堵,运气不畅。

    南宫北似乎看出了他的窘境,虽然心下有些奇怪,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攻势愈发凌厉。

    苏聿斜刺不中,顺势自下而上挑起,不再使用追魂,颇有些破罐子破摔,既然掌控不了这分内力,不如干脆一股脑的都使出来。他主意一定,挥剑自上而下斜砍,这一下风声猎猎,招数粗犷丑陋毫不精细,好像手里用的不是宝剑而是砍柴刀一样,但效果却也惊人。南宫北看他来势不善侧步闪避,苏聿收剑不及,一剑劈上石质地面,竟生生劈出半指深的刻痕,带起的剑锋竟也能划破南宫北的前襟。苏聿心说收剑不及就不及吧!他所幸由下再向上挥剑,南宫北还是不能接招,只得再闪。

    他这难看的动作,一开始因为气势汹汹倒还能唬上几招,然而三招过后南宫北就明白了,这剑招还不如苏聿刚刚一开始使的招数高明,虽然气势雷霆万钧,但简直就是破绽百出。

    苏聿自己也知道这点,他意欲快点结束这场比试,胸口气血翻腾,是输是赢他都听天由命了。这么想着,剑尖滑过半个圆弧,使出一招石破天惊。

    这一招重在快与狠2字,苏聿剑锋厉厉,却见南宫北刚刚正巧抓住他剑招中的漏洞直取他咽喉而来,一时竟也没想到苏聿忽然变招直刺。

    两个人,两柄剑。

    生死不过须臾。

    下一秒,血色蓬勃而出,如春花盛开,洒落大地。

    “六弟!!”

    南剑门中,有人惊叫了一声,赶紧抢上比试台。南宫北倒退了一步,收剑,剑尖在苏聿的脖颈上滑出平直艳丽的红线。

    南宫北直直的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苏聿也愣了,他下意识的撤步收剑,剑从对方胸膛中撤出,洒出血弧,滴答落在八方台的石面上。

    南剑门中人慌忙将南宫北扶下己方阵营,点丨穴止血,包扎伤口,洒上金创药。苏聿看着他们一番忙乱,思绪恍然。

    对方的剑在最后那一刻,诡异的停顿了下来,才让他抢先。而他纵使竭力撤招,却仍旧没能阻止手中这把剑。

    苏聿默然半晌,朝南剑门的方向一抱拳,没再说话。

    他其实是很想问问为什么。

    可是苏聿现在根本不敢开口说话,腥咸的血味充斥了口腔,苏聿抿了抿唇,将血水吞了下去。

    他此时脸色煞白,是个人都看出他在刚刚一战中受了内伤,立刻就有人要从己方阵营中走出迎战。却未曾想,吴有欲身后忽的出了个人来,将他们抢先。

    那从吴有欲身后走出的青年冲苏聿抱拳行礼,好像没看见其他人不忿的脸色。

    苏聿看见他,眼中的颜色一亮,随即又一暗。

    那名青年三十未到,剑眉星目,容颜俊朗却十分柔和,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看上去竟没有一点江湖气,反倒像一名书生。

    这是他大哥吴道明。

    吴道明,十七岁行走江湖,惩恶扬善,少侠声明鹊起,十余载后,江湖沧桑却没染上他的眉眼分毫。

    苏聿,也是曾经的吴道华,已经有近五年没见过他家大哥了,再见面,只觉得这个全家对自己最好的大哥,似乎连变都没变过一点。

    “在下吴道明。”那人肃容说道,“请问,你刚刚所用一招可是石破天惊?”

    石破天惊是吴家的剑法,并且每代传授之人只有寥寥几名,普通的外门弟子就更不可能习得此剑招了。

    苏聿笑了笑,“我用的这么不伦不类,也亏得还能被认出来。”

    他不等吴道明说话,又说,“我听道华说起过你。”

    提到吴道华,吴道明的表情也柔软下来,“我听你此前意思,你与道华关系不错?”

    苏聿点头,“嗯,我们关系不错。”

    “那这招石破天惊……”

    “嗯,道华曾经与我说过。”苏聿笑道,看见吴道明微微皱了下眉,就立刻明白自家大哥心里想什么。

    吴道华不该把吴家剑法随意讲给外人,但若是他自己决定做了的事,他大哥一向相信他有足够的理由。

    对他最好的大哥。

    这招石破天惊,还是多年以前吴道明习得时,被他缠了一宿终于一点一点和他讲过的。

    吴道明没说话,似乎端详了苏聿一下,转而问道,“他在这里一年过得可好?”

    苏聿歪头想了想,最终说,“虽然一开始有诸多不习惯,但是,他过的很好。”

    他这句话说的笃定,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不一般的光华一闪而过,就算吴道明本来十分怀疑,被这么一说却忽的觉得应该信了。

    吴道华被迫嫁来魔教时他远在边塞,没听到一点消息,还是一个月以前回转吴家才听说的。吴道华说起来与他并非亲兄弟,是吴有欲的弟弟吴有话偏房的儿子。

    吴道华本来在家中地位就低,加上从小身体虚弱,四岁时更被判定为毫无练武的可能,除了他亲爹,几乎受到全吴家的轻视。然而吴道明却觉得他这个七弟,聪明伶俐,懂事又可爱,从小便喜欢,于是一直千般百般的对他好。

    吴道华5岁时,吴有话一场大战后旧伤复发撒手归西。那时吴道明15岁,从此以后,全家只有吴道明一个人对他好了。吴道明本十六岁就应出门游历,为了吴道华还特地又在家多留了一年。十七岁,他闯荡江湖,最开始几年与吴道华只在每年末见上几天。后来,见面愈发少了。

    吴道明心里有些怅惘,算来,他与吴道华已经有将近五年没见过面了。

    7第七章

    第七章

    苏聿看见自己大哥沉默,一时百感交集,眼圈有点发红。

    面对自家大哥,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他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在委屈什么,只想扑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大哥大哭一场。

    十几年弹指过,白驹一瞬,早非幼时。

    吴道明毕竟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不一会儿稳定情绪从思绪中脱离出来,又问道,“道华,现在何处?”

    这一问,苏聿也愣了。

    吴道华正站在你面前,却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