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教主夫人,别装啦

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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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他重生成苏聿虽然使他今后的生活有些尴尬,但至少,他这一世终于可以努力完成以前无法完成的梦想。

    江湖。

    苏聿热血沸腾的畅想着他今后的道路,但是现在,他还有一个更严肃的问题需要面对……雨太大了,大的他看不见路……

    “……”被大雨困住的其实只有他一个人对吗……苏聿抹了把脸,默默叹气。

    他眯起眼睛,盲人摸象一样回到了小楼,凌漠寒不在。苏聿把湿衣服换下,洗了个热水澡,顿时神清气爽。

    沐浴完毕,苏聿随手将**的头发挽起。侍从将木桶抬下去后,又端了午饭上来。

    “教主吩咐,您只能吃些清淡的。”

    “……”苏聿期待的表情垮了下来。

    他的伤其实已经好的七七八八,速度快的惊人,他总觉得不需要再有什么忌口了。

    然而既然是凌漠寒吩咐的……

    “……教主其实真贴心啊……”苏聿吃了两口白菜豆腐,咬着筷子感叹,语气复杂难明。正在这时,小楼的木窗上响起咚咚两声,似乎有人在敲窗。

    “……”苏聿放下筷子。

    因为雨大,小楼的窗户都已经关严了。苏聿犹豫了一下,敲窗声又一次响起。

    声音很轻,有点像爪子挠的。

    苏聿叼着筷子,走到窗前,轻轻将木窗推开一条缝。

    窗外的雨瞬间潲了进来,外面响起扑棱棱一阵扇翅声,苏聿将窗子又推大了一点,看见外面停了一只鹰。

    这只鹰双目炯炯,毛色发亮。它的头顶、枕和头侧为黑褐色,枕部有白羽尖,眉纹白杂黑纹。背部则是棕黑色。尾则灰褐,有4条宽阔黑色横斑。

    苏聿正在端详,那只鹰叫了一声,斜眼看向苏聿,抬了抬腿。

    苏聿看见那只鹰腿上绑着一个皮袋。

    让苍鹰做信鸽的工作,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也只有凌漠寒干得出来。

    苏聿这么想着,干脆的又把窗户推大了点,直到窗户几乎要向外推平了,那只鹰才嗖的钻了进来,就站在窗台里侧扑棱翅膀,甩了苏聿一脸水。

    “……”苏聿把窗户重新合上。

    教主的信他不能拆。

    苏聿这么想着,也没打算理那只鹰。谁知他刚往前走了几步,那只鹰便忽的展翅,稳稳飞落到苏聿肩膀上。

    苏聿只觉得左肩一沉。

    “……好重……”他扭头,正对上一双黑金的鹰眼。

    “……要干嘛?”苏聿莫名其妙的问。

    那只鹰叫了一声,举起绑着袋子的右腿。

    “……我不能拆。”苏聿说,却被瞪了一眼。

    苏聿上楼,老鹰就停在他肩膀上哪儿也不去。

    “帮你把毛擦擦?”苏聿在柜子里翻翻,嘴角抽搐的掏出一条桃粉色的纱巾,换来一声明显带了嫌弃的鹰鸣。

    “……”他也很嫌弃这个颜色。

    而且为什么会有纱巾……

    苏聿一点也不想揣摩身体原主人的生活习惯。

    老鹰看苏聿真要把这东西往自己身上蒙,终于从苏聿肩上飞下,还没等苏聿庆幸,又停了回来,执着的抬起右腿。

    “……带你去找教主。”苏聿终于妥协。

    一般这个时候,凌漠寒都在议事厅。

    他在楼里翻箱倒柜,终于在书架与墙壁的夹缝里找到一把常年不用的黑色纸伞。苏聿撑伞,走入雨中,老鹰站在他肩头,对于不用再淋雨十分满意。

    然而撑伞其实并不能保证不被淋到。

    到议事厅的距离并不太近。雨随风势斜落,苏聿走议事厅时,本来干爽的衣服又已经湿透了一半。

    外面天色阴黑,议事厅双门虚掩,里面点了灯。灯火映出里面的人影,影影绰绰有不少人。

    白道攻打朱雀峰后,有不少扫尾工作。

    那些泄露的密道如何处置。改道,或是干脆直接封堵。

    在攻山中毁坏的建筑,以及各堂伤亡人数的统计等等,都是浩大的工程。而死去的两名堂主的位置也需要有人上任。

    最重要的,到底是谁泄露的机密。

    那人还知道什么?

    此人一天不除,魔教总坛一天也不安全。

    凌漠寒不知道是谁不可信,但他至少而已确认,何人可信。

    “绿绮堂,黄衣堂两名堂主,先由陈子诺,鹤连升暂代。”他肃容冷声,无人敢反驳。

    凌漠寒抬手,很平常的一个动作,议事厅门却似被气流冲击一般向外打开。

    这一手,不止见其内力深厚,更见其控制之精准。

    门开,雨声哗然涌入。

    随着雨声,一只黑鹰如闪电般飞入,掠过众人头顶,停在凌漠寒手臂上。

    绿绮、黄衣两堂中各香主向凌漠寒行礼,而后又向其他几名堂主一礼,随后退下。

    凌漠寒目光直视门外。

    “苏聿。”他皱眉,“进来。”

    苏聿其实站的有些远。

    他见议事厅中人多,想来是在讨论什么大事,自己贸然进去极为不伦不类。他正在犹豫,还没走近,却见议事厅门忽而打开。

    还没待他有什么反应,肩膀一轻,苍鹰已掠过低空,飞入屋中中。

    “……”

    绿绮黄衣两堂香主,近10名男男女女鱼贯而出。苏聿往旁边让了让,没想到凌漠寒隔着人群,一眼便把他看见了。

    苏聿赶紧往里走。

    议事厅中,四名堂主还站在原处,左护法淮水也在。

    看见苏聿出现,陈子诺倏然沉下脸色。

    “何事?”凌漠寒皱着眉看苏聿,问道。

    十八岁尚可称之为少年,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苏聿穿的一件白衣,湿透后近乎透明,他自己倒是一点也不知道。

    “……”苏聿看向被凌漠寒忽略的抬着腿的老鹰。

    凌漠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伸出手解下袋子,取出其中所装的物品——一个小竹筒。

    凌漠寒拔开竹筒口的塞子,倒出一个小卷,展开,是写在白色锦帛上的传讯。

    “东西送到了,我先回去。”苏聿说道,转头还冲陈子诺和白洛枫笑了笑,只换了一声冷哼。

    “你前日所受伤初愈,别再淋雨受凉。”

    “……好。”苏聿回答。

    每当凌漠寒这么说话的时候,他心里便是两重天。

    “教主……”陈子诺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终于转头问凌漠寒,“您对他的态度……”未免转变的太大了。

    凌漠寒没有说话。

    “他怎么了?”淮水奇道,摸了摸下巴,“子诺似乎对他十分厌恶?我倒是觉得还挺可爱的。”

    他常年都不在朱雀峰,对苏聿连见都没见过。

    陈子诺白了他一眼,冷笑,“你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淮水一挑眉,“怎么说呢?我品味几时差过?莫非子诺听我夸别人所以吃醋了?”

    “……”有人口无遮拦,陈子诺只能狠狠瞪过去——和淮水吵架从来没吵赢过。

    “教主。”褐夕堂主也站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小短胡子,说道,“就算之前苏聿的错误已受过惩罚。但他到底为何隐瞒武功,怎么逃出地牢,又为何要回到八方台,还一反常态的为吴道华辩护……这实在过于反常,是否应该好好对他调查一番?”

    “事有反常,必为妖。”凌漠寒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说道,“然而到底如何,我心中那有数。”

    “……”几名堂主面面相觑。

    凌漠寒不再管他们,展开手中的白色锦帛。

    白底黑墨,只有11个字。

    “青影堂下,冯家镇,分坛遭袭。”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气氛冰凝。

    魔教分坛遭袭,从今春开始。

    寒湖初解,春暖花开的时日,绿绮堂分坛一夜血洗,无一活口。

    其状况之惨烈,让嗅觉敏感的几人都闻到了不好的气息。

    绿绮堂主首当其冲派人调查,可惜还没调查出个所以然来,第二处分坛遭袭,接下来又是第三处。凌漠寒便派了秦山淮水下山。

    魔教一处分坛三百余人,四处分坛共上千人,上千人死于对方手中,算得上血海深仇了。

    凌漠寒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凌漠寒更不是好欺负的人。

    但是尽管他心中愤怒,却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

    “淮水。”凌漠寒将锦帛卷好塞回竹筒,目光不动,“你说。”

    淮水把发现圣火符的事情说了一遍。

    “……就在坛主居所门后?”陈子诺狐疑的看着他,“那绿绮堂的人也太笨了,那么明显的地方都没有看到?”

    淮水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和秦山并没有去绿绮堂分坛看过……”他又说,“我当初正在黄衣分坛附近,所以到黄衣分坛到的很快,去时尸身零落,无人敢收。”

    陈子诺冷笑一声,有些恼怒,“江湖人毕江湖事,这一看便是江湖仇杀的阵仗,官府压根不敢管。”

    “是。”淮水叹了口气,“我到时尸体已腐烂了,但还是看得出来的,圣焰教的人,可能是在找东西。”

    “……你怎么看出来的?”陈子诺不太相信的问他。

    淮水一笑,“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陈子诺的神情瞬间从不信转为鄙视。

    “你去了也会知道。”淮水又叹了口气,“普通教众倒在院中满地都是,但凡有个身份地位的,却大多是,受过严刑拷打而死。”

    他没有描述具体场景,但大部分人却都已经知道了。

    “我想不出其他原因。”淮水说道,“死的最惨的是坛主……我当时,哎,如果不是看到了腰牌,我都人不出那还是个人。”

    议事厅里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一阵静默后,还是淮水又摇了摇手指,说道,“不过我倒还有一个发现。”

    他等了一会儿,似乎想等人追问追问。不过大厅里没一个人买他的账,陈子诺第一个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卖什么关子?快说!”

    淮水作出一个被凶后很伤感的表情,说道,“……这4处分坛,应该都是魔教最初建立的几个分坛。”他顿了顿,神秘兮兮的道,“我们魔教的创始人,可是个神奇的人物!”

    “……”

    “……喂!你们干嘛?!”淮水看着几人脸上明显嫌弃的表情,“我说的不对吗?!”

    “……左护法说的也不是不对。”白洛枫出来打圆场,“狄绯确实是个很神秘的人。”

    “……”

    怎么觉得气氛更冷了。

    穆惟远默默转开了脸。

    凌漠寒扫视了几人一眼,冷声说道,“我本想过几日再下山调查此事。但现在看来,事不宜迟。”

    淮水说的模糊,他大约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魔教有教史一说,从狄绯当教主时就已有了。然而后魔教动乱,教史也已遗落,只是关于狄绯这个人的描述,却仍能从后人的描述里看出一二。

    凌漠寒对他的了解比其他任何人都多。

    魔教教主代代相传的不止印鉴,还有历代魔教教主手记。几百年来,虽然最初几任教主手记早已不全,只剩只言片语,但凌漠寒能看出来,狄绯这人有一个怪癖。

    他喜欢搜罗奇珍异宝,然后藏起来。

    他的怪癖是藏东西。

    西海玉石,南山仙草,精巧机关。有用的没用的,数不胜数。

    狄教主生平自诩藏的最好的东西,在他的手记里被反复提及,那应是一张地图。

    至于到底是什么地图,却不得而知。

    淮水以为,圣焰教在找的就是这样东西。不是这样,也是狄绯藏起来的什么东西。

    这个结论,得出来的实在匪夷所思。这推论在起因和结果之间近乎于隔着巨大的不可跳跃的悬崖,如果不是推论的人脑回路异于常人,就是知道些什么常人不知道的东西。

    凌漠寒深深的看了淮水一眼。

    淮水觉得背脊一凉,再看凌漠寒,他的目光却已经移开了。

    “散吧。”凌漠寒说,“三日后我将启程下山。白道攻山刚退,你们势必保主坛安全。”

    所有人皆应声称是。

    “教主。”白洛枫忽然向前一步,“此次受袭的是青影堂分坛,我也愿下山探知一二。”

    凌漠寒没看白洛枫,反而降目光转向穆惟远。

    毫不意外,穆惟远说,“我与洛枫是一起的。”

    陈子诺一挑眉,“你们都走了,主坛上可就又没人了。”

    “保护主坛,倒也并非靠一二人之力。”淮水插话,“众人加强防范,时刻警惕,密道封死以后白道没了攻山的捷径,而主峰易守难攻,上山路机关重重,应不足为惧。”

    陈子诺思考了一下,也是这么回事,刚想说话,就听淮水笑嘻嘻的又来了一句,“所以教主!让我也去吧!我上回没有查完,现在实在心里痒痒!”

    凌漠寒冷冷看了他一眼,“驳回。”

    “……教主怎么答的这么快?”

    凌漠寒平淡的说,“你已有近5年没有驻守朱雀峰,你在外面逍遥自在够了,总要来尝尝在这里待着的滋味。”

    “……”

    凌漠寒看也不看淮水挫败的表情,颔首道,“白洛枫与穆惟远可同去。”

    他说完这话,也不理淮水一直巴巴盯着他的视线,迈步离开了议事厅。那只送信的苍鹰低鸣了一声,先他一步,一掠而出。

    凌漠寒回到小楼时,苍鹰已经先到了,正在屋里甩毛。

    苏聿也在楼下,他盘腿坐于软榻之上,闭目打坐。

    凌漠寒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虽然双眉微蹙,但脸色平静,并不像上次一般满面冷汗浑身发抖,也就放下心来。

    凌漠寒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书脊,终于停在一本颇厚的书上。

    这一排所放皆是教主手记,凌漠寒将其包上地方志的外皮,从一到十五码的整整齐齐。

    他翻开第一本,开页便是狄绯。

    这教主手记已经是后人抄录的了,抄录之人字迹龙飞凤舞,一溜的狂草,让人十分难以辨认。但凌漠寒并不受这字迹影响,他皱着眉想了想,凭着记忆找他曾经读过的那段话。

    凌漠寒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不过前后找了几页,便找到了。

    狄绯原话已经不可知,只剩下这留下的与前后文皆不搭的一段。

    “我为藏好这件东西,动用了最大的人力物力,甚至动用了整个魔教的力量。但是无一人知道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藏这一个东西而已。

    这件事,就算有人能发现端倪,也只是略知一二,被吊着想要发现它背后的秘密,却大多一生一世也是找不到的。

    它不能重现天下,也是好事,这世上看过它的人,现在只剩我与他了。

    若有后世有魔教教众见此语,切勿好奇。”

    这段话前半部分绝对是洋洋得意的语气,后面却莫名带了些沧桑,至于最后一句,则纯属只能让人磨后槽牙了。

    切勿好奇,你自己写的这么神神秘秘,什么人能不好奇?

    凌漠寒也是好奇的,只是他好奇心没那么重,看过也就算了。

    淮水的话却忽而让他灵机一动。

    动用了最大的人力物力,动用了整个魔教,却还不被人所知。

    在魔教教史记录中,狄绯这人还真没干过什么动用人力物力的事,有的只是两件。

    建立朱雀峰总坛,以及,建立8处分坛。

    淮水明显偏向于后者。

    赤血青影,紫极褐夕,绿绮黄衣。各有一,剩下的两个,现在其一隶属青影堂,其二隶属紫极堂。

    但以狄绯这人有点完美主义的怪癖来讲,当时的分类却不一定便如此。

    凌漠寒将手记合上,放回书架中。

    淮水若有此推论,大多也是看过这段话。至于他怎么看过,凌漠寒不想追究。

    他若真信一个人,是不会再有所怀疑的。

    小楼里的灯芯发出噼噼啪啪的跳响,凌漠寒皱着眉。

    真是多事之秋。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软榻上,苏聿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微微有些疲惫的向后一靠。

    月西江练至第二层,他不敢再求快,只是稳扎稳打,所以虽然即将达到第三层,他却停了下来。每过一层,相当于拷问一遍自己的心境,苏聿的心还未那么静。

    他一抬眼,便看到凌漠寒坐在对面,目光冷凝,不知在思考什么问题,也没发现苏聿这边的动静。

    苏聿的视线像黏住了一样挪不开。

    凌漠寒长的帅气俊朗,这绝对不是最吸引苏聿的一点。

    凌漠寒周身的气息通常都很冷,但若他不是在生气,这分冷意却一点也不压人。

    他很沉稳,似一把归鞘的剑。不出则已,一出惊人。

    一不小心,想入神的人换成苏聿了。

    凌漠寒其实知道苏聿的动作,但并没太在意。等他把脑子里的线索整理完,却看见苏聿盯着自己发呆。

    一脸花痴相无法掩饰。

    凌漠寒面无表情,淡淡问道,“看什么?”

    “啊!没!没看什么!”苏聿一惊,立刻叫道。

    “去取琴来。”

    “……啊?”苏聿愣了一下,赶紧颠颠的上楼去。下来的时候凌漠寒还坐在原处没有动,只是说道,“奏你最常弹的那一首。”

    “……”苏聿正在调音的手指顿了顿。

    他怎么知道苏聿最常弹的是哪首?!

    苏聿在心里咆哮,脸上却是笑颜如花,说道,“教主,我今天想换一首弹,不知可不可以?”

    凌漠寒抬眼看他。

    苏聿坚持,“教主!”

    “不可。”凌漠寒闭目,说道,“我今日只想听那一首。”

    “……”苏聿默默哭了。

    他揣摩了揣摩苏聿的心意,揣摩了揣摩苏聿和凌漠寒碰在一起大多是在干什么,心里左右摇摆权衡半天,终于颤颤抖抖的拨下第一个音。

    琴音如流水,欢快的在他手下流动。

    爱慕、渴盼、求而不得。

    “苏聿。”凌漠寒却打断他,“我说了,不准换。”

    “……”苏聿尾音一挑,赶紧按弦停下,战战兢兢的换了一首,仍然是没几下就被凌漠寒叫停了。

    这两首曲子,还都是他常听苏聿在院中练的。

    “……我……”他一时紧张的不得了,声音都发颤,凌漠寒听着不对睁眼看他,才发现苏聿眼圈都红了。

    “………《旧时春》。”

    “……哦……啊?!”苏聿一惊,本来快掉出来的眼泪刷的都回去了。

    原来苏聿整天给教主弹旧时春?!尼玛教主今天还死命就要听这个?!

    旧时春是伶人自怨自艾的曲子。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红颜老去,风光不再,万分凄凉。

    “……”难道其实原本苏聿走的是自怨自艾的调调?整天提醒教主不要等他老了就抛弃他?

    想到这儿,他苏聿打了个哆嗦。

    他这回是真心诚意劝阻道,“教主,换一首吧。”

    这女儿家的悲伤心思……太不适合他们英明神武的教主了!

    凌漠寒却丝毫不体谅他的纠结,只说到,“弹。”

    “……”

    苏聿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向往的是年轻时闯荡江湖,不管能不能闯出一番名气,老时都不觉一世白活。

    他抬起头来,才发现凌漠寒看自己的目光怎么看怎么似乎都有那么点戏谑。

    “……”一定是错觉!

    “你今日所弹,不若往日娴熟。”凌漠寒说。

    “……可能是心境不同。”苏聿眼观鼻鼻观心。

    “心境有何不同?”

    “……开阔了许多!”苏聿说道,“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凌漠寒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到苏聿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才道,“好,既然如此,便随我下山吧。”

    “……啥?!”苏聿愣了。

    “我记得,你想要下山游历已久。”

    “是……是这样没错……”可是是不是与之前的话题跳度太大了?!

    凌漠寒没理他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明日随我去兵器库取剑。”

    一说到取剑,苏聿眼睛就亮了。

    魔教的兵器库开凿在山洞当中,一打开山洞门,一阵有些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苏聿眨了眨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看清楚里面是一排排的刀剑枪戟,冷森森寒光闪闪,整整齐齐的立着,塞满了整个山洞。

    “你用剑?”凌漠寒转头问苏聿。

    虽然在八方台上苏聿用剑打斗,但那是因为剑是他唯一能用的兵器。

    苏聿走进山洞,转了一整圈,将各式各样的兵器看了个遍。

    剑为君子,刀为霸主。棍为百兵之首,枪为百兵之王。

    各样兵器,各有千秋,他虽然看了个眼花缭乱,但最后还是走了回来,确定道,“我用剑。”

    凌漠寒点了点头,就站在旁边看他挑。

    每把剑轻重各有不同,最佳的着力点也有所差异,苏聿颠来颠去,选了一把比其他略轻却又略长的剑来。

    这剑,有些眼熟。

    凌漠寒看了看,说道,“此剑,仿名剑三江春水而造。”

    “嗯。”苏聿应了一声,“虽然是仿品,但也是好剑。”

    他用手轻轻摸过剑刃,归剑入鞘,看向凌漠寒,笑道,“就这把,可以吧?”

    凌漠寒颔首,“可以。”他停顿了一下,问道,“你武艺如何?”

    “……啊?”苏聿正在来来回回看他手里的剑,几乎不用想就回答,“不怎么样啊,什么都不会。”

    凌漠寒没再说话。

    此次下山,去寻圣焰教的踪迹,可能有些凶险。

    然而把苏聿留在山上,却更加不妥。

    到底是谁泄露了魔教密道还不得而知,仍在调查,但蛛丝马迹都表明苏聿与这件事,有所瓜葛。

    走在凌漠寒身后的苏聿完全没想到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自己的配剑,心里难免欢呼雀跃。凌漠寒去议事厅,他也不去掺和,自己回小楼练剑。

    他左右看了看,没上悬空的习剑台。

    这倒不完全是那是教主练剑的地方他不敢上。

    山林险峻,天地浩渺。独立其中,仿若灵虚踏空。

    那是凌漠寒练剑的景色。

    苏聿看过凌漠寒在那里练剑以后,就觉得那儿已经带上了凌漠寒的气,只要站在那儿,他就能想到凌漠寒当日一招一式。

    ……绝对不是他太迷恋教主的后遗症!

    苏聿本人比较想去主坛广场上的习武坪,但是一来他什么也不会,上去太丢人,二来,他不想练追魂。

    他不练追魂,练的却是吴家的剑法。

    苏聿觉得,追魂到底只看凌漠寒演过一遍,那一遍虽得其势,但招式只记了个大概,估计是错误百出。而吴家的剑法,他是从小耳濡目染过的,更日日看吴道明练剑,烂熟于心。

    吴家地处江南,剑招皆取轻灵二字,不在势大力沉,但在以巧,以快取胜。

    苏聿不贪图快,只从最基础的练起。

    每一动,肩、肘、腕,步法、手法,他都一遍遍练习,自己纠正。

    凌漠寒黄昏时回到小楼,站在院门边看苏聿练剑。

    少年浑身是汗,长发散开垂在两侧,因为热,衣领也解开了,露出白皙的胸膛。

    苏聿练的正入神,完全没发现他。

    人之道,剑之道。

    苏聿尚未悟道,但从剑招之中,已隐隐窥到他为人处世的原则道理。

    竟也是随心二字。

    有人随心,是为魔。有人随心,却为真君子。

    这其中差异,并非每一个人都看的清楚,凌漠寒却看的明明白白。

    他手上染血不多,不是因为他不想杀,而是值得他杀的人,太少了。

    他修的,是魔道。

    他想要的人,修的,却绝非魔道。

    这便是以前,凌漠寒就算有情,却仍疏远苏聿的原因。

    然而这一次魔教被攻,却阴差阳错的让他知道了苏聿的想法。

    原来面临魔教和白道的冲突,苏聿的选择让他惊讶。

    直到天色擦黑,苏聿最后从头到尾练了一遍,才呼出一口气,收了剑。

    一转头,先被门边上的黑影吓了一跳。

    “我若要杀你,你早已死了。”凌漠寒出声道。

    “……”苏聿黑线刷的就下来了。

    “下山后,提高些警惕心。”

    苏聿恍然大悟,答道,“明白!”

    “东西收拾好没有?”

    “……没。”

    “两日后即刻启程,不用带太多衣物。”

    “……哦,好!”

    凌漠寒转身替他叫了洗澡水,又看了他一眼,总算没什么要说的了。

    苏聿有点愣愣的跟着进屋,默默想,教主刚才虽然语气很冷淡……但是……好……人丨妻啊!

    19第十九章

    第十七章

    “风来了,雨来了,和尚背了鼓来了。

    哪里藏,庙里藏,一藏藏个小儿郎。

    儿郎儿郎你看家,锅台有个大西瓜。

    ……”

    “别唱了!”方罗一巴掌拍在少年头上,对方笑嘻嘻的住了口。

    “镖头,看天又要下大雨了。”走在后面的人说道。

    方罗阴着脸抬头看天空,他脸上从右至左横亘着一条伤疤,使得他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显得十分吓人。

    “真倒霉。”方罗低声说,随后转头冲后面吆喝,“快点!最好能赶在下雨前到望月城!”

    本与他并骑的少年吹了声口哨,当先向前窜去。

    方罗摇了摇头。

    这孩子还是第1次押镖,做什么都新鲜。

    方罗在威猛镖局干了将近15年,儿子养大了能挣钱,女儿也嫁了人,再加上妻子总觉得做这一行有些危险,劝了多次,也就萌生了洗手不干之意。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方罗最后一趟押镖。

    这趟镖从南边暮城走起,一路行向西北,至高陵。雇主赶的急,所以他们每日都是天刚放亮便启程上路。

    这一路并不太危险,麻烦的是这个时节,这一带的雨水很多,而这一次似乎又比往年还多上一些。

    连下了几天雨以后,地上一片泥泞。雨却还未下透,空气又闷又湿,让人难受的要死。

    此时五更刚过,10个人压着三辆马车从昨日夜宿的小村子出发,顺着盘山道爬去。

    “镖头,看天色一会儿雨势很大啊。”

    “走盘山道要一整天,要不咱掉头再进村子躲一天?淋湿箱子里的货物就不好了。”

    后面有人叫嚷着提议。

    “镖头,要不绕山里的小路?”走过几趟这条路的老人白了他们一眼,打马凑近方罗身边说,“这一代挺安宁,也没人打劫……”

    方罗心里犹豫了一下。

    走小路要快上将近一半的时间。

    翻过山的望月城是附近比较大的一个城镇。他本来打的主意是趁着雨歇了,最好能翻过山。谁知昨日天黑时明明看天色不会下雨,今日早上起来却又乌云沉沉。昨天夜宿的村子很小,一行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马车将将停进草棚里,不安全也不舒服。关键的是,如果这时候回村,谁也保不准明日的天气怎么样。

    “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说变就变……”

    前面的少年跑的太快,已经转过一个山弯,掉了个头又兜回来,嘴里还又嘟囔着歌谣。

    “……”方罗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抄小路吧!”说着,他又往前喊了一句,“小五,回来!别跑太快!”

    “哎!”少年笑嘻嘻的答应了一声,勒住缰绳在原地打转等他们。

    要绕山林里的小路,地方并不宽敞,堪堪两马并行。方罗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叫做小五的少年,接下来是三架马车,几个有经验的老人跟在后面。

    这附近确实比较安全。方罗跑过好几趟,也走过几次小路,还从来没出过事儿。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没有一点亮起来的意思,反倒是终于承受不住黑压压的雨云,豆大的雨点开始哗啦啦的往下落。借着浓密的叶子挡着,衣服仍是不一会儿便湿了。但到底还不算瓢泼大雨,比前几天来好多了。

    方罗又加快了速度,他记得这条路走到一大半,应该有座野庙,可以暂时先避避雨。果然,又走了一个时辰,墙上红漆已经掉的快差不多的寺庙出现在视野里。

    “快进去快进去!”几个人卸了货物搬进庙里,马车进不去,只能在外面淋着。一行人脱衣服拧水,就像洗了遍澡一样。

    方罗站在庙门口,等着随时雨小一点就往前走。到了这座野庙,说明剩下的路应该只有一小半了。

    前面的路是个上坡,方罗站在那儿看雨,忽然觉得冲刷过来的雨水,颜色有些不对。

    越来越多的雨水汇成小股的细流,漫延在坑洼泥泞的土路上,颜色带了些暗红。

    方罗皱起眉,蹲下身去,探手沾了点水,凑到鼻子前闻闻,土味,还有点血腥味。

    “你们在这儿看好了,我往前看看去。”方罗对庙里的人吆喝到,抬腿往外走。少年小五好奇心重,也跟着出了庙,挺好奇的问,“前面有什么?”

    “不知道。”方罗表情严肃,把他往回一拍,“你别跟过来,进去!”

    “别这样嘛方大哥!”小五凑上来,“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说不定还能帮着您呐!”

    方罗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倒也是,这孩子虽然小,武艺却是不错,否则也进不了威猛镖局。他这么一想也就默许了。

    上坡路不一会儿就拐了个弯,连着又一道急弯。再转过去,方罗就看见了。

    身边的少年微微吸了口冷气,没说出话来。

    前面的路上,密密麻麻铺着二十多具尸体。

    横躺竖躺,血流成河。

    如果不是下了雨,他们早几里地便可能闻到这里的血腥味。

    方罗站在原地没动,少年也就没敢动。他脸色有点发白,但并没露出惧怕的表情。方罗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想干这一行,胆子就不能太小。

    方罗仔细观察了一遍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