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愈少,给的愈多。
如此而已。
苏聿这时候也下了一个决定。
唔……既然教主真的更喜欢现在的苏聿,他其实还是有点机会的?
也许他可以一直跟教主培养感情,等到他要说的那一天,也许教主会猛然发现在他霸占苏聿身体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喜欢上了自己而不喜欢苏聿了?
……好狗血的发展!
……然而不得不说,他心动了!
他脑子一抽,猛然间就觉得应该赶紧表现自己,于是立刻说道,“教主!要不我也给你捏捏?”
“……”
“……”苏聿只能傻笑,赶紧补救道,“不,我是觉得教主捏我是不是捏累了……”
语无伦次依旧。
凌漠寒也不跟他纠结,转了个话题,平淡问道,“这几日在学什么?”
苏聿大脑还处于非正常运转阶段,直接说道,“在学怎么砍木柱!”
凌漠寒漫应了一声,“用木桩练招式?”
“没有……”苏聿说道,“只是让我砍断而已……用一把没有刃的剑。”
凌漠寒抬眼看他。
苏聿有些苦恼的冲他眨了眨眼。
“你可曾想过。”凌漠寒说道,“一般人练木桩时是怎样练的?”
“唔……”苏聿歪着头想了想。
他其实也见过一般人用木桩练是怎么练的,在木桩阵中辗转腾挪,招式轮番变换。在他们的假想中,可能每一块木桩都是一个敌人,每一次前进后退都是假想对方的一次攻击。
练木桩几乎是每一个习武之人会经历的阶段,通过无数次的想象模拟熟悉刚学会的功法。说起来……那些木桩,恐怕也是吴秋严以前曾经用来练习的。
为何要砍了?
“一般人练木桩时,所执为何剑?”凌漠寒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苏聿愣了一下,“是……就是普通的配剑……”
凌漠寒没问下一句话他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一般人以木桩练剑时,剑锋犀利,但木桩却非但没被砍断反而只留下些很浅的伤痕,是为何?
苏聿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凌漠寒没有说下去,靠在椅子上看他。
没过多久,苏聿就啊的一声,想出了答案。
……因为剑气。
只有能将自己的剑气收放自如之人,才用木桩练剑招,而不会出现一剑挥出一倒一大片的景象。
而吴秋严将一把没刃的破剑给他,反而要他砍断木桩,也就是让他练这剑气。
可剑气又是什么?
关于这方面的描述少之又少,就算苏聿读了很多书,却并没有怎样练出剑气的详尽描写,通常都只有四个字,内力外放。
可怎么个外放法,就不得而知了。
“你在八方台上与人对敌时,剑气虽时有时无,但好歹曾将内力灌入剑中。”凌漠寒平淡道,“而后你再练剑时,却再无此种感觉,为何?”
“……”苏聿又愣了一下。很想说因为那时候他鸡血上头,一开始是愤怒别人污蔑他,后来是逼不得已为了保命……
或者,只是想为了尽力而为……尽管是螳臂当车而已。
那时候,白道盟输了没什么,退下去便是,魔教输了,就是灭顶之灾。
其实苏聿现在想来,在八方台上能连赢几场实在是运气好。
一开始赢朱芳芳实在是仗了兵器的便利,而后的南宫北其实是后来淮水假扮的,
再然后就是自家大哥了……
凌漠寒见他没说话,知道他还没想明白,平淡说道,“因为你有勇。”
“知不可为而为之,非明智之举。明知将以失败告终,却尽力而为,不想放弃时,是勇。”
“勇者,一往无前,不论生死,不思成败,仅此而已。”
39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而后的时候,虽然我仍练剑,但练剑时不勇……?”苏聿不确定的问道。
“无法一战之剑。”
他有些懂了。
剑为君子,不止许多习武之人练剑,许多文人书生闲来无事也有时练剑图个强身健体,但他们练的剑,是无法一战之剑。这也正好,他们本来就并非练剑来打打杀杀的。
苏聿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有点转不过弯来。
那他就喜欢打打杀杀的吗?
老实说他以前并未想过这一点。
“教主为何习武?”苏聿忽然问道。
凌漠寒平淡道,“为了随心所欲。”他说道,“为了脱离别人的摆布,得到我想要的自由。为了杀该杀之人,抹去我所不欲看见之物。”
苏聿怔了一下,他不知道凌漠寒的过去,但不知为何,却觉得这个过去绝对说不上太愉快。
“有人出剑为勇,有人出剑为战,有人出剑为杀,人有不同。”凌漠寒看向苏聿,目光说不出到底是淡漠还是柔和,继续道,“而你我从本质上就为不同之人,若你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不该来问我。”
苏聿看着凌漠寒,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滑过一点慌乱。他鬼使神差的凑上去,难得主动的吻上凌漠寒的唇,寻求承诺一样问,“教主……你我是不同之人,你会不会因此不要我?”
“……不会。”凌漠寒说道,舌头灵巧的撬开了苏聿的牙关。苏聿只觉得口腔里一阵酥麻,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呻丨吟。
凌漠寒本来没想怎样,然而一吻结束,苏聿居然没有后退,反而又凑了上来。
苏聿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刚刚凌漠寒说话的语气让他极度不安,好像凌漠寒会因为这点十分有些可笑的理由离开他一样。
凌漠寒所说的,倒确实是他曾经未与吴道华在一起的缘故,只是现在早就不想这些了。在凌漠寒看来,他反倒是,担心苏聿。
担心对方有一天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足够的仁慈,也没有足够的善良。
苏聿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觉得身上一凉,凌漠寒的手有些冷,指尖带着薄茧,一路从他的背脊上滑下,引得苏聿一阵战栗,浑身酥软。
这具身体很敏感,没一会儿就有了反应。
“教主……”苏聿腾出理智抵抗,“我明天还要……早上还要……唔……”凌漠寒的手滑入股沟,苏聿浑身一颤,“教……教主!”原本抱着凌漠寒肩膀的手向下胡乱摸过去,想抓住凌漠寒的手腕,“教主……”
“只是帮你。”凌漠寒声音带了些沙哑,却添了几分性感。随着他说话,温热的气息喷在苏聿的脸上。
“不行……不是,教主……”苏聿仍旧反抗,眼睛睁得很大,因为情丨欲,目光有些散乱,最深处却藏着委屈。
还很委屈。
凌漠寒停了下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日苏聿身份的心结不解,一日他就无法真正占有苏聿……还居然连这样也不可以……魔教教主十分无奈,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为什么非要等苏聿自己坦白来着。
苏聿自己也心虚。他小心翼翼的去看凌漠寒,见凌漠寒沉着脸,但动作却还很柔和,将苏聿的衣服拢上,说道,“秋日已冷,别冲冷水。”
…………意,意思是让他自己解决嘛!苏聿脸色腾的红了,心说教主你不说我也知道啦!然而他一眼瞄向凌漠寒,觉得自己点了火又中间叫停实在不太人道,而且停的毫无道理,凌漠寒居然没有生气还嘱咐他这个……
……虽然很丢人!
苏聿情丨欲还没褪下去的大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认错方法,他小心翼翼的拉住凌漠寒的腰带,问道,“那……那用不用我……帮教主?”
凌漠寒居然怔了一下。
苏聿说什么就做什么,看凌漠寒没有反对,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慢慢的滑坐到地上,撩开凌漠寒的衣袍。
“……”凌漠寒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微哑道,“你……”
苏聿仰起头笑了笑。他面色潮红,眼波如水,笑容近乎于甜蜜。
而后他并未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只是埋下头去,有些不确定似的的伸舌头一舔……
凌漠寒抓住他的手一松,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气,却低声问,“你……从哪里学来的?”
声音里隐隐有些怒意。
苏聿并没有察觉到,他一边努力回忆着步骤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教主书房里有这么本书……我,我其实两遍……”他说着,往前探了探,用嘴含住了凌漠寒的欲丨望
苏聿的口腔,温热湿润,他动作声色,牙齿还若有若无的蹭了两下,凌漠寒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书上画的很简单,在这两个动作以后那个人已经站起来了,而另外一个也已经是一脸满足,不过苏聿抬头粗略的看了看,只看出凌漠寒原本清冷的目光也现出些迷蒙,见他抬眼,对方伸手摸向他的脸侧,“真乖,继续……”
“怎么继续?”苏聿睁着但眼睛,含着那东西模模糊糊的问他。
凌漠寒哭笑不得。
他几乎就想现在,把这只什么都不懂只懂得点火的家伙剥个精光,露出他赤丨裸的身躯,进入他,占有他身体的最深处。
然而凌漠寒的理智还在。
“松口……”凌漠寒沙哑着嗓子说。
苏聿似乎恍然大悟,松嘴以后,又伸出手来套丨弄。
这回他的动作好歹还是熟练了许多。
凌漠寒觉得他现在所有的感官几乎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凌漠寒紧抿着唇,几乎没发出声息,然而苏聿感觉到他的愉悦,套丨弄的愈发卖力。
“……嗯~”直到了最后,凌漠寒才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音太过性感,尾音微微上挑,苏聿浑身一激灵,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就往外跑,看见一间屋子嗖的钻了进去,钻进去才发现这是凌漠寒的卧房。
苏聿也管不了这么多,拉开衣服开始解决自己的问题。
可惜凌漠寒的卧房,凌漠寒的床铺,凌漠寒的气息这几样加起来,只能让他更兴奋。
这天晚上苏聿几乎折腾到半夜,才一身汗的摊在凌漠寒的床上,大脑发空。
“咚咚咚。”
“谁……谁啊?”苏聿赶紧合衣起身,声音慌张。
“公子要的热水。”小厮在外面说了一声,见里面应了声,一边诽谤着大半夜的是在干嘛,一边转身回去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苏聿听见人走了才敢开门。
门外果然放着冒热气的木桶,旁边放着个木盘,盘里除了干净衣服居然还有一条床单。
……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苏聿回头看了看染了污浊的旧床单,先将它换下,然后红着脸将桶抬进来,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自己刚刚的逃窜行为太丢脸了!
苏聿一边想着一边穿好衣服,就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自己房内走去。
屋里的灯已经熄了。隔着窗纸,只隐约看见凌漠寒脸向外躺着,阖着眼,应是已经睡了。
苏聿立刻轻手轻脚的再走回去,心说也是,他洗澡也洗了挺久。他站在庭院中央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脑子中粉红色的幻象拍掉,走回凌漠寒的屋中。
原本已经睡熟的男人睁开眼,嘴角滑开一抹几不可查的笑意。
苏聿是被一阵敲窗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拉开窗户,苍鹰极不耐烦的飞了进来,似乎是嫌他开窗太慢。飞进来后,它还看了看苏聿,很疑惑屋中的人为什么不是凌漠寒。
“……教主在那边。”苏聿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回被子里。奈何苍鹰对他的反应十分不满,也不自己飞出去,扑楞着翅膀也落在他床上,踩来踩去。
苍鹰很沉,苏聿一开始闭着眼睛不理,奈何对方闹腾的太欢实,苏聿被踩的难受,最后只能披衣服坐起来,认命的穿上外袍。
苍鹰停在他肩膀上很大爷的让他驮着走。
苏聿有点犹豫,两人昨夜睡的都不算早,老实说他不想去叫醒凌漠寒。但苍鹰似乎显的很急,苏聿还在门外犹豫,鹰已经撞开门嗖的窜进去了。
“……”苏聿默然的看着苍鹰打算重复刚刚的动作也在凌漠寒身上跳来踩去,只是它还没飞到凌漠寒身上,凌漠寒已经伸出手臂,说了声别闹,就去解它腿上的竹筒。
凌漠寒刚刚睡醒,眼神却很清明。但是苏聿看着他坐起来时只穿了薄薄一层里衣,还穿的松松垮垮,锁骨和胸膛都露了出来。苏聿在旁边盯着,一开始还有些遮遮掩掩,后来看凌漠寒在看信,就看的光明正大。
凌漠寒意识到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挑起,只是展开信往下一读,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苏聿见他神色不对,颇为好奇的问道。
凌漠寒将信叠了叠,并未拿给他看,只是说道,“过来。”
苏聿睁着大眼睛过去坐到床边等凌漠寒解释。
凌漠寒微一沉吟,说道,“虚华长老与白洛枫几人有所发现,我要去一处分坛,来回可能需要近一个月时间。那时你们应该已前往卓州,我们便直接在武林大会上见了。”
苏聿愣了一下,“我不能跟着教主?……我什么也不打探,教中的事也……”
“不是。”凌漠寒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个原因。”
凌漠寒的眼睛漆黑,两人目光一撞,苏聿就知道不用对方说什么他估计都不反驳了。
“这件事,有些蹊跷。去了说不准会发生什么。这次下山,我本是担心你一人在主坛不妥才把你带下来。现在你在吴家,比跟着我安全。”
“……可是我想跟着教主……”苏聿看凌漠寒。
他这话说出来自己也有些羞涩,怎么跟粘人的小姑娘一样。
凌漠寒目光柔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一个月而已。”
苏聿沉默了半晌,忽而低声道,“等我把功夫练好……!”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只是在心中低念道,等那以后,
名山大川,与你共赏。龙潭虎丨穴,与你同闯。
……只要你,不介意我,其实是谁。
40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深山野林里,一个头上歪歪斜斜戴着个黄丨色四方帽子的小老头儿正使劲捅着火堆。滚滚的浓烟从堆积的枝叶中窜出来,盘旋着往上飘散。他脚边上扔着只死了的野兔,看来是打算生起火来后烤来吃。
“咚咚!”背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声,这人听见以后惊的嗖的蹦起来,往旁边蹿出几丈远。
他背后是个山洞,洞口用巨大的石头堵着,似乎里面关着什么东西。
“……都多少天了,怎么还不安生。”老头儿站在远处心有余悸的说,摸了摸自己用破布条裹着的肩膀。
幸好洞里的撞击声没过多久就停止了。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打算重新回去拨弄他的火堆时,却忽然觉得后脖颈子一凉。
有人!
他心中惊觉,电光火石之间,运气回身出掌一气呵成。
来人显然已经预料到他的动作,侧身让过一掌,低声喝道,“住手!”
老头儿这才看清他面前站的是谁。
“……教主?”他先是一惊,而后用如蒙大赦的口气说道,“您可算来了!”
这戴着奇怪帽子的老头儿正是虚华长老。
凌漠寒那日送苏聿去练剑后,只叫人和吴道明说了一声,就立刻牵马出了吴家。
他与白洛枫等人一直保持通信,今日来信也是自那边而来。白洛枫穆惟远以及虚华长老三人在望月镇汇合后,掉头前往除冯家镇外的另几处遭袭的分坛。
虚华长老擅长阵法,前两处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直到了第三处,才模模糊糊觉得熟悉,觉得可能是九玄阵。
七日前,白洛枫来信,第二日将探一探这处分坛的阵眼。除冯家镇以外,其他被袭击的分坛大多已经无一活口,而圣焰教的人也应该不会再返回,因此几人心思都比较轻松。
然而今晨所收来信上,却写着白洛枫被袭失踪。
那几个字写的潦草,绑的也仓卒至极,纸边还溅了血花。
凌漠寒的眉皱的更深了。
白洛枫出事,就相当于,此时的穆惟远绝不正常。
凌漠寒昼夜兼程,赶到分坛时也是一周之后。
那一日天阴,正午时分,魔教分坛黑压压的出现在旷野视线中,一片死寂。
凌漠寒勒住马缰,阴灰色的长空,鹰鸣声由近至远,在上空盘旋一阵后向西飞去。
他便循着苍鹰的指引找到了在树林里正打算烤兔子的虚华长老。
此时那只苍鹰正欢快的在旁边刚打来还很新鲜的兔子。
凌漠寒皱起眉向四周扫了一眼,“怀远呢?”
“穆堂主……”虚华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指了指他背后的山洞,“……在里面。”
那山洞口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看就是有人特意堵在那儿的,似乎还嫌堵的不够结实,前面还零零散散横竖挡着几块。
“前几日……”虚华长老吞吞吐吐的说,“白堂主失踪当天,他忽然六亲不认就……”
凌漠寒冷声打断他的话,“你将他关在里面,多少天了?”
“……十日……自从白堂主失踪以后……”
凌漠寒面色一沉,“把石头搬开。”
“可……可是前日正午,他还差点将石头……”
“搬开!”凌漠寒冷声,视线转到虚华长老身上“立刻!”
虚华几乎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就轻轻一抖,他有些惊恐道,“可是穆堂主现在就似狂性大发的野兽一般……”
凌漠寒冷冷的看着他,手指已经移向剑柄。
杀气。
那一刹那,凌漠寒身上迸发出的气息几乎让虚华想转身就跑……就好像那日的穆惟远一样。
但他的理智让他上前两步,牟足力气,打算一块一块的搬堵在洞口的石头。
虚华长老的双手还没接触到巨石,只觉得后领子被凌漠寒猛地向后一扯,凌漠寒手中剑已出鞘。虚华看不清他的剑影,只觉得眼前一片虚影晃得他眼晕,耳边只听到轰隆隆的倒塌碎裂声,却是凌漠寒已经挥剑砍碎了石块。
虚华出了一身冷汗。
“下回听话的快一点。”凌漠寒头也不回,踏着石头的碎块进入洞内。
天然形成的山洞不深,顶部坑坑洼洼,几乎就在他进洞的一刹那,一股劲风袭来,凌漠寒向后一仰,伸手抓住来人的手腕。
一低头,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穆惟远。
他脸色惨白,脸上身上全是血,嘴角微咧,笑容说不出是狰狞还是嘲讽,哪儿是什么野兽,分明是宛如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他手被人握住,竟然仍旧往前一扑,张嘴对着凌漠寒的肩头就咬去。
凌漠寒眉头一皱,侧滑绕向对方后侧,出手如电,刹那已经点上了穆惟远背后几处大丨穴。
穆惟远被关在洞中十天,只是忽然听见人声便下意识的攻击,其实本身已经极为虚弱,丨穴位被点,人却仍在挣扎。
“认不认得出我是谁?”凌漠寒反握住他的手臂,冷道。
穆惟远安静了一刹那。
“你向我发过誓,用白洛枫的性命担保,若是你发狂,我便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你敢!”穆惟远猛然回过头喊道,他声音已经嘶哑,喊出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却仍是声嘶力竭。
“认不认得我是谁?”凌漠寒平淡重复。
“……你别想动他……”穆惟远死死的盯住凌漠寒,呼吸急促,想要拼命却奈何已经被凌漠寒制住。他只能死命的回想是谁敢如此威胁他。
也不知隔了多久,穆惟远的喘息依然急促,却转回头低声,“……可以放开了……”
凌漠寒松手,穆惟远差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凌漠寒似是早预料到他已经没力气,一把伸手扶住他,“清醒了?”
“……教主……”穆惟远低声,“我……刚才……实有不敬……”
凌漠寒冷淡道,“只有白洛枫教你的话你记着。”
穆惟远浑身一抖。
洛枫……他亲眼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被人……
“还能走?”凌漠寒扶着人往前走,穆惟远踉跄了两步,忽的又倒了下去。
这次是真正晕过去了。
“喂他喝点粥。”
穆惟远隐隐约约听到声音,而后觉得一把勺子被十分粗鲁的塞进自己嘴里,带着米香的热汤顺着食道滑下胃里。
他本就极难受,对方还整天往他嘴里塞勺子,穆惟远紧皱着眉,攒了半天力气,终于在对方再次塞勺子时一伸手将对方的手打歪。
虚华长老吓了一跳,刷就往后一蹦。
凌漠寒坐在窗边,两扇窗户紧闭,也不知道他在对着窗户看什么。此时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穆惟远已经醒了。
眼睛仍然是红色的,但却淡了许多。
“离我远点!”看清自己眼前的虚华长老,穆惟远哑着嗓子说道,“……小心我控制不住。”
他说话声音虽然虚弱,里面的杀意却是实打实的。
虚华长老果然往后退了几步,而后转眼去看凌漠寒。
“你去吧。”凌漠寒平淡道,伸手一指,气劲拂过,房门已经被推开。
虚华长老立刻从门缝里溜走了。
凌漠寒这才站起身坐到床边,平淡道,“你可以先休息,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穆惟远原本是被虚华长老扶着靠在床头,他不自觉的往下滑了滑,却摇了摇头,“早一日告诉教主,早一日救洛枫……”
凌漠寒伸手将他按回床上,“你若非要说,先躺下。”
穆惟远笑了笑,说不出是不是嘲讽。
他闭了闭眼,低声说道,“那日进分坛密道……与冯家镇分坛密道中不同,我们这次所进之处,机关遍布,且密道中总要岔口,说不清该往哪里走,可以说举步维艰……其中困难……也不必多说……”
“虚华长老开始时尚且知道选哪处分支,后来也便不明白了。行了大约半日,我们似乎已经从人工密道走入了地底洞丨穴……尖石暗河,加上人为布置的阻挠,越来越慢……”
“地下洞丨穴空旷,但因为暗河水流汹涌,水声几乎掩盖了一切杂音,我们三人说话都要喊着……自然就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他顿了顿,继续道,“暗河之上有一处断崖。”
“到这儿就知道走的路其实并不对,这断崖,就算是练武之人也难以通过。但是洛枫能过……”他笑了笑,“所以我们也好歹有了个办法……可以在半空中借力。”
他没说的仔细,但凌漠寒差不多明白了。
白洛枫先过断崖,而后在第二人运轻功时,白洛枫反向跳回,半空中两人相遇,第二人可以将白洛枫视为半空中的借力点。
很危险,并且需要默契。
“虚华先过,而后是我。洛枫在半空伸手拉我……我也只需他一拉一带就可以过去……半空中,我只能看到对面,而他能看到我身后……”
穆惟远落地回头时,才看见原本狭窄而空无一人的甬道口如潮水般涌出的黑衣人。白洛枫在半空中不可能再调转方向,他的处境本来就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暗流,因此全副的精力都放在运气的轻功上,也就没有余力应付转瞬间就冲上来的黑衣人,几乎是一落地就已被人一枪刺穿。
穆惟远一闭眼,就能看到那画面。
满眼都是那一点红,其实真的只有一点,却染红了他整个世界。
白洛枫此时踩在断崖边上,见后面更多人挥着兵器冲上来,干脆一咬牙,一手握住对方的长枪,脚下使力,带着袭击者向后一翻一起坠入河中。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章~(章概是不是有点像鬼片……!orz 我错了orz)
41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凌漠寒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洛枫做的对。”穆惟远瞪视的目光中,他继续接道,“洛枫选择的是最容易逃脱的办法。”
穆惟远的手掌慢慢握紧,低声道,“洛枫不会水性……,跟下去后……顺着河水一路向下,而后河道逐渐开阔,地势上升,再冒头便是林中的一处水潭……并未见到他。”
“会找到。”凌漠寒语音平淡,因而竟然显得十分可信。
穆惟远的手指一抖,他顿了一下,快速的转移话题道,“断崖之上,看不到身后,但虚华并非看不到。如果没看错的话,整个过程中,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凌漠寒微微皱了下眉,说道,“虚华所叙述的过程倒是与讲的差不多……”
“教主心中知道这些便好。”穆惟远自嘲般笑道,“是看错了也说不定。”
凌漠寒仍旧皱着眉,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穆惟远忽然也抬头看他,问道,“教主何时找洛枫?”
凌漠寒看了他一眼,“明日。”
穆惟远动了动唇,没说话。
他很想说今日就可以,身体虽然疲惫,但并非动弹不得。但凌漠寒一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穆惟远一犹豫,凌漠寒已经转身走了。
穆惟远躺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晃来晃去,他以为自己睡不着,谁知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
屋外,虚华长老正站门外面倒腾自己头上那顶帽子。见到凌漠寒,他立刻放下手,“穆堂主……清醒了?”
凌漠寒平淡应了一声,说道,“明日,再去一次分坛。上回密道中所走的路线是否正确?”
虚华长老犹疑道,“也不知……九玄阵中,若没有十成的把握,只有真正走到末端才知道所选的道路是否正确。上次与穆堂主从暗流中冲出,并未有机会进行验证。虽然擅于阵法……但九玄阵也还仅是听老师说过一次……教主知道八阵么?”
凌漠寒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虚华长老扶了扶帽子,继续说道,“八阵自成一体,生十六式,再生三十二法,此之外也仍有其他变换。曾有种说法,能够布出八阵的,每所布之阵皆是不同的。林林总总的各种变换中,有显、隐阵两种。显阵,顾名思义,较为易认,但其万分凶险,近乎有进无出。而隐阵虽然极难认出,但其中是繁琐多于危险,虽然也是机关重重,却并不一定置于死地。”他顿了一下,“或者,换一种说法,隐阵其实就是等着来破的。有些,类似于游戏的意味。也因为隐阵几乎没有能认出,所以能认出并破了隐阵之,被认为是有缘。此处分坛中的九玄阵……就有此意味。”
他看了凌漠寒一眼,见对方面沉如水,不知自己分析的怎么样,于是只能继续说道,“九玄阵、以及上次教主认出的射钺阵,是新手布八阵中比较常用的两种阵法。”
凌漠寒点了点头,微一挑眉,“这也是老师说的?”
虚华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颇为自豪,“老师博学多才,这世上没阵法懂得比她老家多。”
“老师有几名学生?”
“还有一位师弟,只是那时已出师门,所以并未与他相遇过。”他想了想,笑道,“教主不用担心,若真是师弟,能与之一斗,也是趣事。”
“嗯,但明日解阵可先放放。”凌漠寒淡道,“先找到白堂主。”
虚华点头应是,随后又问道,“穆堂主明日也去?”
凌漠寒抬眼看他,“怎么?”
“没事没事……只是,毕竟将他关了十天……”虚华有些心虚道,“穆堂主恐怕对……”
凌漠寒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他那时候疯了要杀,当然得反抗……”
虚华长老说了一半,被凌漠寒的目光弄的噎了一下,动了动嘴唇,叹气般道,“教主……白堂主出事,确实有责任。那时正观察去路,所以也是背对着断崖……并未看到有冲进来……”他的声音渐渐凌漠寒的目光中降低,但到底还是把话说完了。
凌漠寒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留下虚华长老一个皱着眉纠结教主到底相信了他没有。他一点也不想被凌漠寒怀疑。
他入魔教近20年,魔教近乎于便是他的归属,他还想再待下去。
第二日,虚华与凌漠寒一起前往分坛时,穆惟远并未一起跟来。
虚华一边骑马向前一边很奇怪的回头望,客栈早就看不见了还不停的往回看,目光极为诧异且难以置信。
凌漠寒没管他频频回头的动作,他昨日趁与穆惟远说话的功夫散的迷香足够穆惟远睡上近一整天。
就与虚华几第一次进入时一样,旷野上分坛里外无,密道的入口已经关闭,虚华长老轻车熟路的再次将其打开,先凌漠寒一步进入。
因为一路的机关大部分已经被白洛枫及穆惟远他们破坏,两这次走起来很快,大约两柱香以后,凌漠寒隐隐听见了暗河轰隆的声响。
穆惟远说的对,若是就站暗河边上,就是打斗声也能巨响中被掩的一点不剩,更何况是脚步声。
凌漠寒侧身站崖边,地下泥黄丨色的河水翻涌奔腾,宛如要将吞入口中的野兽。
“去水潭处等。”凌漠寒忽而说道。
正望着暗河发呆的虚华长老愣了一下,“……教主要下去?”
“嗯,暗河可能有其他岔口,若能找到其他出口,自然会去水潭处找。若是今日晚间没有来,也可以先回客栈。”
“……暗河下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准……”虚华长老赶紧劝道,“教主的决定是否有些草率,若是有个万一……”
凌漠寒转眼看他,虚华被他冰冷的目光盯着一时就没把下半句说出来。
凌漠寒将外衣脱去,脚下的鞋也脱了,没等虚华长老再说出第二句劝阻的话,已经跳入暗河当中。
几乎是一入水,暗河的水便劈头盖脸砸来,将他深深拍入水中,一瞬间视野便是一片无光的漆黑。凌漠寒甚至觉得有一瞬间的晕眩。然而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使力,只是屏息让浪潮狠狠的推着他向前撞去。因他并没挣扎,浪潮将他向下拍的更深,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