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寒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物。暗河水下并不平静,暗礁凸起,凌漠寒既然没有挣扎,就被水流推着撞来撞去。他虽然看不见,但其他感觉尚,忽而觉得水流的流向似乎有所不同。
一个不起眼的漩涡。
如果有什么是穆惟远与白洛枫不同的,大抵是白洛枫不会水性,而且因为是两一起,所以沉的更深。
凌漠寒一手把住暗礁,皱起眉尝试着向下摸去。
他没法上浮换气,只要稍稍松手,就可能被激流带走。
漩涡越向下转速越急,等到凌漠寒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被卷入其中,难以脱离。他原本一口气将近,现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本来是控制着自己不水流中挣扎,而漩涡中手脚发软,更无法挣扎,不一会儿便被卷下了漩涡中心。
头不知道磕上什么东西,一阵尖锐的刺痛,凌漠寒最后的感觉是自己似乎蹭着石壁,进入了另外一个通道。
此时,穆惟远尚不知道凌漠寒可能已经找到了暗河的岔口。
凌漠寒昨日用的迷香是平常随身带着的,药效很强,就算穆惟远内力深厚,也只能乖乖睡够一日一夜才能醒。
正午,小二门外敲了敲,屋里自然还没应。
小二手里端着个盘子,里面是几叠清粥小菜,听没有应声,他并没有走开,反而慢慢的把门推了个缝,轻手轻脚的挤了进来。
店小二将菜盘放到桌上,回身看床上睡的正死的穆惟远,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穆惟远呼吸平稳,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店小二狠了狠心,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对着穆惟远心口就插了下去。
穆惟远仍然没有动静。
小二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握住匕首的手开始颤抖,最后还是咬紧牙卯足劲将匕首往外一拔,因为使力太大,整个向后一仰差点没坐到地上。
匕首上都是血。
店小二一手捂住嘴,近乎于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跑之前还不忘了按照吩咐拿走了穆惟远床头的配剑。
“嘘——跑什么!”隔壁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就将他拉了进去。
“别……别杀娘!”小二一进屋就将匕首往角落里一扔,刚叫了个开头就被脑后敲了一记,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是血。”屋子里有捡起匕首闻了闻,哑声道,“阿柏,看他吓成这样,这技术可靠?”
“嗯。”被叫名的漫不经心的达到,“他爹是老中医,这小子从小就将他爹的本事学了七七八八,扎哪儿能死还是知道的,又老实,为了他娘,他不敢不照做。”随后,他又嘁了一声,说道,“也不过希望他将弄个重伤而已,还真指望穆惟远就这么死了?”
“也说不定呢。”第一个说话的瓮声瓮气道,“白洛枫不也这么抓到了。”
“走吧。看看去。”阿柏截断他的话,“别回头跑了。”
穆惟远没跑。
两进屋时,血已经滴滴答答滴到了地面上,穆惟远还保持着昨日躺下的姿势。
“补一刀?”阿柏翘着嘴角问道,虽然这么说却压根不是问别同意,另一只手已经扶上了刀柄。
作者有话要说:qaq
42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刀被握住了。
阿柏反应很快,原本下压的刀式立刻转为上挑,然而穆惟远的手劲很大,阿柏手中的刀居然脱不出来。
他左手向腰间一摸,呛啷声响,另一把短刀出鞘。
穆惟远向床边一滚躲过一击,抓住刀刃的那只手使力一拉,阿柏借着他带动的去势,左手短刀以一种极诡异的角度一扭,空中划出一道钩状虚影。
穆惟远余光瞥见屋中另一个也已欺近,用的也是双刀,三道刀影封住了左右后方的退路。他并不惊慌,放开握住阿柏右手长刀的手仰身后翻,脚尖前钩,正巧踢上阿柏握刀的手腕。
阿柏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长刀差点横飞出去。
几道刀锋贴着穆惟远的面门横飞而过,穆惟远手掌撑地,膝盖微曲,借势袭向身后那的膻中丨穴,对方只得抽身急退,刷的一下便退到了屋子另一边。
阿柏与他同时后退,然而两后退之时,手中的短刀却各自打着旋飞出,带起咻咻的气流声响,向穆惟远颈部袭来。
穆惟远此时尚未起身,手掌猛地向下一压一按,手臂由曲打直,借着单手的力量向上一弹,空中抱膝翻身,险之又险的躲过飞刀落地。然而他脚刚着地,站房间对角的两已经各自接了对方的短刀,手指刀柄连点,快速旋转的飞刀像听话的马儿一样转了个向,夹着恶风更快的飞绞而来。
与此同时,两随着飞出的短刀,再次揉身而上,手中长刀一上一下封住穆惟远的退路。
穆惟远冷哼一声,既然无路可退无处可躲,干脆不退不躲,他微微眯眼,就站原地,忽的伸手向两旁一抓。
短刀已成一片虚影,只能看到向外的刀锋看不到向内的刀柄,然而穆惟远却似乎看得极清楚一般,他手指向下压扣,生生止住短刀旋转的惯性,右手上挑左手下压,一上一下正挡住两把长刀的来势。
兵器相撞本应发出的锐响并未响起,穆惟远的短刀两把长刀的刀刃上斜滑而过,轻巧的卸去了长刀的来势。
另两悚然一惊,连忙撤刀再攻。
这两武功都已属上等,再加上配合默契,招数诡异,穆惟远与二过了百来招,并没占到什么优势。
他实不擅短刀。
第二百一十招,两从穆惟远两侧并未一侧,一前一后攻上。穆惟远将短刀往外一抛,干脆徒手迎上,再去夺的长刀。
穆惟远神色冰冷,身形化为一片虚影,刀光中来去,没了武器的制约,竟然还轻松了几分。
三百招,穆惟远对长刀来势不闪不避,曲指连点,两没想到他又发狠,一时撤刀不及,长刀纷纷被穆惟远向外击出,砸客栈地板上。
穆惟远趁机一手拽住一的手腕,头对头狠狠互相一磕,将磕的眼冒金星。
“西域双刀流……”穆惟远冷哼了一声,出手点了两的大丨穴,往床上一丢。
他捡起地上的长短刀各自翻看了一下。这刀要仔细看才能知道,刀刃上都绘着银色的暗纹,对着日光一照,是一朵熠熠生辉的火花,那火花仿若流动一般,带着金属的锐利质感,极为好看。
这是只有西域特产的煌铁矿高温锻造才能呈现出的银灰色。
穆惟远随手将短刀抛地上,粗暴的掰开两的嘴巴,确定对方口中并没有毒药药丸,这才冷声问道,“们是圣焰教的?”。
阿柏挑起眼角看他,不说话。
穆惟远蹲□,很有耐心的问,“白洛枫哪儿?”
阿柏看着他鲜血染红的前襟,一挑眉,“之前中了迷香,是假的?”他冷笑了一声,“可之前这一刀,刚刚那两刀,扎的可不假啊。”
“最好先回答的问题。”穆惟远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白洛枫哪儿?”
“白洛枫与们教主都要玩儿完了。”阿柏冷道,“问也没用。”
穆惟远神色更冷,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对方忽然浑身一抖,脸上猛地现出极痛苦的神色来。
穆惟远心中一惊,然而不过瞬息之间,阿柏身子一歪,已经断了气。另一猛然看向穆惟远,眼神中忽的出现一丝明悟。
不管他们杀不杀的了这个,宗主都没打算要他们活着复命。他刚想清楚这一点,只觉得从心脏处猛然窜起一阵剧痛,然后就像有掐断了他的呼吸、血脉,死亡只一瞬间已经降临。
穆惟远立刻意识到,这两早来之前就中了毒。
他心中一阵烦躁,也不管地上瘫着两具尸体,坐床上从衣服上撕下块布料裹伤口。最开始那一刀扎的并未扎中心脏。那个店小二扎的虽然准,但他既有准备,就刀扎下时向旁侧移了一丝距离,而对方慌乱之下并没有发现他极小的移动。
只是这三刀他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血却流的多,穆惟远身上没有伤药,只能拆了再裹紧些。他闭眼调息片刻,原本有些杂乱的呼吸慢慢恢复规律。
穆惟远伸手从枕下摸出凌漠寒留下的锦囊。
凌漠寒走时不只给他下了**香,还给了他**香的解药。
只不过那解药的药叶放锦囊当中,并压枕下。叶中的药性挥发的极慢,等他真醒时,凌漠寒与虚华长老早走了,他只锦囊中找到凌漠寒留下的字条。
穆惟远当时几乎觉得自己气疯了。
然而凌漠寒做决定,一不用向他报备,也可以不问他的意见,穆惟远只能无可奈何。
只是他心里隐约有了丝不好的预感。
圣焰教派来杀他,派的自然是高手,如果不是他挨了两刀趁机夺了对方的武器,说不准三五百招后到底是谁胜谁负。但圣焰教的态度却强硬的毫不容情,这两来之前就已中毒,也只是只要有一丝不能成功的可能,都要保证穆惟远无法从这两口问出任何消息——哪怕这两可能本来就什么也不会说。
而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被下了迷香,最可能的原因便是虚华长老透露了消息。
那凌漠寒下暗河,对方也一定知道了。
虽然这一切都尚凌漠寒计划当中,穆惟远却隐隐觉得这本就是一个针对凌漠寒的圈套。
……但凌漠寒,也不是那么容易中圈套的。
穆惟远有些烦躁的站起身,出屋推开隔壁的门,那个刚刚拿着刀扎他的店小二还缩屋里的角落里,看见他出现,颇为惊惧的叫了一声。穆惟远没心思理他,一眼看到自己的配剑,拿了就走。
凌漠寒虽将自己的计划写下,但没有交待让他之后要干什么,穆惟远只是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林中水潭看一眼。
如果虚华长老确实背叛魔教,林中水潭那处,恐怕也不能善了。
他心怀芥蒂,行动起来小心谨慎了许多。然而接近林中水潭,他并未看到有什么埋伏此,再走近一看,却知道原来是埋伏已经撤了,林中遍布打斗的痕迹,周围树枝零落土皮翻起,但却没有一具尸体。
穆惟远伸手摸了摸地上的一滩血迹,已经凉了。
这场打斗显然才发生没有多久,战况多半是一边倒的趋势,袭击者甚至还有收拾打扫战场的时间和心情。
穆惟远皱起眉,眼角瞄到一抹土黄丨色,于是顺着往水潭中一看,只见水面上飘着一顶四方帽,被从中间横劈成两半,堪堪只连着一点,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是虚华长老整天戴着头上那顶。
……障眼法?
他使出浮萍踏水,踩水至潭中央,用剑鞘将飘离岸边的四方帽挑起,又仔细看了两眼。
穆惟远站原地掐了下时间,按照他当时的经历,凌漠寒此时应该已经出了水潭。那他不这里,如果不是找到了其他的岔口,就是已经中了埋伏。
无论是理智还是感情上,穆惟远都偏向前者。
如果不是一流高手围攻,凌漠寒有备之下进行埋伏,想要有一边倒的战绩几乎便是不可能的。
穆惟远眉皱的更紧,若不是凌漠寒,是虚华长老这里受到了袭击。
如果这样,那这场袭击是不是真的,就有待商榷了。
穆惟远站原地,暂且放下虚华长老的问题,皱眉思考自己该往何方,他并没有注意到手中几乎就是两半的破帽子中,一条寸许长的土黄丨色小蛇慢慢从褶皱中翘起身,缓慢的向他的手臂移动。
这条蛇太小,又藏的太好,以至于穆惟远之前并没有注意它。
它吐了吐信子,扬起上半身,而后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穆惟远觉得手指一阵刺痛,他一低头,立刻用手揪住这条蛇的七寸处,指尖一用力就将它掐死了。
这条蛇的脑袋是三角形,他几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条毒蛇。
穆惟远剑气凝聚指尖,隔开细小近乎不可见的伤口去水潭边冲洗,然而他刚刚蹲下来,只觉得眼前发花,头发晕,晃了晃,竟就往旁边歪倒了下去。
穆惟远心知不妙。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他觉得自己的呼吸正慢慢衰竭,穆惟远挣了挣,也不知要去做什么,然而旁看来,他的身体只是原处抽搐了两下,而后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放完~撒花~
43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大约1柱香的时间,轻微的波动从树丛中传来,由远而近,最后停水潭边。
“的小黄果然死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声可惜道,“看来阿柏和阿岭没有杀的了他。”
说着,她身形一晃,从树冠上轻飘飘落下,没发出一点声息。
“姐姐小心点!”另一个更年幼的女声树上响起,“说不定是装的……”
“哎呀怎么可能!”第一个不屑道,“家小黄的毒性是这一代里最强的……怎么会毒不倒他?”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穆惟远翻过来,狠狠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另一连忙问道。
“长的还不错。”第一豁然站起身,冲树上招手,“雪莹,下来看看。”
“……不来。”雪莹答道,“一会儿要带回去给副宗主看的,反正总要见到,才懒得下去。”
“……就是太懒!”雪瑾瞪了自家妹妹一眼,也不和她置气,一把掐住穆惟远的下巴喂了个棕色的药丸进去。
“……姐姐喂他解药干嘛?”
“不过是喂了前半副……”雪瑾没好气的说,“省的没见着副宗主就死了。”
她低头又看了看穆惟远,穆惟远眉目英挺,不似凌漠寒那般冷漠锐利,但却也很有男味儿,重点是……不像许多中原男子一样是小白脸。
她又看了看,终于嘀嘀咕咕的小声说出后半句,这男长得不错,就这么死了也怪可惜的……
她说的声音太小,雪莹什么也没听见,只能树上催道,“姐姐干嘛?夜长梦多,要快点将带回去才对。”
“知道了知道了……”雪瑾应着,一把就将穆惟远扛了身上,“就什么都不干,还会说!”
“这不是陪姐姐来了。”雪莹笑嘻嘻道。
雪瑾白了她一眼,“来是干什么的?”
“听说魔教赤血堂堂主很厉害,怕放不倒他,会吃亏啊。”雪莹理所当然道,“这要是别,就算求来,还不愿呢!”
雪瑾又白了她一眼,两轻轻一跃,似来时一般轻巧的走了。
雪瑾身上扛着个男,却一点也没显得吃力,两走了几个时辰,竟然是又回到了凌漠寒几先前落脚的小镇。只是凌漠寒几之前所的客栈小镇东头,而她们落脚处小镇西头。小镇虽然不大,但如果不是特意镇子里闲逛,也是遇不见的。
不过也幸亏她们落脚的客栈就镇子口,两姐妹扛着个男子回来的景象才没被围观。
她们没走大堂,直接翻窗户进了屋。
“得手了?”还没翻进去,屋里忽然有出声,接着窗户被从里面打开,雪瑾先,像猫一样从窗外跃了进来。
站窗边的男只随便围了见外衣,腰带还没系上,衣领敞开,古铜色的皮肤大片大片的露外面。
“让开让开,”雪瑾伸出手他胸膛上推了一把,说道,“沉死了沉死了……哎呀又床上搞什么?!”
她叫着几步走上前,嫌恶的皱起眉,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床上赤身**的女扯了下来,转身说道,“让消停几天怎么就那么难?床又脏了……”她说着一把扯下最上面的床单,随后揪下床边上的帷幔往上一铺。
“哎!怎么这么不讲理!”玉花冠看着她颇为柔和的将穆惟远放到床上,又看了看被丢地上刚刚还和自己一起共赴**的女子,不禁怒道,“不就是个破男,扔地上又怎么了!”
雪瑾哼了一声不说话,倒是雪莹表情平淡的上去,地上女鼻息间探了探,叹气道,“又死啦。”她看向玉花冠,又看了看地上毫无生气的女子一眼,“又不知道?”
玉花冠摸了摸下巴,围着那女子转了两圈,沮丧道,“真又死了?中原的女虽然一个个都温柔可,就是太脆弱了点……”
雪瑾白了他一眼,“谁受得了这种玩法……快收拾收拾,去请副宗主来。”
“不用请。”她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一声推开,进来一名一袭白袍的男子,他鼻梁高挺,眼睛竟是灰蓝色,看的时候似乎能透过的皮囊看到灵魂最深处。因为这长相,他虽然穿着中原服饰,估计每一个见过他的会认不出他是西域。
“副宗主。”虽然这和颜悦色的,但一见到他雪瑾立刻就从炸毛的小猫变成了小白兔。
“吵吵闹闹的声音这么大,幸好这客栈都被们清了个空。”副宗主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眼穆惟远,而后一指玉花冠,“都这儿了,就等魔教教主大家光临。去把镇子清扫了,好好欢迎下家,别让看不起。”
玉花冠微微愣了一下,“怎么清扫?”
副宗主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还要教?”
玉花冠随即反应过来,舔了舔嘴唇,乌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已经刷的闪没影了。雪瑾用一种惨不忍睹的脸色等着,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远远的大街上传来第一声女子的尖叫,从这一声开始,街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别看热闹,也去。”副宗主瞪了她一眼。
雪瑾冲副宗主笑了笑,赶紧也往窗外跃去,雪莹自然跟她身后。
两的身影刚刚消失,没等副宗主再吩咐,楼中又窜出去七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影,如狼入羊群,杀入了小镇当中。
副宗主这才低头漫不经心的看了穆惟远一眼,说道,“沙沙。”
“。”他身后的阴影中,一个浑身裹着白纱连脸都未露出来的女子款款而出。
“将这与魔教另一位堂主放到一起。”副宗主说道,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个老头儿就留另一间屋中吧,看好了就成,他似乎懂点阵法,也许有用。”
“是。”
副宗主看着她将抗走,仿佛叹息一样微微摇了摇头,“要不是魔教教主多疑,正好给们空当个个击破,也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外面的尖叫声连绵起伏,但却越来越稀疏,最后终于归于一片平静。
副宗主微微推开窗向外看,只见街道上死尸纵横,鲜血淋漓。
他面无表情的又把窗合上,从怀中摸出一只极小的白玉瓶,一手弹开瓶盖。
一阵刺鼻的异香从瓶中窜出,但下一刻,倏然便又无法闻到了。
“铺出一条血道来!要不然没办法显示们对魔教教主的隆重欢迎。”玉花冠手中拿着弯刀,毫不犹豫的隔开手里还没断气的的胸膛,看着鲜血喷洒而出,还回头笑道,“对了!漂亮的女都给留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近千条生命的消寂,不过瞬间。
这一切,没有一样凌漠寒的预计当中。
他被暗流冲上水面,下意识的伸手够住岸边,终于是吸了几口气,**的从水里上了岸。
这是一处不大的岩洞,四面没有出路,倒是洞顶上透着天光。
凌漠寒看了看高度,估计就是苏聿也能借力从此处出洞脱离。
凌漠寒借着光洞中看了看,洞的一角看见了把染血的长枪。
看来白洛枫与另外一就是被冲到这里来了。
凌漠寒正想洞中四处看看,却忽然听到头顶上远远传来一声鹰鸣,那声鸣叫透着几分急促与危机,凌漠寒神色一凛,快速的扫视了一眼所处的洞丨穴,确定周边再没有任何其他物品后,一跃就出了岩洞。
一出来才发现,这洞丨穴外还有一个极大极深的洞丨穴,估计刚刚那个岩洞中的水潭地势比暗河的其他地方要低上许。从洞底看到外面山林丛丛,头上碧空万顷,那只心甘情愿给他传信的苍鹰一掠降落到洞丨穴之外,又短促的叫了两声。
出事了。
凌漠寒不再耽搁,跟着苍鹰,一路运起轻功,等回到了之前落脚的小镇,就算是凌漠寒也愣了一下。
那确实是一条鲜血染成的道路,虽然可能因为杀的不够多,血色断断续续,但却极为鲜红,泛着腥气。
凌漠寒皱起了眉。
“魔教教主?为何不向前了?莫非是嫌们的欢迎不够隆重?总可能是被这条血路吓着了吧!”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而来,死寂的小镇中嗡嗡作响。
凌漠寒面无表情,冷淡道,“闻血腥味已经闻的厌了。”
玉花冠颇不爽的哼了一声,又扬声道,“那们准备的最终礼物教主总该喜欢吧?“他呵呵的笑了笑,“那个叫什么白什么什么和另外一个,可都等着教主去解救呢!去的晚了,小心救不回来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跪!对不起还在走剧情!虽然大家都说剧情很奇怪!继续跪!说不定明天还在走剧情!不过凌漠寒和苏聿不会太多章见不了面的!继续跪!!
444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凌漠寒脚尖轻点,没有再听对方说什么,一跃上了一旁的房顶,高空飞翔的苍鹰远远的叫了一声,凌漠寒身影一晃,连犹豫也没有,便跟了上去。
“啧啧啧,带向导的。”玉花冠手搭凉棚,从窗口向外看,“怪不得找来的那么快,害的我差点没准备好欢迎的阵势。”
雪瑾白他一眼,“我看人家一点也不喜欢这阵势。”
“那是他没有欣赏能力。”玉花冠不屑道。
“我们也该去了。”雪莹在后面说道。
“我赌七骑能挡一柱香的时间。”雪瑾一边说着,身形一动已经往楼下掠去,雪莹紧跟在其后,最后垫底的玉花冠还叫嚷道,“我赌两柱香。”
另一边,凌漠寒已经到了客栈之外。
他刚一进门,房间角落中,七个高矮胖瘦各不一样的人都使开各自的武器迎了上来。
凌漠寒拔剑迎上,脚下错步,剑风横扫。漆黑的眼中,无情无欲,如古井无波。
剑为杀人剑,道即随我心。
这是苏聿从来没有见过的凌漠寒,魔教教主,不敬不惧不畏,因而剑锋无比犀利,剑招毫无犹豫,星点寒芒练成片,寸寸杀机。
挡重锤,拨短剑,架弯刀,让棍棒长枪。巧笑不过四尺长,十步以外可杀人,百步以外觉冰寒,人虽退,剑似尤进,可见其练剑气之精妙。
凌漠寒且战且进,他出剑几乎不需用眼看,敌人的招数无论从哪个角度袭来,凌漠寒都似能将其看穿一样,他剑势凌厉,少用缠缴,看起来招招都极为简单,但招招都没有缝隙。
更或者说,他没招用的都太随心,太恰到好处,就更似出招毫无考虑一般,似是信手拈来,实际暗藏玄机。
副宗主坐在屋中,闭目细听,脸上渐渐带了笑意与遗憾。
“若非有命在身……”他自言自语道,“却可一战。”但他随后立刻又笑道,“沙沙,你说今日若我不出手,他是否能从此处逃脱?”
浑身都裹着白纱的女子几乎立刻应道,“应能逃脱。”
副宗主笑了笑,手指在腰侧刀鞘上来回摩挲,似乎在犹豫权衡。
他低笑道,“说真的,比起那位宗主,这人虽然年轻,但却高明的多。我圣焰教所要的人,也也还没有得不到的先例。”他说着,轻轻顿了一下,“便是当年红叶门掌门的宝贝女儿,最后也乖乖听话了……”他话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一下,侧耳仔细一听,微讶的抬了抬眉。
楼下,凌漠寒实是已创至二楼。他在楼梯之上一手执剑,另一手掌风拍出,一楼的房间门都噼噼啪啪的打开,凌漠寒只余光扫了一眼就知道屋中具是无人。他正要再往上一层,前方却忽然窗户大开,当先闯进来个粉衣白纱的女子,正是雪瑾。她口中一阵怪异的呼啸,从她宽大的袖子中就游出一条手臂粗的彩色菱纹毒蛇,凌漠寒剑锋一转向其斜削而下,雪瑾又叫了一声,那条蛇似预知了凌漠寒动作一般,在半空中身形一卷,避了过去。
有人操纵的蛇总是显得更聪明。
凌漠寒顺着剑势上挑前攻,取雪瑾要害而去,然而就在这么一抬眼间,他一眼看清了雪瑾的容貌。
手上竟然一顿。
雪瑾长得很有灵性,并算不上太美。她与妹妹雪莹不同长得几乎就是个中原人。凌漠寒那一下迟疑,更不可能是因为被雪瑾外貌美色所获。
只是,她长得实在像一名故人。
他因一时疏忽害死了他,因一时犹豫失去他,亲手埋葬他。
也幸儿神明在上,给了那人重生之机。。
这是凌漠寒第一次信神。
她长得像他,不是苏聿,而是吴道华。
虽然神色间毫无相似,但眉眼间却像极了。
凌漠寒怔了一下,不代表其他人也会愣。那条彩色菱纹蛇本离得最近,这下尾巴一卷就攀上了凌漠寒的手臂。凌漠寒指尖凝剑气,翻手便斩了毒舌的七寸。
雪瑾心疼自己圈养出来的毒蛇,暗骂了一声,又打了个呼啸。
这次呼声悠长而刺耳,声落后,只听客栈四周一片嘻嘻索索,爬出成百条毒蛇来。
凌漠寒剧距雪瑾有十几步,他人在战圈中,若说脱离那几个奇奇怪怪的人还要些时间,但十几步的距离却拦不住他。雪瑾甚至觉得上一瞬间,凌漠寒还在她十几步外,下一瞬间对方已到了她近前。
她大惊后退。
要止住这些毒蛇,应该先杀养蛇人。
然而凌漠寒动作虽快,玉花冠与雪莹就在雪瑾身后不远。两人赶紧往前上了一步,雪莹手中红色绸缎一甩,绵软中带着内劲,与剑气一碰,竟然并未被剑锋割断。
玉花冠用的却是菱形镖,见绸缎缠住了凌漠寒右手剑,趁机锁定凌漠寒的位置,双手十指飞动,菱形镖在空中交叠来回,十分危险。
凌漠寒目光微寒。
被包裹的巧笑剑发出一声低鸣,雪莹只觉得从红绸之上猛的袭来一股内劲,她心知不妙,忙将红绸撤回,凌漠寒却一手握住绸缎,往身侧一拉。
雪莹对他的举动毫无准备,想要摒息站稳已是晚了。她一下被凌漠寒拉入战圈,原本趁两人牵住凌漠寒时一齐攻上的七怪赶紧一收招式。凌漠寒借机虚晃,竟找到机会脱出战圈。玉花冠看情况不对,将雪瑾往身后一扯。
“……拜托我也是会武的!”雪瑾翻了个白眼,抽出腰间弯刀,她虽然因擅使毒物所以武艺有所放松,但又不真是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省省吧,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玉花冠说着,因为凌漠寒离得近了,他也只得抽出腰间短刀,一交手,就知道凌漠寒不好对付。
雪瑾连连驱动毒蛇向凌漠寒扑去,凌漠寒右手巧笑,左手也并指为剑,毒蛇虽多但短时间内还奈何不了他。
但时间长了可就说不准了。
玉花冠与凌漠寒对阵当真心惊胆战,常常凌漠寒剑尚未到,冰寒杀意已到眼前,刺的玉花冠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多少次了,只得赶紧换招。
但他隐隐觉得,凌漠寒似乎并不想杀雪瑾,不知是有什么顾忌。
在这种时候,杀人远比敲晕一个人简单多了。
凌漠寒与玉花冠这一耽搁,后面雪莹几人已经再次攻上。然而凌漠寒先前似是留有余地,他此时用剑更快,急斩如电,竟能将几人的攻击挡在剑锋之外。
见此情景,雪瑾也赶紧加入战圈当中。
凌漠寒微微眯眼,他最不喜受人牵制,何况被这么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凌漠寒也从未听说过吴家还有什么子女流落在外。
雪瑾若乖乖站在外面,凌漠寒可能费些力气敲晕她,但若她进了战圈,就不要怪刀剑无情。
凌漠寒且进且战,原本最初围攻的七人一死两伤,其他几人压力倍增。雪莹的红锦与凌漠寒剑气屡次交锋,渐渐觉得手中红锦不再似出始般柔韧灵巧。她初时以为是因自己疲惫使得手中力道不再精准,但她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凌漠寒并未给她思考的机会,雪莹从没见过有人将剑用的如此精妙。
老实说,她先前还不解为何中原武林人喜用剑,她总觉得这武器太中规中矩,虽有双刃,却没比他们爱用的长短刀有什么更多的威力,但此时与凌漠寒交手,才知道自己之前的认知,有些井底观天了。
这念头刚在她脑海中滑过,红锦再与凌漠寒手中剑一触,这一次她清晰的听到了一阵微小的撕裂声。
声音不大,对雪莹来说却似一声惊雷。
她连忙将红锦抽回,果不其然,顺滑的布料当中有了条裂缝。
雪莹有些难以置信。
这红锦在圣池中炼制而成,柔韧顺滑,难以着力,她练习舞锦十年,早已习惯配合锦缎特有的柔滑面料卸去对手兵刃上的力气。
西域舞锦之技,所学的第一条就是以柔克刚。
雪莹眉头微皱,将撕裂处回卷至手中,但碰触到锦缎裂口附近,她又是一愣。
入手微凉,原本柔顺的布料竟然发僵……就好像被冻住一样。
她发愣的工夫不长,凌漠寒少了一人牵制,一步抢上前。他正前方正是雪瑾。凌漠寒一剑向外荡开,左手并指向雪瑾膻中丨穴一点。
软绵绵滑腻腻。
凌漠寒眉头一皱,他一指并未点实便又撤回,从雪瑾胸口处嗖的窜出一条极小的黄丨色小蛇。幸儿凌漠寒反应快,才没有被咬个正着。
雪瑾心说,幸好为了防流氓放了只剧毒的黄鳞蛇在胸口。黄鳞蛇极为灵活,避开凌漠寒指风,甩尾缠上了凌漠寒的手腕。雪瑾趁机挥刀而上,凌漠寒却并没像她预想的那样先是去揪缠在他手臂上的黄鳞蛇,反而回剑格挡。
刀剑相击,雪瑾这才发现自己的力道比起对方根本不够看的。
剑气越过弯刀的阻碍,毫不犹豫的划开了她的身体。
雪莹在后面看的真切,只觉得浑身一凉,想也不想抢上前去,一把将雪瑾往旁边一带。
凌漠寒看也不看她们,他一甩手臂,那条刚盘上来的黄鳞蛇居然浑身僵硬的被甩了出去,就像雪莹的红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