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母妃

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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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了人家的衣袍,极为羞赧地看到牡丹公子裸/露在外的身子,也窥得他受了很重的伤,心里免不了一阵痛。

    我爹,可真作孽呦!

    “哦!”公子淡淡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被我耳朵扑捉到了,“你……原来是女的。”

    我“倏”地抬起头正对上他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眸,甚感不解,我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总不至于让他还认为我是个男孩子吧。

    他笑着拿走我手中的瓷瓶,把玩了好一阵,才低声道:“怎么,今日来不是要带我出府的?”

    想到第一次我对他说的话,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不过好歹他算是把我赠与他的药收下了。

    再后来,我不大爱往集市去玩儿,总是惦记着这个牡丹花开得正艳的园子,或许真的是被爹说准了,我看过的书太过不正经。自此以后,我竟寻思起要安排一场才子遇见佳人的戏份,这样也好让那个公子重新认识我,或者让他认为,与他有姻缘的不是我爹,而是我。

    我记得话本里的小姐总是喜欢遗落帕子啊,簪子啊在书生眼前,书生也喜欢捡这些东西来与小姐相遇,眉一来,眼一去,就双双看上眼儿了。

    我瞧着这样的形式倒不大能用在我和那个公子身上,他的园子委实深了点,丢个帕子或玉佩簪子什么的,也委实有些困难。

    于是,得用个能飞的吧。

    我的性子粗放随行,偏男孩子。宋艳说的没错,我是被我爹惯了一身毛病,琴棋书画女红只要我不喜欢,绝不逼我学习,那女孩子爱玩的花儿啊粉儿风筝啊我都是极讨厌的,所以当我找到那个燕子风筝的时候,实在很困难。

    四月的风正适合放风筝,只可惜我的技术不佳,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风筝放到了那个牡丹园里。

    当我一人潜进园子,看到公子修长的手指在摸索一样物什时,我的小心肝兴奋地扑通乱颤,我当下认为那所谓才子佳人或小姐书生的好姻缘都是有意而为之的,有意而为之的。

    牡丹公子手中拿的正是我用来“勾搭”他的风筝。

    作者有话要说:小寅爆发了。。。

    5

    5、踩踏事件

    “真……真巧啊!”我有些扭捏。

    他侧身朝我这边看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低声道:“是……挺巧。”伸手将风筝递给了我。

    我伸手接过风筝的一刹那心里却失落得很,原来我处心积虑打造 “看上眼儿”场面就这样要结束了,他应该先问问我叫什么,再把风筝还给我才对,还应该再补充一句——不知下次与小姐何时相见呐……

    唉,话本和现实还是有很多差距的。

    我低声说了“谢谢”,转身就走。

    “不知姑娘芳名?”身后低低的声音响起,这一句话如一粒小石子丢入湖中,泛起我心内的涟漪,我兴奋地脱口欲说出自己的姓名,可转念一想,若他真是我爹强迫来的公子,那连着也会一同痛恨我的,不如先慢慢接近他,让他认为我和我爹绝对是不一样的,等有机会再告诉他我是谁。

    正准备胡乱编个丫鬟的名字,身后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你看,既然是姑娘的风筝让我们再相遇,那在下以后见了姑娘,能否叫一声‘燕燕’。”

    我瞧着手中的燕子风筝,甚感欢喜。等,等等……

    他说什么来着,“以后再见面”?

    看来我看的那些不正经的话本,并非全是杜撰,还是起源于真实生活的,虽然这情节不免有些落入俗套,但终究还是按照我既定的想法顺利地发展。

    自此以后,我总悄悄地潜到这个院子里找他,可每次见他心里甚矛盾,一心盼着他能早日摆脱我爹的魔爪,一心又邪恶地希望他的伤势都好不了,能永远留在我们宋府中。

    然而,牡丹公子还是离开了宋府,我那时心中惆怅了好一阵,真真体会到了茶不思饭不想。可不出半年,他又到我们府上,我才知道他就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贞王殿下,名唤“姬瑢”,封地在东南一带,恰和我爹戍守的南疆接壤。早都听说贞王殿下有容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被外人称为“百花王”,只可惜少年时不知患了什么病,耳目都不大好。

    闺阁中的女孩子到底还要出于礼数不能如此亲近府中的客人,可每每贞王到我们府上小住的时候,我还会没脸没皮地去他的院子里找他。

    ……

    “你第一次见贞王殿下,还只有十三岁吧,没想到啊姐,你还蛮早熟的嘛。”宋艳戏谑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让我神游回归。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又笑着续道:“别想着瞒我,你的什么事儿打量我不知道?”

    宋艳说的没错,那一年我十三岁,姬瑢二十岁。

    我“嗤”地笑了出来,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被宋艳当场捉奸了一样,我正欲说什么的时候,宋艳慢慢收起了笑容,挨着我坐下抱住了我,低声道:“姐,你终于笑了!唉,我要真的是你的亲妹妹就代你嫁到京城,让你和贞王殿下能长相厮守,只可惜……我只是义父捡来的,你的什么忙都帮不了……”

    我听见宋艳这么说,心里不觉一暖,突然伟大地想,幸亏是我嫁给了那个老男人,而不是艳儿,若真是她嫁到了这里,我心里还不知该怎样担忧呢。

    我抹掉她脸上的泪珠,轻声道:“再别说我和贞王怎样怎样的话,想来爹是问过贞王的意思,贞王不答应,才把我嫁给平王的,也再别说你什么捡来不捡来的,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一直也把你当做我的亲妹妹,呃……还有宋斐就是我的亲大哥。”

    我委实笨口拙舌,本是劝慰宋艳收住眼泪,却没想到她只是点点头,却哭得更厉害了。

    过了片刻,积恩寺到了,甫一下马车,看着熙熙攘攘同我一样烧香拜佛的人群,我就忍不住晕了一晕。

    我想我比不得会武的男子,为平王在战场上效劳,替他打场胜仗,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寺里为他许愿祈福,只盼他早日归来,好不用行使他临走前交代的将沈俊迟过继给我的法子。

    一夜夫妻,到底会不会产生出点感情,我倒不敢笃定,可毕竟是要念及百日的恩情。

    只是……这平王也忒狠了点,他想护他儿子周全,却不该把我的青春葬送掉。若是他在战场上真有什么差池意外,我好歹还年轻,容朝的风气现在开明豁达得很,我再改嫁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可是若真有了沈俊迟这么大的拖油瓶,那可就难咯……

    想到此,我就把我家的老男人恨得牙痒痒。

    “姐……”此时人有些多,宋艳挽着我的手有些吃力,几次险些要被来来往往上香的人群挤开,我有些焦急想更紧地抓住她,突然我们之间的人更加拥挤不堪,我忙伸出手向宋艳摸索,“姐……”这一次声音明显比刚才远了。

    我心里突然奇怪得紧,今日实在不赶巧,我选了正逢十五之日来为我家的老男人祈福,可是今日上香人再多,也不该一股脑儿地都挤在我周围吧。放眼望去,其他地方却不似我身边这样拥挤。

    只见这拥挤的人群越来越靠近我,我的脚已挨了好几个人踩。我心里甚为恼火,几次想从人群中钻出去,却总是有人拦住我的去路。

    我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便是我爹的那群公子们有时为了争宠而出现互相排挤的现象。

    再一想,以前在南安城的时候,就听闻京城的积恩寺每逢十五甚为热闹拥挤,曾出现过踩踏事件,闹过好几条人命,想来我若这次死于踩踏,也不是什么“意外”。

    思及此,我心里更为愤懑,这平王府里两个做小的,也忒不把我这个正妃放到眼里了。

    就在我心里想着怎么回平王府教训教训那两个没教养的小妾之时,冷不丁被人绊了一脚,一个狗啃屎就扑到了地上,紧接着手上、胳膊上、腿上就被人踩了几脚。

    周围的人群推搡的更凶猛,我极力想站起来,却好像被人按着始终动态不得,这时,不光脚和腿挨人踩踏,甚至肚子上也被人踢了好几脚。

    出于本能,我用手一直抵挡着周围要靠近我的人,可是力气委实抵抗不过众人,这时人群的骚乱声更大,我听到宋艳在外面一直在喊“姐,姐,”最后便改口为,“救人哪,快救人哪,快别挤啦,要出人命啦……”

    我有心回应宋艳,却又被谁狠狠踢了一脚肚子,痛得再也无法支起身子。此时,我的力气一点点的透支完,因为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呼吸也越来越不顺畅,脑子也不甚清明。

    完了,今天真的是要死了,还是被踩死的。

    我突然痛恨自己得很,若是以前在宋府像宋艳那样学个功夫啥的,今天也不至于像个蚂蚁一样被人踩死。我几乎可以想象到,我死之后,京城上到王室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会流传这样的版本:嫁入王府的宋清小王妃思君心切,到积恩寺为平王祈福求平安,却不慎被踩死了,说不定还能流传一首打油诗——

    天儿蓝,鸟儿飞,小王妃是个踩死鬼~

    踩死鬼,想想都觉得丢人!

    就在我犹自黯然伤神于死后的事情时,有一只手捉住了我的手腕。“艳儿,快救我。”

    我是极怕死的人,生死攸关之际,身体里顿时生出了很多力量,借着宋艳握着我手腕的力道,连滚带爬地拼命往外挤。

    宋艳果然是学武之人,也就这样大力地连拖带拽把我拽出人群。一路没有停,宋艳带着我继续从人群中往外跑,被她带着七拐八绕的,终于拐到一个小巷子里,她停了下来。

    本来我就没什么力气,刚才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得以脱身,此时又被宋艳拽着连跑了几个巷子,有些虚脱。我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喘气,一边看着头顶上的这方蓝天,忍不住道:“没想到死里逃生的蓝天就是格外得蓝。”忽地又一想,凶狠道,“艳儿,你知不知道今日我被折磨成这样,可并不是什么偶然事件?”

    艳儿沉默,想来也是带着我跑得累,在休息。

    “真真是吓死我,艳儿,等我回府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那两个做小的,哼!”我拍拍胸脯,异常气愤地转目看向宋艳。

    呃……我呆愣了片刻,这才发现刚才拉着我一路跑来,此时站在我身侧的哪里是我家艳儿。

    作者有话要说:啥都不说了,更文,兴许晚上还有一更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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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艳鬼搭救

    我有些尴尬地拢了拢已然散乱的头发,又展了展褶皱的衣角,笑道:“多谢……”说到这我哽住了,看着眼前人的装束,我这该谢的是位姑娘还是位公子?

    我将“宋艳”上下打量了一番。从身段上看,眼前的人应该是个男子。可是从眉眼来瞧却是个女子的清艳形容,尤其是眼角流溢出的明丽之气,竟然把宋艳都比了下去。

    以前在宋府的时候,我已悄悄地和贞王来往密切,每次见他一面,心里高兴一分,又惆怅一分。惆怅的这一分,便是我和贞王相貌的不登对上。

    我觉得,像我这样的容貌虽不差,可最多也就称得上讨人欢喜,我所见过的女子里,也只有宋艳勉勉强强能和贞王相称点儿。

    然而,只窥得此人的眉眼,我变晓得这世间还是有能和贞王姬?蹁得上的女子。

    我猜她是女子,还有一点原因,便是她带着面纱。没有哪个大老爷们儿出门要带面纱的,或者是头发不挽发髻,只缠着一根丝带就,要不也忒矫情了吧。

    我微微福了福,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大方很得体的笑容:“多谢小姐搭救,不知小姐尊姓芳名,家住哪里,改日我必会登门拜访,答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想来是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胸部来判断她是男是女,她听过我的话之后,忍不住身子一僵,还不动声色地侧对着我,好不让我继续盯着她。我自觉失礼,见她未答我,便又抬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不知小姐尊姓芳名,家住哪里,改日我必会登门拜访,答谢小姐的救命之恩。”说完,我的手不动声色地抚过腰间的挂牌。

    这位小姐一直摆着高傲的姿态,沉默不语,我只当她是看见我现在这副落魄的模样,兴许瞧着我不配去她家登门拜访,于是我不得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王妃啊,我可是平王的王妃!

    唉,这年头,势利的人可真够多,还没见过被救的人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去感激救命之恩的。

    兴许是她看见我的身份是太兴奋了,身体又忍不住一僵。

    “姐……”远处传来了宋艳跟死了姐似的叫喊。

    我忙从巷子里探出头,朝宋艳挥手,也喊道:“艳儿,艳儿,我在这。”

    宋艳的小脸儿上满是泪水,失魂落魄地四处叫喊着。闻声,看见我的那一刹那哭得更凶了,忙往我这边跑来,跑到我跟前,继续大哭起来:“吓死我了,刚有人说里面踩死人了,我以为是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我看宋艳这副花容失色的模样,心里也酸了一回,忙劝慰道:“乖艳儿,别哭了,你姐姐我现在好得很,快别哭了,还有人在呢……”

    宋艳猛地抬头,水灵灵的眼睛含着泪,越发显得她楚楚动人,她有些惊慌地四处望了望,眼神遂又落在我身后,讷讷道:“姐……你说还有谁在?”

    经宋艳这么一提醒,我突然觉得这五月份的天气非常寒冷,从巷子深处忽地刮来一阵阴风,我立刻感到汗毛顺着脊梁骨立了起来,我缓慢地回头看着这个深幽幽的巷子,却是空无一人,斑驳的墙壁泛着和这个时节不相符的湿气,确实很像闹鬼的最佳场所。我再抬头望望这巷子的围墙,很高且三面都是墙壁,唯一的出路就是我和宋艳现在站着的巷口。又一阵冷风吹过,我和宋艳同时打了个机灵,饶是想宋艳这样艺高的,胆儿也未必大,拉着我的手腕慌张地出了这个巷子。

    等出了巷子,我仍旧觉得浑身冷得慌,便径直朝寺庙外的马车走去,宋艳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最终忍不住道:“姐,这还没有为王爷祈福呢,你就准备走了?”

    我指了指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有些恼怒地道:“都这副样子了,还祈什么福!若让人认出我是平王王妃,不被人笑话死了,”想想今日差点儿被人群踩死的遭遇,还撞了一回鬼,我的头就无比得痛,忍不住抚额感叹,“今日……可真是晦气啊!”

    宋艳笑着替我稍加整理了仪容,我俩便上了马车,往平王府赶。

    因在积恩寺闹了半晌,也未吃上斋饭,此时我和宋艳都饿得紧,便嘱咐车夫绕小道回王府,节省在路上的时间。车夫想来是极通晓京城周边的环境,便恭敬地告诉我们小道有段山路不好走且经常有贼匪,遇上就不好了,不如走大路。

    我看了看宋艳,只当未听到车夫的劝诫。

    马车行得飞快,我在车内被颠得七荤八素,宋艳却无事,一直笑吟吟地望着我,仿佛也极满意我的这个大胆决定。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尖锐的马鞭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王妃……不如……我们现在还是回头走大路吧。”车外传来了车夫有些颤抖的声音。

    看来今天真的是太晦气了,一丁点儿的侥幸心理都不能存在,该撞上的还是撞上了。我清了清嗓子,对车夫温声道:“你莫怕,先看看前面是几个小毛贼啊。”说完,朝宋艳已然跃跃欲试的模样望去,她朝我嫣然一笑,手已经朝自己的腰间摸去。

    车夫显然是没见识过宋艳的厉害,沉默了好一阵,才依旧颤抖着声音数道:“一,二,三,四,五……不对不对,这个数过了,三,四,五,六……”

    两个女人还未怕,男人怕成这个模样便显得有些窝囊了,我有些懊恼地掀起前面的马车竹帘,对他道:“说了你莫怕就莫怕,数几个人都数不了么?”

    车夫丧气地低垂着头,结结巴巴道:“禀王妃,前面……前面几人在打斗,小人……小人着实不好数。”

    我闻言,探出头朝远处望去,果然看到有几个穿着劲装的大汉挥舞着刀朝中间一个人砍去。因为那些大汉人数众多,我看不出被围困的那个人是什么模样,但是看这架势,中间那人对付起一众人,确实有些吃力。我复又清清嗓子:“艳儿,你去帮帮那个人吧,否则等他们架打完了再与我们让路,我们回府就不知何时了。”

    宋艳听我一声令下,眼神铮然一亮发出勃勃英气,“倏”地便只见敏捷地窜下马车,鹅黄丨色的倩影施展了轻功超那伙人飞去。

    我比不得宋艳,从小对打架这样的事儿不太上心,也无心观战,便重新将脑袋缩回了马车里,拉了拉衣襟,安心在车内等待打架结束。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想来宋艳在王府果然疏于练习功夫,怎么这次对付几个山野中的小毛贼,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捶了捶在马车里坐得有些发酸的小腿,懒懒对车夫道:“我说小吴啊,你再瞧瞧还有几个山贼没被打倒?”

    小吴那边像没听见我吩咐似的,未说话。

    我越发觉得这个马夫太不中用,我琢磨着这次回府,一定要让周管家给我安排一个胆量大点儿的车夫,以后这样打架的事情多了去了,总不能让个胆儿比我们还小的男人为我们赶车吧。

    “小吴?”我抬高了声音

    回答我的是一径的沉默。

    我无奈,决定亲自下马车看,刚一下马车,脚还未沾地,只见一条灰色人影突然从马车旁窜了出来,低着头扶了我一把,忙不迭道:“王妃身子金贵,怎劳烦亲自来看,小的这就给您瞧瞧还有几人,您还是在马车里歇着吧。”说完,将帽檐压低了几许。

    这还算有个下人的样子,我满意地点头,正要被他扶入马车里的时候,突然心中出现了一点疑虑,转目看向小吴,并未曾在他身上发现异常,便又踏上了马车。

    “回王妃,以现在这种打斗的境况,还不知何时能打完,不如我们还是重新走大路先回府吧。”小吴恭恭敬敬地沉声道。

    我微顿,这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我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但很快就理好了情绪,慢条斯理道:“艳儿可是我打小就带在身边的仆从,这可不能说丢下就丢下,你去替我将艳儿叫回来,咱也不管这荒郊野外的闲事儿了,回府才是正经。哦,算了,我在这马车里坐得甚久,腿脚也有些麻了,还是我亲自去唤她回来吧!”说完,再度掀起帘子下马车,我从马车后面绕到前侧的时候,装得甚是从容,可是手心里早都捏了一把汗,看到远处的一群人,见艳儿和那个被围困的人依旧被缠得紧紧的,只能扯着嗓子喊“艳”。

    “艳”字还未吐口,嘴就被身后的“小吴”一把捂住,鼻端立刻充斥了很奇怪的味道,我“呜呜”了几声,便感到神志减缓混沌起来,身上也一阵麻痒使不上半分力气,很快一个黑色的布袋罩住了我。

    我猜度,此时,我大抵是碰见了采花贼。

    作者有话要说:你看,小寅今天都双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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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花柳兄弟

    我猜车夫小吴出了问题,便是因为起初他看见远处有打斗情景时,吓得说话结结巴巴颤颤抖抖的,可是后来却陡然变得口齿伶俐,咬字清晰。可见就在我在马车里等宋艳回来之时,此小吴非彼小吴了。

    此时,因为脑袋一直处于不太清明的状态,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转醒,迷蒙中看见两个身影在晃动,我又赶忙闭上眼睛假寐,听到他们这样讨论。

    其中一人道:“我说柳二弟,想来是你搞错了吧!” 搞错了搞错了,你们就是搞错了——我心中呐喊着。这个人的声色略显不恭,虽没有见到猎物就焦灼的感觉,但却与我想象中的采花贼流口水色迷迷的声音很相似。“我怎么瞅着这婆娘身边跟着的丫头模样更俊呐。”那人继续道。

    婆娘?丫鬟?难道这厮口中的“婆娘”指的是我?

    “咳,花大哥,”另一个人道,这个声音略显恭敬了些,“咱哥俩总是找些不经人事的丫头来玩儿,每次也都无趣得很,不如这次换个口味,与这妇人来玩玩,说不定……嘿嘿……大有乐趣呢!”

    听到与我这“妇人婆娘”来玩玩的话,我忍不住身体抖了一抖,好……好恶……

    “柳二弟,若与妇人来玩,那也要找三十多岁的妇人,你找个十五六刚入门的,想必也生涩得很,亏你还让我从积恩寺跟了她一路。”那个“花大哥”因为跟了我一路觉得不值得,声音有点怒气。

    “诶,大哥……大哥你莫生气,难道你竟然未听过平王刚纳妃的事么?”柳二弟卖关子道。

    “嗯?这当然知道,难道……”后一声“难道”,极大地暴露了花大哥采花贼的本性,我几乎都听见了口水要留下来的声音。

    “是呀,嘿嘿……听说那小王妃只和男人睡了一晚,就益发魂不守舍,大抵是尝到了男人的好处,你说这样的干柴,自要是让我们兄弟两把烈火点一点咯。嘿嘿……”

    这这这……我听得心里可是忒堵了。虽然以前在宋府的时候,我被爹爹娇惯得确实没有一个小姐该有的淑女派头,可是却也不是他们口中的好色女流之辈,这样信口开河简直是对我极大侮辱。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我一心盼自家夫君归来的事迹,传到市井街巷竟然变成这样的三流的流氓戏文。

    我轻“嗯”一声,有意提醒那花柳两兄弟我要醒了。睁开眼睛一看,果然看见两个男子,其中一人正穿着小吴的服饰。那假小吴道:“花老大,她……醒了。”想来他就是“柳二弟”,带着可耻的颤抖音说着。

    两人同时转目看向我。

    我动了动,发觉自己还是被捆着手脚,遂有意瞪了柳老二一眼,又忙垂下眼捷,娇羞道:“柳兄弟,人家手腕脚腕都要肿了,疼死了呢。”柳老二一听,显然对我熟络的言语感到诧异,但又很快的恢复了原本□裸的表情。他望向一边的花老大。

    花老大的眼神在我身上来来回回逡巡了个遍,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抖了一地,不过危难关头,我还是极力展现出那种被人乐意看的笑容。花老大摸了摸下巴,沉声道:“这个……是很有意思,先松绑吧。”

    柳老二闻言跟耗子似的“倏”地一下窜至我的身后,替我松绑。过后,我软软地朝他身上倒去,趁着花老大不注意的时候,我趴在柳老二的肩头,柔声道:“柳哥哥,你怎么才来找人家?”

    我这一声“兄弟”,又一声“哥哥”地叫着,自己都觉得腻歪。

    柳老二闻言,脸上又是一阵诧异,又是一阵惊喜,扶着我的手臂也紧了一把,低声道:“妹妹,可认识我?”

    我伸出一根指头,在他脑门上一戳,用都可以把自己恶心到的声音,道:“自那日……哦,错错错……是那晚一别之后,你倒是把人家忘得一干而尽,可人家眼中却入不了别人,想你想得紧……”

    “你们再说什么呢!”一边的花老大喊了一句,打断了柳老二正要问我的疑虑,我忙吓得噤声,幽怨地望了一眼柳老二,又狠狠瞪了一眼花老大,用只能我和柳老二听见的声音,说道:“好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柳老二畏于花老大的威慑,想问我什么却吞吞吐吐不敢言语。

    我起身,揉着其实不怎么疼痛的手腕,嘟哝道:“人家好饿,饿了一会儿哪有力气啊……”我眼神大胆地望着花老大,花老大只是饶有兴趣地望着我,却一点动静都没,我只得转头看向柳二弟,低声,“是不是,柳哥哥?”

    柳老二连连称是,忙从一边放着的小包裹里摸出一个油酥饼来。

    我看着那油花花的饼子,饿得只咽口水,可是心却跌落到谷底,其实我只是想骗他们带我去吃饭,这样也能寻时机逃脱,可是没想到这一对儿花柳兄弟采花时,也是生怕自己饿着,还背了干粮!

    但……既然如此,我还是先填饱肚子,吃饱了再另做打算吧。

    我接过柳老二的油酥饼时,又朝他抛了好几个媚眼儿,还在他手上捏了一把狠狠调戏了他,大概柳老二采花经验不是特别丰富,或者采的都是贞烈的好姑娘,没有哪个像我这样热情,我这一招在他那里十分受用,使得他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

    看他那样的眼神,确实很捣胃口。我掰下一小块油饼,忙塞到他嘴里,依旧柔声细语:“哥哥,你也吃,别饿着了。”

    “唉。”柳老二只应声道。

    吃完油饼,柳老二很殷勤地又拿出一个水袋,递给我。

    喝过水之后,我只嚷着好热,面对着花老大扯了扯衣襟,花老大眯了眯眼,顺着我的脖颈就往下看,我赶忙将手放在衣襟处,无比娇羞实则是热情地拢了拢,将自己的衣物扯得更大,红色的肚兜露出小半截。

    花老大显然不知我是如此“浪荡”的女子,这招欲拒还迎十分合他口味,看着我的眼神愈加放肆,他转目望向柳老二。

    柳老二会意,满脸失望就要往一旁走,我见时机成熟,忙唤道:“柳哥哥,你这是去哪里啊?”

    柳老二脚步微顿,回头望向我,沮丧道:“我与大哥是有规矩的,一会儿来找你!”

    “什么?”我皱眉,甩着手帕摸了摸眼角,几步跑至柳老二面前,拳头捶打他的胸口,嗲着声音幽怨道,“你怎么可以把我推给这个又老又丑的?你怎么可以把我推给这个又老又丑的?你不是心中最怨他么?上次你单独采花,采到我这里,还抱怨那个老头子总是采花先自己享用,给你留下剩下的?难道你这次还要这样没出息么?上次还觉得你是个英雄,怎么如此窝囊,呜呜呜,我这只花的命运好苦呐……怎么看上你这个没用的……一点儿都没有男人样子……”

    就在我还搜肠刮肚怎么离间花柳二兄弟的时候,身旁已经响起了衣角翻动的声音,花老大已满目血红,抽出一把剑指着柳老二,语气诡异得很:“我说刚才这小妇人怎么见你这么熟络呢,原来那是你的老相好啊!柳老二,你真够阴的,背着我单独采花不说,还如此在我背后辱骂我,哦哦哦,原来我这做大哥的在你心中是这个样子啊,你有怨气?今天我陪你出来见你的老相好,我的怨气又该怎么处理?”

    哎呦,这事态发展的,可真是太顺利了。

    柳老二的气场明显弱了几分,为了保护自己,也忙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手微微有些颤抖:“大哥……大哥……这妇人是骗你的,我哪敢背着大哥你行事,就更别说在背后说你坏话了……”

    “哼!”花老大一声重哼,吓得柳老二不敢言语。

    “当啷”一声,柳老二将剑扔在地上,满语哭腔:“大哥……大哥……你要真的信我……快将,快将剑放下,大哥您想想,我和这死丫头怎么会是老相好,她嫁入咱这京城才多……”

    “柳哥哥,横竖你说什么你大哥也不相信,必是要杀你的,你不如趁此为了自己干掉你大哥,日后也再不会受他的委屈。”看柳老二快不中用了,我赶忙继续撺掇着,顺便又往他怀里挤了挤,低声道,“你怎么如此薄情寡义,竟然真忘了我?”

    柳老二皱眉略略想了半刻,似是觉得我的话有几分道理,倒真的停止了颤抖,眼睛望着脚下的剑犹豫起来。而花老大那厢却真是暴躁脾气,举剑就往柳老二身侧刺来,本还是有些犹豫的柳老二见花老大痛下狠手,终于下定决心,地上一个翻滚,便拾起了武器,扬手一格,只听“铛”得一声剑鸣,响遍山谷,两条身影霎时绞在一起。

    我见状,回身就往密林里跑,一心向菩萨佛祖祷告,希望两人最好两败俱伤都死了。可是没跑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我忙回头,看见花老大面色涨红,“哇”地喷出一口血,一手拄捡单膝跪地,地上一滩血迹:“柳老二……你……竟然……”话未说完,人轰然倒地。

    柳老二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笑笑,转目向我投来阴测测的眼神,我忙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走到他跟前,他正欲要说什么,我又忙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拿走它手中的瓷瓶,娇嗔:“今晚……花好月圆,我们换个新花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老公切西瓜的技术委实有些差,我指着一个能盖住脸的:“你这让人怎么吃呀!”

    老公:“唉,将就着吃吧,权当洗个脸,还做了个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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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又惊又吓

    想来柳老二是被我闹晕了,看着微暗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