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把我的披风也拿过来。”
宋艳疑惑着看着我,又看着一直低垂着头的沈俊卿,有些不确定:“小姐……你是说妆奁屉的第二层么?不是第三层?”
我朝宋艳使了一个眼色:“我没记错,是第二层,快去吧,别让卿儿等久了。”
没一会儿,宋艳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和一个绿色的锦盒。我将披风披在身上,伸手将绿色的锦盒打开。一对闪着莹绿色芒泽的耳环立刻呈现在眼前,我忍不住暗中偷笑,几乎可以看到沈俊卿接过这副耳环的表情。
谁让你装什么不好,非要装一个女鬼来吓我。
我取出其中一只,递到沈俊卿的眼前:“南安城比不得咱京城繁华,要什么没什么,唯一能拿来让我炫耀的,便是我家乡盛产的翡翠。按说翡翠本不名贵,不过……我家乡的能工巧匠却颇多,磨打出来的翡翠首饰举国闻名,卿儿……不知你可听闻过‘锦绣’?”
锦绣,乃是流传于世间一对非常名贵的翡翠耳环,是很多贵族小姐夫人想得到的首饰珍品,当然,它的名贵并不只在于做工的精良细致上,更是因为围绕着“锦绣”有一段传说。
我不得不忍受着鼻端的香气,走至沈俊卿面前,拿出一只翡翠耳环准备在他的耳朵上比划:“没想到……堂堂明威将军若也是个……咳……那也算个大美人儿呢,你看,这耳环多配你。”
传言,明威将军平王的二儿子沈俊卿男生女相,有一张俊美绝伦的绝代容颜,为此沈俊卿每每在战场上领军杀敌之时,都要遭受敌方的侮辱。我想,但凡是个男人都应该忌讳这个吧。
我言毕,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妇仆们的吸气声,宋艳以为我又做蠢事,她的声音最为响亮。
我又看见沈俊卿左边的眉毛挑了一挑。
我正忍不住心头一乐,看他收还是不收。若不收吧,那是对长辈的不敬,若是收……那这件事传出去可要成为全天下耻笑他的把柄咯。
我正自沉浸在得意中,只见沈俊卿霍地抬眼,我只被他的眼神震得飞了三魂七魄,他伸出手一把夺过我要放在他耳边比划的翡翠耳环,放在掌心把玩了一番,便朝我行礼道:“多谢王妃,没想到王妃想得可真周到。”
啊?没想到沈俊卿他……他竟然收了?谁给我说的沈俊卿最忌讳别人把他比作女人,怎么都是假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对耳环跑到了沈俊卿的手里,很是肉疼。“怎样周到了?”我故作镇定道,费了好大力气才稳住自己的心神。
“知道浅浅最喜欢耳环,便接我之手将这对耳环赠于她。”沈俊卿一提“浅浅”,眸色中尽显温柔。
“什么?我是送给你……”
“王妃放心,这对耳环如此名贵,我怎会轻易送人。我一定会亲手将这对耳环戴在您未来儿媳的耳朵上,等浅浅与我成亲,我再交给她不迟!”
我听着沈俊卿愉悦的声音,心里越发痛恨自己,真想给自己挖个坑埋了。羞辱他不成,反倒被他掠去了那世间独一无二的“锦绣”翡翠耳环。
算了算了,就当是我给以后的儿媳妇的礼物吧。
我长长叹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疲顿,便挥了挥手道:“时辰不早了,卿儿公务缠身,先回去吧。”
沈俊卿朝我微微一笑,眼神甚为无意地落在我穿的披风上,便走了。
那双眼睛,那双细细长长的吊梢桃花眼,眼角眉梢尽是明丽绝艳之气……
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他原来是沈俊卿。
……
入夜,我熄了蜡烛,嘱咐今晚不用人服侍,便只身一人躺在床上假寐。我知道今晚我的寝阁会迎来一个人,便是在浣衣房装“小偷”而此时要将这件披风偷走的人。
我推测那个装鬼装小偷的人就是沈俊卿。
今日,我故意将沈俊卿引来,就是想让他知道他的这件披风还在我这里,然而,要将沈俊卿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因为他毕竟不是我儿子,我与他的年龄相仿总得避险,于是我只能找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他前来,也不得不把沈俊迟连带着一起拉上。
为了今晚能当场抓住那个人,我特特白天喝了好几乎浓茶以打起精神,两眼不离地一直盯着衣架上的白色披风。然而——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该出现的人依旧没有出现,而浓茶的效果渐渐失去了效力,我脑子减缓变得混沌,眼睛也干涩起来,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不能睡,不能睡!兴许……这个人武功太差,不知道怎么入我的房间呢。”我不断地提醒自己,为了给那个贼留个门路,我决定起身将一扇窗户打开。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沈俊卿可不像个笨蛋,这样一来,他一定能看出我是故意勾他来的,那不是前功尽弃了么?”我犹豫不定,最终又把窗户关上。
“是,这样太明显了!”
我正欲转身躲在床榻上,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我心说事情虽然在翡翠耳环上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不过总归还是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我回头,正对上一张面皮,说成是面皮一点都不为过,就是这个人只有一张脸,哪里有什么五官。
娘唉,我这是等来了个什么东西。
我惊得正欲干嚎一声,那人伸出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嘴巴,我翻了一个白眼便瘫在了他的怀里。
那人嫌恶地将我从他怀里推出,我顺着力道一下被推倒床边,“嗵”磕住了脑袋。
哎呦,疼死我了。
“哼,真是没用,总是被吓成这样,平日一定亏心事做多了。”那人拍拍手,似乎又弹了弹自己的衣摆。
此时,屋中很黑,我眯着眼睛,看到唯一的亮点就是从窗缝中泄下的一丝清辉,那人站在窗户跟前,取下了面具。
他的面容一半隐于黑暗,一般曝于月下,衬托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不论怎样,眼角眉梢流溢的明丽的女气竟然一下将黑暗点亮了。
果然是沈俊卿这个娘娘腔。
他伸出手取下衣架上的披风,用手搓了搓,又放在窗户的亮光下看了看,随即得意地低笑起来。
我看准时机,“蹭”地从地上爬起来,摸出腰间早已备好的瓷瓶,掰开塞子,将瓷瓶里的飞沫悉数撒在沈俊卿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呦。。。可怜可怜小寅吧。。。
21
21、真真假假
我知道沈俊卿会武功,且轻功极好,我怕即使我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件披风一晚上,还是让他从我眼皮底下溜走,因此,方才被吓晕是装出来的,就是希望他掉以轻心,这样我可以给他用上我专们为他研制的“毒药”。
“你……咳咳……给我下了什么药……咳咳……”娘娘腔显然没想到我此间会向他下毒手,他愤恨地一把将我推开,低声吼了出来。
我第二次被他推到了床边,险些又磕了脑门,没想到啊没想到,娘娘腔焦急起来还真够粗暴,没有一点涵养。看到他此时因咳嗽而将身体拱成虾米状,我忍不住乐了:“你问我给你下了什么药……那你倒要认真回答我一次问题我就告诉你。”
“咳咳……你说……咳……你要问我什么?”沈俊卿此时已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抽搐。
“加上这一次……你我总共见过几面?”
“两……咳咳……两面!”
“你不说实话是不是……”我晃动着手中瓷瓶,笑道,“要不再给你用点?”
“咳……别!我说我说……”沈俊卿一边痛苦地咳嗽,一边用手扶着桌子一角,想努力支起身子,“其实……其实……咳咳……你是知道的……又何必问我。”
“好,你不说?那我替你说!第一次,是在积恩寺。第二次,是在从积恩寺回王府的路上。第三次是……嗯……第四次是在今早,第五次就是此时……”我定定地盯着沈俊卿,“我说的可正确?”
“我……咳咳……倒没想到……你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竟然这样……对你的恩公,若非……积恩寺……我出手相救,你早……咳咳!”看到娘娘腔咳这样,让我委实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便好心地为他倒了一杯茶。
我在娘娘腔眼前晃动着手中的小瓷瓶,贼笑道:“既然你我很久以前就见过,那你对这个玩意儿不算陌生吧。”
娘娘腔本来落在瓷瓶上的目光很随意,可经我这么一提醒,他突然将细细长长的桃花眼瞪得奇大,那张俊美的脸庞已然扭曲,惊恐不定地看了看我,又转目看看我手中的瓷瓶,“你……你该不会……给我用的是……”说完,他神色不定,轻轻地叹息从他口中溢出,似是受了极大侮辱一样,任命地闭上了双眼。
“什么?你以为我给用的什么?是柳老二对付花老大、我又用来对付柳老二的迷心散是不?好啊……没想到你个娘娘腔竟然是这样救人的……眼睁睁地看着……我差点……差点……”说到此,我真的有点委屈,虽然那日我随机应变勇斗采花贼,可是,日后我还是想想就后怕,再说……一想到我当时那浪样全被这个满口说他是我恩公的人全看了,我就恨得牙痒痒。
“不是么?”沈俊卿缓慢睁开眼睛,眼底浮现出一抹古怪的情绪。
“当然不是!”我狠狠道,“只是找个相似的瓶子,就是为了试探你是不是……”见、死、不、救。
沈俊卿一手握拳,垂在嘴边,尴尬地干咳一声:“那……又是什么?”
我看着自己创造出的杰作,忍不住得意道:“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防狼飞雾!吸食之后巨咳不止,且一个时辰内不能提气,否则……”
“否则怎样?”娘娘腔有些紧张地望着我。
“你自己可以试试啊,便知道我这专门防夜入闺阁的人的药的效果了。”
娘娘腔嗤笑一声,表情让人琢磨不定:“是你引我入室好不好?不过……我自己倒清楚得很,你我也算是母子,我再大逆不道也不会像沈俊逸那样做不伦之事,更何况……你本来就不具备让我做某些事的资本。说吧,”娘娘腔饶有兴趣地望了我一阵,才续道,“用一件假的披风引我来到底有何意图?”
原听着娘娘腔讥讽我长得不够漂亮,我还想反唇相讥,不过他话锋一转,让我惊异不定,沉默了好一阵,瞠目结舌地愣了半晌,才道:“你你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早在今早你装腔作势地披着披风我便知道了!我猜……你有两个理由需要用这个假披风。”
“你说。”
“第一,你认为我看见这件披风,一定会将披风取回来,除掉唯一能证明西竹园中的鬼是我所扮的证据,可是……你又怕我今晚过来取……”
“是‘偷’!”我忍不住强调。
娘娘腔凉凉地看了我一眼。“你又没什么武功反抗,若我将真的披风取走,你虽能证实我是西竹园的‘鬼’,可却也失去了唯一的证据,于是……你找了一个假披风让我上钩。”
我笑着点头:“那第二点呢?”
“第二……真的披风早被你弄不见。所以你不得不找了一个假的。”
我忍不住窘了一回,结结巴巴道:“那你既然早上便看出是假的……那为何还要上当!”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要见我。”娘娘腔抿唇一笑,我忍不住眼晕了一下,好像被什么明丽的东西闪到了,“而我也正想见你。”
原以为,我能顺利地利用一件假披风让沈俊卿现身,没想到事情虽如此进展,却并不是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我所计算的小九九,全都被沈俊卿这个娘娘腔看出来了。
我觉得,我遇上了一个狡猾的对手。
我伸手又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严肃道:“我今天让你来,不光为了证明那个装鬼的是平王府二少爷,还想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如果……你老实回答了,这解药我便给你。”
“既然……今天来了……我便没打算不说!”沈俊卿直截了当。
“好!我问你,为什么选中的是我?”
娘娘腔冷笑:“你觉得是我选中了你?明明是你独自一人要往西竹园走的……还有,”娘娘腔顿了顿,“可否有人告诉过你,你醉酒的样子很可怕!”
我眯了眯眼睛,我想在我与娘娘腔的几次见面中,我一定给她留下了“女色魔”的印象,否则不会在刚才他知道我给他用的毒药是从采花贼那里弄来的迷心散,而摆出一副任命的模样。“好吧,我承认,我八月十五那晚我自认倒霉独闯西竹园见了鬼,可是那晚……封锁西竹园的门是开的,分明是你故意打开门来引旁人注意……这样一来,我的闯入不但没有搅乱你的计划,反倒让事情发展地比你想象的还要顺利。”
娘娘腔习惯性的左边眉毛挑了挑,语气不冷不热道:“哦?此话怎讲?”
我了然一笑:“难道……府中那两个人的处境不是你想要的么?小王沈俊逸现在日日夜夜陷入噩梦之中,缠绵病榻,支撑时日不多了。若果沈俊逸有什么不测,我想视儿如命的婉王妃怕也经受不了打击吧。”
娘娘腔冷哼,一字一句道:“那是他们应得的。”那凶狠的模样似乎若眼前站的是婉王妃和沈俊逸,他就能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
“然而我知道……”我话锋一转,“以前王府隔三差五地也闹一会鬼,却从来不会将这对母子折磨成这般。难道你不该……感谢我么?”
娘娘腔转目定定地看着我,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我又继续道:“以前王爷都在府中,即是有哪个下人看到西竹园的白影子,也畏于王爷的禁令不敢声张,或是被主子们说成是谣传的流言,甚至有矛头会直接指向与已故侧妃有关的人,说成是你搞的鬼。不过……若这样的‘白影’被一个从不知府中旧事的人看到,或者‘流言’从她口中说出,那‘白影’就真的是冤魂,‘流言’也成为事实,致使整件事情的经过可信度大大提高。因为她……没有理由编造谎话,”我又一次拿出解药,笑道,“你不承认……我是最佳人选么?更何况这次沈俊逸也鬼迷心窍误入西竹园,他自己亲眼所见,简直让人人相信那西竹园是真的冤魂,而以往看到的鬼魂也是真的,并非谣言。”
娘娘腔笑着点头:“不错!你说的不错。当初我见你闯入西竹园我起初以为你会坏我好事,不过……没想到这事情的发站超出我想地那般顺……”
娘娘腔“利”在还未吐口,我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他已悠闲的靠在墙壁的一侧,手中多了一瓶“防狼飞雾”的解药。
“还给我。”我气急败坏道。
“是你说的,我告诉你真相,你就将解药给我,怎么要反悔么?”娘娘腔看着我,满目狡黠之色,“不过……要反悔也由不得你了!”
“还给我!你就只会用偷用抢么,世人都说平王府的二少爷沈俊卿年少有为,是位儒雅白衣将军,怎么尽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恨得直跺脚。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都是旁人给我加的名号,我何必被那些清誉所累,不如做个小人。”娘娘腔仰头一笑,便取下瓷瓶上的红塞子,盯了一阵,对我面无表情道,“解药怎么用!”
我气急,扭头看向别处:“不会告诉你的!”
娘娘腔哼笑:“不知你可否听过,我军下出了一个内奸,你知道我怎么惩罚他最后让他说出实情的么?听说过人彘么?”
我心头猛然一阵,腹中翻涌,娘娘腔长得虽美,没想到手段却毒辣异常,我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很没用地害怕起来:“你……也会那样对我?”
娘娘腔优雅地伸手理了理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微微一笑:“不会。本将军没有功夫和一个女流之辈周旋,我军中随意的一样军法,都能让你立刻说出实情,”
我长舒一口气:“分三次服用,每次相隔三个时辰,温水吞服。”
娘娘腔双眼微眯,黑色的瞳仁益发深邃,仿若能呑人魂魄似的:“你骗我!这种粉末状的解药要怎么吞服?”他定定盯着我,似是提醒,“你忘记了,你是一个又怕疼又怕死的人。”
我忍不住抖了一下,又很没用地改了口:“是……是我刚记错了,粉末怎么吞服呢?你看我这记性,让我仔细想想,仔细想想……哦哦哦,”我故意拍了一下脑门,“对啦,我想起来啦,是需要吸闻,用鼻子吸闻!”从娘娘腔惊诧的表情中,我便知道自己笑得极为谄媚。
娘娘腔满意地点点头,便打开了红塞子,取出一些粉末,放到鼻端吸闻。
见状,我忍不住拍手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寅很开心,因为一下多了几个留言,是吧是吧。。。o(n_n)o~
22
22、再三周旋
“你……”等沈俊卿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他似乎伸出手又向将我推倒,可惜……手伸到半道儿,就开始抖啊抖的,后来干脆蹲下了身子将头埋在臂弯里,狼狈地又咳嗽又打喷嚏。
我笑得肚子一抽一抽地疼,却不敢大声,只怕引来下人:“哈哈哈……亏你还是明威将军……哈哈……竟然不知道‘兵不厌诈’这一说……”
沈俊卿蜷缩到小角落里,只是闷闷地发出声响,全然不复刚才的跋扈与焦躁。
“沈俊卿,你自己亲口承认了自己是那只鬼。不过……我还有一事请教,自我昏迷不醒,夜夜梦见有只青面鬼掐我脖子,吓得我半死不活,敢问这只鬼与我在西竹园见的那只可否是一只?”我终于忍住了笑意,开始严肃地质问。
沈俊卿似乎快咳得没有力气了,可还是强撑着靠在墙边立起了身子,原本以为我说出此番揭发他的话,会在他眼眸中扑捉到一丝慌乱无错的情绪,可是……竟然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古怪。
他为什么眼神如此古怪?
“真没想到……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此利用旁人,竟然害的我差点丢了性命。”既然西竹园的鬼是假的,那我就并未鬼缠身,所以我迷糊的时候所梦见的鬼,也决然不是真的索命鬼,而依旧是沈俊卿所装扮。
想来他这样做的目的就在于将“戏”演得更真些,若哪天他的死对头沈俊逸真的被“吓”得一命呜呼了,也没人会怀疑是他在搞鬼。
只是……他们兄弟俩的事情,掐得你死我活于我一个外人何干,可沈俊卿这个小人利用我一次便罢了,还不肯放过我差点让我赔了性命。即便今日,沈俊卿三番五次被我折磨,可这口恶气怎么也出不去。
“我着实低估了你!”沈俊卿已减缓恢复了神态,可是眉宇间已露出了疲惫,他低声道,“没想到……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被你说中了。不过……如此聪明的你,为何还未发现事情的原委呢?”
我定定地盯着沈俊卿,就像在欣赏一副美人儿慵懒图。
他见我并未言语又继续道:“你看,沈俊逸与你一样都是被‘鬼’缠身,可是沈俊逸却始终未醒,你却早都生龙活虎与人刷小心眼了,难道你不认为事有蹊跷么?”
被沈俊卿这么一提醒,我觉得是有几分道理。沈俊逸虽是一个只图享受生活奢靡的浪荡公子,可是也曾习武锻炼过体格,就算他心里有鬼,见了假鬼吓得一病不起,可是按说这么些时日也该调养过来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好端端地还活着,也该感谢你啦。”
“那倒不是!”沈俊卿微微叹气,眼神飘忽不知看向何处,窗外清风过,吹乱了他的发丝,“我承认,我将一个不知情的人牵连进来确实不应该,可我既然敢这么做,便会料定不会出乱子,我也是有原则的,绝对不会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故此……我就让你醒了。”沈俊卿朝我微一点头,语气又低又沉,“我走了!”
沈俊卿言毕,便推开窗子,欲纵身而出,我忙将他的衣摆一扯,急道:“你的恶劣行径还没被我揭发完,可别想走。”
沈俊卿嫌恶的扯了扯衣摆,有些恼怒道:“你还想怎样?”
“我还有一事要问。”
沈俊卿闭目按了按太阳丨穴,不耐烦道:“问吧,我回答完了,也好放我走!”
“我卧床之时,婉姐姐说她替我寻了好几个郎中,可是艳儿却说婉王妃令下,因为作法事要禁医。这其中出入,可是你从中作梗?”我问。
沈俊卿从鼻端发出一声冷笑:“婉姐姐?没想到你竟然与她那么熟稔地姐妹相称了。”
我有些忍受不了沈俊卿的阴阳怪气:“你只需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是。是我不让郎中与你医病,是我买通作法事的道长说要禁医,因为我知道,若请了大夫,便诊断出你们身上的病症了,而并非是鬼缠身。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沈俊卿霍地转目看我,“我虽自私,禁令医生不与你看病,可是……却也是救了你一命。”
沈俊卿还真会做人,每次都是将我迫害一次再救我一次,还想继续装我恩公让我答谢他。
“不知……你可还记得积恩寺的踩踏事件?”
“当然不会……那次我也是差点没……命……了?你说什么?娘娘腔你刚说什么来着?”经沈俊卿那么一提醒,我心里猛然咯噔一下,脑子快速地思索起来。他为什么此时要说这件事,难道……难道他是在提醒我?
“好了,该回答的我已回答了。希望你能明确谁与你为敌,谁……”言及此处,沈俊卿抬眸看我,缓缓道,“与你有合作价值,总之,我奉劝你,万不可聪明反被聪明误。”说完,沈俊卿再次纵身跳出窗外,身法轻灵如同一只飞燕。
我欲言语,却好似心头喉咙都被一团东西堵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俊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他方才为何说不让婉王妃请的大夫为我医治,不是害我不是利用我,反而救了我一命?为何又突然提及积恩寺那次我险些被踩死的事情?
两件事情有必然联系么?难道……那个温婉淑德、好似不食人间烟火、自我来王府后第一个叫我“清儿”的人竟然……竟然……我不信,我决然不信,肯定是沈俊卿想让我心甘情愿和他在统一战线上才那样说的。
……
翌日,宋艳青着眼圈到了我房中,一脸怨气:“姐,你昨晚怎么了?又说梦话了?吵得我都不能安心睡觉。”
我闻言一惊,大概是我和娘娘腔在房中折腾的声响太大,让离我最近的宋艳听见了,只能干笑打着哈哈:“嘿嘿……昨晚我梦见什么来着……嗯,我又梦见那个女鬼了。”
宋艳一转怨气的神情,忧愁地望着我:“我看你是前些日子被折磨得快失心疯了,还不让下人上夜服侍你,这不……又做噩梦了吧。”
宋艳说的没错,如果让我做一个有沈俊卿的梦,那么绝对是噩梦。
“艳儿,你可不知,我在这,还有这,还有这这这……”我指了指昨晚我和沈俊卿周旋过的地方,得意地笑道,“把那个吓唬我的女鬼好好惩治了一番。哈哈……这梦呀也算圆满了。”
宋艳摇着头叹气:“那只是个梦,你都能高兴成这样!”
我笑道:“当然高兴了,报仇就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对了艳儿,最近你可听说过关于沈俊逸的事情。”
宋艳“哧”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那次你和婉王妃说了什么,天天都有大筐大筐的新鲜的水蜜桃抬进小王爷的寝阁中。”
我忍不住冷笑:“也会有大筐大筐的烂桃子送出来吧,真是糟蹋了那些好东西了。”
宋艳疑惑,蹙眉看向我:“怎么每次提到小王爷,你就跟他有仇似的。奇怪奇怪……”
“奇怪什么?”我问。
“可是……每次看你和婉王妃在一起,又觉得你和她很亲!你对待这对儿母子俩,态度可是相当迥异奇怪!”
我又干笑两声:“经你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很奇怪!你看自婉王妃那次看过我之后,源源不断地给我送补品,我还没有看过他儿子一次,正所谓礼尚往来,不如我们也去看看沈俊逸吧。”
“什么时候去?我也好叫妇仆们准备些东西一起带上?”宋艳问。
“准备什么?我看就准备上两大筐水蜜桃婉王妃就高兴得紧。”我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就现在去吧。”
婉王妃爱子亲切,终于操心过度也病倒了。不过,我和宋艳来看沈俊逸之时,婉王妃还是撑起身体接见了我们。
果然如传言那般,沈俊逸平时疼爱的美婢美妾都没有在他身侧服侍,取而代之的是老嬷嬷,我暗中数了数共有六个。我和婉王妃在外间扯了回家常,而后便带着宋艳回了清枫苑。
回到自己寝阁里,我在我爹给我的陪嫁之物里翻出一对儿芙蓉玉镯,我叫来常伴我身侧的另一个丫鬟,让她将这对玉镯交给沈俊卿:“红玉你就告诉二少爷,本妃觉得那日送给他的礼品过于低廉庸俗,本妃想了想,再送他爱妾一对儿芙蓉玉镯,这个很衬那个女子的肌肤,让他好生收着吧。”
红玉点了点头,红着脸正准备离开,这时一旁的宋艳拦下红玉手中的粉色锦盒:“红玉,你先退下去吧,我来送。”红玉失落地退出去之后,宋艳转目又看向我,“姐,你该不会不知道,这府中上上下下的年轻丫头没有一个不仰慕二爷的吧,你让她去,指不定一高兴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到一起了,不如我去送吧。”
怪不得刚才给红玉交代差事的时候,她如此女儿态。于是我便同意让宋艳去青玉阁找沈俊卿。
看着宋艳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一直琢磨,不知……沈俊卿可明白我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全更了。。。嘿嘿。。。
23
23、相互合作
子时三刻,我的寝阁迎来了一个人。
沈俊卿不但发现了我在锦盒内放的纸条,且他很守时。此时他优哉游哉地坐在红木椅上,一手撑颐,一手摆弄着一根细长的竹管,饶有兴趣地盯着我,低声道:“像‘锦绣’这样举世闻名的耳环,你竟然说‘低廉庸俗’,看来……你今晚叫我前来,是与我商议什么‘有价值且很高尚’的事情吧。”
“我不这样说,你也不会收我送给你的礼品。”我笑道。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沈俊卿长身站起,拂拂衣袖,“竟然让你又花费一对儿那么昂贵的芙蓉玉镯。”
我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想过了也想通了,我不得不打乱你的计划。”
“哦?”沈俊卿招牌式地挑挑左边的眉毛,“我的计划早已实施完毕,现下事态正是按照我既定的计划进行,我只等着沈俊逸咽气罢了。”
“我知道!”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和婆娑的树影,缓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在享受沈俊逸临死之前的挣扎,这无疑也是在给婉王妃一个比死漫长和难受的过程,他母子二人有多痛苦,你便有多开心。所以……我想打乱你的计划。”
沈俊卿微蹙眉头,不知为何我一下便联想到戏子捧心的媚态,他道:“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想怎样?”想到在积恩寺险些被人算计致死,想到我被沈俊逸险些非礼,想到我昏迷不醒又险些接受一个“郎中”的治疗,我心里的怒火便蹭蹭蹭蹭地往上冒,“我想送他一程。”
我想亲手送沈俊逸一程,让他提早踏在黄泉路上。
以前,我误以为在积恩寺出乱子的事,是平王府的小妾所为,后来我在王敏和李香惠面前试探过一次,发现并不是她们做的。再后来因为事隔时长,我也没再追查此事,可我万万没想到真凶是一直在祠堂里吃斋念佛时时将“阿弥陀佛”挂在嘴边的婉王妃。
婉王妃这么做,其实原因很简单。我是平王的正妃,以平妻之身嫁入王府,虽然我即使为王爷生下一儿半子,那孩子也不能取代沈俊逸“小王爷”的位置,可是我与我还未出生的“孩子”依旧会成为婉王妃的顾忌。
这就是在皇亲贵族、达官世族家庭里上演地屡见不鲜地“夺嫡之争”。更何况沈俊逸活至弱冠很不上进,只空有“小王爷”的虚名,相比之下,平王府的三少爷更显得少年有为了。
想到此,我不自觉地望向沈俊卿,就是受到沈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