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斜不屑道。
不良少年!真是软的不吃吃硬的,还威胁起我了。
我怒极,方装出来的“良母”形象瞬间崩塌,大力一拍桌子,顺手将桌子上的一盘桂花糕扫到了地上,使得噼里啪啦一阵响。我站了起来快步走至他跟前,沈俊迟似乎有心躲我,又朝后走了几步,我这一走他这一退,忽地有股奇怪的味道萦绕在鼻端,“什么味道?”我用鼻子嗅了嗅,皱着眉头道。
沈俊迟急忙低下头,不复刚才的嚣张与跋扈,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说完,又朝后躲。
我看出苗头不对,对他喝道:“那你躲我做什么,你别动。”言毕,我朝他走近,鼻子凑到他跟前用力闻了闻,一股酸腐的味道直窜我的鼻子里,我忍不住皱了眉头,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去哪啦,怎么身上是这种味道?”
沈俊迟抬头,朝我冷冷地哼了一声:“是你自己非要凑到我跟前闻的,怪我做什么?”
从沈俊迟进屋起,我便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孩子虽然一身恶习,性格孤僻,可到底是个十二三岁花骨朵儿一般的少年年纪,只要我严格管教,方法得当,一定能把他改造成个优良少年,可自从他开口说话,就一直这个不阴不阳、大有不把我气死誓不罢休的调调儿,致使我好不容易按捺住的怒气一下窜至丈把高。
“沈俊迟,你这臭小子,你真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沾了,今日你抢我银子就是去赌钱了吧。”瞧他一身臭气,就是去下三滥的赌坊鬼混了。“说,是不是?”
“我说不是,你肯定不信。”沈俊迟轻瞟我一眼,方进屋时装出来的斯文也消得一点渣渣都不剩,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好好好,好得很,从明日起不光你要读书习字,而且我要禁你足,禁足三个月。”
“不行!”沈俊迟再次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我。
“这里由不得你说不行,现在给我出去。”我转过身,背对着沈俊迟,见都不想见他一眼,指着门口喝道。
只听身后“扑通”一声,接着就是沈俊迟认错的话语:“好,我错了!”
“认起错来这么快,可是气起人来也好不含糊啊。”我嘲讽道。
“母妃,我真的错了。”沈俊迟低声道。“您怎样罚我都行,就是别禁我足。”
只是禁足,有不打断他的腿,他怎么害怕成这般了。我转身,看见沈俊迟单薄的身子伏在地上,我强迫自己一定不能心软,隧道:“我不光要禁你足,还不给你钱花,你就老老实实在王府中呆着吧。”
沈俊迟沉默不语,缓慢地站了起来,他转身的刹那,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我,琥珀色的眼瞳浮现出一丝极度厌恶的神色。
沈俊迟走后,我一身疲惫,揉了揉发痛太阳丨穴。这慈母严父都是我来做,委实累得紧,宋斐说让我再等一年,这日子让我怎么过啊。“不行,我还是自己另想办法吧。”我自言自语道。
“你跟我走一趟!”我自顾自的说话,冷不丁背后又响起了沈俊迟的声音,吓得我一个趔趄,跌倒在椅子上。
“你,你,你怎么更个魂儿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我结结巴巴道。
沈俊迟面无表情地看好我,又重复了一遍:“你与我走一趟!”
“去哪里?”看着沈俊迟古怪地举动,我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去哪了么?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弄得一身臭气么?我这就带你去。”说完,也不等我反驳,就朝门外走。
“我才不去那又丑又脏的赌坊呢。”我跟着沈俊迟跑了出去,在后面唤他,“你也别去!”
怎奈沈俊迟脚底生风一般,走得奇快,我不得不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住。突然……我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宋斐不是说过沈俊迟很有可能会武功么,莫非沈俊迟此时用的就是轻功?
从清枫苑往王府正门走,途遇不少妇仆家丁,见王府三少爷和王妃一前一后行色匆匆,都甚感诧异地看着我们,我也只得装作没看见一路奔到了门口。
出了正门,沈俊迟嫌我走得慢,干脆握住我的手腕,快速走。
这小子别看瘦弱单薄,劲儿还不小,被他握着一路我痛得嗷嗷直叫。好小子,定是公报私仇的。
就这样他连拖带拽着我,约莫有一刻钟,我实在累得无力,使劲挣脱开他的手,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道:“到底是要去哪呀,我真的累得……累得不行了!”
“走这点路就累了,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被人家追了十几个街巷,也不敢喊累。”沈俊迟冷冷地说着。
“唔?”我不明白沈俊迟在说什么,握着发痛的手腕转目看向他,“小时候为什么被人家追?”
此时,天色渐暗,初冬的夜晚又格外阴沉,可是,我分明看见沈俊迟琥珀色的瞳仁闪了一闪,他低哑着公鸭嗓道:“因为他们说我偷他们的钱。”
“那你是……”果然打小就不学无术。
眼前的少年冷笑,竟然让我觉得浑身为之一冷,他道:“今天白天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实在是有急用,又弄不来钱了!”
隐隐中,我似乎觉得沈俊迟需要钱并不是因为不良嗜好,也许他现在要带我去的地方,能将谜底解开,然而此时,我着实没有力气再跟着他跑,更何况,我肚皮也早已饿瘪了。“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我可没钱!”沈俊迟说着。
吝啬,我明明看见我的荷包还在他腰间挂着呢,
我从腰间摸索出几两银子,道:“走吧,银子不多,总归能填饱肚子。”说完,我径直朝一家酒楼走去。
沈俊迟顺势把我拉住,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摊子道:“吃碗面就够了。”遂向老板要了两碗打卤面。
从小到大,我哪里在这种地方吃过饭,更别说此时天寒地冻,这里的环境实在鄙陋得很。
小摊老板很热情,两碗热腾腾的打卤面很快就端到了残破的饭桌上,我看着比这饭桌更加残破的碗筷,饿意全消,那厢沈俊迟已经稀里哗啦地吃了大半碗了。
我挤出一丝笑容,将那晚闻起来味道还不错的面推倒了沈俊迟的跟前:“你正长身体,多吃点。”
“一会儿若饿了,可别逞能。”沈俊迟说完,不由分说抱起我的碗,稀里哗啦有滋有味地用起来。
吃完了饭,沈俊迟似乎心情也好了,没有气鼓鼓地拉着我走,有时我跟不上他的脚步,他会有意停下来等我。
又不知走了多久,我开始埋怨:“这到底是往哪里走啊,我又累了。”
沈俊迟对我的呼喊不理不睬,只道:“见过街边的小乞丐吧。”
我点头。
“他们白日里出来乞讨,你知道他们晚上在哪里住么?”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想了想道,“应该是类似于四合院一样的大房子吧。”
“你还真天真!”沈俊迟讥讽道,随即话锋一转,低声,“现在……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是另一个人群的住所,他们的地位比你们容国乞丐还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老二是狐狸男?那老三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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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尨戎弃儿
话音甫落,就见一团黑色的影子从转弯出的巷子里“咻”地蹿了出来,一下窜到了沈俊迟的跟前。
我不知那团影子是何物,禁不住“呀”了一声,。
“迟哥哥,大老远我都听见有人说话了,果然是你。”甜软的孩童嗓音响起,我定睛一看,方瞧出那团影子竟然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似乎很喜欢沈俊迟,将小脑袋埋在沈俊迟的怀里,抱着他的小手臂也一直不肯松手。
沈俊迟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模样,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笑道:“朵朵,没想到我又来了吧……外面冷,我们先进屋里。”
名叫“朵朵”的小姑娘终于抬起脸,笑嘻嘻地看着沈俊迟,任由沈俊迟牵着她往屋里走。
当看到朵朵和沈俊迟一般颜色的瞳仁时,我忍不住一头一沉,一并也明白了方才沈俊迟说的那番话——这群人比容国地位最底下的乞丐还不如。
便是尨戎族在容国的弃儿。
容国的乞丐姑且还有讨饭的权利,然而这些尨戎族的弃儿却没有,或者说,他们不敢像容国乞丐一样在街巷上讨饭,因为他们有着和容国百姓不一样的瞳仁颜色和样貌。
尨戎族的女人大多面容姣美能歌善舞,是容国达官贵族最好的歌姬舞娘,而尨戎族的男子体格健壮也成为容国首选的奴仆。若这群尨戎族小孩子走到大街上,无疑将成为被贵族掠夺的对象,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非人的命运了。
我不知道,沈俊迟在入王府以前受过多少苦。
“进去之后……不能捂鼻子,不能大惊小怪呀呀呀地喊,更不能嫌弃他们。”沈俊迟回头再三嘱咐我,生怕我一不注意伤害了他的同族朋友。
身侧的朵朵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扯了扯沈俊迟的手,说道:“迟哥哥,这个姐姐是谁?”
沈俊迟一愣,沉默半晌,才搔搔头“唔”了一声,笑着看了看我,又看着朵朵,吞吞吐吐:“她不是姐姐,是……”
“是姨姨!”见沈俊迟不知该给我怎样定位身份,我连忙接过话,干笑两声,不住地道,“我是姨姨……嘿嘿,是姨姨!”
沈俊迟古怪地看我一眼,却没说什么,似乎默认了我所说的称呼,继而带着我朝一个黝黑的院子走去。
院子很黑,借着其中一间屋子里发出微弱的灯光,我勉强能看得见道路,虽然再进门之前,沈俊迟又提醒了我好几遍,我也自认为做足了充分准备,可还是在推房门进入的时候,忍不住“呕”了起来。
满屋酸腐刺鼻的味道,比之前我在沈俊迟身上闻到的气味要浓烈百倍,我多么庆幸自己刚才并没有吃饭。
沈俊迟看到我的反应,狠狠剜了我一眼,嘲讽道:“真是从小含金汤勺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这种草药味也闻不惯吗?”
不知得什么病,要喝这样古怪味道的汤药?
朵朵倒很懂事,看到我捏着鼻子大气不敢出,说道:“姨姨,你忍忍,刚开始我们大伙都忍受不了这个味道。这里常年都有积水,”她伸手指了指院子东侧的一个角落,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那里有一个地方闪闪发亮,“尤其是下雨天,这里的味道更大,还好现在是冬天,将那滩积水冻住了,所以味道不是很大。不过……现在绿水姐姐病了,得给她熬药,为了不让我们生病,每人也得喝这种药,所以呀,这草药味夹杂这臭水沟味味道确实不好闻。”
“是呀,不过……我们已经很开心了,最起码这个冬天我们有地方住!”屋中走来一个男孩子,要比沈俊迟小两三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非常调皮。
“青墨,绿水她好些了么?”沈俊迟看到小酒窝,焦急地问。
小酒窝长叹一口气,有些失望道:“哪有大夫肯来咱们这里呀,现在绿水服的还是以前成大夫开的方子,也没见有什么起色。”
“我不相信给他们出重金,他们还不愿来?大夫不救人那是做什么用的!”沈俊迟似乎很焦急那个叫“绿水”的姑娘,有些恼怒地低吼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侧屋的一个门。
小酒窝闻言低着头,没再言语。
沈俊迟问道:“是不是没有银子了?”
小酒窝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绿水现在用的方子挺昂贵的,勉强维持下去还可以,可……”
“我今天不是才给了你们银两么?”说到这,沈俊迟不好意思地向我看了过来。
“本是要用这些银两再给绿水请个好大夫,可是……可是……朱虹妹妹今日去外面买馒头的时候,没想到被几个容国人盯上了,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将朱虹妹妹给抢走了,我们费了好大周折才用这银两将朱虹妹妹赎了回来。”说着这,小酒窝咬牙切齿,俊俏的面目因生气而变得扭曲,“容国人真的太可恨了。”
“岂有此理,就知道欺负我们尨戎族。”
“就是,等我们回了尨戎族,我第一个入伍当兵,杀几个容国人泄泄愤。”
“就是!”
“就是!”
屋中几个热血小男孩随口附和,仿若眼前有一个容国人,他们一定会将她生吞活剥了。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鞋,委实有些站不住。
沈俊迟朝我这边看了看,遂又回头对那小酒窝笑道:“没关系……大哥我现在做爵爷了么!我过上好日子,断不会苦了你们这些兄弟姐妹,放心吧,明天我就命人把钱送来。好啦……我也该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我突然明白了沈俊迟为什么么那么需要钱,他虽封爵有了俸禄,可是毕竟他现在还在王府中住着,每笔花销都要经过王府的账目,他担心自己花的钱过多,不好与账目对上,便造成在青楼挥霍的假象。
沈俊迟转身就走,朵朵立刻“蹭”地飞奔而至,死死抱住了沈俊迟的胳膊,沈俊迟笑了笑,将朵朵抱在怀里,异常温柔:“迟哥哥明天就来啦,明天给你带你爱吃的桂花糕。”
……桂花糕……
我突然想到我发脾气的时候,将一盘桂花糕打落在地上。
真是造孽!
朵朵将脸贴在沈俊迟的脖颈上,撒娇道:“好吧,我相信你。”
沈俊迟再次笑了笑,那一副老成的大哥哥模样,让我忍不住想到了宋斐,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只有十二三岁少年该有的表情。不料,沈俊迟突然变了脸色,将手掌放在小姑娘的额头上,急道:“怎么这么烫?”
朵朵不以为然,嘻嘻一笑,道:“说不定刚才接你吹了风,一会儿就好了。”
一旁的小虎牙也大惊失色:“这可不得了了,绿水刚开始不就是……”
沈俊迟抱着朵朵的手臂更紧了,一时慌乱无错,不知如何是好,最终,他回头乞求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朝他点点头。
沈俊迟等我应允,不由分说带着我匆忙离开了这个黑黢黢的院子,往王府赶。
此时天色更加阴沉,无星无月,沈俊迟异常焦急,抱着朵朵将我甩在了后面。我看着沈俊迟单薄瘦弱的背影,几欲被黑暗吞没,也不知怎地就激发了我体内的母性,鼻子酸楚起来。
快到了王府正门的时候,我终于赶上了沈俊迟。我问朵朵:“你能坚持走路么?”
小姑娘已经有些迷糊,但还是坚强地点点头。
我对沈俊迟道:“你放朵朵下来,让她自己走路,王府这么多眼目呢。”
沈俊迟似乎不忍,可终究朝我点头,将小姑娘放了下来。
我们一路走入王府,走到墨迟居和清枫苑分岔路时,我见沈俊迟拉着那小姑娘就往墨迟居走,我急道:“你傻了,你虽贵为少爷,买个尨戎族的丫头也不为过,可是你自己毕竟是个男子,照顾这丫头不方便,不如交给我吧。”
沈俊迟起初犹豫,后来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他若真的将一个身份不清不楚的尨戎族丫头带到家中,一向治家严格的我,怎么会无动于衷?不如让我来照顾着丫头,也无人会指摘我!
我拉着小姑娘的手,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轻声道:“咱虽是大户人家,可是也得有规矩,不能擅动资产。不过……你的小忙我还能帮得上,我还有些私房钱,为他们添一处宽敞的宅院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下,我觉得这群尨戎族的弃儿最迫切需求的是一所干净的大宅子。
沈俊迟尴尬地咳了一声,也轻声道:“其实……我最近也在为他们置办一处宅院,所以,最近手头紧了些。”
如此,我便也想通了,按常理,以沈俊迟这样的身份地位养活一群小乞丐应该不成问题,怎么他竟然缺钱到在街坊讹诈?当然后来,我知道,沈俊迟养活了可不只这一群小乞丐,
见沈俊迟转身要走,我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沈俊迟那厢,似乎别扭毛病也开始犯了,几次回头似乎要给我说什么。
“谢谢!”“我有话问你!”沈俊迟和我同时说道。
“你问。”“不客气。”我俩又同时说道。
我终于稳定好情绪,先道:“迟儿,你会武功吧。”
就在我随沈俊迟往小黑院跑的时候,我一边小跑一边观察沈俊迟的步伐,心中益发奇怪,我不会武功,也看不出此中门路,但是,我却能分辨得出,沈俊迟踩过的地方竟然没有脚印!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10w,小寅给自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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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少年奇遇
“你……你会武功?”沈俊迟被我一问,登时紧紧张张结结巴巴。
我抚了抚额头,思索自己方才问的话,并未有一言半语是说明自己会武功啊!可转念一想,便道:“但凡不会武功的又怎么能瞧得出会武功的人的武功?”拗口啊拗口,“可是你走路连个鞋印都没有,难道你是鬼不成……哈哈……”
沈俊迟面色一沉。
我看了看被我牵着的似乎已晕的不行的朵朵,此时,开此类玩笑确实不合时宜。
沈俊迟沉默片刻,垂下眼眸,忽而两扇睫毛忽闪了几下,才幽幽道:“是我大意,料定你是弱女子,一定瞧不出端倪的。”
我比了比我与沈俊迟的个头,并不认为我是他口中的“弱女子”。不过此时带着听八卦的兴致,也不想与沈俊迟多加计较。
沈俊迟清了清喉咙隧道:“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八岁在那年……”沈俊迟开始言说他的那段奇遇,故事大体为——
虽然沈俊迟是已故醉仙如意花魁的孩子,可依旧不能改变他身份的低贱卑微与尴尬,彼时,花魁正逢妙龄,还要继续倚楼卖笑,若传出去她有这么一个娃娃,不知让多少与她风流过的富贵子弟心惊肉跳。
如此一来,花魁有心疼爱这个亲生骨肉却也力不足,因此,小俊迟打小在醉仙如意过得十分不如意,天天饿得眼冒金星不说,还挨打受气。小俊迟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改变自己悲惨的现状,后来他发现街上与自己一般大的小乞丐都要比自己过得舒逸,若小乞丐遇见个好心人,还能吃上热腾腾的肉包子,小骏迟想了想自己也便效仿那些小乞丐在街头行乞。可……自己的运气总是不好,讨不来钱买不上热包子不说,还挨过几次打,有一次险些被容国人捉走。
再之后,小俊迟终于学乖了,便装个小瞎子在街上行乞,也好让别人瞧不见他眼瞳的颜色,果然这种方法有了效果,奇遇便从这时候开始……
有一次,小俊迟照例在晚间出没在街头巷尾,却无意在一个肮脏的地方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儿。
小俊迟心善,看到那老头,觉得大约也是和自已一样的穷苦人,说不定是被恶霸揍了一顿被丢在这里的。那老头儿昏迷不醒,口中一直唤:“水……我要水……”
小俊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只用来讨饭的破烂的碗,举目看向四方,不知给这个老头儿去哪里整点水喝,思索片刻,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青石凹槽里有半槽雨水,虽然觉得很不仗义,可眼下是救人要紧不是?
小俊迟用自己的讨饭碗舀了整整一碗水喂给老头儿喝,老头儿喝完,竟然跟饮了圣水一般醒来了,还直说小恩公给他的水堪比甘露,解渴得紧。
小俊迟忍不住小脸儿红上一红。
醒转后的老头儿又说自己饿得很,小俊迟摸了摸自己尚还瘪瘪的肚皮,攥着手中刚讨来的两文钱,艰难的点点头,跑出巷子去包子铺买了四个包子,又回身跑到那个街巷。
可……回到老头儿刚还半倚的墙壁跟前,哪里还有一个将死的人,小俊迟看着怀中犹自热腾腾的包子,几分欢喜,可更多的是失望。小俊迟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从天降了一个人,正是那个将死却没死的老头儿,怀中也抱了几个包子,笑眯眯地道:“你这腿脚实在慢得紧,若让老夫等你觅得吃食,只怕现在已上黄泉路了,喏,小家伙,你也饿了吧,这是给你留的。吃完之后,老夫交给你腿脚变快的法子。”
自此以后,老头和小俊迟经常在夜间相见,他教小俊迟腿脚变快的法子,便是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轻功。
“有一天我又为那老头儿买包子,彼时我已学会轻功,来回不过就是眨几下眼的功夫,他却不见了,以后再没见过。”沈俊迟道。
“你这孩子运气好,只是忒没心眼儿了,你最恨容国人,就不怕当时救了一个专杀尨戎族小孩的坏人么?”对沈俊迟与怪老头儿相识的故事唏嘘的同时,我忍不住责备了一句。
沈俊迟搔搔头,不好意思地说:“当时只想救人,哪想那么多。”
“那老头儿也吝啬得很,就教给你个轻功,没交给你剑法呀暗器呀啥的,有没有传给你什么心经神经的?你好歹算他的救命恩人呀。”我好奇地问道。
沈俊迟显然被我一股脑的发问吓到了,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个“没”。
我见朵朵愈发不济,东摇西摆地几欲跌倒,忙扶了她一把,便对沈俊迟道:“得赶紧回去了。”
沈俊迟难得朝我笑了一笑,我俩就此分手道别。转过身的刹那,我心里忍不住一沉。
这小子,有心瞒我,绝对有问题。
连我这武学白痴都知道若能使用银针做为暗器的,绝对不是因为轻功好。宋斐果然说的没错啊。
回到院子,我见宋艳和红玉都不在,屋中只有几个小丫头守着,我随意叫来一个小丫头问道:“你叫什么?”
“回王妃,奴婢‘妙听’。”
“妙听啊好名字,艳儿和红玉呢?”
妙听道:“艳儿姐姐自从午后从王妃厢房出来,就再没见着了。红玉姐姐见王妃一直未归府,吓得紧,正合府找呢。”
我思忖片刻,这宋艳平日里紧张我得很,想来此时定被那个美娇郎绊住了脚一直未回院子,估摸着也不知道我才回府。而那红玉倒是越发对我上心了。
我对妙听道:“本妃要沐浴,你且去给本妃烧些洗澡水。”
妙听应了一声跑开了,我径直带着朵朵进入厢房。我将朵朵抱在床上,手搭在她额头,觉得比方才还要烧。若不立刻医治,只怕这小姑娘晚间要受罪,可是……若为了一个捡来的小姑娘大晚上兴师动众,总会让人生疑。
那该怎么办?
突然我想到我像小姑娘这么大的时候,也烧过一回,那时,奶娘丫鬟夜里轮番伺候着为我换搭在头上的湿巾,宋斐却觉得他们不够细致,非要上夜伺候我,一整晚他不光给我换巾帕,还用清凉油揉搓我的额角手心,我记得那晚我睡得十分欢畅。
回神转目看向小脸儿红扑扑的朵朵,我咬牙道:“算了算了,辛苦我一晚上就是了。”
没一会儿妙听和几个丫鬟抱来了大木桶,我打量了下朵朵的小身段,又命下人们重新换了一个小木桶并要了些许沐浴用的花瓣。妙听给沐浴小桶灌满了热腾腾的洗澡水,我将一捧花瓣洒在了桶里。其实,我是最讨厌在沐浴的时候放花啊瓣啊啥的,可是嗅了嗅朵朵身上的气味,委实有些不好闻。
我向妙听吩咐:“若宋艳和红玉回来了,不必来伺候我,就说我歇了”。妙听应声,带着其余几个小丫鬟关门退了出去。
我先从木桶里舀了一盆洗脸水,这才将昏迷的朵朵唤醒,脱了她的衣衫将她放入浴桶里,怎奈朵朵本浑身没有力气,虽换了个小桶,对于她还是有些大,几次朵朵的手臂扶不住桶沿就要滑落下去。
我无法,只得脱了外衣挽了袖子,一手扶着朵朵,一手给朵朵洗刷,折腾了尽一刻钟,好歹在无意磕了朵朵一次后脑勺,我不小心自己跌了两跤之后,算是给朵朵洗刷完毕。
我抱着光溜溜香喷喷的朵朵将她放在了我的床上,给她盖好被褥,把布巾放在脸盆里,拧得干干的,搭在朵朵的额头上,此时,我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很想就此也和衣歇了,可是当看到朵朵昏睡的容颜还是泛起痛苦的表情时,对自己一狠心,从屉子里翻出一瓶清凉油来,倒了几滴在朵朵的手腕出,轻轻地揉搓。
这样,又不知折腾了多久,我实在困顿得撑不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朵朵揉手心,一边头一点一点就要睡过去了。
“姨姨……”
忽听朵朵唤我,我以为小姑娘烧得耐不住,赶忙来了精神,应了几声。“姨姨在,姨姨在!”
“我现在不太热了,你也快睡吧。”小姑娘朝我甜甜一笑,末了又补了一句,“姨姨,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容国人。”
我最见不得谁对我说些煽情的话,忍不住鼻子又酸了起来,可为了继续保持我高大良好的形象,我硬是没流下眼泪,轻声道:“小丫头,你少唬姨姨了,现在还没睡着,一定是身上很难受吧,姨姨给你唱歌,好不好?”
我将朵朵一搂,一边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脊背,一边唱着:“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儿两头尖,我在小小的船里坐,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朵朵似乎来了兴趣,小眼珠睁得益发的大,而我终究体力不支,将自己哄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啦更晚啦,竟然三天才更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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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寅修错字伪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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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女仆妙听
第二天清晨,我迷迷瞪瞪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将手搭在朵朵的额头上试温度,还好还好,没白折腾我一宿,体温总算降了下来。
“艳儿,艳儿……”我伸伸懒腰,呵欠连天地唤着宋艳,只见一个穿粉裳的小丫鬟叩门而进,端着洗漱用具恭恭敬敬地立在了床边,我抬眼一笑,“原来是妙听啊,你艳儿姐姐呢?”
妙听将漱口茶端至我眼前,敛眉低声道:“奴婢未见着艳儿姐姐!见王妃起身需要奴婢服侍,便自己进来了,还望王妃赎罪。”
“什么?”我正伸手接过茶,一听这个晴天大霹雳,手忍不住一抖,将茶洒了出来。
宋艳一晚未归,这这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少爷的房里待了一宿,不知能做出啥来!
“想来是艳儿姐姐今日起得早,打理府中事务也未可知。”妙听抬眼朝我一笑。
我瞧着小丫头相貌甚不起眼,却手脚麻利能言善辩。我又问了几个问题,她对答如流,很是合我心意,我思忖片刻,便决定将她放在我身侧贴身服侍,也好多个人搭手帮我照顾朵朵。
不过一想到宋艳一夜未归,我的心就堵得慌,额角突突突地乱跳。
我洗漱完毕,自己草草用过早饭,一面命人去请大夫,一面叫人送了书信给沈俊迟。只是巧得很,我这书信的落款还没写上,妙听便向我禀报:“王妃,迟三爷来请安了。”
我展颜一笑,对妙听道:“你且唤我儿到这书房来,我有话与他说。”
妙听恭敬退下,没一会儿,便见她引着一身绛红长衫的沈俊迟到了书房,沈俊迟愁容满面,眼底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担心我是否能将朵朵照顾好而熬出来的,真是太不信任我了。
我全然不理沈俊迟的苦瓜脸,喜滋滋地将他手一握,笑道:“迟儿,我昨晚出府的时候,你猜我瞧见了什么?”恹恹的沈俊迟猛然抬头,满目狐疑地望着我,我对她又是展颜一笑,“你保准猜不到!”
沈俊迟琥珀色的眼瞳浮出一丝古怪的情绪,闪了一闪,随即又暗了。
这孩子总是有些傻气,一点都不讨人欢喜!
我将他的手使劲捏了一把,他才恍然大悟道:“什、什、什么?母妃昨晚出府见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我嘿然一笑,转目望向妙听:“妙听,你快给三少爷说说,我瞧见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妙听本也听得迷茫,忽地眼珠一转,笑道:“王妃昨日出府瞧见了什么,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王妃回府之后,抱着一个小姑娘,说是外面天寒地冻的,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尨戎族小姑娘怪可怜的!”妙听说到这里,清脆的声音低了几分,眼中升出些水汽,“王妃说看着这小姑娘的样子……就想到三爷小时候,三爷……三爷也是这般让人心疼……”
这小丫鬟嘴巴忒能说,可是……我有说过这些话么?
我朝妙听看上一看,很是赞赏她那番言语。
沈俊迟垂眸呼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我。我干笑两声,手腕一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