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母妃

第 17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小娘子,你醒了?”我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就见一团红影咻的窜至我跟前,眼前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红衣少年,说话眉飞色舞,充满活力,“咦?你在找谁?你的大美人么?”

    大美人?

    见我并未搭理他,红衣少年又道:“就是将你压在身下的大美人呀,长得特别漂亮的一个男人,他是你相公吧,话说……嘿嘿……”红衣少年露出一脸贼笑,“你们俩可真恩爱,遇难也要保持在床上的姿势。”

    “你……”

    “我我我,我好得很,不过可惜了……”红衣少年两手一摊,惋惜道,“可惜红颜薄命,那么长那么粗一根木头从他后面捅过去,都将大美人刺穿了——喂,快来人啊,这牛二叔怎么还不来啊,这小娘子不禁吓,被我给吓死啦。”

    这日,我第三次转醒,又见一团火红在我身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见我醒来,他又跟狐狸一样窜至我跟前,捧着自己的脸望着我,笑眯眯道:“小娘子,我刚是骗你的骗你的,你怎么一听到你的大美人相公死了就晕了呢,刚才是你的大美人伤的太重了,他可不像你随随便便就能抬到床上,我派了人仔细研究怎样不伤着把他抬过来,喏,”红衣少年指了指一侧,“你的大美人相公已经抬回来了,你放心,我牛二叔很厉害,你的大美人相公已经没有生命之忧了,不过,作为男人……可惜了……”

    我忍了忍,犹记得刚才就是他说话大喘气让我以为沈俊卿死了而晕倒。

    红衣少年径自走到沈俊卿所在的床边,他捧着自己的那颗脑袋,呆呆地望着昏睡的沈俊卿,时而用手拨弄一下沈俊卿的睫毛,时而用指尖绕着沈俊卿的发丝嗅了嗅。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红衣少年痴痴道:“本来见了小娘子我以为我断袖的毛病会改了,这又一见大美人只怕得又改回去了。哎哎哎……”红衣少年连叹三声起,抚了一抚额头,径直朝门外走去。

    “喂……”我急忙唤道,“他……那个……大美人……相相相公……到底怎么了,你说可惜什么?”

    “没礼貌。”红衣少年转身,拉着脸忘我,“竟然叫少爷我为‘喂’,”转目看向沈俊卿,又看着我满脸惋惜。

    对我惋惜什么?

    “你知道,男人的腰很重要的。”

    我皱眉:“什么意思?”

    红衣少年眨眨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背对着我,指着自己的后背,比划道:“你的大美人相公伤到脊背上的脊梁骨了,这一溜每一处全坏了,没有一个地方是好骨头,尤其是腰那里,伤的最重,可不是要废了么?”

    我又皱眉。

    红衣少年怒道:“你还不懂,难道你忘了,你和你大美人相公上一次同房的时候他是怎么动了么?难道他很久都没碰过你,你忘记啦,可是……不像啊,你看你俩遇难时他压着你的姿势多么熟练。哎哎哎——”红衣少年又抚上额头,自顾自的朝外走,还自言自语,“现在这些年轻人古怪的很,娃都几个月大了,还一点常识都没!”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发展到这个地方有点太沉重了,失去了“轻松”的基调,于是得上场一个逗乐的小红孩儿。。。

    52

    52、红衣少年

    “喂喂喂,我还有话问你哪!”红衣少年举步朝门外走,留下我一连串的疑问,譬如我们这是在哪?这个红衣少年是谁?和我一起来的那几个同伴他们见了么?这个大美人相相相公到底是不是真如他所说……?

    想到沈俊卿,我心里竟然没来由一顿,转目看向旁边的一个床榻上正安静地熟睡的人,此时他的头微微外向一侧,披落的发丝有几缕顺着脸颊滑落而下,墨色的发和苍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美得有些不真实。

    我面皮发烫口干舌燥地想了一番方才那红衣少年的玩笑话,鬼使神差地下了床伏在沈俊卿的床边,伸出手抹了抹他毫无血色的唇和纠结在一处的眉……

    这个呆子,真是太不要命了?

    我想一个人最尴尬的时候莫过于当自己都闹不清状况幻想什么的时候,正好被被幻想的正主待了个现场。

    沈俊卿的双眸似带声响一样“彭”地睁开,吓得我措手不及险些坐到地上。“你……好点没?”为了掩饰此间的尴尬,我忙关切地问道。

    沈俊卿的眼神在我脸上轻轻滑过,而后朝四周看了看,皱着眉头轻声道:“这是……哪?”

    “我也刚醒来,也不太清楚,我去问问罢!”我道。

    沈俊卿没有太多表情地“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竟然没死?”说着就要起身。

    “使不得,使不得……”我连忙摆手,一并赶紧将他重新压回在床上。

    沈俊卿闷哼一声,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纠结到一处。

    我发现受了重伤的沈俊卿益发像娘娘腔了。

    “你大概伤得有点……重,所以暂时只能……躺着,”我说的时候极心虚也极心酸,若非沈俊卿不要命地护我,恐怕躺在床上的这个残废就是我,说不定我连这样的状况都不如,此时已成了一具女尸,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沈俊卿说他的伤势,“我……去找找刚那个人,问问一些事情,对了,你饿了吧?我再去弄点吃的回来。”说完,我眼神游离,看也不敢看沈俊卿一眼,一溜烟地往门外钻。

    “站住……”身后的沈俊卿哑着声音低吼了一句。

    都成这样了,还要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苦着脸转身却不敢看他。

    “我伤的很重是么?”

    “不重,不重,听那个少爷说了,他们牛二叔很厉害,可以将你治好。”我又连连摆手,却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若不信,我再叫那个少爷给你说。”

    “是是是,这位公子是伤得不重,没准过一个月就可以下床了。”我身后传来一个个甚为响亮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神采飞扬的红衣少年,他说话时始终笑眯眯的,两颗虎牙甚为可爱。

    “是你?”

    “是我!”红衣小虎牙大踏步走近屋子径直朝沈俊卿的方向走去,经过我身侧只应了我一句。

    我一着急,抓着他的袖摆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他……”我指了指沈俊卿,措辞了很久才道,“我家那个……他没准一个月就能下床了。”

    红衣小虎牙回头朝我嘿嘿一笑,小声道:“骗你的!”遂换了一副严肃的模样,朝沈俊卿抱拳道,“这位兄台还卧床养病,在下前来打扰实在抱歉,只是有一事在下不得不要问个清楚明白,也好赶紧让二位在村中有个户籍。”见沈俊卿似乎又要挣扎着起来,红衣小虎牙赶忙上前扶了一扶沈俊卿,道,“兄台有病在身,还是卧床而言吧,不必在意礼数。”

    我分明看见一只不规矩的手趁机揩了一下大美人的油。

    沈俊卿复又躺会床上,恭敬道:“今日我与内子叨扰了这位公子,本是我二人……”

    “彭嗵”……沈俊卿和红衣小虎牙同时看向我,我忙不好意思地扶起被我踢翻的木椅,连连道歉。

    沈俊卿刚说我是他啥?是他啥?

    “本是我二人主动上报自己姓名身份,只是因为我受伤方才转醒,内子……又向来是个马虎的。”沈俊卿又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哪里哪里。”红衣小虎牙笑道,“村上很久都没有客人来访,今日来了你们两位贵客,我们合村开心都来不及,怎又会怪你们。只是这深山野林里的小村小店,若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二人海涵。”红衣小虎牙深深作揖。

    沈俊卿道:“公子尽管问,我们知无不言。”

    红衣小虎牙道:“其实,我们也并不是想知道兄台与兄嫂过去的私密,只是想弄清楚兄台兄嫂的姓名和年纪罢了,好将二位记入桃源村的户籍中,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

    沈俊卿笑道:“公子和村上的人真好客,我们实属感激,但等我伤好之后,我们便会离,就不必麻烦各位为我们添户籍。”

    红衣小虎牙一愣,又笑道:“兄台搞错了!”

    “我们没有搞错!等……我家那个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怎好意思再继续打扰呢。”我连忙插嘴道,对着红衣小虎牙狠劲挤眉弄眼,喂,这位小兄弟,你可千万别让沈俊卿知道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啊。

    红衣小虎牙关切道:“兄嫂怎么了,面部抽搐综合症么?怪吓人,要不叫牛二叔给你瞧瞧!”

    我登时泄气,不再言语。

    红衣小虎牙又看向沈俊卿道:“兄台即使你一个月后能下床走路,也走出不去我们这村子。”

    “为什么?”我问道。

    红衣小虎牙扭头不悦地瞪我一眼,大概意思是“我没问你,你老插嘴做什么”。但见沈俊卿沉默,他只能继续道:“我刚不是说了么,我们这村子很久都没有客人。至少我长了十八年来就没见过,嗯……我爹爹在世三十八年,我爷爷在世六十年,我太爷爷在世九十年,都没有见有客人来过。”

    沈俊卿依旧沉默,思索这什么。没有人捧着继续说话,大概红衣小虎牙觉得无趣,回头将我一望。

    “为什么?”我问。

    红衣小虎牙朝我一点头,难得露出一点赞赏的笑容,他继续道:“这么多年没有人来做客,那必然是外界没有通往桃源村的路了,那桃源村的人又怎么到外界呢?”

    沈俊卿终于不再沉默,开口道:“这位公子的意思是……”

    “对了!”不等沈俊卿说完,红衣小虎牙急着抢道,“今天我代表桃源村一千余人村民欢迎二位成为常住人口,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村子的一员了……哦不对……是三员!”

    红衣小虎牙自顾自地哈哈大笑,仿佛普天下的人都觉得成为桃源村的村民是莫大的荣幸一般。

    “你又骗人!”我忍不住道,说完转身跑出了屋子。

    我不信,我不信我这辈子出不去只能在这个小村镇里生活,这个怪少年神神叨叨的,一定又是在骗我,对,一定是这样,他一定在哄我玩儿,我还能见着我爹,见着姬瑢,见着沈俊迟和艳儿。

    艳儿,艳儿,你还好么

    “咦?宋小娘子好像不高兴留在这里?”身后有个戏谑的声音道。

    我眨了眨眼睛,回头对身后人道:“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如果你知道我是谁恐怕就不会欺骗我了!”

    “哦?”红衣小虎牙挑挑眉,“你是谁?尽然将话说得如此满!在说……我欺骗你做什么?”

    “我是……”言及此处,我突然镇定了下来,我还不知道这个叫什么桃源村的地方归属哪里,现在还不是暴露真实身份的时候,在他们眼里我和沈俊卿现在只是一对儿遇难的夫妻罢了,不如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我是谁你也不知道!反正你们这么些年都没人进来过,也没人出去过,我就算说我是将军的女儿,王爷的妻子你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末了,我还“哼”了一声。

    红衣少年将我上下一打量,“啧啧啧”说声,道:“我瞧着你家那个大美人确实有点王孙贵族的派头,你嘛……”摸摸下巴,“差的太远,不端庄不淑德,说话咋咋呼呼,哪有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若不是你托生了一个女人皮,我就要把你当做小子了。”

    “你……”

    “我我我,我好得很,”红衣少年笑道,小虎牙露了出来。

    我心中突然一凛,想到刚才他唤我的称谓,严肃道:“你刚叫我什么?”

    “嗯?”红衣小虎牙抓抓头。“我没有叫你啊?”

    “就是我刚跑出来,你从屋子里追过来之后你叫我什么?”我继续道。

    “哦。”红衣小虎牙一抚额,“叫你宋小娘子啊?你不喜欢么?我倒觉得蛮可爱。”

    “你……”我警觉地望着这个少年,实在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中谁有这么多变的表情、这么嚣张的声音和这么可爱的小虎牙。“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单名一个‘清’,‘清艳’的‘清’,”指了指屋子里面的方向,“你的大美人相公叫‘沈俊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

    53

    53、转醒之后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淡定了。“你是谁?你叫什么?”

    红衣小虎牙展颜一笑:“我是杨乐越!”

    这家伙口气忒夸张,脸上就差写几个字“大名鼎鼎”。不过这村里的人的姓氏怎么如此奇怪,杨啊,牛啊,朱啊,马啊的。

    杨乐越继续道:“你刚从屋子里跑出来,你的大美人相公告诉我的啊。难道你们是外面被追捕的江洋大盗不成,怎么你如此紧张兮兮的!”

    我朝屋子瞟了一眼,没想到沈俊卿竟然将我俩的真实姓名报了上来,难道他笃定这里很安全么?思索片刻,我对杨乐越道:“我紧张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我们一行好几人都遇难了,不知杨少爷还有那些好心的村民有没有见到我们其他的同伴?”

    “唔?”杨乐越抓抓头,“你们一行几个人?我发现你们的时候只有三个人啊?其他人没有见……”

    “你们见了三个人?那还有谁?”

    “当然啦!”杨乐越道,“那个人比你们年纪小,还伤得挺重的,牛二叔现在亲自监护中呢,我没有将那个人和你们俩放到一个屋子里休养,是因为你虽伤得不重可至多只能照顾一个人,若是让你照顾两个只怕吃不消。”

    我的心猛然一紧,想到沈俊迟单薄的小身板,他驾车在外面,遇难时没有周围防护,只怕伤得也重得很。

    “我想去看看。”

    “有我们牛二叔你还不放心么,你暂时的任务就是将大美人照顾好!再说那个人……现在已经睡着了,就算醒着……”杨乐越上下将我打量一番,尤其在我的胸部盯了很久,我只被这□裸的眼神盯得羞愤难当,正准备发脾气的时候,杨乐越道,“也用不上你!”

    什么叫“用不上我”?

    “那还有其他人么?譬如……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女人?”我问。我知道沈俊卿很关心这个。

    “女人?”杨乐越摇头,“要不我这就回去吩咐村上的人再搜搜罢。”言毕,杨乐越朝我微微一揖,转身走去。

    “你等等……”我追过去。

    杨乐越回头,笑眯眯道:“宋小娘子有何事吩咐?”

    我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谢谢杨少爷和村上的村民在我们危难的时候收留我们,还竭力帮助,还望杨少爷能再帮我们一事!”

    “宋小娘子别和我客气,我们也算认识两个时辰的朋友了。”

    “如果……”我又朝屋子里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如果那个女人找不到,但是他问起那个女人的事,你就说情况特殊在村子里别的地方休养呢,千万千万别告诉他实话,他现在已经成这样了,我怕他……”

    杨乐越皱眉,眼神颇有些同情的看着我:“我懂了!”然后又盯着我的胸部,道,“这次……我真的懂了。宋小娘子……我为你的一片痴心而感动,你放心,这个忙我一定会帮,等沈家相公身体有所好转我们再告诉他实情不迟,只是……宋小娘子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身为女人也要有自己的尊严不是,你这样委屈自己他知道么?唉,罢罢罢,村官难断家务事,你们的事我还是管不了了。告辞!”杨乐越朝我拱拱手,面色戚戚然地离开。

    我看着那么火红的身影离去,叹道,我只是说让他保守秘密,他都想到哪去了,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推门进入屋子,这才有闲下来的心情将这环境观察观察,屋中布置很简单,两个单人木床,一个圆木桌,四把木椅,两个柜子。沈俊卿的床靠窗户,他似乎又睡着了,我定睛瞧了瞧,却发现他面皮红得厉害,伸手抚上他额头……

    这可不得了了,有些烫手。

    “卿……俊……”我张口想去唤他,却发现在我与沈俊卿的数次会面中,我似乎从来没有正经地叫过他名讳,再仔细想想,似乎……他唤过我“王妃”也再没叫过别的。

    叹气。

    我正准备将手抽回的时候,突然沈俊卿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浓密的睫毛如蝶翼颤动,似乎挣扎着想醒来,却又不能,苍白的唇一翕一合着……

    “什……什么……你说什么?”我仔细分辨着沈俊卿细弱蚊虫的呻吟,却还辩不得。

    “清……清……”沈俊卿哼道。

    清清?

    “沈俊卿,你在叫我么?”我低声问。

    “清……水……渴……”这厮昏迷就像小儿学话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等等……”我抽出手跑到木桌旁,摸了摸坐上的茶壶,还是温的,倒了一杯,正准备再跑回去。

    “浅……浅……”

    手一抖,手中的茶杯不慎歪斜,撒了几滴茶水在桌面上。我站了站,遂又端着茶杯跑到沈俊卿的床旁边。

    “浅浅——浅浅,你在哪?”这一次清晰可辩,我听得一清二楚。沈俊卿猛然大叫一声,不知哪里来的爆发力霍地坐起身欲要往外跑,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如一根面条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

    “你做什么?”我费了好大力气将沈俊卿扶回到床上,忍不住指责,“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画浅她没事,只不过也受伤了,你总不能让一个病号照顾另一个病号吧,她现在也需要人照顾。”

    沈俊卿此时披散着乌黑的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从噩梦中醒来还在缓神中,脸上病态的酡红也逐渐消失,他道:“浅浅伤到哪里了?”

    “总之比你好,没有伤到脑袋!”我没好气道。

    沈俊卿释然地送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颜容再次透着些许疲倦的苍白,他似乎斟酌了很久,才低声道:“浅浅以前的事情你都知晓了么?”

    我心思一顿,想到了宋艳,浅浅的事情还是从宋艳的口中得知,却不知这样一个心思简单的佳人魂归何处,转头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知道。”

    “唉,”沈俊卿轻声逸出叹息,“在霍超的事上已经给浅浅很大的打击了,我不想……”沈俊卿睁眼,抬眸望着我,随即又低声叹息,“算了,与你说你也不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对不起……”我垂着头低声道,“那孩子叫‘念儿’吧,画浅刚生下孩子,就……被……”

    想到宋斐冷厉狠绝的眼神,想到画浅歇斯底里的求救,想到如一根软面条躺在床上的沈俊卿,还有不知伤成什么样的沈俊迟,我的心里突然很堵很闷。

    作为宋将军之女,与贞王联姻的人,其实这样的结果我早料到不是么?为什么当我知道身边的人出现这样的结局,我还会难受,我在装什么高尚!

    “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沈俊卿淡淡道,“不是么?”

    虽说是安慰话语,可是我却觉得像审问,尤其最后一句反问,更让我无地自容。

    要不要说,要不要告诉沈俊卿,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并不是受害者,而是帮凶?

    “我这里已经没事了,你去看看浅浅吧,毕竟两个姑娘好说说话,她最近一向敏感,她说什么一定要顺着她的意,尤其,尤其她在问到念儿的时候,你一定要哄着她……等她好些了,我再亲自告诉她实情。”言毕,沈俊卿疲惫地阖上双眼。

    没想到沈俊卿和我的想法一样,都希望先将实情隐瞒下来,不同的是,我向他隐瞒,他向画浅隐瞒。

    “你,你放心!等我出去,我去找宋斐,让他把孩子还给画浅!”

    沈俊卿摇摇头:“只怕……传闻中的贺珈族是存在的,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没想到杨乐越说的是真的,怪不得沈俊卿现在敢不要命地上报自家姓名,原来这个地方真是与世隔绝的,所以他才无所顾忌。可是不对,“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既然有入口,就一定有出口!”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好了,我累了,你先出去罢。”

    我干干地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外走。刚走出门口,就见杨乐越笑眯眯地在远处朝我打招呼:“宋小娘子,宋小娘子,好巧啊!”

    他脚力真好,一天三四遍地来回跑,不累么?

    “是巧得很,我正要找杨少爷呢!”

    “真的么?”杨乐越脸上跟开了一朵花似的,“太巧了太巧了,我找宋小娘子也有事情,我方才突然想通了,”

    我皱眉:“想通什么?”

    “其实沈家相公欢喜的还是你,不是那个小老婆!”

    “咳!”我干咳一声,向窗口瞟了一眼。

    “真的!”杨乐越一本严肃,“一个男子遇难之时左边坐着妻,右边坐着妾,若只能救一个,大凡救的是最欢喜最心疼的那个,你说对不对?唉,我真的是太聪明了,刚才突然就想到这个了,是以跑过来给你说,好让宋小娘子也跟着欢喜一下。”

    “不对不对!”我忙辩解,“一个男子遇难之时怀里搂着妻,旁边坐着妾,若只能救一个,还是情况危急之下,他肯定来不及反应,只能救一直搂着的妻了,再说大凡救人肯定是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这样把握才大些。”

    沈俊卿自醒来就那样凉凉的看我,估计就是自责为什么他护下的是我,不是浅浅?否则现在活蹦乱跳的就是画浅了。

    杨乐越摇摇头:“你……这人怎么这么凉薄,我告诉你,沈家相公这几日保准还会心心念念的想着那个小老婆,但是绝不是因为欢喜,而是因为亏欠,因为他觉得理应救下那个小老婆,可是情急之下却没有,所以他心怀愧疚,可是……好像不对……”杨乐越又开始摇头。

    “我早说不对!”

    “你们的关系我好像搞错了,莫不是那个女人是原配,你才是横插一脚的狐狸精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寅爬来更新。。。感谢我的编编瞳瞳,么么。。。

    ——————

    另外,今日我要修错字,会伪更。。大家不要介意啊。。

    54

    54、针锋相对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极其不安地朝窗口又瞟了一眼,只怕我与杨乐越的对话沈俊卿全听到了。

    “哈哈……”杨乐越开怀大笑,两颗小虎牙又露出来了,“沈家相公要是觉得亏欠,也是亏欠和他相处时间最久的,那不是他的原配又是谁?”顿了顿,复又乐道,“你还说你们感情不好,那你说说为什么沈家相公一直搂着你啊?”

    “我……”经杨乐越一提醒,又让我想到遇难前宋艳从马车上滚落下去的情景,不禁黯然,“杨少爷我欢喜还不成么?以后这些事别再提了,对了,你找我不光是说这个事吧!”我陡然将声音拔高,实则对着窗口道,“她……现在醒了么?我想去看看她!”虽让沈俊卿理解为画浅,可我口中当然指的是沈俊迟,

    杨乐越一拍脑门,恍然道:“对了,对了,来找你最主要还是要给你说这个事,已经醒了,不过好像情绪不太好,你这就随我走。”

    言毕,我随着杨乐越朝院门外走去,出了院门外,不由地被眼前景物所吸引,我才意识到时值三月,正是绿染柳梢,花满枝头的季节。放眼望去,景物开阔处,嫩绿与嫣红重重叠叠,竞相辉映,一条小溪映着夕阳的余晖已被染成橘色,载着飘零而落的各色花瓣,蜿蜿蜒蜒地从上流至消失到尽头,间或听到远处嘹亮的歌声和嬉笑声,为着静止的画卷添了几分勃勃生机。

    宋府和王府已经很大很气派,可是与这天然的庄园一比就显得相形见绌,莫非这里真的是效仿古人的桃花源?

    杨乐越引领着我走了一路,人烟减缓密集,他指了指不远处连成一片的院落,道:“前面就是居住区,因为考虑到沈家相公负伤需要静养,故此把你们安排在僻静的地方,不过没有关系,如果这段时间你们需要什么我会派人送过来。”

    等走到这片居住去后,我发现有一个院落很特别,比别的院落都大,且院落前没有被栅栏围着,我问:“这是书塾么?”

    杨乐越点头:“是,等那孩子长大了,她也可以在这儿读书识字!”

    “

    什么?”我不由顿住脚步,疑惑地望向杨乐越,我觉得沈俊迟虽然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可是不至于让杨乐越误会为他不会识字吧,虽说……这个混族儿不认识容朝字也是有可能的。

    杨乐越笑道:“虽然这个村子与世隔绝了,家家户户基本自给自足,不用走入仕途考取功名什么的,可是识字还是一件好事,我见过村上很多父母都与你的想法一样,不希望孩子读书,不过……多认字识礼仪是件好事不是吗?转弯,再过三户人家就到了!”杨乐越指了指一个方向。

    “等,等等……”即使隔着些距离,我已经听到了甚为响亮的婴孩哭啼声,我按着有些发痛的太阳丨穴,道,“杨少爷……我想知道你先前口中说的救下的第三个认可是一个襁褓婴儿?”

    “当然喽!”杨乐越言毕还有些歉疚地望了望我,“起初我以为那个孩子是你和沈家相公生的呢。不过……嗯……咳,”杨乐越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女人刚生过孩子是什么样的身材我还是知道……知道那么一点点的……总之……总之不是你这样的,所以……这孩子是你说的那个女人的吧!”

    其中的利害复杂关系,杨乐越一个外人当然不知道了,我只能点点头。

    随着杨乐越进了屋子,就见一个年轻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孩哄趣逗弄着,旁边还站着好几个面目焦灼的大人其中有一个人蓄着胡须,大概四十岁左右,我想这个就是牛二叔了,饶是一屋子的人都在哄逗那个婴孩,可那孩子依旧不领情哇哇大哭。见我来了,那年轻妇人终于舒了一口气:“你是这孩子的母亲吧,这孩子这么小,但是认人,我怎么哄她,她还是哭,听得我怪揪心的。”

    我望了望杨乐越有些踌躇,这孩子又不是我生的,我抱着也不顶什么用啊,但是出于无奈,我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了那孩子。

    果然,果然,这孩子被我抱着哭声更大了。

    全屋子的人立时跟炸了锅一样,尤其牛二叔开始连连叹气,杨乐越看形势不对,问道:“牛二叔……你看这孩子是怎么了?”

    牛二叔道:“杨少爷你也知道的,他们两个大人从那山坡落滚落而下能生还都是奇迹,更别说这么一个小婴孩……”摇摇头,又将我一望,“夫人,并不是老夫有意瞒你,其实当给这孩子诊治时,老夫就知道她命不久矣。”

    虽说这孩子不是我的,甚至与沈俊卿和画浅都无甚关系,可是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难受,没有做过母亲的我,也从来没有得到过母爱的我,不知道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可是我到现在还记得画浅为了自己的孩子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个孩子也是有亲生父母的,不知道宋斐将这个孩子夺过来换掉画浅的孩子时,她的父母伤心么?如果让这对儿父母知道未出生不久的孩子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而且要面临死亡,他们有会怎样难过?

    “念儿……还能活多久?”

    “依此情景看来,是活不过今晚了。夫人,听说……孩子的父亲伤得也重,你将孩子抱过去让父亲再看一看吧。”牛二叔叹气道。

    屋中的人一时沉默,很多伤双同情的眼睛落在了我身上。我点点头。

    杨乐越又陪着我往我们的屋子走,走到途中,他一脸严肃地道:“我已经让村民去搜救了,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我“哦”了一声。

    “不过这并不代表是坏消息,总比发现尸首强吧,这说明他们还有生还的希望,不是么?”

    我看了看杨乐越,那副很正经的模样倒让我不适应了,不过他说的话也有道理。

    “还有……对不起啊,我把你骗了。其实嘛……沈家相公这次是伤得很严重,也确实断了好几根骨头,脊梁骨也伤到了,不过牛二叔说他年轻体格好,静养个半年就没有大碍,但是小碍就是……”

    “好了,谢谢你……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我知道杨乐越又要说什么,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

    说着,已经走到了屋子门口,怀中的“念儿”因为哭得时间他久,声音都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