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赶我回去?!”盈盈蓦地瞠大眸子注视着耿司傲那双阴沉不定的眼睛。难怪外面总传言他冷漠无情,还真是挺可怕的耶!
“你不回去?”他眉一拧。
“我……我没地方可去……”她支支吾吾着,并忙着找理由,“再说你……你玩了我,哪可以让你说赶就赶的!”
“你老是说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偏偏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耿司傲冷娣着她那双错愕的眸子,嘴畔凝出的笑容只能用“诡魅”二字来形容。
盈盈一听,可不得了了!
她快速地跳下床,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尖道:“照你这么说,本小姐是被你玩假的?只要你没印象,就可以全部不算数?”
盈盈开始担忧了,如果这男人向来就缺乏“悲天悯人”的胸怀,那她岂不是注定要被“扫地出门”了?
不行啦!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也就算了,到时候如果害她在巧玲与慧岚面前抬不起头来,那她不就糗大了吗?所以,她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这么说,你是要我负责?”他嗤笑道。
“我……我也不要你负什么责啦!只希望你能收留我,我什么都会做喔!可以帮你整理家务,还可以下厨煮饭等你回家。”
眼看来硬的不行,她只好改以软功加苦肉计,但愿能打动他这个铁汉的心。
“你为什么硬要纠缠我?没地方去,也是你的事,反正你打哪儿来就往哪儿去,不会啊?”耿司傲觉得不耐烦了,从没被女人扰得如此烦郁的他,不假思索便对她丢下重话。
“什么?!”
盈盈的小脸陡地转为苍白,“你怎么这么残忍?!”她抽噎了两声又说:“我是个孤儿,一直住在育幼院,而为了要回馈院方的照顾,我只好去外面工作赚钱养活院里的弟妹,无奈育幼院经济拮据,于前几天将院童分散到别处院所,即将面临解散的命运。那我本来是住在院内的,现在……现在无路可去,只好一个人无助的在街头游荡,哪知道却看见一辆该死的计程车朝我撞过来——”
她嘴里说着前几天不小心看见的连续剧剧情,边说还边哭,把剧中的悲情发挥得淋漓尽致、堪称一绝!
耿司傲凝住心神,疑惑地望着她满脸的泪痕,冷硬的心居然微微晃了一下。
“可是,你并没有受伤。”他随即甩甩头,理智的道。
“那是因为我命不该绝啊!你……你不能因为如此,就想摆脱一切该负的责任!”
她不停的拭着泪。
耿司傲眉一扬,陡地迸出一连串的笑声,“说到底,你就是要我负责对吧?”
“呃——”她顿住哭泣。
“说,你要什么?要钱吗?多少?你开个价吧!”他眯起眼,阴惊如鸷的眼睛冷冷地盯住盈盈那张怔忡的小脸。
“我为什么要要你的钱?”
向来不愁没钱用的盈盈,当真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而且,对他这种不屑的眼光非常感冒。
耿司傲对着房里的一面长型穿衣镜打理好一切,也系好领带,这才旋身面对她,讥讽地眯起眸子,“我问你,你知道我是谁吧?”
这句话虽是疑问句,但他却是胸有成竹的认为,她必定知道他的身份。
“你……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嘿嘿!她才不会中计哩!
“你真的不知道?”他怀疑的问。
“我为什么要知道?如果你是刘德华、金城武,或是我最喜欢的竹野内丰,那我肯定知道。”
她捂着嘴吃吃一笑,笑容中充满了嘲弄与暧昧的意味,却让耿司傲觉得很没有面子.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不认识他?!
“你说什么?”他终于有点儿受不了了,从他成为众所瞩目的钻石级单身汉起,可从没让人这么忽视过。
“咦——你该不会不知道竹野内丰是谁吧?”盈盈惊讶得无以复加,真当他是怪物似的。“你好奇怪喔,居然不知道享誉全日本与东南亚的——”
“够了!”耿司傲愀然变色,对她咆哮道:“你有完没完?我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公事,哪还有时间去关心那些?除了你这种只适合当花痴,又无所事事的女人。”
“你说我什么?”她最讨厌人家说她这两个字了!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你到底走是不走?”他看了看手表,被这个女人一耽搁,他就快要迟到了。
虽然公司是他的,但处事公正是他带领“风华”走向国际化的首要严己条件,绝不容许徇私。
“我说了,我没地方可以去,你竟然硬是要赶我走……呜……”被他的大吼给震住的盈盈,突然哗啦啦地哭出来。
“你……”
再一次看看腕表,他没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了。“算了,希望我回来时,你已经主动离开了。”扔下这句话,他就快速地拎起西装外套,如旋风般的冲出卧房。
盈盈瞪着关上的门扉,对它吐吐舌头,那个臭男人,也不打听一下她盈盈是谁?居然想撵她离开!
哼!别说门了,连窗儿都没有!
耿司傲一进办公室,林秘书立刻上前报告。“副总裁,你来迟了,九点钟你与”侨太“有约,他们已在会议室等了好久,久等你不到就先离开了。”
“该死!”他暗咒了一声,“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打了你的手机,可是都说收不到讯号。”林秘书诚惶诚恐的说。
“怎么会?”
他摸了一下口袋,才霍然想起今早因为出来得太匆促,所以把手机搁在家里忘了带.
哼,又是那个花痴女人惹的祸!
“算了!你先去电代我向他们致歉,然后再跟他们约时间。还有,去请川野副理把我要的资料送过来。”他沉稳有礼、不疾不徐地吩咐。
“是。”
林秘书出去后不久,川野洋便敲门道:“副总裁,我已经把资料拿来了。”
“请进。”耿司傲一抬起头,便看见面带诡异笑容的川野洋。他拿着一份卷宗,以一种不怀好意的表情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耿司傲眯起眼,审视着川野洋那古怪的神情。
“咱们的准时天王,今儿个是怎么了?”他将卷宗放在桌上,“昨晚我虽然也一样喝得烂醉,但今天却仍起了个大早,把你要的东西整理出来,可你却难得的迟到了!绝不是没有原因的,对不对?”
川野洋不愧是耿司傲的死党兼知己,光从耿司傲脸上那层不愉快的阴影,就能猜出个大概。
但昨晚他们离开俱乐部时都已经那么晚了,依照耿司傲神秘的习性,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得知他的身份。既是如此,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所预料不到的“趣事”呢?
耿司傲揉了揉眉心,“还不是那个烂司机。”
“司机?我虽然醉了,但依稀记得他是个男的吧!该不会是他——”
“吱吱吱!你还真会幻想,是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录影带看多了?”耿司傲斜睨了他一眼,不得不佩服川野洋的联想力。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啊!”
川野洋陡地睁亮一双眼,顺手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打算来个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何苦咄咄逼人?又没什么新鲜事,你不会感兴趣的。”耿司傲摆摆手,“别烦我,我得赶快把这些评估资料看完,不能让对方再等下去了。”
“拜托!这项合作方案我们不是已经拖了个把个月了吗?又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而且,我向你保证,我做的那些评估绝对深具可靠性,不需你再费神。”
川野洋压根不愿放过他,脸上的那抹好奇之色非但未退,反而愈来愈浓烈。
就他对耿司傲的了解,他这个人可是愈在意的事,就愈不愿意坦白,况且,他们朋友多年,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可见这事并不单纯。
“喂!你是女人吗?如果真的那么爱聊八卦,我劝你到楼下去找那些女孩子,她们一看见你,必定会立刻主动奉上无数个马路消息给你。”
耿司傲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就算是自己的好友,也不免要对他炮轰几句,希望能“吓阻”他一下。
“你要我去找那些女人?”川野洋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英眉微挑地瞪着他。“是啊!那些女人一定会围绕着我,让我动弹不得,不过,嘴里问的或说的,绝对是有关于一个叫耿司傲的男人。”
耿司傲嘲弄地撇撇嘴角,皱得眉峰几乎要顶到发际了,对于川野洋这些说词不予置评。“你不用激我,再怎么使计也没用。”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关起耳朵,不再听他这个损友继续废话,“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是领谁的薪水?居然敢在上班时间闲聊打屁,不怕”你的老板“炒你鱿鱼?”
“如果他不怕我等会儿突袭到他住的地方,那他就尽管炒啊!”川野洋对他眨眨眼,笑得极为狡猾。
“你……”
耿司傲的耐性几乎快被他给磨光了,气结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用力一咬,火气愈烧愈旺。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又说:“你要突袭也行,本来就没事,我又何苦怕你来掀我的底?”
耿司傲叼着烟,双手利落地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
“喂!你这是做什么?”川野洋这才发觉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他给惹火了,毕竟耿司傲可从没对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啊!
“我回去办公。”他忿忿地将烟蒂丢进烟灰缸中捻熄,然后头也不回地拎着公事包走出办公室。
“喂!司傲——”川野洋唤不回他的脚步?不过,隐约感觉得出来他像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自从耿司傲甩门离去后,盈盈愣在房里好一会儿……她不停思忖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是不是该依照原有的计划,就这样死皮赖脸的留下来,或是学他一样拍拍屁股走人,率性又潇洒呢?
其实,她是真的想回家了,希望能赶紧从这个烂泥窟里跳出去,顶多她不干了,然后舒舒服服的重回她大小姐的生活,高兴的时候上几天班,不高兴时就把老板炒鱿鱼,跟他说拜拜。
只是,想来想去,偏偏她倔强的个性让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她的处事原则便是——可以没有钱、没有里子,就是不能少了面子!
若要她做出这种半路收手的窝囊事,打死她,她也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既然如此,她就必须要有住下去的打算,更得武装好自己的心情,千万别被他几句恶言恶语就伤了她幼小的心灵。
主意一定,她立刻走出卧房,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昨天为了扛他进屋,根本无暇好好的欣赏这里的摆设与装潢,如今终于可以静下心仔细研究,这么一看,才发觉这里的布置虽然简单,但不可讳言的,的确拥有属于他的特有风格。
“大方气派”四个字便足以形容这里的一切。
本来她猜测,属于单身男人住的地方,应该是非常杂乱才对,那她便可乘机帮他收拾环境,然后索求报答,要求他答应让她住下。
只可惜,她放眼望去,几乎每个角落、每处地方都是这么的有条不紊,甚至比她的房间还井然有序,可见他是一个自律甚严的男人!
这不就代表着她完了吗?既然没有她可以献殷勤的机会,她又该如何开口求他收留她?
绕过客厅,她走进厨房,看着里头应有尽有的高级厨具,以及烹饪设备,她脑中突然一亮,立刻出现一个绝妙的办法。
好歹她在国外游学多年,对于打理自己的伙食有一些经验,尤其是尝吃中国菜的她,一向对中国料理有兴趣,偶尔她还会请慧岚寄几本中国菜食谱给她,闲暇时就关门研究,总算能弄出几个上得了台面的菜色。
主意一定,她立即打开冰箱,检视一下里头有啥玩意,希望这冰箱不会是摆着好看的而已。
但这一瞧,还真是令她瞧傻了眼!
冰箱内鸡、鸭、鱼肉、水果可说是样样俱全,一点也不像单身男人屋里该出现的情景。
乖乖!他究竟是属于哪一种人类啊?
嗳!管他的呢!她现在该伤脑筋的不是他个人,而是该用什么方法迷住他的胃。
看了看时间还早,于是,她先为自己做了一份三明治,倒了杯鲜奶,早餐和中餐就一并解决了,剩下的时间,她就开始盘算该做些什么料理,然后做切菜、洗菜的事前准备工作。
偶尔,她会到客厅转开音响,在羊毛地毯上随性地跟着节奏胡乱摇摆;有时,她会偷偷溜进他的书房,察看他喜欢收藏哪些书;等时间差不多了,她又匆匆忙忙的赶回厨房,打算大展身手。
好不容易,就在接近六点时,她终于大功告成了!
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色,盈盈可是满意极了,忍不住还偷偷地抓了一块鸡丁入嘴,那热得烫舌的滋味真是让人难忘。
就但愿那个男人不要拖拉太久,赶快下班回家,否则,等这些一菜都凉了,那不就白费她一番苦心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盈盈的心也随着那电铃的音乐雀跃了起来!她紧张地拭了拭手,然后怯生生的走到玄关将门打开。
可是,站在门外的男人一看见她,竟没有出现与她相同的笑容,反而冷着一张脸,眉头齐扬地瞪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我……”不知怎地,她顿觉委屈得想哭。
“到底怎么样,你说呀?”他不耐烦地走进屋,将公事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脱下西装外套。
盈盈立刻上前接过手,将它吊在衣架上。
“我没要你做这些事。”他蹙眉道。
“没关系,我喜欢做嘛!”她甜腻地一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她常对他绽放温柔可亲的笑容,他迟早会被她所迷惑的。
她拥有男人无法抗拒的美丽外表,只可惜,这个男人老是不愿意正眼瞧她一眼,否则,铁定会被她那双勾魂眼给电得“茫酥酥”。
“好了,要做的你也做了,能不能请你现在就离开我的视线?”他不耐烦地坐进沙发,揉了揉眉心。
“嗯……好吧!那我先回客房!”她小小声地说,而后将脚步慢慢地往客房挪移。
“刚刚我已经将我的房间打点好了,而且还煮了一桌菜,真的好累,先……先回房歇会儿了。”
哇——他的脸色好难看喔!怎么突然变得一下子铁青,一下子火红啊?活像只长了角的红色火牛正要朝她进攻,将她杀个片甲不留似的。
盈盈暗自吐吐舌头,当她一退到转角,便非常识趣地转身逃开,但就在她要逃进房间的刹那,耿司傲却不知打哪来的速度,突然在她眼前现身,将那扇门挡得刚刚好!
可怜哪!就只差一步耶!盈盈在心里重重的呻吟了一声。
“有……有事吗?”她对着他那张帅俊的脸庞咧嘴一笑。
“你刚刚说什么?”耿司傲那张性格的脸孔直逼向她眼前,让盈盈心中那抹隐藏了许久的忐忑感又冒出来了。
她惶恐的看了看四周围,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别这样嘛!对了,你的音调有点儿奇怪,长得也像混血儿,不是中国人吧?”
他眼一眯,冷着声音说:“你不知道我是哪里人?”
耿司傲心想,这女人既然缠上他,必然是打听好他的一切,难道她会不明白他是在英国出生的吗?
“你这个人好奇怪哟!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哪里人啊?你……不说算了!”她噘起红唇,故作委屈地道。
“我是中英混血。”不知为何,他居然脱口而出,回答她的问题。
“哦……嗯……”
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是有点儿像,但却缺少英国男人应有的温柔,你是该改进才对。”
耿司傲不会听不出来她话里的调侃之意,正欲开口反击,却陡地闻到一阵由厨房传来的香味。
奇怪的是,刚刚由于火气上扬,让他忽略了这股吸引他的味道,等他心平气和时,它便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鼻子里。
“这是什么味道?”他又深吸了一口气。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为你做了一桌晚餐,你去尝尝看嘛!”盈盈咧开嘴笑说,试着转移话题。
“你动我的厨房?”他几乎是用咆哮的说。
“不……不可以吗?”她怯生生地反问,微低着小脸偷觑他那张蓄满怒焰的脸孔。
“只要是我的东西就不可以!”他的耐性已到达极限了。
“别这样嘛,瞧你气了那么久,一定是又累又饿,反正我那些菜做都做了,丢了多可惜啊!你就当日行一善,帮我吃了它好吗?”
盈盈推着他往前走,“我保证你吃过以后,一定会赞不绝口,说不定还会留我下来当你的煮饭婆呢!”
“no、no、no!你可得搞清楚”煮饭婆“三个字的意思,别随便冠在自己的头上,我可是会吃不消的。”
妈的!这丫头居然想占他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啊,这世上有多少女人想当他的老婆,不过,那还得看他要不要哩!
“好嘛,就算我说错了,你先吃了再说嘛!”其实,盈盈已经一肚子火了,但为了不让自己先前的努力功亏一篑,最后还是强忍了下来。
于是,她主动拉住他的手往饭厅拖,然后又将他按进椅子里,为他盛饭、夹菜、装汤。
“吃吃看。”她坐在他的对面,以祈求的眼神望着他。
偏偏就在这时候,好死不死的,门铃竟然又响了起来。
耿司傲表情一窒,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来找破了!哼!那个家伙还真不怕他啊!改天他真得做一道“炒鱿鱼”让他尝尝。
“谁啊?你吃,我去开门。”话落,她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别……”唉!来不及了,这女人跑得还真快,让他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第三章
“哈!”
川野洋一见到盈盈,先是露出一抹诧异的表情,转瞬间又换上一个超帅的勾魂相,“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我吗?”盈盈先指指自己,然后转回头,正好看见耿司傲就站在餐厅的门口,冷着一张脸看他们。于是,她不禁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回答,“我是他的煮饭婆。”
“煮饭婆?!”对川野洋而言,这一惊可是不小,“司傲,我是知道你有请个钟点欧巴桑在这儿打杂、做饭,什么时候这个欧巴桑摇身一变,竟变成一个美少女?”
耿司傲懒得多做解释,只撂下一句,“进来吧!”然后就迳自走进饭厅。
川野洋好奇地跟了进去,马上闻到阵阵扑鼻的香味,“哇——我说傲啊,你还真有口福呢!”
“吃饭吧!”
他的语气毫无异样,但川野洋就是听得出来有股潜藏的冷意。他本想多调侃耿司傲几句,却又临时改变主意噤了口,乖乖拿起碗自个儿盛饭,又夹了一块贵妃醉鸡入口。
而耿司傲也同时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
“怎么样?”盈盈睁亮一双眼,已一副好期待的模样望着他,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正面的评价。
“还可以。”即使他觉得不错,也不会让这个女人太得意。
“只有这三个字啊?”她垮下小脸。
“不满意?要不就”差强人意“四个字吧!”耿司傲斜睨着她说。
“你……你这个英国人少用中国的四字成语欺负人!”
她的耐性尽失,想不到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拿着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她已经受够了!
“哈……小姐,你这句话骂得真够绝的,太妙了!”川野洋忍俊不住地差点儿将嘴里的东西全喷出来。
盈盈转过脸瞪着他,久久不语。
“小姐,如果你问的人是我,我用的成语就不一样了,像是……”川野洋不停地抓头搔耳,努力思索着一些饶舌形容词。
“对了,像秀色可餐、口水直流。”他突然拍桌说道。
耿司傲板着的脸终于撑不下去地露出一笑,“我说洋,你的中国文学学得实在是不怎么样,”秀色可餐“是指女子的美让人心仪难忘。”
“那么,口水直流就没错了吧?”川野洋不服气地说。
“口水直流是四个字没错,但它一不是成语,二……你应该不是一条狗吧?”
耿司傲此话一出,竟惹得本是怒火翻腾的盈盈捧腹大笑。“哈——真是绝,我说你……什么野洋菜的,要说骂人,翘楚首推他了,哈……”
川野洋俊脸一垮,“拜托!我叫川野洋,不是什么野洋菜,求你记牢行吗?”
“谁要记得你呀,我只想知道他的名字。”盈盈没忘记自己这么委曲求全的目的,又开始演起戏来。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川野洋简直不敢相信。
“不知道啊!他死都不肯告诉我,还硬要赶人家离开,真是有够伤人的。”盈盈嘟起小嘴儿看着不苟言笑的耿司傲。
“司傲,你这么做太过份!”川野洋倒是觉得这个女孩子有趣得很,若她愿意当他的“煮饭婆”!他一定不会拒绝。
耿司傲沉默不语,只顾着低头扒饭入口。
“我看这样吧!若是你不要她,我请她好了。”川野洋笑脸盈盈的看向她,“小姐,你就干脆跟我回去,我那儿虽然没这里豪华,但也算不错了,而且,看你一个月要多少钱水,我都照付。”
“钱?!”她眼珠子一瞪。
“是啊!”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王八蛋!你吃我豆腐,本姑娘可不当人家的情妇,管你给我多少钱,我说什么也不做!”她猛地拍桌站起来,指着川野洋的鼻子叫骂道。
“情妇?!”川野洋眼睛一亮,“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哩?让你回去当煮饭婆,不如做我的情妇,你瞧,我的体格很棒喔!强壮有力,就连”那个地方“也是”雄壮威武“
喔!“
川野洋语带黄腔,听得盈盈霎时面红耳赤,真想掐死这个烂男人。
想想耿司傲一脸正气,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朋友呢?真是交友不慎,误交匪类啊!她真是替他惋惜,唉——耿司傲双眉紧蹙,眸光一黯,也不知是哪条神经搭错综,他居然开口说:“你留下来吧!”
盈盈正打算对川野洋吼回去,却被他这句话给刺激得愣了一下。“你……你刚刚说什么?”
她凝望着耿司傲的眼睛,就怕是自己精神恍惚,误听了。
“我说你可以留下继续为我烧饭做菜,因为我原来请的欧巴桑刚好有事告长假,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恍然大悟地忙道:“好、好!当然好!我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没问题的。”瞧她那股兴奋样,仿佛得了美国乐透大奖一般,川野洋不禁撇撇嘴,挺不屑地说:“厚此薄彼。”
“不错!你这句成语倒是用对了。”耿司傲可没忘了对这个损友调侃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看情形,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既然要一块儿生活,总不能整天喂来喂去的。
“我叫盈盈。”她咧嘴笑说,弯弯的唇上带着笑意,可真是甜得会腻人呢!
“盈盈……嗯——不错耶!”川野洋点头道。
“那你觉得好不好听?”盈盈凑近耿司傲那张俊容,只想知道他的想法。
“我没意见。”他将碗中的饭菜扒光后便站起身,“洋,到我书房来,有关那些评估资料,有几个地方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哦!”川野洋望了他一眼说:“我吃饱了就去。”
“等等,你不吃水果吗?我削了梨子在冰箱。”盈盈唤住迈步走向客厅,拎起公事包便要转往书房的耿司傲。
“不用了,谢谢。”他的语气虽然和缓了一些,但表情仍是一样的冷淡。
“真是的。”盈盈嘟着嘴一跺脚,又折回饭厅里收拾餐桌。
“我还没吃饱耶!”川野洋睁大眼,看着桌上的丰富美味一样样的被盈盈端走。
“我管你啊!”她白了他一眼,然后躲在厨房里洗碗,并故意弄出瓷碗铿铿锵锵碰撞的声音。
川野洋吐吐舌头,心里不禁窃笑暗忖,耿司傲那家伙留下这只母老虎,未来的生活一定会非常有趣好玩了。
吃饱喝足后,他就趁母老虎尚未走出厨房之际,赶紧溜进耿司傲的书房。
门才开启,耿司傲便问道:“吃饱了?”
“嗯,被那只母老虎给吓饱了。”川野洋耸耸肩戏谑道。
“母老虎?”耿司傲不解地扬起眉。
“就是那个煮饭婆啊!长得是不错,但脾气可就大得吓人!”
“哦,那是因为你吃她那一套。”耿司傲撇嘴一笑。
接着,他摊开卷宗,指着某个数据道:“侨太的帐务似乎有点问题,表面上虽万无一失,但隐藏在这个数字下的债务不知有多少,你去查一下。”
“你不相信侨太的这些帐目?既然要合作,他们应该不至于弄个假帐给咱们吧?”
川野洋揉揉鼻子。
“这不会是假的,只是动过手脚的黑帐罢了,你最好去找会计师研究一下,抓出其中的疑点。”他靠向椅背,眯起眸子望着川野洋。
“好吧!”
这时,突然书房被开启,只见盈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吃点水果吧!我削都削了,不吃烂掉就可惜了。”
“我准你进来了吗?”耿司傲脸色一敛,露出非常不悦的神情。
“呃……我……”盈盈一愣,没想到自己居然好心被雷亲。
“我和洋谈的是重要公事,以后请你别随意进入我的书房;还有,在进入别人的房间前,老师、父母没教过你要先敲门吗?”
耿司傲皱紧眉宇,一向极重视隐私的他,对于擅进别人屋里的行为有着绝对的痛恨.
川野洋一看苗头不对,便立刻说道:“你们聊,我回去了。”他露出一抹傻笑后,就马上识时务的闪人了。
毕竟,屋里的火药味太浓,他可不希望一个不小心,就平白牺牲,当了炮灰。
川野洋才离开,盈盈就忍无可忍地开口了,“是啊!我不过是个孤儿,没受过什么教育,更没钱念书,所以样样不如人……”
她深吸了几口气后又道:“所以……得帮人打杂才能讨口饭吃,看人家的脸色才能有个住所,好心端水果来,还被骂成这样,这算什么嘛?”
她伤心极了,一说完,就转身往屋外冲,并狠狠地甩上门。虽然她这些话某部分是为这个角色所说的谎言,但也有一部分真的是因为伤心、难过。
她好气自己,好好的大小姐日子不过,跑来这里受气又受罪!
“喂!盈……”耿司傲伸出手想唤她,却来不及了。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里,暗暗吐了一口气,想来,自己还真是自找罪受,莫名其妙地收留了一个女人在家里,而且,偏偏还是一只脾气暴躁的母老虎!没想到川野洋这次的形容词还用得真贴切啊!
不知为何,自从她怒气冲冲的离开后,他居然怎么也无法专心于公事上,想着的全是她刚刚所说的话,他甚至有点担心……担心她会不告而别!
一思及她可怜的身世,耿司傲突然发觉自己的残酷,若不愿意,就不要收留她,既然收留了她,又何必对她说那么重的话呢?
也罢,还是去看看她吧!
走出书房,他直接走到盈盈所住的客房,他在门外敲了敲门,干咳了几声后才道:“盈盈,你开门好吗?”
盈盈趴在床上,噘高唇拨弄着枕头上的小毛球,故意不理会他的呼唤。
“我只是直话直说,没有怪你的意思。”他锲而不舍地又道。
此话一出,盈盈终于忍不住跳下床,用力将门拉开,盯着他那双深邃大眼道:“你没怪我吗?我才不信哩,你刚刚那种语气,就好像我是赖着你、缠着你的垃圾似的。”
她大声地对他吼道,泪水还在眼眶内打转,只是倔强的个性不容许自己让它掉下来.
“我没有把你当垃圾……这样吧!你要多少薪水,说吧!”他没辙地退一步说,这已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薪水?”她瞪大眼,似乎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莫非他跟那个野洋菜一样居心不良?
“难道你要做白工啊?”他扬扬眉再次问。
“白工?”她先是一愣,随即明白道:“哦——你的意思是要付我钱,当作我为你煮饭的薪水?”
“没错。这样吧!所有家中应有的开支不算,你实得薪资五万块钱,可以吗?”
虽然这样的薪资不算太多,但他可以免费供她吃住,而她也只需要煮一顿晚餐等他回来,其余整理工作,他还是会交给清洁公司,算来已是非常优渥的了。
“五万?”盈盈皱起眉头,这个价钱可比她随随便便的开支还少哩!
“怎么?嫌少啊?”耿司傲眯起眸子看着她那一脸仿似不太满意的样子,他索性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嘴角微撇地凝睇着她,等着她狮子大开口。
盈盈本想说,这钱根本是少得可怜,但还是收了口,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露出马脚来,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没啦,只要你别赶我出门,让我无路可去,我就该烧香拜佛了。”她对他皱皱小巧的鼻子,“不过,我要事先跟你约定好,以后你不能对我大声说话,也不能拿我当下人使唤,在这个家里,我有绝对的使用权,还有……绝不能装针孔射影机偷窥我洗澡。”
她在国外的这段时间,就常听说台湾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