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上)
陈家琪恶毒地翻个白眼:“你看那个四眼长了一双桃花眼,他像梁叔一样,追他的女人能排到美国,追他的男人能排到阿富汗,人家凭什么要你啊!就因为你是小笼包,有中性美么!”
是啊,当初,那么迷人的男人怎么就娶了她呢。【八戒中文网高品质更新.】胜男听着家琪的顽话,黯然着欣慰,欣慰着黯然,一张白皙的小脸迎着深秋的日光,挺起胸,无谓地争辩道:“我是b!“
陈家琪眨巴眨巴聚光的小眼睛:“2b铅笔?b,还h呢!再塞两个馒头还是两个包子?“
胜男懒得和他继续磨嘴皮子,便将手骨关节捏地啪啪作响。
陈家琪急忙摆手道歉:“我错了,不是包子,是韭菜盒子!多放了一回馅儿的!“
五年前到现在,他取笑自己的上围从未停止过。
胜男无心去看家琪故意惊怕的捂住脑袋的表情,象征性轻轻挥拳捣下家琪的后背,扭头,从桌上取来温度计,小心翼翼地掖到延延的腋下,刚给孩子盖好白得看似一尘不染的被子,便听到一阵《菊花台》的手机伤感地奏起:菊花残,满地伤,你的影子已泛黄。。。。。。
丈夫死后,她一直用这首歌做铃声,以祭奠她肝肠寸断之爱。
胜男瞄一眼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神色立刻郑重接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又几分敬畏:“您好,王编辑找我有事么?”说完,看一眼正躺在床上打点滴的延延,推开病房门,顺手将门小心带上。
电话另一头,一个挑剔的男声传来:“对不起,卓胜男老师,您的那本《xxxx》稿子不要写下去了,我们社(出版社)不准备出(书)了。”
胜男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啪啪作响,心头忽然就生起一个又红又旺的火炉,火炉烧得炉壁通红,打开炉盖子,滋啦一声就升起一股几丈高的烈火——当初口口声声千字五十五块,你文笔好,夸的天花乱坠,看来,那都是一张空头的支票。
“卓老师,您在听么?”电话那头,王编辑心安理得地问。
北京人出了名的爱说“您“,这与对方的身份、年龄和职业无关,更与是否被尊重无关。
今天的天气不错,医院病房的走廊里却没什么光线,阴阴地一道道暗影,偶有病房开门时光线映照下人的黑影,收入胜男的视线,苍凉着她的眼。
胜男深呼吸一口,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紧捏着拳头,黯黯地说:“可是,那本稿子我已经写了大半了。我的文笔和写作的质量您还不清楚么。。。。。”
电话那头,王编辑却以隔岸观火式的漠然语调打断了她:“没办法,这类型的书太多了,写出来不会好卖的。”
“当初不是说这个稿子一定会通过么。写了那么多,您看怎么办?”胜男只觉握着电话的手迅速染上一层寒意,像是被王编辑的声音冰住了似的。
王编辑却在这时候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当初哪知道那么多出版社和文化公司都会做这类书呢,小卓,我看你带着孩子,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有稿子一直都找你做,价格也合理,一听到上头不做这本书的消息也马上告诉你。”
胜男冷笑一声,显然,王编辑是不会为这次失误的策划买单。
“那我的另一本稿子稿费是不是可以领取了?”胜男的心沁着丝丝寒意,提到了嗓子眼里。
王编辑一听稿酬二字,有点尴尬地支吾道:“这个么,还要等半个月啊,社里不给支,我们也没办法,编辑是个贫穷的职业。。。。。。”
胜男没有心思听他哭穷,打断道:“可是,我儿子又病了,需要钱,您看能不能。。。。。。”
王编辑在电话那头一口保证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做稿费的申请表,等领稿费的时间一到,保证你第一时间领到稿费,好不好?”
“好吧,”胜男恨恨地倚着走廊的墙壁,用手指抠着医院墙上没有温度的白涂料,指头落下,便出现一道灰痕。
“唉。”
指甲仁里多一层又硬又厚的白涂料沫子,再多一层,层层咯得她指甲又疼又痒,延延高烧退下的喜悦,在挂掉电话时,随着那声叹息,烟消云散。
转身,忽然“啪”一响,整张脸撞击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撞到石头似的,撞得她眼冒金星,回过神来时,却见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个自己再也熟悉不过的整天胡闹的小男人。
小男人显然被撞痛了,嘴里刺啦刺啦□着,摸摸自己的下巴和嘴唇,眼神却是灼烫的:“你不是练过跆拳么,怎么铁头功也顺便学了?不过,你嘴唇还是挺软的,很好。”
胜男正揉着刚撞上坚硬物的鼻子,陈家琪一双小眼睛迎着胜男因熬夜而凸出的眼袋,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眼袋都出来了。你丫最近缺钱么?”
胜男脸涨得通红,狠狠咬唇:“废话,我不那么说,人家怎么会痛痛快快地给稿费!“
-----丈夫死后,她一直靠日夜写稿养活两个孩子。
“我还不知道你?“陈家琪伸出又粗又长的手戳胜男的脑壳。
胜男迅速后退一步,躲开陈家琪的手指:“你不知道!”
说完,用粗糙的手指着医院的门口:“赶紧上班去!虽然公司是你们合伙开的,你也该用心一点是不是?你当你还是在美国读书那时候么!”
家琪一听,挠挠头脑勺:“延延什么时候出院?我来接你们。”
胜男狠下心,一口回绝道:“不用,医院门口出租车很多。”说完,转身回延延的病房,留给家琪一个黑瀑布头发的背影。
“有事给我打电话。”陈家琪欲言又止,在胜男关门时候,大声说。
说完之后,陈家琪自觉不过瘾,补充命令道:“别找那些笑得一脸□相的贱男人!”
与此同时,梁绍禹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冷了么?
梁绍禹从高尔夫练习场的躺椅上懒懒地坐起来,看一眼顾菲和高尔夫球杆握得要锄地一样的客户,自言自语:“我也起来运动下,不然就感冒了呢。”
可是,梁绍禹刚起身时,觉得眼前依旧略有些发黑,十分夸张地左手扶额,右手把住躺椅的椅背。
二十秒钟之后,顾菲以火箭的速度冲上来:“梁总,你怎么了?要去医院么!”
梁绍禹抬起头来,用眼角斜一眼顾菲,一脸的痛苦:“我没事,对了,这是凤凰(商务)会馆的vip卡,你们玩吧,我自己去医院。”
(下)
顾菲满眼的紧张:“行么?要不我陪你去吧!”一面说着,腿却是站在原地。
地板商张敬也扛大锄似的扛着高尔夫球杆走过来:“梁总,你要不要紧啊?”
梁绍禹继续扶额,淡然一笑:“不是太要紧。不过,我得去医院看看了,你们玩好。”说罢,将vip卡插在顾菲的衣兜里。
顾菲睁大眼睛,装出一副懵懂少女式的反应迟钝。
“嗯,看看也好嘛。”张敬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而赞成。
梁绍禹驾车离开时,悠然自得地在车上放起了《广岛之恋》。这是经典的天亮说再见之歌,其貌不扬却有一双性感美腿的莫文蔚将一夜情唱得惹火而唯美,心安理得而冠冕堂皇。
你早就该拒绝我
不该放任我的追求
给我渴望的故事
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
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越过道德的边境
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这首歌唱得梁绍禹身心都像篝火晚会上点起的火把,火把熊熊炽燃着,火舌中,小寡妇坚强又不失处女纯真的大眼睛幢幢如星。。。。。。
梁绍禹摸摸鼻梁,将车速加快至100。
午后的交通并不算拥挤,大路通畅。
邪恶的想法将梁绍禹那张五官无可挑剔的英俊面容衬得更是神采飞扬。
提一篮有机水果和来自荷兰和日本等地的小零食,将车开到医院,终于找到病房后,敲门,胜男开门的时候,手里正捏着一只体温计,看到上午送她母子来医院的男人,胜男有些不知所措地瞪盯着那修长齐平的浓眉和镜片后深邃的眼,双手先是藏在身后,再紧贴着裤缝,然后抄在裤口袋里,一双手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小伙子,烧退了么?“梁绍禹笑着瞅一眼正在打点滴的延延,延延也不说话,端详着梁绍禹的温润的笑脸。
“三十七度五,”胜男一面走上前对延延不是雨里地教导着:“延延,叔叔问你话了,要有礼貌。”
梁绍禹端详着胜男背后乌亮的黑发,笑容更深了些:“叔叔给你买了好吃的,吃草莓么?“
延延摇头:“妈妈说这个时候的草莓抹了避孕药,吃了小弟弟会变大。“
“嗯?“梁绍禹十分意外地看一眼手中的精致透明小盒里颗颗红透的草莓。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胜男扭头,一张本是白得白瓷似的脸羞成了紫砂瓷。
梁绍禹笑得眼弯弯的,小心地将盒子打开:“这是有机食物的,没有加农药,延延你放心好了!”
胜男转过头来,看一眼梁绍禹英挺的鼻梁,垂下头:“谢谢你,其实不用破费。”
梁绍禹摊手:“你的儿子很可爱。“
正说着,只见延延打量着梁绍禹手中的荷兰bolletje饼干说:“叔叔的狗粮图案真好看。我记得家琪家的那只老狗巴顿吃的就是这个样子的?“
梁绍禹依旧不失风度地微笑:“这是给小朋友吃的,不是给狗吃的,尝尝,味道不错。”
延延眼巴巴地继续盯着梁绍禹温柔的眉,明亮的眼,继而,一语道破天机:“妈妈,这个叔叔长得有点像爸爸。”
胜男怕他以为是自己教的,便不承认道:“延延!你记得你爸爸什么样子么!”
延延无辜撅起小嘴:“爸爸生前不是和你照过照片么?”
两人正说着,只听一声大嗓门:“延延,你怎么满世界认爸爸!有我这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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