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丑福晋

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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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多废话,我想知道,是不是只要御沙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什么事你都愿意做?”

    不能动也不能言的她只能眨眨眼。

    他粗嗄的低笑,似乎预见了后续的精采发展,“那你可要听清楚了……”

    随着他说的一字一句,她的心愈来愈冷……

    一连几天,御沙注意到芸儿变得很反常。

    过去,她总是守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但这几天,从早到晚,却不见她的人影,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问她去哪里、做什么,她啥也不说,甚至还故意避开了他的脸。

    除此之外,晚上她虽然跟他同床共眠,但却不让他碰她,不是说她的身体不太舒服、就是她真的不想要。

    以往就算他嫌她的睡姿差,她还是硬要跟他挤在床上睡,可最近他发现了她先是僵硬的躺在床上,等到他假寐熟睡后,她立刻下床,宁愿在椅上打盹也不肯再上床。

    一天天过去了,他实在不习惯这个愈来愈陌生的芸儿。

    这一天,趁额娘、阿玛及兄嫂、盈昕等人都来熙春阁探望他,芸儿也没有外出,他故意当着大家的面问她,她总不好再闪躲了吧,他要跟她把话说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你最近很奇怪,一点都不像你。”他甚至有种被她讨厌的感觉。

    “因为你也不再像是过去的御沙贝勒了。”她臭着一张脸。

    “你是指什么?”他不解。

    此言一出,其他人可吓到了,除了盈昕外个个脸色丕变,急着要阻止她,“不可以——”

    “我害怕你的脸!我好怕!”她几乎是狂叫出来的。

    “你在胡说什么?!”御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其他人个个都震惊不已,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厌恶的夏芸儿。

    老福晋更是气愤的怒叫,“你给我闭嘴!”

    御沙蹙眉看着芸儿脸上的嫌恶及鄙夷,再看了他那变形的双手一眼,他突然明“让她说!”他的眼神转冷。

    “你不知道自己变得多丑,大家把镜子全拿走了,就怕你看到现在的自己,可我呢?”嘴上说着恶毒的言语,可其实夏芸儿好想跑开,但她逼自己站在原地不动,承受所有人愤怒的眼神,继续说着残忍的违心之论,“谁替我想过?我得天天面对你这张——”

    “够了!”老福晋听不下去了。连皇上派了御医来看都没有办法,她已经够绝望了,这个女人还这样伤害她儿子!

    “不够,我受不了了,我每天跟他躺在一起,我睡不着,我好怕,他丑得令我害怕,夜夜作恶梦……”夏芸儿几近歇斯底里的狂叫。

    她是要疯了,要逼自己说出这些伤害他的话,她心如刀割,真的希望自己疯了啊!

    他好丑?丑得好可怕?这等残酷的批判怎么会从她口中说出?而且说的还是自己?!他好震惊,但冷峻的眸光仍直直射向夏芸儿。

    她忍着喉间的哽咽,逼自己也以冷酷的神情和他对峙。

    “没有的事……御沙,真的,呜呜呜……”

    “对啊,别听她胡说!”

    额娘在哭,还有些人的声音此起彼落。

    御沙深吸一口气,“拿铜镜来。”

    “不要!”老福晋哭喊。

    “拿来!”他狂怒咆哮。

    白永在主子冷冽的眸光下,不得不去拿了面铜镜进来,站在床前,头低低的,老眼都忍不住湿了。

    照着铜镜,御沙面无血色的看着镜中那名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他?!他原本五官立体分明的俊脸不见了!

    他颤抖着手,抚触自己的脸,他一直觉得脸上有些浮肿,却没有想到那根本不是浮肿,而是一颗颗小肉瘤长得太密集,所以他的脸看来像是整个肿大了一圈,近看却——

    “看到了吧?你这可不是人皮面具,你好丑!丑得让我害怕,每面对你一天,我就巴不得时间赶快到晚上,至少烛火灭了,什么也看不见!”

    夏芸儿伤人的话像刀锋般凌厉,一句句刺伤他的心。

    房里所有人,根本无法置信娇俏可人的她竟会如此狠心。何况要不是为了救她,御沙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你心肠太坏了!”

    “御沙,休了她!”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叫她留下来照顾你。”

    一堆叫骂声陡起,但是——

    “安静!”他突然咆哮一声,冷冷的看着脸色刷白的夏芸儿,“她留下,其他人出去。”

    “可是——”

    “出去!”他又怒吼一声。

    每个人面面相觑,再看到他铁青的脸,只能顺他的意离开,但在出去前,都给了夏芸儿一记警告的眼神。

    房门关上了,他看着她,因为对她的感情太深,让他不愿相信刚刚的话是她的本意,且他更清楚她不是会以貌取人的人,她自己扮丑过啊。“是不是你天天照顾我太累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她在心里哭号,不要对她那么好,因为她必须让他讨厌自己,必须让盈昕取代自己接近御沙,她才可以为御沙拿到解药,他的脸才有恢复的一天,这是何庆汉的条件啊!

    忍住心痛的感觉,她深吸口气,“你自己也看到你那张鬼脸了,这跟累、跟身体不舒服有什么关系?”她的语气转为不耐,“算我求你好了,你放过我、饶过我,好不好?还是你要我一一亲吻你那些恶心的肉瘤才肯放我走?”她一副受不了的摇摇头,“为了自由,我就是吐也会吻,但你说话可要算话——”

    她还真的上了床就要吻他的脸,但被他用力推了下去。

    她摔倒在地上,眼眶微湿,但她逼自己不准哭。

    他的脸色变得阴狠,那双黑眼变得更为严厉,看来更为狰狞可怕。

    “来人!”他咬牙低吼。

    门开了,刚刚一大票人全不敢走,这会儿一窝蜂的跑了进来,显然也都偷听到夏芸儿刚刚说的话了。

    “啪”地一声,盈昕突然上前,二话不说狠狠的掴了她一记耳光,“你还是不是人?!夫妻不离不弃,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抚着红肿的脸颊瞪着盈昕。一切还不都是因她而起?她竟然有脸打她?还教训她?

    她咬牙切齿,以不屑的眼神瞪视着她。

    盈昕可一点都不心虚,重要的是现在她占上风,也从来没有这么得意过。

    她走到御沙身边,以充满爱意的眼神睇着他,“我不是夏芸儿,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脸,所以我要守着你,也要让你知道我比她更值得你爱。”

    “真是人心隔肚皮,但此时此刻也让人看清楚了,谁才是虚情假意!”老福晋庆幸自己找对了人,看看,至少儿子受伤的身心还有人安慰。

    夏芸儿不敢让御沙在自己的眼中找到绝望及伤心,她硬逼自己笑,在他那双恨不能活活掐死她的暴怒眼神中,她揪着心笑看着他。

    “恭喜你,原来讨两个老婆的好处在这里呢!”她的眼泪拚命往肚里吞。她不要哭,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咬咬牙,一双拳头握得死紧。“你给我滚出贝勒府!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要你马上从我的面前消失!”

    她的话将他刺得遍体鳞伤,不需要更多的伤害了,她多留在这儿一刻,只会让他更痛心。

    “不行!不可以便宜她!她是御贝勒府的人,一旦到了外面,若是做些损害贝勒府或御沙名声的事可怎么办?”盈昕恶狠狠的瞪着她,“不如把她留在府里当丫头,至少让她不能到外面乱来。”

    夏芸儿讥讽一笑,她早知道盈昕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过她。

    其实她也走不了,何庆汉话都说白了,他会给一种解药,但另一种必须由她提供,那就是他给的药必须以活人的鲜血当药引,两种合服,御沙身上的毒才能排出。

    这事何庆汉早就告诉盈昕,他们就是要将她折磨得遍体鳞伤,让盈昕被冷落的不快与挫折都加倍的从她身上讨回来!

    “盈昕的话,我赞成!”老福晋也点头,“这种女人丢到外面的确让人不能放心,你怎么说,御沙?”她看向儿子。

    他不愿再看夏芸儿一眼,冷冷的道:“别让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意思是他同意了。夏芸儿强忍住泪水,被白永跟杜莫粗鲁的拉了出去。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对夏芸儿而言,是灾难的开始。

    贝勒府里上上下下没人给她好脸色看,每个人看到她都有气,个个对她冷嘲热讽,将她孤立起来,让她尝尽酸涩与欺凌。

    她的粗活多到忙不完,挑水、洗衣、扫地、砍柴样样都有她的份,每天天未亮就开始忙,都得忙到半夜才能休息。

    这中间,堆积如山的衣服好不容易洗好、晾好了,就有人恶意的把它们从杆子上打下来,再让她从头洗一遍、晾一遍。再加上砍也不完的木柴,偏偏她手无缚鸡之力,手上都起了水泡,可水泡一干活又破了,一双曾经白皙粉嫩的手已是伤痕累累。

    做的很辛苦,而她的伙食也是有一餐没一餐,不是她来得太慢餐点早被收走,要不就是有人只留了一碗馊掉的饭菜给她。

    这些苦她都能咬牙吞下。让她最难过的是,熙春阁成了她的禁区,她再也看不到她深爱的容颜。

    值得庆幸的是,从其他奴才们的言谈中,她知道御沙的病情已有进步。

    这个好消息是她在深夜一人独住柴房,以单薄的被子盖着发抖的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时,唯一可以感觉到的暖意,至少,她的牺牲是值得的……

    只是一想起他,她还是忍不住落泪,老天爷知道她有多么想念他,多想看到他,而他是否也在想着她?

    不!他肯定恨死她了!

    每天晚上,她都得等着盈昕的心腹丫鬟小玉前来取她的鲜血,偶尔盈昕也会来“观赏”这一幕,就像现在——

    “好了没?”盈昕冷冷的看着正在刺破夏芸儿的指甲肉,再挤出些血滴的小玉,“贝勒爷要吃药了。”

    “快好了。”小玉粗鲁的挤着夏芸儿早已不见完肤的手。

    她忍着痛,苍白着脸,看着一滴滴的血滴入那碗黑幽的中药汤里。

    “好了!”

    待那对恶劣的主仆离开后,她呆坐在柴房一角,看着满目疮痍的手,明知道盈昕是故意像在施行酷刑似的以针刺她,而这样的苦日子怕永无终止的一日,等到盈昕想玩大的,也许会一刀一刀的割,反正血多血少,流的又不是她的血。

    只是——她看着柴房外的圆月,她跟御沙还有月圆人团圆的日子吗?

    另一方面,盈昕踏着月色来到熙春阁,将汤药拿给御沙喝。

    他面无表情的喝完后,将汤碗递给她。

    她勉强挤出笑意的接过手后,“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他仍是摇头。

    她深吸口气,好压抑那要翻涌而上的熊熊怒火。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也不想想他现是什么模样,她像个奴才的伺候他,他还拿乔!

    其实他现在的脸跟身子都令她作呕,要不是想到他会恢复成原来的俊美容貌,她哪能忍得下去。她不时的提醒自己,一旦成功,她将得到的是他的人、他的心,而夏芸儿再也抢不走他了!

    盈昕待主仆离开了,御沙再次独处。

    他伸出手轻碰自己的脸,上面的小肉瘤似乎小了很多,但是即便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又如何?

    他昨晚作了一个梦,梦到了他拥着芸儿,梦到她说她爱他,梦到了两人在g情过后在他怀中喘息的她,因交欢而酡红的脸蛋娇嫩迷人,而泛着粉色的美丽胴体让他的手更是眷恋的来回爱抚,引爆了另一波的欲望狂潮……

    他仍想要她!天啊!他的双手握拳,痛苦的低吼。

    他快疯了!

    对芸儿的眷恋,他恨,对她的深情,他恨,对她身体的渴望,他更恨;即使盈昕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他对盈昕却完全没有欲念,多少次,她开门进来,他竟然期待看到的是芸儿那张脸,是她那双调皮又爱笑的眼睛骨碌碌朝他眨了眨……

    他很清楚自始至终他要的只有芸儿一人而已。为什么她要如此肤浅,如此的无情?而他又何其懦弱,竟然逃不开她洒下的情网?

    他苦笑,“我让自己变成懦夫了,这就是你要的吗?夏芸儿,该死的!该死的你!”

    他的眼眶微红,从那一天被她重重的伤害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足不出户,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夏芸儿”这三个字,但是隔天有人破例了。

    今天傍晚,御贝勒府意外的来了一名访客。

    勤敬贝勒在月余前就接到好友的来信,随即透过人脉,调查好友遇袭中箭一事,好不容易事情有个眉目了,他立即赶来御贝勒府。

    “身体的状况如何了?”熙春阁里,勤敬看着气色显然欠佳的好友问。

    “你不也看到了。”他苦笑。

    勤敬仔细的看看他的脸及手后道:“我已经查出来了,这种可以改变容貌的毒药,是一名北方大夫所研制出来的,但是他没收过徒弟,炼制此药也是偶然,这药他只说给几名比较谈得来的大夫听,不过——”他浓眉一蹙,“两个多月前,这个药跟解药都不翼而飞,他怀疑小偷就是那些大夫中的一人。”

    “然后?”御沙看得出来,好友的话尚未说完。

    勤敬的确是一脸纳闷,“听该名大夫说,这种毒药性特殊,也只有他的特制药方才能解毒,也就是若依他所说的发病顺序,你现在不可能有大半边的脸都已恢复正常,所以我怀疑,你的大夫中有一人就是那个小偷。”

    他冷笑一声,“我想你那名大夫朋友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其他大夫了。”他完全不相信勤敬所谓的“独特性”,他的脸有改变是事实,所以——“这件事不必再追下去了!”

    “你说什么?!”勤敬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有听清楚,不需要我再说一遍。”御沙的声音极冷,事实上,他整个人连心都是冷的,像刚从冰天雪地里出来似的,这件事追根究底,全因夏芸儿而起,她根本不值得他为她操心!

    “这——”勤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信上面不是说了,那名弓箭手是针对芸儿而来的,你很担心她的安危,要我不论动用多少的人力或财力,一定要把那人给揪出来?”

    “她应该无法再踏出贝勒府一步了,何况她比我想像的还要无情、残酷,我想她就算再碰到那名弓箭手,她也不一定是输家。”

    勤敬听得出来他的口气有苦涩、有怨怼,当然也有冷嘲热讽。“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多着呢!”他冷笑一声。

    在好友开始谈及发生的事后,勤敬是愈听头皮愈发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夏芸儿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狠心的人,何况依他见识过的夏芸儿,凭她的古灵精怪,一定能找到机会逃出贝勒府,何必留在这里当顾人怨的下人?她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她不可能那么笨的!

    “我懂了。唉,忙这件事忙了那么久,既然不必再查了,我在你这儿住个几天休息休息,不过分吧?”

    “随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勤敬就在御贝勒府里住下来了。

    盈昕以女主人的身分,办了桌山珍海味欢迎他。

    看好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只随意吃一吃就回房休息,晚一会儿他还有正事要办呢!

    也算古灵精怪一族的他,在一身了不得的功夫帮助下,很快的就发现一件怪事儿。在问过杜莫后,他知道夏芸儿是被安排到柴房去住的。

    一入夜,他直接飞身往柴房去。突地他紧急煞住脚步,躲到一旁的大树上。

    在晕暗的月光下,明显瘦了一大圈的夏芸儿竟然拿着斧头在砍柴!瞧她连斧头都快拿不稳了,他真想下去帮她的忙。

    突然间,斧头掉落地,她痛得跪到地上。他以为她砍到自己了,在她将那双颤抖个不停的手从过长的袖子里伸出来时,连他这个大男人看到了都不忍的想别开目光——

    天啊,她那双手几乎要溃烂了!

    他沉沉的吸了口气,这才又细看她。

    夏芸儿用那双流着血又化脓的手再次拿起斧头继续砍柴,原本纯净又俏皮的美眸被折磨得失去了往日的光影,即使眼眶含泪,仍能感受到一抹坚强的意志在支撑着她!

    就在他看不下去,要飞身下去阻止她继续砍柴时,有人过来了。

    是盈昕格格的贴身丫鬟小玉,今儿酒宴时,他看过她。不过,她端那碗黑黝黝的中药汤来柴房做啥?

    “快点,格格待会儿又催我了。”

    他发现夏芸儿跟着她走入柴房,就着桌上烛台的灯光,他清楚的看到夏芸儿亲自拿针扎自己的指甲肉,再做出挤血的动作——

    她忍着痛,咬着牙,想挤出血来,但不知是她吃得差,还是做太多活没力气了,竟挤不出什么血来。

    “快点好不好?我不是说格格在催了!”小玉才不想碰她那双烂手,光看就恶心极了。

    夏芸儿担心要是药凉了再弄热,药是会更苦的。她看了看,干脆走到外面,将那把斧头拿进来,放在桌上,她把袖子拉高,深吸口气,闭上眼,咬着下唇,将手臂去碰触刀面,一道伤口立现,血也一滴滴的滴到那碗汤药里。

    这一幕,藏身在外面的勤敬是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小玉端着那碗汤药就往熙春阁走去,他施展轻功,一路尾随。

    就见盈昕接过汤药,温柔的递给好友喝完。

    他忍着一肚子的怒火,站在房门前,“喝完了吗?”

    屋里的三人对他的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但更令人错愕的是,他一走进来,直接点了盈昕跟小玉的岤。

    “你干什——”

    勤敬连盈昕的声音都不想听,再将这对可恶的主仆点了哑岤。

    盈昕气得瞪大眼看着他;小玉却是一脸害怕,心想一定是什么事被发现了。

    “你在做什么?”御沙一脸困惑。

    他咬咬牙,突然将杜莫叫了进来,要杜莫将这对可恶的主仆先“搬走”。

    “搬到哪里?”杜莫被他搞糊涂了。

    “对了,贝勒府外,算了,茅厕里,对,这是我目前想得到的唯一地点,去!”

    杜莫不知所措的看着主子,毕竟勤敬是贝勒爷,可盈昕也是格格呀。

    “我警告你,”勤敬以不曾有过的冷峻口吻对着好友道:“你再不叫你的人把这两个人带出去,我就不告诉你我发现了什么事,而那件事,绝对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御沙蹙着眉,他第一次看到好友如此生气。

    他看向盈昕,发现她的表情已由愤怒转为惊恐,再看向好友那怒不可遏的模样,他向杜莫点点头。

    杜莫立即叫了四名小厮,将盈昕跟小玉搬走了。

    “你发现什么事,可以说了吧?”御沙看着好友。

    勤敬劈哩啪啦的将刚刚所看到、听到的,一股脑儿的全说给他听。

    御沙的脸色瞬间变了,胸口像被千斤重的巨石给压住似的,让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你的表情一副像想杀了自己的模样,很可怕!”勤敬话是这么说,但好友的反应让他刚刚沸腾的怒火稍微熄了不少。

    “我的确想杀了我自己!”他重重的吸了一口长气,眼眶泛起泪光,“但是我得先去跟盈昕要个答案,在这个时间里,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勤敬笑,“我知道什么忙,我去帮你把她带过来。”

    “谢谢。”

    “咦?勤敬贝勒,你什么时候来到贝勒府的?而且这么晚了,又怎么——”

    夏芸儿看到勤敬真的好惊讶,一连串的问题就脱口而出,但一看到他的眼睛不经意的往她的手上看过来时,她连忙将双手藏到袖子里。

    他当作没看到她的动作,笑道:“你当然不会知道,我来是当客人,不会到仆役院,也不可能来柴房,成了奴才的你怎么会知道我来拜访。”

    一说完,他还是忍不住的叹息一声。说来他的好友该打屁股,虽然他也搞不清楚为何要用鲜血滴入药汤里才能让好友服用,但可以想见的是,那绝不是偶发事件,而夏芸儿在这件事当中肯定受了极大的委屈。

    闻言,夏芸儿低头不语。尴尬吧,她从一名尊贵的福晋变成低贱的下人。

    “走吧。”

    她讶异的抬头。去哪?

    “有人要见你。”

    “谁?”她不敢想会是御沙,他铁定恨死她了。

    “走吧,别让他等太久了。”

    他?真的是御沙吗?!夏芸儿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在勤敬身后,但一往熙春阁走时,她竟然却步了。

    勤敬可不容她退却,拉着她的手臂,硬是将她拖进熙春阁,把她带到好友的面前,转身就走。

    她一看到房门关上,再看到背对着她的御沙,她的心跳愈来愈快。她很想见他,又怕见他,怕他说出口的话会让她再也苦撑不下去。

    御沙转过身来,一见到那张苍白的脸及那身单薄的衣裳,他强忍心中的痛楚,“过来。”

    “是。”胸口的心跳愈发紊乱,她怯怯的走上前,但似乎不是他要的距离。

    “再过来。”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再次走上前,但显然还不够。

    他直接走近她,但这距离也未免太近了,近到她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不过凝睇着这张思念许久的容颜,他的脸真的好了许多。

    “把手伸出来。”

    “呃……”她身子一震。

    “把手伸出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好温柔,可她不敢,她甚至手握拳藏在袖子里,“为什么?”

    “照做,乖。”他可以强拉,但他不可以也不允许自己再去伤害她。

    无法抗拒他的要求,她颤抖着将手伸出来,但过大的袖子几乎遮盖了十指。

    他深吸口气,温柔的要拉开她的袖子——

    她突然将手收回,不想让他看到她丑陋的模样。

    但他的动作更快,再次捉住她的手腕,而她绝没有想到她苦心练出来的花拳绣腿,第一次出招就用在他身上。

    不过她根本阻挡不了他,在对招下,他将她整个人按压在床上,他的上半身横压着她。

    她喘着气儿,无奈的看着她的双手被他扣住;而他,也终于看到了好友要他看的东西了。

    天啊!她的手简直是烂了,除了针扎的伤痕、溃烂的水泡、新旧伤遍布,那不是用伤痕累累就能形容的,而不久前才划破的手臂,上面还有一道刺目的血痕。

    夏芸儿眼眶泛泪,眸中有惊慌、有不安,更有好多好多的害怕。被御沙发现了,但她要怎么解释这些伤口?她不能说的啊!

    御沙一一看着她手上数不清的伤口,眼里只有更深的痛楚与自责。他究竟做了什么?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的放开了她的手,千言万语换作深情的拥抱,他紧紧的抱住她。

    就在他抱住她的同时,她的泪水再也不听使唤的决堤而下。这个温暖的怀抱,她思念了好久好久啊……

    “你这个笨蛋!”他哽咽轻斥。

    她一愣。他、他在哭吗?

    “笨蛋!”他咬咬牙,放开了她。

    她还来不及看到他的表情,他猝然起身走到柜子前,拿了医药箱过来。

    她坐起身,拭去泪水,看着他低着头,一一为她的手心及手指上药,最后包扎手臂。

    夏芸儿不知道,他每抹一个伤口,他的心就痛一下,胸口的怒火也愈来愈炽烈,一直到将所有的伤都包扎好后,那积压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你这笨蛋!你这该死的笨蛋,是谁准许你这样伤害你自己的!可恶……你有问过我吗?问我愿意接受你的鲜血当药引子吗?你为什么、为什么自作主张?为什么听盈昕跟那个大夫的蠢话?!”

    她一愣,好不容易停止的泪水再度流下。他,都知道了!

    “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他气得吼叫,额暴青筋,但眼眶全是泪水,“你可恶,你太可恶了,让我的心这么痛,让我这么厌恶我自己,你!”

    他忍着盈眶的热泪,突地吻上她的唇。

    她感到他的泪水掉落在她脸上,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呜咽一声,靠在他的胸口先是闷着哭,想起这阵子的心痛、悲痛,忍不住痛哭起来,甚至泣不成声。

    “我没得选择……我只能这么做……我要你好起来……呜呜呜……”

    “我自己会想法子好起来的。而你呢?你不是说了,会好好保护你自己……你这算什么保护?你该死,你知不知道?!这么多的伤口,为我而流的血,你要叫我怎么还?怎么还?!”

    他怒声骂她,但声音却是饱含痛楚心疼,环抱她的双手也是温柔的。

    她感觉到他的深情与不舍,然后她主动的吻上他的唇,终于封住他叨叨念念的嘴了。

    真相大白。

    盈昕格格主仆被关在茅厕里一天后,杜莫也在御沙的命令、加上爱凑热闹的勤敬贝勒一起帮忙下,将何庆汉给逮到贝勒府来,还将那害人不浅的毒药及解药全搜了出来。

    勤敬的一句——坏东西要跟坏朋友分享下,分别让盈昕及何庆汉吞了一颗会变丑的毒药,以符合两人的恶毒心肠后,这才挥挥衣袖,说他也要浪迹天涯,找一个像夏芸儿这么好的老婆去。

    接着,盈昕格格主仆及何庆汉则被送回秦贝勒府,再附赠一纸休书,而随行的杜莫则将三人做的“好事”一五一十的说给秦王爷听。

    至于德亲王跟老福晋那儿,白永也奉了主子的命令,将发生的事向两人娓娓道来,甚至连秦王爷以欺君之名逼迫贝勒爷娶盈昕格格一事也一并说出。

    两老得知后大怒,尤其是老福晋,她的野蛮脾气再起,直说要去讨个公道,还是在大伙儿力劝下,更在德亲王的一句——“把时间花在我们该珍惜的人身上,不是更好吗?”没了怒气。

    她顿时听明白了,也不再闹了。对夏芸儿,她是满心愧疚啊!

    于是她备了许多珍贵首饰、补品等等,跟着白永回御贝勒府去探望媳妇。又是泪如雨下的画面,但对夏芸儿而言可说是否极泰来。

    当然,御贝勒府中的仆人、丫鬟在得知夏芸儿为他们最敬爱的贝勒爷做了什么又如何牺牲时,他们是涕泗纵横,有感动、有羞愧,个个去跟她道歉,请求原谅,毕竟她为婢女时,他们对她都很坏。

    但夏芸儿根本不在意,也没放在心上,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御沙……”

    “先吃,你瘦太多了。”他就是不肯让她说话,因为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在为她的手又重新上了药后,一桌好菜补汤早就在等着她。见她担心得吃不下又不方便拿筷子,他十分乐意亲自喂她吃、逼她喝。

    夏芸儿看着从事发过后就一直以温柔及深情的眼神看着她的御沙,看来她要是不吃下这些东西,他是不会让她好好说话了。

    她自己拿起汤匙,一口一口的吃着,而且愈吃愈快。

    她在想什么,那双不会掩藏心事的眸子早已透露一切,御沙胸口是满满的感动。她仍是那个清楚的把喜怒哀乐都反映在眼眸里的芸儿,而他才是被自卑与挫折给遮蔽了双眼的人,竟会误解深爱自己的她!

    “好了,我不逼你吃了,你别吃那么快,免得呛到了。”他按住她手中的汤匙。

    她这松了口气,因为她真的吃不下了。

    放下汤匙,她就迫不及待的把担忧说出,“你确定勤敬贝勒给你的解药是真的吗?何庆汉有确定过了吗?万一他骗人——”

    “你在乎我这张未完全恢复的脸?”他直接打断她的话。

    “当然不在乎。”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笑了,“那解药真假又如何?不过是一片皮肉而已。”

    她一愣,“你不在乎?”

    “当然,因为我唯一在乎的女人不在乎,我为什么要在乎?”

    这话让她当场红了眼眶。

    “别哭!你这一哭,会让我误以为你开始要为有一个丑丈夫而伤心落泪了。”他还煞有其事的叹息一声,“女人真的如此善变?”

    她被逗笑了,“才不会呢,我真的不在乎,何况你一开始娶进一名丑福晋时,我也没见到你哭啊。”她把自己也拿来开玩笑。

    “除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外,我知道你是美丽的。”

    “可你还是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

    “还带你去逛大街。”

    “好多人都摔倒了!”

    “很多人都撞在一起了。”

    她噗哧一笑,“那些场面还真经典。”

    “或许……”他一挑浓眉。

    她顽皮一笑,“我再去把那张丑面具戴上?”

    “我们这一对丑贝勒、丑福晋一起走上街头……”

    “肯定能制造更多的经典画面。”

    “还有更多、更美好的回忆。”

    “等到我们发秃齿摇时——”

    “就可以坐在摇椅上慢慢聊……”

    两人愈说愈接近彼此,眸中的笑意愈浓。

    话似呢喃,却是那么清楚的直敲入彼此心坎。

    他温热的唇吻上她的樱唇,一把抱起她走到房间,温柔的将她放到床上后,他一一亲吻她受伤的十指,心疼她为他所做一切。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那么的深情,还带着好深好深的疼惜,她的眼眶再次泛红,晶莹泪珠滚落粉颊,但不同于过去,她知道,这是喜悦的泪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