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中,十七带着萧羽彦飞快掠过树梢,萧羽彦先是被“女鬼”惊吓,又飞上了高空.自从小时候被挂在树上一整晚之后,萧羽彦就开始畏高.进入未央宫的时候,整个人脸色惨白.
她脚一沾地,片刻不敢停留就冲进了寝宫.
龙榻之上,穆顷白已经入睡,忽然被一阵脚步声吵醒.没等他清醒过来,一道身影便嗖地钻进了他怀里,瑟瑟发抖.还沾染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
穆顷白掀开薄衾,只见萧羽彦正一头钻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小团.他无奈道:“你这大半夜的,又来唱的哪一出”
萧羽彦惊恐地抱住了穆顷白,声音颤抖:“有......有鬼......”
穆顷白奋力想要揭开身上的狗皮膏药,但萧羽彦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缠着他.穆顷白刚拉开她的胳膊,两条腿又缠了上来.
他恍惚间想起来,稷下学宫教授的课业,萧羽彦最厉害的就是摔角.一个金钩铁索,可以缠到对方力竭.他只好作罢,他无奈地举起胳膊,低头看着熊抱着他的萧羽彦:“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听到这一声询问,萧羽彦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了方才的经历.
“你说寡人这国君当得容易嘛.白天里被朝臣欺负,被韩云牧吓唬,被皇叔虎视眈眈,晚上连鬼都不放过寡人.寡人这是做了什么孽”
穆顷白听了半天,终于从她支离破碎的语言中听出了缘由.他拍了拍她的脑袋,耐心地哄道:“你我都读过圣贤书,子不语怪力乱神.或许你今日所见,并非你所以为的那样呢.”
“不可能的.那个女鬼长着血盆大口,那声音叫一个鬼哭狼嚎寡人这样虎胆龙威,都被吓成这样了,可见是真的可怕.”萧羽彦放软了声音,哀求道,“穆大哥,我是不敢再回去了.今晚我跟你挤一挤好不好”
穆顷白原本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他是万般不能接受的.不过萧羽彦这一招猴子抱树,死死挂在他身上.他就是想说不,也无可奈何.只好认命地盖好了被子.
萧羽彦心满意足地将头靠在穆顷白的胸口.她刚冲进未央宫的时候确实是害怕,不过穆顷白在身边,她便彻底安心了下来.
但这一夜,穆顷白睡得并不安稳.他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哪怕是云洛也不曾与他这般亲昵.身旁忽然在第五排一个干干瘦瘦的大臣,成天忙着各种要案,天天跟尸体打交道.这个人倒不是那种深谙为官之道的人,只对案件感情兴趣.为了真相追查到底,也的罪过不少权贵.韩云牧这个提议也算是合理.
于是萧羽彦颔首道:“大司马说的有道理.那么,宋提刑”
宋晏大步走上前来,躬身道:“臣在.”
“寡人命你即刻动身前往灾区,调查谢应宗之事.寡人要瞧瞧,是谢应宗滥用权力,还是这三人死有余辜”
“臣.领命”
萧羽彦瞧了瞧武子都的神情,似乎正思索着什么.今日的早朝没有其他要事,便散了朝.
萧羽彦背着手想去瞧一瞧穆顷白,走到一半,大司马忽然从背后追了上来.她慢下轿撵,低头看着他:“韩爱卿找寡人有事”
韩云牧摆了摆手.抬轿的宫人立刻放下了轿撵,迅速推到了三丈远的地方.平日里还有个沁弦陪伴左右,但今日很奇怪,沁弦一直都没有出现.萧羽彦问了旁人,也没见他的身影.
如今在这永巷之中,萧羽彦四顾之下,忽然感觉到了孤立无援.方才还居高临下的气势瞬间不见了.
“陛下昨夜可曾出现在御花园中”
萧羽彦心下一咯噔,想到了自己在半空中嚎叫的那句话.韩云牧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见她不答,韩云牧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陛下不说也没关系,昨日沁弦已经全招了.”
“招......招什么”萧羽彦咽了口口水,紧盯着韩云牧的手.
韩云牧忽然上前一步,萧羽彦慌忙后退.即便她知道他不会公然在皇宫里害她,却还是怕得要命.一直退到墙边,韩云牧才止住了脚步:“陛下,你可知这宫中并不安全”
萧羽彦重重点了点头:“是啊,昨晚还闹鬼来着.”
韩云牧皱起了眉头:“鬼神不可怕,可怕的是奸细”
“奸细”萧羽彦错愕地看着韩云牧.原来他不是为了那句话找她寻仇.
“不错.近日我调动宫防的时候,发现有齐国的细作混进了宫中.你可知,他们所为何事”
萧羽彦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们是冲着寡人来的”
韩云牧深瞧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陛下的秘密向来保守地很好.他们是冲着穆顷白来的.”
“你......你是说公子顷白”萧羽彦故作错愕地看着韩云牧,“他来黎国了”
韩云牧冷笑了一声:“陛下难道还不知,齐国出了大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