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彦派去齐国的人,调查了云洛公主的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穆顷白来黎国这件事,本身她便有所怀疑.
但她觉得,穆顷白此来应该不单单是为了云洛的事情,也不会是为了她.黎国和齐国的关系十分复杂,并不是简单的敌友可以概括.
齐国虽然强盛,东西两侧分别是黎国和姜国.黎国又和楚国毗邻,构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倒是陈国离得较远,地处偏僻,还常年受着突厥的侵扰,根本无心参与五国的斗争.
齐国和楚国是五国当中最强盛的.但一时间谁也吞并不了谁,所以他们便要联合黎国和姜国.齐国显然是选择了黎国,但听说齐王也曾经派人去姜国请求和亲.只不过被楚国捷足先登.
现在的局势尚且明朗.两相抗衡,姑且能挣得片刻的安宁.但黎国和姜国也不会任人鱼肉,所以即便是表面上的联合,却也各自有着各自的打算.
韩云牧执掌朝政这些年来,一直在用苛捐杂税养兵.萧羽彦知道他的用意,却并不认同.
黎国的问题,并不是处在对兵力的投入不够上.而是朝廷冗官,贪腐严重.如今各国都在变法,
黎国却止步不前.宗法之下,世袭的子弟几乎要垄断了未来的朝野.要想改变只能通过变法.
穆顷白此前在齐国便一力主张变法.也是因此,齐国才得以强盛.如今变法如火如荼,他似乎没有理由这个时候来黎国.
“韩爱卿向来耳聪目明,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寡人起身唤道:“沁弦”
叫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她只好招来了十七.
十七依旧是波澜不惊,静悄悄地看着她.萧羽彦的记忆之中,十七的眼眸里从来没有丝毫犹豫.无论她让他做什么,哪怕是杀人,他问都不必问便会去办.
“小十七,你可知沁弦去了哪里”
“他昨晚被大司马责罚了二十大板,现在在自己房里躺着.”
萧羽彦一掌拍在门上:“责罚小弦子做错了什么韩云牧怎么可以随便动寡人身边的人”她咬牙切齿道,“走,跟我去探望一下小弦子.”
十七无声地跟在萧羽彦的身后,一路穿过两条回廊,便到了沁弦的居所.沁弦住在离萧羽彦很近的厢房里,他一人独住一间.所以这小院子里什么人都没有.
萧羽彦极少来沁弦的居所.乍一踏足,才发现沁弦种了许着,沁弦自然不敢回去躺着.萧羽彦摆了摆手道:“你别在寡人身边站着,这屋子本来就小,挤一块多热.快去躺好.”
沁弦这才一瘸一拐地挪回了床榻之上.躺是躺不了了,只能趴着.
萧羽彦瞧着沁弦现在的光景,叹着气道:“啧啧啧,韩云牧下手可够狠的.一下子就是二十大板,快让寡人瞧瞧,你的伤势如何了”
“陛下就别拿奴才逗乐了.奴才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屁股开花.”
“上药了没”
“上是上了,就是有些地方够不着.”
萧羽彦一眼瞧见一旁的药瓶,便取了过来:“来来来,寡人来替你擦一擦.”
沁弦连忙侧过身,拼命摇头.萧羽彦哼哼了一声:“怎么好像寡人要轻薄你一般.”她顿了顿,瞧见沁弦面颊通红,不由得嗤笑了起来,“你还不好意思了.这样吧,寡人不看你,让小十七来给你上药.”说着将药递给了十七.
十七接过药,大步走向沁弦.他连忙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十七轻轻一按,就像王八被人按住了壳,四肢乱划.
沁弦眼见着自己清白不保,急中生智叫道:“陛下,您应该去见一见沅八子”
“沅八子”萧羽彦皱起了眉头,“寡人见她做什么.”
“陛下知道昨天御花园里那个女鬼是谁吗”
萧羽彦摇了摇头,她瞧着沁弦,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沁弦点了点头.
“她大晚上不睡觉,跑御花园里做什么”
“宫中所有女子,一生都只有一件事可以做.”沁弦顿了顿,“等待陛下的临幸.”
萧羽彦果然烦躁了起来,前后踱着步子:“等寡人做什么.寡人要是能临幸她们,一定一晚上召十个.每天各个宫轮着去,都不带重样的.罢罢罢,回头寡人赏赐她一些财物,安抚她一下就是.”
“奴才以为,陛下还是亲自去看看她比较好.宫中早已经人心浮动,若想后宫安稳,陛下还是雨露均沾的好.”
萧羽彦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她现在只想跟穆顷白待在一处,毕竟时日无多.这么宝贵的时光,还要去见沅八子,简直是折磨.
她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起身道:“十七,你留下替小弦子上药.寡人......播撒雨露去了.”说着背着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丝毫不理会身后,寂静的小院子上空回荡的杀猪似的惨叫.
于是当晚,国君要宠幸沅八子的消息传遍了六宫.这个消息对于宫中所有妃嫔来说,无异于平静海面上刮起的飓风.宫中原本就山雨欲来,现而今,这平静算是彻底打破了......
而此刻的未央宫中,却是一片宁静.穆顷白正在窗下写一封信,云洛跪坐在他身旁,出神看着他笔锋游走.绯色长袖下,一只素手紧紧握住了一只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