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宗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妹妹可是听说,我今次斩杀了三人”
萧羽彦点了点头.
“这三人之中,确实有一人是误杀的.”谢应宗背着手默默走到了一旁,沉吟着没有说下去.萧羽彦一颗心却提了起来,没想到事情会如此棘手.
她一直相信,谢应宗是个行事进退有矩的人.父皇身前也称赞过他,说是可当股肱之臣,将来堪为国之栋梁.所以萧羽彦才放心让他去赈灾,就是觉得他一定能把事情办好.
此刻,云洛正在不远处守着门,不让其他人靠近.萧羽彦听到谢应宗的声音仿佛从渺远的地方传来,低沉的嗓音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江淮以北大旱,谢应宗奉君命前往赈灾.但到了当地才发现,上下官员沆瀣一气.对他这个钦差大臣根本是阳奉阴违,一来便要拉他去宴饮.
但谢应宗并不领情,直接去了府尹的衙门,讨要了今年的账目.只是当地官员早就做好了准备,给了谢应宗一本假账.看起来官府确实是开仓放粮了,本不该还有那么在天牢的过道处.平日里见了人来,便要嚎上几句冤枉的穷凶之徒,见了韩云牧都大气不敢出.
韩云牧并非经常来此处,但大司马的威名人人都知.何况他这凶煞的气场,几乎让人不敢直视.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上,眉头紧皱.这天牢的气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不住”
萧羽彦心下一咯噔,僵在原地.那人大步上前,绕到了她身前:“哟,这不是那天被萧世子买走的姑娘么”荣娘抱着胳膊,审慎地看着她.
“大娘怕是认错了人.”
“认错人”荣娘两只手指指着自己眼睛,“老娘这双眼,那是真金红炉火淬炼过的.过目不忘.你不就是那个女扮男装混进后台的小妖精么.”
萧羽彦挑眉看着她:“大娘既然知道,心中应该了然.既然我与你毫无干系,萧世子那些个金叶子本也不该是你的.大娘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荣娘冷笑:“你当我这里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么”
“这金楼可是酒楼,还不容许客人来么”萧羽彦说罢转身欲走.
荣娘一声断喝,便要命身后的打手捉住萧羽彦.谁料萧羽彦一个闪身夺过,拔出了那把金错刀.原本萧羽彦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这些喽啰她还不至于害怕,但是她功夫并不好,一会儿还得靠跑.
她摆开了架势,正要和这群壮汉恶战.那荣娘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叫着:“主上万安”
萧羽彦疑惑地看着荣娘:“主.......主上”
荣娘俯身战战兢兢道:“姑娘恕罪,是贱婢有眼不识泰山.姑娘千万不要和我这粗鄙妇人计较.”
萧羽彦不明白为什么她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她沉吟了片刻,忽然瞥见自己手中的金错刀.心中有了计较.她收起了刀,负手道:“无妨,是你们主上派我来办事的.此前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她说着轻轻扶起了荣娘.
“姑娘带着主上的信物前来,可是又要事要办荣娘能帮上忙的,一定赴汤蹈火.”
“也不必赴汤蹈火,带我去见荀夫子.”
荣娘顿了顿,瞧了眼萧羽彦,压低了声音道:“未请教姑娘在门中是何身份”
看来这还是个门派.萧羽彦早就听闻,近来民间有不少能人异士结成门派,分散在五国.其中最大的便是墨门.只因墨门之中都是贫寒百姓,三教九流,人数众多.
“主上命我前来自然是有事要办.你可知僭越”
话一出口,荣娘果然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地将萧羽彦送到后院竹林掩映的幽静之所.
此前萧羽彦也来过几次,但都是与荀至珩约好的.两人会去不同的地方一边饮酒一边议事.她出银两,他办事.很有默契.
今日是她头一次上门找荀至珩.此人明明确确是墨门中人,原本追随墨门巨子.后来墨门迭,换了一位巨子,他便孤身一人来到了黎国王都.
萧羽彦握紧了手中的金错刀.穆顷白和这墨门有什么关系
她伸出手,叩了叩门.里面传来了慵懒的男声:“进来,我候你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