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发生的情况简直不忍直视.看来这丫头还是太嫩了,成大事还得靠她自己
萧羽彦故技重施,趁韩云牧对付云洛的空当,故技重施在碗上抹了药.然后拢着袖子,事不关己地啧啧惊叹道:“大司马好身手.云洛这丫头真是自不量力,我回去要好好教教她做皇后的道理.”
韩云牧转过头来,狐疑地看着萧羽彦.
“做皇后的道理,不就是危难之时来救夫君么”
“她一个黄毛丫头,不懂黎国的朝政.你我君臣一心,谈什么救不救的.”萧羽彦捧起酒杯,
“来,别理她,继续喝”
韩云牧端起了酒杯,却并未送到唇边.他看着手中的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我方才对你说,我喝下的第一杯酒,是你敬我的.我不喝酒,因为烈酒于我来说便是.喝完周身红肿难忍,许久才能消除.”
这一番话让萧羽彦不由得怔住了,她没想过那个专横霸道的大司马,原来也有这样的弱点.可他在她大婚当天也喝了酒,方才还一口饮下了一整碗
她伸手抓过韩云牧的胳膊,将袖子捋了上去.果然,一片可怖的红色印记出现在眼前.
韩云牧将酒碗轻轻推到了萧羽彦的面前:“我这么对你说,是因为我想告诉你.你下的蒙汗药洒到碗边上了.”
“......”
话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萧羽彦默默地端起碗,自暴自弃地饮尽了自己酿的苦酒.然后身形一晃,栽了下去.
这一次真是丢人丢大了.萧羽彦倒还好,毕竟这些阴损的招数都是跟云洛学的.可是身为五国公主之中,下三滥的鼻祖,云洛却栽在了自己的蒙汗药上,传出去简直要贻笑大方.
萧羽彦晕过去之前,看到韩云牧伸出手来托住了她的头.衣袖下方露出一截发红的手臂,心中十分愧疚.只希望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被韩云牧送回未央宫了.不必再面对如此尴尬的情景.
但是,天不遂人愿.萧羽彦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她睁开眼,室内的景致并没有任何变化.因为没有掌灯,影影绰绰看得不是很清楚.
萧羽彦昏昏沉沉地揉了揉脑袋,发现云洛正在自己身侧沉沉地睡着.屋子里静悄悄地,一点人声也没有.要说有,那就是云洛的呼吸声.
她推了推云洛.对方并不想搭理她,并且一被子糊在了萧羽彦的脸上.萧羽彦扒拉开被子,用力推了推云洛:“快醒醒,韩云牧不在,赶紧起来跑路啊”
云洛这才掀开眼皮,失神地看着萧羽彦:“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得赶紧跑路了”萧羽彦一个翻身落地,云洛也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一头乱发.萧羽彦飞快地往脚上套那双绣鞋,可是怎么套都嫌小.她抓起来凑到眼前,才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鞋,而是云洛的.
云洛打了个呵欠,哑着嗓子道:“姓韩的真是难对付,我给我哥下药的时候,他从来不怀疑.”
“那当然,哪个哥哥会想到自己的妹妹要给自己下药呢.”萧羽彦将脚塞进了自己的鞋子里,摸
索着床边的灯罩.寻常的客栈里,灯罩下会有一个小台,台上放着点火的折子.
“这倒是,不是人人都像韩云牧这么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下流的.”云洛忿忿道,“小彦彦,你可是一国之君,就不能替天行道抓了他么”
“他不替天行道抓了我就是积德了.”萧羽彦终于摸到了火折子,“你可千万别招惹大司马.上次我后宫一个才人与人幽会,被他撞破了.至今我都没见过她的尸体.”
云洛倒吸了一口凉气:“血腥残暴”
“那可不.”萧羽彦吹亮了火折子,转头看着云洛,“不过你放心,等我亲政了之后.我一定要一雪前耻,找人把韩云牧所有的恶劣行径写成传奇或话本,然后分给说书先生人手一份,每天十二个时辰轮替向百姓揭露他的丑恶嘴脸”
萧羽彦说着点亮了一旁的灯.云洛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萧羽彦转头看着她:“怎了”
只见云洛脸色惨白,双唇微微颤抖了起来,眼睛直勾勾望着前方,好像是见了鬼.萧羽彦顿时觉得后背一凉,僵硬的转过了脖子.
韩云牧正坐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露出了危险的光.
“我竟不知,陛下有此雄心壮志.”
萧羽彦跌坐在云洛身旁,结结巴巴道:“都都都是误会.”
“陛下不是要揭露我的丑恶嘴脸么,来,说给我听听.”
萧羽彦正色道:“云洛,你要瞎胡说.大司马可是黎国第一的美男子,名头不比你哥哥小.你怎么能说他丑恶呢”
云洛猝不及防被萧羽彦给卖了,气结:“我我”
“行了,你别说了.大司马是不会和你计较的.”
韩云牧的目光落在云洛的脸上.从前嚣张跋扈的齐国公主此刻忽然一脸乖巧.纯真地歪着头看着韩云牧,状若白痴.仿佛那些个早晚要找他算账的话,都不知道是谁说的.
好在韩云牧似乎并没有打算与她二人计较,只是丢了两套衣服过来,沉声道:“你们不是要救谢应宗么,我带你们去寻他.”
萧羽彦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是不是迷药的效力还没有过去,所以她生出了幻觉韩云牧竟然要帮她
要知道,谢应宗之事,要么有罪,要么有功.有功自然要赏.韩云牧这么做,岂不是在帮她培植势力难道,他终于良心发现,觉得不能不对不起她父皇的托孤了
萧羽彦和云洛飞快换上了衣服,云鬓轻挽.这两件衣服都是女子的装束,所以两人也配合着梳了王都时下最寻常的发髻.
两人走出客栈的时候,对视了一眼.萧羽彦见过云洛盛装打扮的模样,再见她这样民间女子的打扮,是说不出的怪异.不过她生得水灵,怎么打扮都娇小可爱.
云洛也瞧了萧羽彦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韩云牧.低声道:“小彦彦,大司马是不是一直没有娶妻”
“是啊.怎么了”
“我觉得他可能不能人道.”云洛严肃道.
萧羽彦忍俊不禁,戳了戳她的脑袋:“你瞎想什么呢”
云洛撇了撇嘴,嘟嚷道:“可不是么.昨晚你都穿成那样了,他还对你无动于衷.不是不能人道是什么”
“你真是看话本子把脑袋看坏了.大司马那是看着我长大的,他能这么禽兽吗”
“这可说不准.你们这君不君,臣不臣的,谁能保证他会不会起什么异心.你可要保护好自己,我也会保护好你的.大嫂.”云洛重重咬在了最后两个字上.
萧羽彦觉得云洛的心思也太过复杂了.她和大司马对峙成这样,大司马打压她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手软过.现实又不是云洛看得话本子,哪有那么起身,走到了萧羽彦身前:“陛......陛”
“表哥,我来看你了.”萧羽彦打断了他的话,使了个眼神示意一旁还有狱卒在.
谢应宗回过神,缓缓道:“表妹,原来是你.只是你今日这......这装扮......”
萧羽彦没有说话,只是待狱卒开了门走远之后,这才扶住了谢应宗:“我这样乔装来才好见你.”但是说话间,她发现谢应宗眉头皱得很紧,似乎很痛苦.
她撩起谢应宗的衣袖,顿时一片淤青映入眼帘.这还不算,离近了她才发现,谢应宗的身上满是鞭痕.
她咬牙切齿道:“谁人敢对你用私刑你的案子明明还没有调查处结果来,不是么”
谢应宗苦笑:“陛......表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朝廷之中,多数是些蛇鼠一窝见风使舵的小人.他们以为大司马想要我死,就用尽了手段想要逼我认罪.”
“不能认”萧羽彦握住了谢应宗的手,喉咙有些哽咽,“我让大理寺审理你的案子,就是想要还你一个公道.只是如今,事情真相不明.宋晏又不知所踪.你告诉我,赈灾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