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再续红楼溶黛情

第六十章 (一)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与《再续红楼溶黛情》相关的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以下是《再续红楼溶黛情》(再续红楼溶黛情 第六十章 (一))正文,敬请欣赏!

    第六十章(一)

    有侍卫抬起慕容无尘,向内室走去,顾婆婆等连忙跟着,黛玉的脚下却忽然慢了一步,立住,然后微微转过身来,触上他深邃的眸子,心,微微的颤了一下。

    那种期待,让她不忍心去伤害。

    可是……

    黛玉咬了咬唇,心中挣扎了一下,但还是转了身。

    她转身的一刻,水溶微微闭了闭眼眸,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然后也转了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开,每一步,都是那般的艰难。

    被刺伤的脚踝在刚才那阵打斗之下,再度有血渗了出来,一滴滴的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一个人,出了雪墓,站在崖顶上。雪顶的寒风,一阵阵的灌透身体,白衣飘飘而起,衣上那斑驳的血迹已经凝固。

    压着声音轻轻的咳嗽着,每一下,都震痛五脏六腑。

    裹的跟个粽子似的欧阳绝是被宗越直接像是扛麻包一样扛上山顶的。他的脸色有些发青,牙齿都在打颤,可是,看到水溶的时候,吓了一跳。

    峰顶的雪,仍是沉寂,似乎那场将将结束的杀戮从未存在过,而这一刻居然有很好的月,冷月雪地,足令可以看清他的脸色。

    清隽的面容,因为寒气的侵噬,而变得苍白,瘦削的身体微微有些打晃。

    欧阳绝着急,连忙挣着下来,几步过来:“王,王,王……爷,找个地方,我马上给王爷诊脉,药我都带来了……”

    话没说完,水溶摆摆手,声音沙哑:“不是我--宗越,带他进去。”

    欧阳绝有些错愕,宗越急急匆匆的把自己扛上来,不是为了王爷?

    水溶却冷冷的道:“必须把他救过来,这是死命令。”

    他,他是谁?欧阳绝转脸看着宗越。宗越的脸色有些难看,拎着欧阳绝的衣领便将他拖进了墓道。

    那个人,不能死,否则,玉儿会一直会愧疚下去,那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不允许这样的伤口存在。

    祁寒带着仆仆的冷风走上山顶,错愕了一下,几步近前,还未开口,水溶却是先开口:“事情如何。”

    “回王爷,如王爷所料,现在,宇文承彦的人已经全部覆灭,大周、鲜卑、西羌,咱们的人已经全面出动,将宇文承彦这几年经营的人马一网打尽。只是没想到他们敢闯入雪墓之中……”

    “没什么奇怪的,墓道机关被毁,在所有人预料之外。”

    水溶淡淡道:“山下?”

    “山下,罗刹人发难,牵制了我们大半的人马,好在王爷预先传信给赫连公主,现在赫连公主已经带兵把他们逼退。”

    所谓久战知彼,哪怕是裴兆在这里,对付罗刹人的火器恐怕也是艰难,可赫连冰不一样。那银色面具的少年将军大概是那伙罗刹鬼子的噩梦,他们绝没想到这个销声匿迹的小将军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这里。

    水溶点点头:“安排好了人,防他们还留了后着。”

    “是。”祁寒有些担忧的看着水溶,那灰白的脸色委实让人担心:“王爷还是先下山,或者,找个地方避一下风,王爷这几日昼夜兼程,又受了伤,身体恐怕撑不住。”

    水溶嘴角薄起,一丝淡笑微苦:“没事!我到别处走走。”

    说着,便要走开。

    “王爷,你不能再这么固执!”祁寒看着他的消沉,重重的一敛衣,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雪地里,把好久就想说的话说出来:“大事尚且未成,王爷便如此不知保重,若令这些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吴王殿下便是孤木难支。祁寒之所以跟随王爷,敬的是王爷的才华谋断人品处事,跟着王爷,踏实。不光是我,咱们这些人,都是这样,没有王爷,我们就是一盘散沙,什么都做不了,到时候功亏一篑,大业难成,江山倾覆,宗室凋敝,想来,这也不是王爷要看到的。”

    他的话很重,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王爷说过话,可是,他现在不得不说。

    近来,虽然欧阳绝从来不开口,可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焦虑不安,恨不能一日生出七十二个时辰来研究解毒的方子。

    寒毒,在王爷的身体里累积,一点点的将他的骄傲摧毁,这不是他们要看到的。

    水溶阖眸,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沉冷:“祁寒,你起来。”

    “王爷……”

    “起来!”水溶声音微厉:“这些道理不需要你来教我。”

    “王爷如此,王妃心里也会不好过。”祁寒重重的磕了个头:“王爷,属下请王爷保重!”

    风声灌耳,如同松涛雷声、战鼓喧腾。

    而两个人,一个跪着,一个人站着,谁也没有再动一下。

    半晌,水溶转过身,拍了拍祁寒的肩头:“起来。”

    他的眸子已经变得温和。

    “王爷……”

    “起来,你再不起来,本王只好陪着你在这里吹冷风。到时候寒毒再恶化,可都是你的罪过。”

    他的语气,难得的带了丝调侃。

    祁寒连忙站起来,雪地里跪的久了,起身的时候趔趄了一下,才稳住身体。

    “本王去歇会儿,事情交给你了,除非天塌地陷,没事别来烦着。”水溶说着,已经转身往密道而去。

    “是,王爷。”

    听出了祁寒虽然应的利落坚定,却带了丝担忧,于是,水溶忽然顿住脚步,没转身,声音平静道:“祁寒,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祁寒的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多谢王爷。”

    水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墓道之内,被黑暗吞没的一瞬,他的眸中,重又变成剪不断理还乱的落寞。

    墓道虽大,可是要循着声音找到慕容无尘那一间,却并不难,而水溶也是这样做的。

    也许是情不自禁,也许只是不甘心,而已。

    门,是开着的,一点灯火透了出来,在萦回的风里浮荡着。

    房间不大,投影里,有一剪悠长的倩影,那般的清晰。

    水溶停住了脚步,没有在向前,惶然,心,微微的疼着。

    想见,见了,可是见了,又如何,他的玉儿,现在陪在另一个人身边。

    是啊,那个人救了她,凭她的性情,怎会无动于衷。

    为何,挡去那一火枪的不是自己。

    那样,玉儿就会守在自己身边了罢。

    罢了,还是,回去罢。

    玉儿,我相信你,嘴角艰难的弯起,我相信你。

    一个肯为自己登上雪山求药,与苦寒相伴半年有余的女子,他怎能不信。

    只是,心,还是会疼。

    忽然知道了,给冷如烟逼毒的那一夜,玉儿站在门外时,也是这般的痛着吧。

    不,一定比他现在更痛。

    水溶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几步,一个人磕磕绊绊的近前,水溶的目力极好,从身形上来看,已经有了判断:“春纤。”

    “王爷……”春纤本是在赫连冰那里,听说找到王妃了,便不理会旁人的劝,急匆匆的赶上山来,未想到,先见到的,居然是王爷,于是喘吁吁的停下来,有些不安:“王妃……”

    水溶淡淡的道:“她在里面,去照顾她。”

    说着便走开。

    春纤察觉到他脸色很差,复有些不安:“王爷……你……”

    “我没事。”水溶压住在肺腑之内飞快虬结在一起的灼痛,简短道:“别告诉她,我来过。”

    说着,更快的迈步,消失。

    当断定不会有人看到他时候,他的身体,终于脱力般的靠在了石壁上,肺叶里的血腥不断的呛了上来,终于压抑不住,太过黑暗的密道,看不到咯出的殷红,只有淡淡的甜腥泛开。

    有什么东西轻轻的牵住了他的衣角,水溶一怔,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便摸到了雪儿柔软的毛:“雪儿,是你么。”

    雪儿哼唧了两声,两只前爪搭在了他的手上,水溶用了一下力气,将它抱了起来:“雪儿,多谢,这些日子你一直陪着她,替我照顾她。”

    声音带了几丝微颤,雪儿感知了那份痛苦,将脑袋拱在水溶怀里。

    这时,黑暗中,有人无声的接近,水溶皱了皱眉:“谁。”

    “我没想到,你会是王爷。”说话的人是灵枢:“我也不知道,她是王妃,她从来没提起过,她只会说,她的夫君。”

    水溶眸色淡漠,不语,或者是,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多余的力气说什么。

    这件事,他不意外,所谓的爵禄富贵,玉儿从来都不会稀罕,她要的,他能给的,也只是一颗真心而已。

    “公子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你的那位大夫,确实高明的很。”

    水溶听了心里稍稍的松了下,还好,那个人没死。

    “可是,我觉得,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灵枢又道:“要我叫她来么。”

    “不必。”水溶淡声道,然后撑着,走开,玉儿心里有他,自然会想起来,这不需要别人去提醒。

    “你去哪里。”

    水溶没有回答,只是渐渐走远。灵枢无奈的道:“直走,二十步,左转,再向前十步,是她住的地方,你可以去那里。”

    仍然是没有回应,只是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蜡烛,寸寸销融,纵然是古墓中不辨天日不辨时辰,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是夜半时分。

    春纤担忧的望着黛玉。从她进来,王妃便是这样坐着,一动都没动过,目光却是游离的,恍恍惚惚,不知在想什么。

    她没想到,这雪莲的主人,居然是这么俊美年轻的男子,更想不到,他是因王妃而重伤,而王妃竟是在这里守着他的。

    王爷想必已经知道,可王爷说不许提,她也只好只字不提,安静的守着王妃。

    慕容无尘缓缓睁开了眼眸,顾婆婆已经趴在床前睡着,然后,他将眸子转开,寻找着什么。

    那侧影在灯下,纤柔美丽,只是,她的目光飘摇,魂不守舍的,她在想什么,担心着什么,可绝不会是他,他了解。

    虽然留在他身边,她的心,始终牵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这些,他早已看得清楚。

    素问端着热茶汤进来,看到慕容无尘睁开眼睛,惊喜道:“公子醒了!”

    黛玉一直在灯下坐着,此时听见动静,也就转过脸来,目光隔着灯影相对。

    慕容无尘嘴角努力的牵动了一下:“你在这里?”

    黛玉起身,走近,点了点头:“多谢。”

    慕容无尘冗沉的叹了口气:“不必。”

    也只是如此简短而已,她守着他,不过是为了道谢,

    而他,不需要她谢什么,她平安就好。

    一瞬的柔和之后,他的眸子恢复了从来的那种冰冷:“你……可以回去歇着了。”

    听来,全是冷漠,只是素问却听出了那冷漠之下的一丝隐忍:“公子,林姑娘是担心你……”

    慕容无尘已经转过脸向内,阖眸。

    是担心,是同情,是感激,却绝没有其他的,大概,她宁肯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亏欠自己什么罢。

    黛玉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保重。”然后看了一眼春纤,示意,缓缓走出门去。

    她转身的一刻,慕容无尘却忽然转眸,静静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去吧,去看他,他才是你最牵挂的人。

    “儿子,你醒了?”顾婆婆打着哈气睁开眼睛,立刻惊喜道:“太好了。”

    慕容无尘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儿子啊,你可吓死娘了。”顾婆婆下泪道。

    “我没事。”慕容无尘长叹出声,然后目光忽然一锐:“娘,我有话问你。”

    “什么?”

    “那雪莲,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顾婆婆擦了擦泪:“你这个不孝子,又怀疑你娘,没有。”

    说着,目光却是轻轻地波动了一下。

    慕容无尘似是十分疲惫,也不再多说什么:“没有就算了。”

    她在这里多留一日,都是痛苦。

    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黛玉快步走出石室,心早已被惦念填满,可是灏之在哪里,他下山了么。

    最后一眼回顾,只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和脚下那一串血滴。

    他为了来找自己,受了多少伤。

    “王妃。”欧阳绝急匆匆的过来:“王妃可有见到王爷。”

    黛玉惊了一下:“他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没有。”欧阳绝急道:“祁寒说看见他进来了,可这里的路太难找了,我转了好久差点被困住,也没找到王爷,他已经几个昼夜兼程没有休息过,我的给他送药去。”

    春纤这才犹豫着道:“我刚才倒是见到王爷了,看起来脸色很差。往那边去了……”

    她指了指水溶走开的方向。

    黛玉的脸色倏然雪白:“你怎么不早说?”

    灏之,他来过?

    春纤道:“是王爷不许……”

    黛玉微微抿唇,心一阵阵的疼着:“我知道了,欧阳,把药给我。”

    欧阳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三寸高的瓶子:“这是压制寒毒的药,凭王爷的情况,已经加大三倍的量。”

    黛玉心中再度狠狠的一痛,将瓷瓶握在手里,转身快步而去,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房中一片寒意,那衾褥都不算厚,水溶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半倚半靠着,一双深邃的眸,纵然在黑暗之中,仍是亮的惊人,他不时,压着声音咳嗽着,每一次咳着,血腥萦绕在他的周围。

    寒毒飞快的侵蚀着肺腑,咯血不止,所剩无几的温暖,早已褪尽了,每每痛至昏沉,片刻,却又醒来。

    这一夜,又冷,又长,而他,只能一个人,慢慢的熬着。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玉儿啊,你会想起来的,是不是。

    哪怕是一眼,也好。

    黑暗中,雪儿蓝眸眨动了一下,嗷了一声,便跳下榻。

    “雪儿,不许去。”

    水溶知道这只小灵狐要做什么,它太有灵气了,有时候觉得,它比人还要聪明。

    雪儿委屈的哼唧了两声,然后听话的慢慢转回来,跃上榻重新趴在他的身边。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它的脑袋,水溶的声音极弱:“不要紧,让她在那里罢,不要去打扰。”

    极其安静的黑暗,似乎有清晰的泪滴落的声音。

    落泪了吗,水溶触了触自己的面颊,并没有湿。

    那是……

    黛玉听到水溶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能自持,满脸的泪水,寒意透骨的房中,没有灯,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她仍然感觉到那萦绕不散的血腥。

    该死的寒毒,又在折磨他么。

    她的脚步极其轻的近前:“怎么不点灯。”

    没有人应声。

    黛玉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坐在了榻旁,半晌,轻轻的伸出手,试探着,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将三粒药丸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水溶没说什么,沉默的捏碎蜡封,吞了下去。

    黑暗中,谁也没有开口,相对无言,水溶压抑的叹了口气,试图去碰触她的小手,指尖相触的一瞬,黛玉实在忍不住,猛然将他的手握牢。

    一滴滴的泪水,滚烫的滴在了他的掌心。

    终于,一双手臂紧紧的将她拥在了怀里,水溶压低的声音,带了笑意,又带了压抑的痛楚酸涩:“我以为,玉儿不要我了。”

    “傻话,怎么会。”黛玉只觉得心,似乎被什么揪扯着,痛不可遏,忙将手臂缠紧他的身体,他瘦了好多,哽咽着道:“灏之,你是在怪我,是不是,我……”

    “没有,玉儿。”水溶轻声道:“我怎么舍得怪你。”

    一句舍不得,让黛玉再度泪下,低低的啜泣着。

    水溶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只是突然知道,那天晚上,你的心情,是如此,有些事情,真的要自己尝过才知道,玉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话未说完,玲珑娇柔的唇已经吻上了他的脸颊,然后慢慢的寻到了他的唇,覆上,吻他。

    这一吻,带着淡淡甜腥,和着泪水的苦涩,却谁也不舍得离开,任凭那甜中带苦,涩里回甘,沁满在彼此的口中,心底。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