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楼诚同人)【伪装者X北平无战事】【楼诚】长歌行

分卷阅读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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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明确地知道是不可能的。

    于曼丽死了,郭骑云死了,王天风死在了明台自己的手里。

    明台九死一生。

    这些年,信仰也刻入了明台的骨肉里,再也脱不去了。

    后来他转头去核实明诚的档案,分毫不差,从1934年因为撞破他和王天风军统特工的身份被特招成明楼的副官,到最近一次的任命——军统南京站站长副官。一条不漏。

    他也不知道自己存了什么的心思,做逃兵么?

    又或许是年过四十,很多事情,终于不再迷惑了。夜里入梦,总是索邦大学里那片金黄了天际的梧桐。十八岁的明诚,穿着白衬衫,背带裤,袖子卷到手肘上,背着画箱,一手提着画架和画板,笑着朝他走过来。

    当年他问王天风,你是不是天生的疯子。

    王疯子难得在明楼面前露出一瞬间失落的表情,他说,进了这一行,精神分裂一样的活着,先成了疯子,就不会被逼疯了。

    后来他在一次任务之后,对着打扫的明楼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

    你当然可以不疯,你身边还有一个人可以说,再不济,你还有家人。

    那一年,是明诚成为他的副官的第一年。

    王天风依旧孤身一人。后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娶了个女人,就是重庆老家的一个女子,后来又有了儿子。

    明楼自然是觉得不可思议的,这不像王天风的性格,他不会随便去拖累别的人,更何况,还有了孩子。

    “我又不是提起裤子就走的人渣。”王天风那时候背靠着一堵破墙,抽着自己卷的粗糙的卷烟,“年纪大了,总要成家的。”

    “屁话。”

    “不是只有你的爱情才是那么惊天动地的。”王天风瞄了一眼不远处放风的明诚,“说真的,你才是真的疯子,直接把人拉下水……”

    “我从未这样想过。”

    “以前你有句话说对了,有家人,真好。”铁骨铮铮的硬汉难得柔情,“可惜了,她遇见的还是我这种人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连个背影都看不着,跟着我,勉强丰衣足食,多的就一点都没有了。”

    那时候两人吵得再厉害,分离的时候,从来不说再见,只一句。

    抗战必胜。

    60

    大夏天的,吃涮羊肉,喝烫酒。

    羊肉大热大补。热酒驱寒。

    马汉山真是有病。他是不是冬天吃冰糕?

    明诚一桶凉水从头上浇下,还是觉得酒劲越来越上头,他自己也忘了自己到底陪着马汉山喝了多少——

    这些年应酬饭局,应付四方来客八方人马,明诚自觉自己的酒量还是可以的。

    当然他指的不是这种喝起来跟酒精一样的白酒,他恍惚之间觉得要是他出门抽根烟会不会把自己点着了。

    明楼自然不可能会给他带衣服,明诚进来洗澡之前就强迫地和小张互相换了衬衫,自己那件湿透了的混合着羊肉和烧酒还有汗臭味道的就给小张了。

    小张一脸痛苦,“阿诚哥,先生没有给我晚饭吃您知道吗?”

    “你再罗嗦这个月的工资就不要领了。”

    明诚收拾干净进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明楼夹着根烟,愣怔着不知道想什么。

    但是无论想什么,也不会是在想他。

    “大哥。”明诚唤了他一声。

    明楼抬起眼皮打量他,明诚头发还滴着水,脸倒是比之前还要红一些,“你是喝了多少?”

    “我怎么知道那个老胖子那么能喝。”明诚坐去明楼的旁边,“是有什么工作了吗?”

    明楼摇头,“我说了,休假来的。”

    “骗鬼。”明诚不信,“一点也不能和我说?”

    明楼摸了一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就不信我真的是来找你的?比如说我想你了?”

    明诚扭过脸去,明楼总是出其不意的打直球,一点余地也不给他留,一年年,一岁岁,从来让他一败涂地。

    明明是自己先喜欢上他的。

    “那……”明诚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他。

    明楼果然还是摇头,“你也早些回去吧,别让你……家人等急了。”

    这个院子虽然不算简陋,但是也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明楼不愿意,明诚也可以理解,“换个地方?”

    明楼不说话。也不动。

    他见明楼没有反应,上前去抱了抱他,“以前好歹是在床上躺暖和了才轰我走,怎么现在才见到就赶人了?”

    “胡话。”

    明诚收紧了一些手臂,“我能说实话吗?”

    “你敢说谎?”

    “我这辈子就骗过你一次,代价太沉重了,哪里还敢。”明诚把脸埋在明楼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我原本已经习惯了,我知道这样的感情,我们之间……”

    “大哥,你可以拒绝,可以退让,可以哄着我吊着我,过去的十多年,都这样。我一步步地试探,一点点地往前踩,隔了许久,得到一些甜头——”

    “别说了。”

    “最后一句。可是你前些日子……给我的甜头太多了,我以为一切都变了,终于变了。你把我的妄想变成了真的,然后呢?”

    “你结结实实地抱着我,还说我是你的幻想?”

    “谁知道呢。我得到什么,得不到什么,从来都是你说了算。大哥,你明知道,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得而复失。”

    得到了,才失去,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我今年三十二岁,人生的一半,都用来爱你了。你可以不给,但是千万不要给了又要回去。”明诚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最后,屋子里只有他的呼吸声。

    “要不回去了。”明楼在明诚的耳边低声叹气,低沉又有磁性的嗓音混合着胸腔的共鸣窜入了明诚的耳膜,还有四肢百骸,“我向姐姐坦白了。”

    如春日的惊雷在耳边炸响。

    明诚下意识地就要跳出来,明楼反过来抱紧了他。

    明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你……你……”他反应过来,急忙上下地摸着明楼,“大姐是不是打你了?她赶你出来的?那昨天她怎么还和我打电话……她还说……”

    明楼慢悠悠地抚摸着明诚的脊背,“她心疼你,怨我,拖你走上这样的不归路。又难过,因为我和她,都是自私的人,舍不得你。”

    明诚根本无法消化明楼的这些话,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向明镜坦白,“你为什么……大姐还在家吧?我马上回去给她打电话……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为什么不可以?”

    “你疯了吗?”

    “这些年来,我什么时候不是疯的?你说的是哪一日,哪一桩?”明楼的手掌慢慢上移,扶上了明诚的后颈,“这些年,我太自私了,想弥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所以你就鱼死网破?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姐姐?大姐对我这么好,待我像亲弟弟亲儿子一样,你让我……”

    内疚的火苗一旦冒了出来,就成一片燎原之势,烧得明诚几乎粉身碎骨一样的疼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寒毛都往外冒着疼痛,闭着眼睛就是明镜的音容笑貌,小时候明镜塞给他的糖果饼干,摸过他的头发,他看了一眼明台的小汽车,回去的时候明镜就他拿走,那几年不能果腹,就盼着哪一日过节,明镜想起他来,他能去见她,吃一顿饱饭,从她嘴里听来几句关切的话语。

    那个时候明镜那么年轻,却总带着母亲的气息。

    长大了一些,明镜带着他出门,他从来都站在后面,她却拉着他上前。别人问她,是不是家里的小少爷的佣人,她永远都是说——

    这是我弟弟。

    后来死里求生,她常从他嘴里问明楼的情况,他躲躲藏藏地偷偷告诉她一些,怕她责备。她却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他的头——现在要踮起脚才能摸得到了,“你自己才要小心一些。不要委屈了自己。”

    “你走的那一日,大姐就和我挑明了。”

    明诚的脊背再次僵硬了起来。这些天来,明镜常和他通话,话里话外,竟然和往日一样毫无变化,甚至还有更心疼他一些。

    原来如此。

    “瞒得我那么苦,为什么。”

    “总要给你点念想,要不你回了方家,再不愿意回来了,怎么办?”

    “你胡说什么。怎么就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