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格林兄弟异闻录

8沉默的石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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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次酒馆相遇之后,安东尼奥常常毫无预警就会出现在威廉面前。因为无聊而央求跟在威廉身边体验一些精彩刺激的生活,等满足了之后又爽快地消失,然后下次又出现,如此反复。

    虽然欣赏安东尼奥的音乐,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性格实在让人头疼。到后来,威廉毫不客气地提出金钱的交易,对方毫不在乎的一口答应。于是演变成现在只要有事求着威廉帮忙,就要付出金钱上的代价。

    “上一次琴弓不是木头帮你找到的吗,这次也叫他寻找不就好了。”

    安东尼奥的脸色细微的变了变,冷淡的说:“我才不要他帮忙。”

    在那次被狼追击的关键时候救了安东尼奥的男人就是他口中沉闷无趣的木头人。平时虽然看不见踪影,但是每每在安东尼奥遇到危险的紧急时刻就会出现,一言不发救下安东尼奥之后再次消失。

    从没听过他的自我介绍,而安东尼奥只要一提起那个男人,态度就会变得十分冷淡,于是威廉直接称呼那个男人为木头。

    从那次安东尼奥演奏时,木头脸上浮现出的温柔表情,就可以猜出这个忠诚沉默的仆人对自己的主人怀着怎样的情感。可以无条件地包容安东尼奥所有的胡闹,无论情况多么危险都会挺身而出保护对方,如果不是怀有着深切的爱意,威廉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可是,安东尼奥对木头似乎异常的冷淡,不仅讲话刻薄,而且面色冰冷。似乎只要面对着木头,他的态度就会急转直下。

    “那你把琴弓丢在哪里了?”

    安东尼奥摇摇头。

    噼里啪啦的大雨砸了下来,嘈杂的雨声让两人同时转向窗户。安东尼奥嘀咕了一句:“下雨了,还好赶得及时,不然就成落汤鸡了。”

    威廉看着窗外没有讲话。

    “威尔。”门被打开,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淋湿,雅各布全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口,胸口不停起伏,喘着气。

    在看到安东尼奥的瞬间,雅各布愣了一下,“有客人?”

    威廉皱了一下眉头,站起身把呆呆站在门口任由雨水打在身上的雅各布拉进屋里,关上了门。拿过干燥的布擦拭着雅各布的头发,威廉轻声责备:“怎么不等雨停了再回家?”

    “抱歉。”雅各布低下头,“我本来以为还要再过会儿才会下雨的。”眼神偷偷瞥向一旁笑脸盈盈的安东尼奥,雅各布欲言又止。

    仿佛知道雅各布在想什么,威廉一边帮雅各布擦着头发一边开口:“不用管那个人。”

    “真过分。”安东尼奥走到威廉身边,搭上威廉的肩膀,“你好,我叫安东尼奥,是威廉的好朋友。”

    “把那个好字去掉,再说我和你也不太熟。”威廉面不改色说道。

    安东尼奥不搭理威廉,继续朝着雅各布笑道,“你呢?”

    有些慌乱的低下头,雅各布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我叫雅各布,是威廉的哥哥。”

    “哥哥?”安东尼奥饶有兴趣挑了挑眉。

    知道出现这样表情的安东尼奥心里又在盘算着坏点子,威廉开口警告:“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回去。”

    “好吧好吧。”安东尼奥边摊手边坐回椅子上,“那雅各布应该不会拒绝我在这里吃饭吧。”

    看了看威廉的脸色,雅各布面色犹豫:“可是,并没有什么食物。”

    “那这么说,你就是同意了?太好了。”安东尼奥单手撑着下巴,朝着雅各布笑道。

    雅各布呆呆地点点头。

    头顶上方,传来威廉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气。

    ☆、费切尔的怪鸟(上)

    年轻的新娘在干什么?她把楼上楼下都已经打扫得干净整齐。——《费切尔的怪鸟》天似乎才刚刚亮而已,雅各布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迷迷糊糊之间,看见床前站着一个人,阴影压迫下来。雅各布眨眨眼,呆呆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灰白的骨头上三个黑幽幽的空洞无声注视着他。

    “杰……克……”骷髅头颅里回荡着声音。

    雅各布呆了一下,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叫。“哇——!”他直接从床上滚落。之前还迷糊的睡意登时被惊讶得一干二净。

    骷髅头朝着他游走过来。

    清晨的暗光阴影浓重,使骷髅头看起来阴森恐怖。

    怎么办?雅各布退到墙角,感觉脖颈背后寒毛直竖。

    啪嗒、啪嗒。骷髅头从上方靠上来。

    背紧紧贴着墙壁,落在地板上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不要过来!”雅各布闭上眼睛,抓起东西全力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是东西被接住的声音。

    糟了,没砸中?雅各布不敢睁开眼,紧张到呼吸都屏持住。

    寂静,沉默。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室内回荡着的静谧让雅各布感觉更加紧张了。

    “噗嗤。”安静的室内响起了轻微的戏谑笑声,“杰克,真是的。”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雅各布侧着耳朵倾听,因为惊讶微微张开了嘴。

    眼皮上感觉到人体温暖的体温,熟悉的声音既好笑又无奈,“杰克真的这么胆小啊。”

    如果还猜不出声音的主人也是不可能的吧。雅各布睁开眼睛,透过遮在眼睛上的指缝瞪着笑眯眯的英俊男人,“威廉!”是被气恼的声音。

    一大清早就被恐怖的骷髅瞪着,不仅昨晚的美梦因为惊吓消失不见,而且连带着心情也变得糟糕了。在知道了是弟弟威廉的戏弄之后,雅各布气恼的直接叫出了全名。

    然而对方用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坦然神色,笑着说道:“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会把杰克吓成这样。”他把手里的骷髅随手丢在了床上,把雅各布从冰凉的地板上拉起来。

    不要随便把东西丢在我的床上啊。雅各布无言地瞪了威廉一眼,认命般地叹气:“威尔,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

    听到雅各布这样问的威廉立刻拉着对方在床边坐下,开始兴致勃勃地叙说:“是我今早回来的时候在不远处的一户房子门口发现的。它就那样安静地摆放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我,仿佛是在说‘请把我带回去吧。’所以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自从和威廉居住在一起,雅各布就发现了威廉这个奇怪的癖好。似乎是作为撰书人的特殊爱好,威廉对于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抱有一种另类的爱,要说狂热也不过分。威廉时常把自己包围在异物之中,以寻求创作上的灵感。而一旦获得了某种灵感,甚至会直接捧起物体亲吻上去。

    这些行为,看雅各布看来,不可思议也难以理解。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威廉这种特殊的爱好,至少现在,他面对着放在床上的骷髅,实在找不出除了毛骨悚然以外的其他感觉。

    雅各布抚额,又想到其他的问题:“今早回来?威尔,你昨晚出去了吗?”

    威廉嗯了一声,“半夜的时候突然想要散步,就出去了,不知不觉发现天亮了,就回来了。”

    “半夜散步……”

    “是哦。空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可以尽情的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那种感觉可是白天的时候无法实现的。怎么样,下次杰克要不要和我一起?”威廉抚摸着骷髅头微笑着提出邀请。

    “不、不用了。”雅各布摆摆手。他可没有办法和弟弟威廉一样,对于日夜颠倒的生活甘之如饴并且从中获得乐趣。对于他来说,还是白天有人群相伴的正常生活更加合适一点。

    “真的不用了,天气好的时候,星空可是很漂亮的哦。”

    “不、不用。”雅各布坚决的拒绝。

    “好吧。”威廉的脸上浮现出略微遗憾的神情,身体往后一仰,仰面躺在雅各布的床上,嘴里喃喃说,“拜托杰克帮我送点东西给村子里的铁匠大叔。东西就在桌子上,我要先睡一会儿了,困死了。”

    长相英俊的男人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躺在床上睡着了,尽管身体的一侧还摆放着骷髅。

    虽然想把骷髅头从床上拿走,可是看着那黑幽幽三个洞,几次伸过去手都发颤,雅各布放弃了这个想法。

    轻声关上门后,书桌上放着一个灰色的布袋,大概就是威廉所说的东西了。想着时间还早,威廉也没有说急着送出去,雅各布就不慌不忙用心煮好了食物,想了想,又回到房间把窗帘拉上,才出了门。

    前几日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瓢泼的大雨没日没夜地下个不停,不禁让人担心庄家会不会被淹了。好在在昨天下午的时分雨势逐渐转小了,到了傍晚的时候,天边的夕阳绚烂得让人忍不住叹息。

    因为大雨限制了行动,几天都在家的威廉怨声载道,直呼无聊,没想到雨停的当晚就出门透气了。

    天空放晴,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一些清晨微凉的湿意。雅各布拿着灰色的布袋走在路上,不时和人点头微笑打着招呼。

    威廉所说的铁匠大叔的家在安德鲁的东边,大叔手艺好,脾气好,总是哈哈大笑,雅各布非常向往大叔那样心直口快的豪爽性格。把布袋带到的时候,大叔正赤膊着上身热火朝天的打着铁,结实黝黑的肌肉上汗珠滑动。

    “大叔,这是威尔让我带给你的。”雅各布站在一边笑着和大叔打招呼。

    见到是雅各布,大叔一边回过头爽朗地笑了两声,一边手下不停敲打着烧的发红的铁器。最后用铁钳夹着放进冷却水中,伴随着磁磁的声响冒出一串白色的热烟。等暂时忙活完了手里的火,大叔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笑呵呵地同雅各布打招呼:“哦,麻烦你了。”

    雅各布把灰色的布袋交给大叔。

    “雅各布,留在我这里喝点酒吧。”大叔笑呵呵看着他。

    雅各布笑着摇头,“不用了,大叔还要忙着工作吧。我先走了。”

    “别这么急着走嘛,来吧来吧。”大叔笑容满面地拖住雅各布,“大叔啊,已经好久没有人陪着喝酒了。来来,先来喝两杯吧。”

    这一喝就是一天,虽然在平时也喝酒,但是雅各布的酒量到底还是不能和豪爽的铁匠大叔相比。等到铁匠大叔终于肯放行的时候,雅各布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顶着眩晕的脑袋和满面红光依旧笑呵呵的铁匠大叔打完招呼,雅各布微晃着脚步走回家。

    迷迷糊糊摇摇晃晃,雅各布想着大概威廉已经起来了吧。可是自己这样被他看见,好像不太好。又会被威廉取笑也不一定。

    ——取笑。想到威廉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雅各布就觉得郁闷。他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经常会被取笑这件事情还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难道自己看起来这么笨手笨脚么?

    小石子在寂静的街道上滚了几圈,咕噜咕噜停到一栋房子面前。

    正值傍晚,落日的余晖静静铺洒了整个天空。偶尔有一两只飞鸟,在漫天的晚霞中扑腾着翅膀飞过去。昏黄的夕阳斜切过屋顶,街道上的石板静静反射着余光。

    “奇怪……”雅各布朝着四周看了看,嘟囔。周围静悄悄的,门窗紧闭,一个人影都没有。“今天大家都这么早休息吗?”他使劲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想要把熏晕的酒意驱逐出脑袋。

    好像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喝酒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这样的问题了。

    对了,刚才要干嘛来着?雅各布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浮现出傻傻的笑容。对了,要回家,要看看威尔。

    回家……

    可是,路看起来有点摇晃,不行,头晕。雅各布扶着墙壁,歇息。

    “吱呀——”面前的木门突然开了。圣洁的白纱裙边上装饰着一圈复杂花纹的**,纤细的腰身后是宽大的白色蝴蝶结。美丽的脖颈上带着一串黄金项链,使裸|露在外的肩头和胸口看起来更加迷人。用网状白纱遮住面容身穿白裙的女性出现在雅各布面前。

    “是客人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进来吧。”女性朝他微微弯下腰。

    “啊,我不是……”雅各布想要抬手拒绝。眼睛却不由自主盯着面前女性的形状优美的丰厚嘴唇,上面涂着鲜红的胭脂,随着女性的说话而开开合合。

    “客人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怀着真心诚意的心情相邀的,既然都已经来了,请一定要参加。”柔和的嗓音听起来十分舒服,女性款款走到雅各布身边,挽上雅各布的手臂,鲜红丰厚的嘴唇开心地弯起来。“好了,进去吧。”

    虽然想要拒绝,可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雅各布迷迷糊糊点头同意,由女性搀扶着,走进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个故事拖了好几天才出来,对不起orzps:今天**节哦,大家**节快乐~~

    ☆、费切尔的怪鸟(中)

    屋子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的要宽敞许多,铺着菱形花纹地砖的大厅里穿梭着许多人。

    藏青色的衣服贴服着身体,胸口的白色褶皱花边上固定着同样藏青色的宝石制品,靠近门口的男人一看见雅各布就朝着他微笑点头致意。“客人终于来了啊,等候良久。”

    挽着雅各布手臂的女性回以致礼,“是啊,终于来了,我们可是等了好久了呢。”

    突然从黄昏的街道进入室内,头顶燃烧着蜡烛的巨大吊灯让雅各布有些晃眼。他眯着眼睛,看向正前方不远处端正坐着饮酒的男人。从坐着的正位可以看出那个男人就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即使中间隔着人群众多的大厅,远远就能看出男子端正立体的相貌,可是那仿佛感受到雅各布的注视而偏转过来的黑色眼睛,无端地让人想起了清早威廉用作戏弄只用的骷髅头黑幽幽的眼洞。

    男人看着雅各布,侧过头对着身边的仆人说了什么。仆人穿越人群来到雅各布身边,探过身在身穿白裙的女性耳边讲了几句,随后离去。

    “客人,老爷让您去他身边坐。”面带白纱的女人微微偏转过头,对着雅各布微笑。

    尽管遮着面纱,可是透过这种白色的网状布料,依旧能窥探到隐藏在那之下的秀丽容颜。“请跟我来。”女人亲切挽着雅各布的胳膊,带着他徐徐前行。

    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女人秀丽的下巴轮廓,雅各布不由自主跟随着女人行走。

    “对了,客人贵姓大名?”

    “我叫……格林……”被女人用隐藏在面纱之后的深邃眼神一望,雅各布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格林、什么……?”

    “……雅各布。”女人问什么,雅各布就回答什么。

    “雅各布……?”女人仿佛咀嚼般将名字在唇边徘徊着轻声念了几遍,笑了,“真是非常好的名字。”

    “谢、谢谢。”大概由于酒精作祟的缘故,雅各布只觉得头脑更加昏沉了一些。

    女人轻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由女人牵引着,雅各布来到男人面前。一旁的侍从早就布置妥当,镶着金边的餐盘闪闪发光,放置在两侧的刀叉银光锃亮,银色的高脚酒杯里,红色的葡萄酒微微摇晃。

    女人放开了一路上挽着他的手臂,俯身弯腰在男人耳边轻笑着说了什么。男人一边听一边点头。

    “是雅各布老爷吗?”男人用端正的声音如此询问道。

    “是的。”

    “请坐下吧。”男人的动作礼仪得当又不失作为主人家的威严。

    雅各布依言坐下,马上就有仆人送上烤鸡和面包以及一些其他的美味佳肴。男人朝着雅各布端起酒杯,“先来喝一杯吧。”

    女人也在雅各布的一侧坐下来,用糯软的声音劝慰道:“就请雅各布老爷喝一杯吧,喝酒吧。”

    看着银杯中不断摇晃的红色液体,雅各布一口气喝光了。酒滑入喉咙,绵软的微甜口感让人怀疑喝下去的是究竟是不是果汁。但是酒的后劲比想象中的更大,刚下到腹中,绵延的酒意一波一波涌上来,原本只是头脑有些发晕的雅各布,这下连手脚都开始无力起来。

    “好酒量,再来一杯,来。”

    “来。”

    被女人及时倒满了美酒的酒杯才刚放下就又被拿了起来,雅各布毫不犹豫地又干了一杯。虽然感觉无力,但是眼前的美酒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品尝。宴会的气氛十分热络。

    站在大厅中央对饮着美酒说笑的人们自动朝着两边分开,空留出一块地方。穿着暗红色长裙梳着高高发髻的女人走了出来,在空地中央站定。人群的谈笑声渐渐安静下来,大家全都屏息凝神望向这个女人的方向。

    见雅各布脸上流露出迷茫的神情,面带白纱的女性微微侧过身在他耳边低语:“是歌姬。”

    雅各布点点头。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听过正统的歌姬唱歌,原来的自己只是从事着一份普通的工作,对于这种贵族的高雅消遣从未涉足。平生第一次有机会欣赏到歌姬的表演,雅各布不禁瞪大了眼睛,屏气凝神。

    歌姬缓缓低垂下头,于此同时,轻轻的歌声响了起来,轻盈得飘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随着歌姬缓慢把头抬起,歌声逐渐变得响亮起来。高昂的歌声仿佛能穿透屋顶直上云霄。

    歌姬朝着身体两侧张开臂膀,歌声又渐渐柔和下来。雅各布并不清楚歌姬在唱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陶醉在这从未听过的美妙歌声中。

    因为这种美妙的歌声,甚至觉得心潮澎湃。周围的宾客们也都露出相似的表情,全然被这样的演出所吸引。

    随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低吟,歌姬结束了演唱,提起裙子弯腰致礼。沉醉在歌声中的宾客们回过神,报以热烈的掌声。

    “觉得如何?”宴会的主人眯起眼睛询问雅各布感想。

    “我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音乐。”雅各布呆然回答,还沉浸在歌声中回不了神,呆呆举起手中的酒杯一口饮尽身旁的女性再度为他斟满的酒。

    他的话并不虚假。事实上,除了偶尔匆匆聆听流浪游吟诗人的歌颂,他并没有听过这样高雅的音乐。因此尽管歌姬已经退场,雅各布的身心依旧处于兴奋和震撼之中。

    宴会的男主人似乎很满意雅各布的回答。他挥挥手,坐在一侧的乐队拉起了舞曲,华丽优雅的华尔兹。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在舞池中展现着优雅的舞姿。

    “雅各布老爷,可以么?”身旁的女性站起身,面纱下的眼神略带着羞怯。

    “哦,费切尔也想跳上一曲吗?”男主人兴致勃勃地说道,目光盯着雅各布,“想邀请费切尔跳舞的男士很多,全部都被她拒绝了,你很幸运。”

    雅各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名为费切尔女性的热切目光下,尽可能礼貌地站起身,朝着对方弯腰伸手作出邀请。

    白|皙柔滑的手指搭上来,雅各布握着费切尔的手走进了舞池。

    “其实,我、我并不会——”跳舞。

    走到舞池的时候,雅各布才迷糊想起自己不会跳舞的事实,尴尬地想要开口说明,却被女人喜悦的声音打断。

    “能和雅各布老爷共舞,是我的荣幸。”

    吞下了最后两个没有说出口的字,雅各布有些紧张。大约是因为喝过酒的缘故,即使感到心情紧张,身体上表现出来的动作却十分大胆。一手握着女性的手,一手毫不犹豫地贴在女性纤细的腰上。雅各布随着富有节奏的音乐晃了两下脑袋,非常自然地就迈开步子开始跳舞。

    身体好像不受控制般的自己动作,迈步,后退,旋转,每一个姿势都做的无懈可击,和音乐契合得恰到好处。原来自己跳舞这么厉害吗,雅各布心中小小的惊讶。

    费切尔的身上传来的幽幽的香味,随着舞步动作若有若无地漂浮在鼻息之间。视线一直停留在那鲜艳的红唇上,虽然知道直视很失礼,但是雅各布还是转不开视线。

    华尔兹的音乐慢慢停止,身体微微出汗,雅各布牵着费切尔走回座位前。

    “真是十分出彩的舞姿啊。”刚一落座,男主人就报以赞赏的目光。“让在下敬你一杯,来。”

    雅各布笑了一下,豪爽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样干脆的举动再次赢得了宴会男主人的赞誉。

    你来我往之间,宴会进行的十分顺利,在那之后,雅各布又喝了不少酒。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宴会装饰,以及身旁一直柔情以待的秀丽女性,雅各布甚至想一直置身于这样欢乐的宴会之中。

    本来已经带了微醺的酒意,再加上从宴会开始就毫无顾忌的畅快饮酒,宴会举行到后来,雅各布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身体奇异的像要漂浮起来。见识到雅各布醉醺醺的酒态,男主人凑过身在雅各布耳边轻声说:“不如今晚就住在我这里吧,我已经吩咐了仆人准备好了房间。要是雅各布老爷不介意,可以让费切尔相陪。”

    同为男人,怎么会不明白男主人话里的意思。雅各布回头看了看,费切尔恰巧也正在凝望着他,不期然视线相撞,对方微垂下脑袋,露出含羞怯人的笑容。

    想到对方白|皙柔嫩的肌肤,雅各布不禁心跳加快。

    明白雅各布默许行为的男主人哈哈大笑了几声,当即命令费切尔服侍雅各布回房休息。

    就在费切尔准备搀扶着雅各布起身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声呼唤。

    “请问有人吗?”

    熟悉的声音让雅各布原本昏沉的脑袋清明了一些,身形不由一顿,抬头望向门口。

    来人是一个身穿着黑色礼服英俊男人,金色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疏向脑后,面容上噙着的一丝淡淡笑意,更加显得他的仪表堂堂。“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男人微笑着朝着周围打招呼。

    男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周围的女性一边将脸掩藏在羽扇底下,一边偷偷打量着男人不慌不忙穿越舞池走向宴会主人时笔挺的身姿。

    “威尔……?”雅各布看着出现自己眼前的男人,感到困惑。

    ☆、费切尔的怪鸟(下)

    那张含着笑意立体英俊的脸,雅各布绝对不会认错,那就是弟弟威廉。“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只是略显冷淡地扫了一眼雅各布,并没有回答。

    听到雅各布呢哝,在一旁的费切尔立刻问道:“威尔,是威尔老爷吗?”

    雅各布想要点头说是,在男人投以代表阻止的冷淡眼神之后乖乖闭了嘴。“麦克,在下名叫麦克。”男人朝着费切尔略微弯下腰,拉起对方柔嫩的手对着手背轻吻上去,“很高心认识你,我美丽的女士。”

    “麦克老爷,真是……”费切尔并没有露出厌恶的神情,相反,像是含着羞怯的喜悦般,盈盈低垂下脑袋。即使遮带着面纱,也能看见扇贝一般小巧耳朵上泛起的红晕。

    雅各布迷蒙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真的是威廉吗?虽然脸和威廉的一模一样,可是威廉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面前这个人的眼睛却是灿烂的金色。从未见过这样金灿的眼眸,一切的情绪都隐藏在了金色之下,使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可是,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威廉,那威廉又是谁?话说回来,他的弟弟真的是叫威廉吗,正是叫麦克也说不定。

    雅各布的想法渐渐飘远,如乱线纠缠在一起,分辨不清楚了。

    “哦,是麦克老爷吗,来,请来喝一杯吧。”宴会的男主人对着男人举起酒杯。

    “谢谢款待,来。”威廉伸过修长的手指,直接拿起雅各布喝过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男主人满意地哈哈大笑,“麦克老爷也是一个豪爽之人。”

    雅各布呆呆地看着,他分明看见在威廉仰头的时候把酒倒了。这么明显的行为难道别人都没有发现吗?虽然心存疑惑,雅各布还是闭口什么也没有说。

    “雅各布老爷也来喝一杯吧。”像是要为这场宴会助兴一般,费切尔也帮雅各布倒满了酒。

    就在雅各布呆然点头,准备拿起酒杯喝酒的时候,威廉突然探过身握住他的手腕。

    “杰克,这酒不能喝。”在仿佛连呼吸都能听见的距离,英俊的男人在雅各布耳边低语道。

    “麦克老爷和雅各布老爷关系很好的样子啊……?”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的动作,疑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费切尔带着试探询问。

    威廉闻言笑了起来,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假莫辨的**情绪,“我们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非同一般的关系。”带着轻佻和暗示的语言,很难不让人往其他的地方去想。

    果然,宴会的男人闻言之后愣了一下,随后摸着下巴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不要说一些奇怪的话啊。雅各布头疼的想,觉得太阳穴的位置突突跳着,眩晕的要命。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作为装饰用的鲜红色布料此刻显得暗淡无光。

    “我好像……真的喝醉了。”脑部一阵阵的抽痛,雅各布一边用手抵着额头,一边婉拒。

    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就算想要举起银杯喝酒,也是心有力而力不足。更何况刚才威廉在他耳边低语的话也让他十分在意。

    “那就让妾身服侍雅各布老爷回去休息吧。”费切尔立即起身,对着雅各布笑了。

    抹着鲜艳红色胭脂的嘴村向上歪起,露出奇异而令人不安的笑容。雅各布回望其他人,在附近的宾客也好,宴会的男主人也好,都露出了相同的奇异的笑容。

    虽然心里不安,可是身体并没有拒绝费切尔的接触,雅各布在女性的掺扶下摇摇晃晃的起身。

    “请等一下。”威廉站直身体,金色的眼眸注视着费切尔,歉身,“请让我一起吧。”他的声音很有礼貌。

    “麦克老爷,你在说什么?!”微愣了一下之后,费切尔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呵斥道。这样的请求很失礼,原本以为宴会的主人会恼怒发难,却没有想到男主人反倒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态。

    “你到底是想和我,还是想和雅各布老爷?”费切尔毫不犹豫的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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