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边抹了一下,把地板上的睡衣胡乱地穿到身上。刚下床,就觉得身上酸痛,唇边浮起一个苦笑,夜天辰的力气,用的可真是不小。
到浴室里搅了毛巾出来,夜天辰已经仰卧在床上,眼睛闭着,容色疲倦。
忽然觉得酸酸涩涩,安蝶雅轻柔地用毛巾细细地为他擦拭。从额头,到颈部……动作轻柔舒缓。
夜天辰睁开眼睛,看到安蝶雅裸在睡衣外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印记。那是他激丨情中的杰作,从颈部,到大腿,都有或深或浅的痕迹,让他惭愧地认识到,原来自己也有变成野兽的潜质。
安蝶雅没有注意到他仍然醒着,手轻轻地在他光裸的身体上擦拭。夜天辰的眼睛落到了她的右手,中午被咖啡烫到部位,水泡虽然没有破,手背却红肿着。他的心微微一痛,急忙把眼睛扫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脸色有些潮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他裸露的身体的原因,刚才打的五个指印,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尤其明显。
安蝶雅把夜天辰的身子细细擦拭过一遍,才返身躺倒在床上。想要依着那个温暖的怀抱入睡,又不敢靠得太近。
那样冷冽的眼神,冻伤了她的心。明知道他对她的恨,甚至他对她的有。可是心太柔软,总是忍不住会被伤了一遍又一遍。是自己的行为,丧失了与他相依相偎的资格。
☆、欠他的(7)
今天,他是太累了。不设防地就这样在安蝶雅的身畔睡去。梦魂依稀,仍然牵挂着什么,因此他的眉,紧紧锁着。安蝶雅看得心疼,忍不住俯下身去,把他的眉吻平。
不安地翻了个身,夜天辰习惯性地伸过了手臂。还没有等安蝶雅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牢牢地箍住了安蝶雅的腰。安蝶雅绷紧的身子,渐渐放松。也许,只有在梦里,夜天辰的行为才会顺从心的企盼。
真的想不顾一切逃离,宇宙纵然温柔,却有惊涛拍岸的时候无法消受。化作一颗耀眼短暂的流星,不管飞向哪个角落,都会在身后留下闪烁的回忆,我也已经足够。然而,他眉间眼底的痛,还有谁能够为他抚平?深夜里无助的手,还有谁能为他握紧?
安蝶雅的手指描摹着他的眉,心里忽悲忽喜,竟是辗转不能成眠。
长夜漫漫,星河渐隐。晨风萧萧,东方既白。
安蝶雅一夜无眠,眼睛睁了又合,合了又睁。夜天辰的手臂一直紧紧地拥着她,纵然一个翻身,也会引来他梦中的呢喃。
难怪古人说“但愿长醉不复醒”,梦里也许太过美好,黎明前一长串的无奈,安蝶雅都化在了轻悠地叹息声里,用细密的睫毛掩盖,终于在他的怀里浅浅地睡去。
夜天辰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怔忡,看着自己怀里的安蝶雅皱了皱双眉。不明白自己明明是背着她睡,为什么还会紧紧地拥在怀里。安蝶雅的唇紧紧地抿着,脸上的经潮早已褪去,那五指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但仔细看仍然有着完整的指印。
手指轻轻地抚上她的颊,安蝶雅的眉皱得更深,睫羽下的黑眼圈既深又浓。感情是一只最珍贵的水晶花瓶,一旦被打碎,就再也掩饰不去伤心的痕迹。
睡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处的青紫印痕,像是落在宣纸上的墨迹,晃花了夜天辰的双眼。昨天,下手是太重了吧。
但是,比起她的背叛所带来的打击,又算得了什么?夜天辰抚着那块青紫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了点力。
一声含糊的“嘤咛”,安蝶雅睁开眼来。唇角缓缓地展开了一个柔美的微笑,忽然看到夜天辰冰冻的眼,才猛然醒觉,如今已不再是每日早晨在床上还要一番旖旎的情侣,她的身份,不过是个**的禁脔。
“我去做早餐。”安蝶雅仓促地说着,夜天辰却忽然起身,丝棉薄被从他赤luo的身上滑落,安蝶雅急忙挪开了眼光。夜天辰却并没有在意,在她面前穿衣着裤,安蝶雅怔怔地不知所措,坐卧的身躯犹豫不决。
“你不快换衣服?”夜天辰的声音透着点不耐烦。
“哦。”安蝶雅傻傻地应了一声,又说:“我先去做早餐。”
“不用,来不及了。”夜天辰匆匆地打着领带,“你快去洗漱,跟我去上班!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安蝶雅愣了愣,夜天辰掀起了眉,只能草草在刷牙洗脸,换了衬衫和休闲长裤,头发用一条蓝色的束发带扎起,显然清新自然。
☆、欠他的(8)
夜天辰看到她左颊上淡淡的指印,有些难堪:“在脸上扑点粉。”
安蝶雅怔了怔:“什么粉?”
夜天辰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当然是女孩子们用的化妆品了,还能有什么!我不是给你买过吗?”
安蝶雅悄然大悟,抽屉里林林总总的东西,其实她都没怎么用过。拿着粉,对着镜子把指痕细细地扑了一遍,才匆匆忙忙地走出来,手腕已经被夜天辰抓住。
勉强跟上他的大步子,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被夜天辰塞到了汽车里。
也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宾士车一路叫嚣着冲到了夜氏大厦。没有来得及好好喘气,就被夜天辰直接从地下车库带到了顶层。杜雨鹃正要笑脸相迎,看到安蝶雅的时候却怔住了。
疑惑地眨了眨眼,夜天辰已经从她身边经过,把自己和安蝶雅关在了总裁室。忽然又把门打开,吩咐了两句今天的行程,才又关上了门。
杜雨鹃还看着关紧的门发呆,不明白为什么仅仅一夜,安蝶雅又翻回了身。明明,夜天辰是相信自己的说辞的,为什么安蝶雅仍然会跟来公司?
双手紧紧地捏着拳头,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仔细回想夜天辰的脸色,是阴沉沉的,他与安蝶雅的关第,并没有改善。但是,安蝶雅被带到公司,这分明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夜天辰再恨再怒,都没有把她排斥在他的生活之外。
一股颓然的失意,几乎令杜雨鹃瘫倒在软椅上。几年的相处,她自信自己对夜天辰的了解,甚至比自己更深。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安蝶雅在夜天辰心里的地主,绝不是那些莺莺燕燕可比拟的。
她把安蝶雅看作自己最强劲的对手,密密地布防。眼看安蝶雅虎落平阳,该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但夜天辰的心,竟然已在不知不觉中失陷。
不!经营了这么久的感情,绝不能说放弃就放弃!杜雨鹃在心里低吼,安蝶雅注定是失败的一方!
“杜小姐,早上好。”陆续到岗的秘书们,并没有看出杜雨鹃的不一样。在她们的眼里,杜雨鹃是一个最尽职尽责的秘书,工作分派的井井有条。只是过了花样的年华,又在社会在多呆了几年,和她们这些刚刚走出校门的女孩子格格不入。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对她的尊重,虽然她的恋情也是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安蝶雅茫然地看着夜天辰,只是经过短短的一夜,似乎就瘦了一圈。昨天的那天仗,大约相当艰巨吧!要打发各方媒体,要稳定员工情绪,要布署新的工作……伤感忽然一层层地把自己包围了起来,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看着他的脸,幸福似乎就是这么简单。脸上火辣辣地疼痛,早已成为昨日黄花,那个印痕在浓脂薄粉的遮掩下,已经没有了痕迹。只有心上的那圈涟漪,似乎还不肯平复。
事情也许严重的超乎自己的想象,本该明白,许国强都出面了,绝不会手下留情。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专注的脸,像看着一朵清俊的水莲花。夜天辰的脸,是阳刚里带着点柔美的,但他的性格,刚强到不会有回旋的余地给她。
☆、欠他的(9)
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心结,自己的等候,和默默赎罪,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
但愿意时间真的有孟婆汤的功效,可以令他终于忘记自己对他的伤害,纵然痛过,但选择遗忘。那么,他与她,也许还有最美好的未来。安蝶雅微微摇了摇头,神思恍惚,纵然他不能原谅,也许像这样的折磨多来几次,会渐渐淡化他的恨,自己也是得偿所愿了吧?
这样一个低到尘埃里的愿望,应该不会太难实现吧?这样想着,唇边就缓缓开出一朵苦涩的笑容来。什么时候,他会明白,相依相伴,就是美好的选择?
夜天辰的神情看似专注。其实无时不在注意着坐在对面的安蝶雅。看她忽而皱起秀眉,忽而对自己发呆,忽而又摇头,那样沉静的面容上,丝毫看不到的是委屈。
心里的怒气就这样涌了上来,明知道有千头万绪的工作等着自己去做,怎么也打不开心里的那扇门。安蝶雅站在心门口,那样的万千风情,既恨又怜,一颗心竟觉得慌张起来。
“安蝶雅!”他赌气似地叫着。
“啊?”沉思中的安蝶雅吃了一惊似地转过了头,黑白分明的又眸愣愣地看着他,几乎让他忘了,自己坐在办公室里。
“把这一叠资料交给雨鹃复印二十份。”他面无表情地吩咐。
“好。”安蝶雅轻声回答着,接过资料走出去的脚步甚至有些轻快。夜天辰的眼色顿时有些阴郁,离开自己的视线,她这么开心吗?
安蝶雅轻轻地把资料放到了杜雨鹃的办公桌上,礼貌道:“杜小姐,他要你把资料复印二十份。”
他?杜雨鹃没有抬头,在心里冷笑一声,仿佛夜天辰是她一个人的似的。
安蝶雅忍耐着站了几分钟,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又说了一遍。杜雨鹃的眼睛淡淡地瞄了一眼资料,才面无表情道:“大秘书室里有复印机,你去复印。”
安蝶雅不禁皱起眉头,她也不是夜氏的员工,对这里也不熟悉啊。但咬了咬嘴唇,还是拿了资料去了大秘书室。
有些局促地站在了大秘书室的门口,安蝶雅往里面看了看,三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在电脑前忙碌着,有一个抬头看了她一眼,怔了一怔,才淡淡问:“你找谁?”
安蝶雅忙礼貌地微笑:“我能用一下复印机吗?是……是总裁要复印资料。”
一听到“总裁”二字,三个女孩子都抬起了头,露出奈张的惊讶。安蝶雅的脚步在门口迟疑着,带着两分疑惑挨个儿看着她们。
“你是新来的秘书?”一个尖尖下巴的女孩子挑了挑眉毛问,语气里带着丝许挑衅和敌意。
安蝶雅忙摇头道:“不是,只是……嗯,总裁要复印的。”
“是吗?”尖下巴的女孩忽然热情起来,从安蝶雅手里接过了资料,自己去复印了起来。安蝶雅感激地说了声“谢谢”,站在一边看着她娴熟的动作。
这时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也站了起来:“我叫夏若兰,你好!”
☆、欠他的(10)
安蝶雅没想到她会这么友好,忙笑道:“你好,我叫安蝶雅。”
“安蝶雅?这名字好好玩啊,你叫我若兰就可以了。”
安蝶雅笑着点了点了点头。
夏若兰笑了,左颊边有个酒窝,很深,看起来便是一团稚气。“安蝶雅。你是新来的吗?哪个部门?”
安蝶雅露出些尴尬的神情,摇了摇头,“我不算是公司的人。”
夏若兰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来实习的吧?能来夜氏实习也不简单呢!你是哪个学样毕业的?”
安蝶雅笑了笑道:“是蓝大毕业的。”
夏若兰的笑容更甜了,一下子抓住了安蝶雅的手:“原来我们是校友啊!我是蓝大文秘系的,你读的什么系?”
安蝶雅抿了抿唇道:“我读的是印象设计。”
“嗯,印象设计……”夏若兰自言自语式地念着,估计她也搞不懂印象设计是干什么的,但显然她是个很开朗的人,很快就与安蝶雅熟络起来。
安蝶雅的心里有些暖,这两天受着夜天辰的冷落,刚才又被杜雨鹃为难,现在觉得夏若兰真是好。
“好了!”尖下巴的女孩子手脚麻利地把二十份资料装订好了,安蝶雅感激地帮着收拾整流,“谢谢你了,我叫安蝶雅。”
“不用客气,不如我帮你送过去吧。”
安蝶雅忙道:“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夏若兰悄悄拉了拉安蝶雅的胳膊,吃吃笑道:“你不要她送,她可不是白帮你复印了吗?”
安蝶雅疑惑地眨了眨眼。夏若兰提点似地说:“一心想要讨好总裁,就是没有机会。这样一个大好机会落到眼前,她怎么会放弃?二十份也不重,让她一个人送去,她会高兴死的。”
原来如此!安蝶雅悄然醒悟,有点好笑。两个女孩子又在一起说着,怎样怎样见夜天辰,怎样怎样激动,安蝶雅看着,心里隐隐有些得意,她们不知,她们无法接近的总裁,对她是怎样的温柔和呵护,虽然,那只是曾经。
对夏若兰感激地笑了笑,安蝶雅便跟着那个尖下巴的女孩子走了。
临出秘书室的时候,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第三个女孩子,从安蝶雅进秘书室她就一只沉默着没有开口。她长着一张斯文秀气的脸,看着她的眼神说不上是讨厌还是喜欢,似乎带着点冷漠。
“你上哪儿去了,夜总在找人!”刚走近总裁室,就发现杜雨鹃沉着一张脸,劈头盖脸地对着安蝶雅没好气道,“快进去吧,复印个东西也这么慢!”
安蝶雅没有说话,知道她的敌意,不过是来自夜天辰对自己的那份感情。
尖下巴的秘书陪笑道:“杜小姐,您别生气,你看。我都帮她拿来了嘛!”
杜雨鹃更没有好气,看了她一眼,冷冷说:“就这么一点东西还要两个人拿!你回去做你的事情,不用无事献殷勤。”
尖下巴的女孩不服气地嘟了嘟嘴:“不是看着她对这里不熟悉吗?我助人为乐,不行吗?”
“行,助人为乐谁敢说不行?不过,我的心思我还不明白,什么时候你还有这品质了?”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1)
那女孩听罢,恨恨地把资料往安蝶雅手上一放,咕咕哝哝地走了。杜雨鹃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手下一个小秘书,平常客气一点是拉拢关系,不客气一点照样吩咐她们做事。
安蝶雅捧了资料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杜雨鹃忽然说:“你的资料放我这里就行,一会儿开会的时候我要分发的。”
安蝶雅回头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回来把资料放到桌子上。她的心思,并没有什么看不明白,无是恨自己霸占了夜天辰而已。可事实上,她自己难道看不分明吗?如果近在咫尺相处经年,都没有走到情人的关系,还会有希望吗?她执着于这样水中捞月似的感情,不知道是否该怜悯。
刚刚走进总裁室,夜天辰的脸上就浮起了怒气。大概已经积累了不少时候,看到安蝶雅,那怒气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喷薄而出。
“走两步路就要这么久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恶狠狠。
安蝶雅当然没有解释杜雨鹃让自己去复印,只是低低地说:“我不太会用复印机。”
夜天辰怔了怔,立刻明白了是杜雨鹃在故意刁难安蝶雅,但现在,不是声讨杜雨鹃的时候,而是她!
“你不可以回来说一声吗?”他没好扭地指责。她不在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对了,那堆积的公事。他竟然没有心思去完成。
“是,我下次一定注意。”安蝶雅的顺从,让夜天辰欲说还休。那腔因见不到安蝶雅而引发的怒气,层层地在胸垒间叠加。
安蝶雅的又眸看着他,没有怨恨,也没有伤感,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
“逮到机会就放风,就不愿回来了是不是?”夜天辰的表情是愤恨的,安蝶雅的眼里却带着歉疚。
如果有机会让她发泄怒气,她是乐意承受的。她知道他在人前,都会带着一副温和无害的面具,唯有在自己面前,才是一个最真实最完整的夜天辰。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安蝶雅咬着唇,轻轻悠悠地说,她不是在辩解,而是在诉说着一件事实,她不会离开他。
夜天辰瞪着她,忽然直直地往外走。手碰到了门把手,又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去开公,你在办公室里,不许出去!”
安蝶雅轻轻应了一声,从喉咙里轻轻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凉。忍不住,夜天辰就回过了头,发现她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无怨的深情。
深情?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夜天辰甩了甩头,关上了门。如果她爱他,为何一次次背叛,难道就是因为他一开始犯下的错误吗?他无法理解她,苦恼不已。
杜雨鹃已经在门口等候,那一叠资料捧在手里。夜天辰朝她点了点头,走进了会议室。一分钟后,各部门主管就陆续到来。
杜雨鹃把资料一份份发下去,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会议比往日更沉重一些,因此都拿着资料默默地看着,不置一辞。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2)
夜氏,自从老爷子把大权交给夜天辰后。就一直是夜天辰的一言堂,今天也不例外。他对现状的剖析,令各部门的主管都默默斟酌。
最后夜天辰说:“如果有人对夜氏没有信心而要琵琶别抱的话,我不会阻止。如果你们留下,我开的薪酬不会比去年更低。表面好的,更会有提薪百分之十的奖励。当然,去留都由你们自己选择。”
策划部昨天晚上也开过会了,组长第一个表态道:“我不会走的,是夜氏给了我施展才华的舞台,我和夜氏是一起成长起来的。对夜氏,我有一份异乎寻常的感情,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我不什邡开。”
财务总监是个时尚女性,已经三十出头,因为保养的原因显得很年轻。她也是个老员工,夜天辰对她相当倚得,于是就直接问道:“宋雨,你呢?有什么想法?”
她一边看资料,一边说:“我觉得形势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坏。确实。这次飞翔给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我都怀疑那些堵在现场讨赔偿的是不是他们鼓动的,势利小民而已,夜总若肯花钱,并不难解决,我在夜氏习惯了,既然薪酬没有受影响,我想不出离开的理由。”
接着各部门的主管一一表态,大多数都坚决不走,有一小部分有些迟疑,但说要走的,一个都没有。
毕竟,在社会上行走,都知道雪中送炭的道理。大难临头,作鸟兽散,并不是大多数人的作风。夜天辰表现的实力和魄力曾经令同行都为之侧目,更别说,夜氏家族的庞大,这种风雨夜老爷子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肯定会在背后指点江山。
最后,证券部的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今天夜我的股票刚开盘,就跌停了。据我估计,明天即使不跌停,跌幅也不会小。这样的趋势可能会延续一阵子。如果没有什么好的消息刺激,夜氏的股票恐怕……”
夜天辰微微一笑,果断道:“不用担心。各位认识,美国华侨界钢材大亨之女与夜氏总裁的婚礼消失,会怎样?”
证券部经理不禁笑着说:“这自然是个最好的炒作题材,夜总可以把日子定下来。”
“下个月。”夜天辰的唇边微微地弯起了一个弧度,不像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倒是有种怅然若失。
下班后回到别墅,安蝶雅发现夜天辰的心情不怎么好,一定是公司的事情,便不敢多问。
“下个月,我要结婚了。你做我的伴娘,礼服我会从法国订制。”夜天辰把车泊好,才淡淡地说着,像是通知一个不相干的人,等着对方的恭喜。
安蝶雅的背脊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睛盯着玻璃,抿紧了唇不说话,心里的声音却一遍遍地疯狂地喊:“他要结婚了,他终于要结婚了……”心脏忽然一下子破裂开来,痛得连手指头都痉挛起来。
这是早已料到的结局,夜天辰那天说了,他并不爱那个将要和结婚的女子,但是。娶回了家,朝夕相处之后,他会不会爱上她?忽然觉得自己被遗弃了一般,安蝶雅的心痛的不能说话。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3)
“把自己养的好看一点,别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婚礼上丢人。”夜天辰冷冷地说着,打开门出去了。
安蝶雅全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窟,手紧紧地抓住了车门的把手,鼓了半天的勇气才终于跨出了汽车。
夜天辰站在车门外,冷冷地看着她:“以后,你就有一个主母需要服侍了。”
主母?安蝶雅失落的眼神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头痛欲裂,身子有些摇晃,连忙把手撑到了车身上,才勉强站稳,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低声问道:“我……我只是……只是一个禁脔,不是奴……也不要照顾……什么主母。”
停晚的落晖,比朝阳还要明亮,激烈的光彩里,又似乎带着沉稳与缓和。淡淡的金色光芒照在夜天辰的身上。雪白的衬衫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慵懒。
安蝶雅哀哀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求他给她一个合理的答案。她此刻多想从他身上得到一点温暖,她几乎想伸出手去,抚过他的眉,他的唇,想触摸到他的肌肤,想要感受到,他对她,还是有爱的吧。可是,他就那样站着,都不看她,最后,冷漠地吐出话来。
“禁脔比奴也好不到哪去,做奴你应该庆幸。记住,从今天开始,给我好好地吃饭休息。”他的声音真的像是从冰层里飘来,冻得安蝶雅本来就觉得寒冷的身子,又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我……我知道了。”安蝶雅这样的回答,几乎是无意识了,哀大莫过于心死。他现在,竟然把自己贬的这么低,她在心内苦笑,冷笑,嘲笑,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夜天辰背对着她,瞌了瞌眼,眼底深入的担心被遮盖起来。他率先走进了客厅,安蝶雅深吸了两口气。才挪动了腿。
像灌了铅似的,安蝶雅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脚上,甚至没有看一眼在沙发上端坐的夜天辰,就直接走进了厨房。淘米的动作已经很娴熟,安蝶雅纵然心不在焉,也没有出任何状况。
饭菜一盘盘地端到了餐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色泽鲜艳,搭配得很好。夜天辰看着她解下围裙,为他盛好了饭,才坐到了餐桌前。
安蝶雅垂首站在他身后偏左的位置,眼睛微垂,其实却什么都没有看,她的脸上虽然庄重沉静,但那双眸子却似乎有些呆滞,往日的灵动,这时只剩下迟疑。
“坐下吃饭!”夜天辰皱了皱眉,语气不善。
安蝶雅仿佛从梦中醒了过来,拿了碗帮他盛汤,夜天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蝶雅,坐下吃饭!”夜天辰的声音高了一些。安蝶雅的手抖了一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按道理说,你是主人,应该你先吃的。”
夜天辰听罢,不禁想要发火,却又觉得无从发起,只能叹了口气,声音忽然就软了下来:“坐下来一起吃吧,你中午都没有吃什么。”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4)
安蝶雅的眼睛忽然抬了一下,那光亮分明是天际划过的流星。璀璨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仿佛才发现自己的话有软化的迹像,夜天辰连忙又加上了一句:“好好地吃,免得到时候我的婚礼因为你留下遗憾。”
安蝶雅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一个淡淡的笑容悄悄在唇边绽放。夜天辰,又在口是心非,明明是担心自己,却非要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吃了一小碗饭,只夹了一点菜,想要再说两句,又觉得违背了初衷,对安蝶雅未免太过仁慈。生生地把关心咽了下去,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安蝶雅,恨不得挟了菜放到她的碗上。
安蝶雅勉强吃完了碗里的饭,抬起头来,看到夜天辰怔怔的神色,狐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发现夜天辰已经别扭地转过了头。心里忽然像一朵清瘦的芙蓉迤逦开放,那个婚讯带来的疼痛,已经慢慢抚平。
夜天辰,嘴上再不承认,他的心,早已把自己埋在最深处了。
安蝶雅坚信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才能支撑自己忍受他的侮辱。他,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然而,他对自己的折磨和冷落成,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呢?安蝶雅怕自己终于会有一天受不了,又该怎么办?
他的身影,早已放在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位子,只是他的眼里,现在只看到她的背叛。安蝶雅凝神地想着,也许要有经年累月的等待之后,才会有机会告诉他,自己的不得已和对他的爱。
喝完了一杯咖啡,夜天辰没有再看安蝶雅一眼,就上了楼。安蝶雅怔怔地端着手里的咖啡,看着棕色的液体发呆。杯子渐渐凉了,安蝶雅的手指都几乎麻木。夜天辰这样的反应。原该在自己的意料之内,可是,还是会伤心,伤得浑身发冷。
也许是因为感情付出的太多,才会这么容易受伤吧?安蝶雅的嘴角忽然噙出一个柔弱的微笑,夜天辰,又何尝不是投入太多,才放不开手?
夜幕渐渐低垂,墨蓝色的天空仿佛近在眼前,一伸手就可以触及,黑沉沉地压下来,让安蝶雅几乎无法呼吸。
踉跄地退后几步,安蝶雅几乎腿一软,跌坐到地上。头有些晕,勉强把咖啡杯放进水池,安蝶雅才上了楼。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门虚掩,安蝶雅的脚步迟疑着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一阵眩晕,安蝶雅忽觉得天旋地转,手抓住了门框,身子缓缓滑落。夜天辰听到动静,早就推开了门,见此景,急忙冲过来抱起了她,皱眉沉声道:“你怎么了?”
安蝶雅的唇边展开一个平静的微笑:“没什么,就是……恭喜你好事将近……”
“安蝶雅!”他低喊,那颗原本想要折磨她的心,忽然就恐慌了起来。
“主人……”安蝶雅在他的怀抱晨,冰冷的心就渐渐暖了起来。原来,他还是舍不得她的。心里动念,唇边便有笑意琳琳琅琅地一圈圈扩散开来。眸子里似笑非笑,仿佛明月清风拂过,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虽然是水雾蒸腾,却有几分凄美。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5)
她的笑容吸引了他,他的眼睛几乎不能再动。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夜天辰忽然就怒了起来,闷声冷冷道:“又是你的诡计,打量我舍不得下重手是不是?我无法看懂你,看爱你,你,真是太可恨了!”
那点怒气因为怀里的人笑容未敛,越积越盛,忽然就站了起来,把安蝶雅狠狠地甩了出去。地毯虽然柔软,安蝶雅仍然被摔得头昏眼花,勉强支持,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夜天辰本来已经要抬脚离开,但听到她的闷哼含着苦痛,又忍不住回过头来。衬衫的领子已经解开,昨天的那圈青紫还没有褪去痕迹。心忽然地就软了,脚像生了根似的,再也迈不开。
等了许久,却仍不见安蝶雅有动静,他的心忽地仓惶起来。试着喊了一声“安蝶雅”,她却仍然没有回音,忍不住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再喊,安蝶雅的声音像是含糊不清,又像是痛苦不堪,只是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两大步就跨了过去,却看见安蝶雅的头微微仰着,眼睛似乎想努力睁开,神情里有不能掩饰的苦痛。
见到这样,他的手都颤抖了,俯下身子,却不知道该碰触安蝶雅的哪个部位。勉强定了定神,把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安蝶雅的脸有些潮红,本来已经褪色的指印,这时又隐隐约约显了出来。
夜天辰的手掌抚上她的颊,忽然觉得滚烫,分明是发着高烧。悔恨就狠狠在心里烧着了,再来不及思考,抱起安蝶雅就往门外冲。
安蝶雅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眼睛勉强睁了开来:“不……不去医院。”
夜天辰再也顾不上生气,声音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软弱无比:“你发烧了。”
安蝶雅的唇又轻轻地翘了起来,神智虽然还不十分清醒,却知道夜天辰的怀里,是自己最安全的港弯。那抹笑,虚弱却仍然美丽,夜天辰的脚再也迈不动。
“要是见了韩医生,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安蝶雅咬了咬嘴唇,迫使自己清醒一些。每次都这样伤痕累累,她也是有自尊的啊,纵使他再爱她,她再爱他,她不要总以这种受伤的面目示人。
“我会解释的。”夜天辰仓促接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口气又开始不耐烦起来。
“就是发烧,没有关系,阿斯匹林就可以了。”安蝶雅头昏眼花,似乎再也撑不住要在他的怀里睡过去。可是怕他担心自责,如果这一觉睡下去醒不来,夜天辰,可怎么办?
夜天辰心已经慌了,那些商场上的滔开巨*,在这时比不上安蝶雅一个痛苦的皱眉。
“家里有药!”安蝶雅勉强支持,眼睛看过去有些朦胧,却还是把他懊恼的神色映入了脑海里。这不是她想要的,安蝶雅想着。
“好。”夜天辰仿佛没有了主意一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知道要把她放到床上去。轻轻为她盖好了被子,下楼去找了药,端了一杯温水上来时,却看见安蝶雅呼吸清浅,竟然已经睡了过去。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6)
他的手落在她的颊上,还是烫手的很,连忙把她推醒。安蝶雅咕哝了一声,听不清是在叫妈妈还是叫自己。
“来,吃了药再睡,好吗?”夜天辰竟然不敢用大声,不敢用大力气,轻柔的抚触让安蝶雅本能地往他的手边靠了靠,连紧皱的眉头都似乎舒展了一些。
“安蝶雅,吃药再睡!”夜天辰怜惜地喊着,安蝶雅勉强睁开眼睛,怔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明白他的意图。轻轻“嗯”了一声,也是含糊的。
夜天辰看着她滚烫的手接过了药,就着他的手把药咽了下去,刚要扶她躺下,忽然见她扑到了床沿,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就见她已经吐得稀晨哗啦……
安蝶雅的长发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