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辰看不到她的脸色,手已经有些发抖:“安蝶雅,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扶起她的身子,她的唇角却仍然挂着清浅的笑意,仿佛画上去的水彩,手一抹便会掉落似的,让夜天辰的心紧紧地缩着,连呼吸都几乎忘记。
“不要,我再吃一颗药,睡一觉就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遥远处飘忽不定,竟然给夜天辰不真实的感觉。他的心彷徨起来,手已经把药片放到了安蝶雅的嘴里,安蝶雅和着水吞了下去,在他的怀抱里定了定神,才躺回到了床上。
“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安蝶雅昏睡过去之前,轻声低喃了一句,仿佛是安慰夜天辰,也是安慰自己。
夜天辰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的睡颜,夜天辰轻轻扭熄了床头灯,在书房里坐下。却怎么也定不下神。安蝶雅那抹若有似无的苦笑,清浅的让他以为,她会随时飘然而去。
再也坐不下去,把电脑搬到了卧室,看着安蝶雅深皱的眉,手比大脑反应还快地抚了上去。安蝶雅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眉却渐渐地舒展开来,呼吸又平稳下来。
夜天辰悄悄松了口气,在她的床头才安下心来。时不时,总会转头看一眼安蝶雅,她这一觉睡得怕不太安稳,秀气的眉毛总是时常地皱着。
“夜天辰……”安蝶雅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声,混合着压抑着苦痛。夜天辰连忙扑过去,连电脑被他掀翻了都顾不上。
安蝶雅并没有醒,神情却是凄惶痛苦的,手碰到了夜天辰的手掌,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着不再松开。
“别怕,安蝶雅,我在这里。”夜天辰轻轻抚着她的眉心和手,明显感觉到抓着他的力气渐渐松了下来。
“陪我……”安蝶雅的声音含糊,嘴唇微微向上翘着。
“好,我陪你!”夜天辰轻轻地说着,握紧了安蝶雅的手。
在梦里,安蝶雅仿佛也得到了安慰一般,眉心渐渐舒展,呼吸又平稳下来。夜天辰用另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已经没刚才那样烫了。看来烧渐渐退了。那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眼睛闭合着,没有了灵动的水花,那眉眼就像画家手下的作品,安静的不像真人。手指轻抚过肌肤,竟然微微的灼痛。锁骨处的乌青,提醒着他昨天的暴行。可是,她背叛了他啊!如此一想,手指不禁微微用力,看到安蝶雅的眉皱了起来,才悄然醒悟,急忙收回了手。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7)
“夜天辰……”安蝶雅深皱的眉,在娇好的脸人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不要……”那个尾音带着几分冷厉,似乎那个噩梦的原凶,就是他!
他在她的梦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夜天辰有些好奇,手轻轻抚着她的眉,她的眼和她的颊,甚至想飞进她的梦,看看在她的心里。他究竟算什么?
“别担心……”夜天辰喃喃地低语,却不能给安蝶雅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在安蝶雅的梦里,仿佛听到了他的安慰,呼吸细软绵长起来。神色渐渐舒展,又回到了安静的睡眠。那个噩梦,大概已经消失。
夜天辰松了口气,才发现电脑已经被他掀翻在地,呆了一下,才俯身捡起来,好在电源没有断,刚才心浮气躁过完的资料仍然保留着。
坐到床边,他开始把心神放到工作上,可是隔不久,总要去摸摸安蝶雅的额。还好,她的体温渐渐地降了下来,那两颗阿斯匹林,到底还是有些效果。
心神一宁,工作的效率明显的快了许多。思路陡然开阔,如有神助般,竟然比预期的还要顺利。
合上了电脑,他钻进了安蝶雅的被窝。连在梦中都似乎觉得有些冷,安蝶雅缩了缩身子,夜天辰不敢太靠近她,直到身子暖和起来,才渐渐地靠近她。
安蝶雅因为吃了药的关系,睡得很沉。夜天辰抱住她的动作,不算十分轻柔,都没有弄醒她。无意识中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安蝶雅本能地向他靠近。
有她在怀抱里。夜天辰心忽然满溢。连续两天的苦战,这时早已身心俱惫,额抵着安蝶雅的头顶,就这样沉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夜天辰看了看手表,一下子跳了起来。安蝶雅朦胧地睁开眼睛:“上班了吗?”
“嗯。”夜天辰应了一声,想让安蝶雅起来,迟疑了一下。
安蝶雅一手抚着额头坐了起来,勉强地穿衣梳妆。不过一个晚上,她的脸色明显的苍白,带着强自支持的痕迹,眼睑下有些隐隐的黑眼圈。
“可以走了。”安蝶雅勉强地微笑,眼睛虽然睁大,却显得没有了光彩,平时的流光溢彩,到这时只公体系了疲软的黑白。
想让她再回去睡一觉,忽然怕她就这样离开自己的视线,心有些慌乱。默不作声地下了楼,安蝶雅在身后亦步亦趋,那单薄的身影,仿佛连风都吹得动似的,看在眼里,说不出的怜惜。
出了电梯。安蝶雅隐约觉得杜雨鹃的目光含着仇恨。她的头有些昏沉,嘴角却浮起一个苦笑,她早已经没有资格成为杜雨鹃的对手。只要夜天辰解开了心结,她也就安心了。只是这样一个低低的愿望,都怕没有实现的时候。
夜天辰从冰箱里拿出三明治,递给了安蝶雅:“吃点东西再服药,对胃比较好。”
虽然极力地想表现出冷漠,那丝关心,还是不经意地从口气里泄了出来。安蝶雅的头有些昏,但仍然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一点关切。心就这样温暖了起来,带着醉酒般的醺醺然。吃完了三明治和药。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8)
“谢谢!”安蝶雅的这两个字,出自肺腑。
夜天辰冷冷地回答:“快点好起来,免得我婚礼的时候上不了场,还要另外费心找伴娘!”
安蝶雅抿了唇不说话,他的口气太冷,以至于安蝶雅怕寒了心。头有些胀,说出来的话也许又会惹怒他,沉默是现在唯一的武器。
眼皮有些重,安蝶雅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渐渐地有些歪。夜天辰其实不能完全把心思放在公事上,有意无意地总要向安蝶雅瞥去。但安蝶雅的神智并不十分清醒,几乎没有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
“去房间里睡吧!”夜天辰看到她的脸有些潮红,心里其实是担心的,却偏不肯伸手抬头拭她额头的温度。
安蝶雅的眼睛抬了起来,顺从地点头。这句话对她来说,是最美妙的乐声。
“嗯。”她轻轻地,幽幽地应了一声,散在空旷的办公室空气里,竟带着不可捉摸的伤感。
站起身,朝着房间刚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天地再一次旋转起来,手在空中想抓些什么,却只是握了一把空气,对她的身形完全没有任何帮助,仍然一头栽倒。额碰到了桌角,幸而是带着弧形,并不十分尖锐,手指无力地攀地着办公桌的边沿,往下摔去。
夜天辰忙跨前了两步,在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着地的时候,就被接到了他的怀里。
看着她血色全无的脸,夜天辰的心像被什么抓了一下,忽然就鲜血淋漓。她的额头迅速红肿了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抚着额角,安蝶雅的头更昏了,仿佛有无灵数的星星在眼前闪烁,意识渐渐飘远。
“安蝶雅!”夜天辰叫了一声。安蝶雅想回答他,想告诉他没关系,可是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硬生生地拉回意识,安蝶雅勉强露出笑容,虽然在夜天辰看来,这个笑容楚楚可怜得甚至比不上哭。
“我……”安蝶雅想告诉他,自己没有事,不用担心,可是刚说了一个字,忽然胃里一阵翻腾,似乎想要把刚才吃下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声音就这样卡在喉咙口,再也出不来。
“现在怎么样了,感觉怎么样?”
夜天辰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彼岸传来,安蝶雅想拼命抓住声音的来源,却飘忽得满天都是。意识又渐渐拉远,安蝶雅咬了咬唇,用一丝痛楚把意识拉了回来。
胃里好过了一些,安蝶雅喘了口气,才说:“没有事,我睡一觉就好。”
夜天辰扶她站了起来,却感觉手身边的这俱身体,似乎又要往前倾倒。再不敢放任她自己走路,俯身抱起,把她放到了床上。
安蝶雅缓缓地吸了几口气,压住那忽然又涌上来的一阵恶心,不敢开口。
“怎么样了?”夜天辰尽量放淡了声音。
安蝶雅轻轻摇头,又吸了两口气说:“没有什么,你去做事吧!我这就睡了,醒来也许就完全好了。”
夜天辰仍然不放心,守在她的床边。安蝶雅觉得困倦一阵阵□□,来不及仔细辨别夜天辰语气里的眷恋,已经沉入了她的梦乡。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9)
夜天辰帮她掖好了被子,把冷气调高了两度,才轻轻掩上了房门。办公桌与门有一个相当不巧的距离,夜天辰批阅着公文,总是有些不放心。
拿了卷宗坐到沙发上,这个位置,只要一抬眼,就可以看到房间里的动静,心才放了下来,安心地批阅。
“夜总,策划部的陈经理来了,让他现在就进来吗?”桌上的对讲机里,是杜雨鹃平稳的声音。
夜天辰连忙走到对讲机前,放缓了呼吸才说:“让他进来。”一边却把房间的门虚虚掩上,还没有走回沙发,陈经理就已经敲门进来。
“夜总,这是新的策划书,请夜总过目。”陈经理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看上去相当的斯文。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天上是男人干事业的黄金时间。
虽然看到夜天辰在沙发上办公,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嘴,毕竟,上司是夜天辰,而不是自己。
夜天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陈经理递了资料才坐下。
“铃……”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夜天辰看了一眼,无力地拿起听筒,用一种清淡的口气“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好久没听到的舅舅的声音,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舅舅,您不是在海南玩的好好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董志国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大口气,带着一点责备道:“不要把你舅舅想的胸无大志好不好?夜氏的新闻满天飞,我还有心情玩的下去吗?我可是听小道消息说……说安蝶雅……夜天辰,这是真的吗?”
“无中生有!”虽然安蝶雅承认了她的过错,但夜天辰仍是维护着。
“这就好。”董志国松了口气,“舅舅眼光哪有错的时候?一定公司里还有内鬼,我明天就回公司,帮你查清楚,铲除内奸!”
“好了,舅舅,您刚回来就多休息两天,公司的事情不用您操心,我要开公了,拜拜!”夜天辰急急地说着忙挂上了电话,怕舅舅一说起来没完没了。
安蝶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她听到外面的办公室里,有着轻细的声音。
“夜总,我帮你买晚餐回来吧。”是杜雨鹃的声音,私下里的时候总是透着熟稔。
“不用了,我把这些文件批完了就走。”夜天辰温和地说,“雨鹃,你也累了,先下班吧,不用陪着我。
杜雨鹃的声音变得十分的温柔:“我愿意陪着我的。不管有多辛苦,我都会陪着你,你知道的。”
夜天辰抬起头,看着她诚挚的双眼,叹息似地说:“雨鹃,还是你,一直跟着我到现在,从来没有什么要求。”
杜雨鹃听此,不禁上前抓住了夜天辰的手:“夜天辰……”她的眼里含着热切,脸忽然贴到了他的手上,“如果你需要,我愿意随时随地为你服务。那一晚,你忘了吗?你明明也很快乐的,对不对?”
夜天辰的脸不禁一沉,安蝶雅上一次离开的两天他是很消沉,不知怎么就跟杜雨鹃犯了错误,事后,她不但没有纠缠,相反很善解人意地说,是她自愿的,她无愿无悔。夜天辰想给她钱,她也不要,想给她升职,她也不要。本以为,那晚的错误已经过去,可现在听到杜雨鹃提起,夜天辰的心里不禁一跳。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10)
“雨鹃,那只是个错误,不是吗?”夜天辰勉强地笑着。
杜雨鹃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不,你是喜欢的。我爱你,夜天辰。只要每天能见到你,我就觉得很好了。夜天辰,跟我在一起吧,好吗?”
夜天辰看了看她,一颗泪珠落在他的手背,心里就有些感慨。自从她进公司,从一个天真的女孩子长成一个干练的职业女人,一直默默地喜欢他。可是,他对她,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雨鹃,你有男朋友吗?”凝视着她的脸,夜天辰问。
“没有,我一直都……”杜雨鹃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有时候说的太直白,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
夜天辰当然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只是叹息了一声:“雨鹃,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想到那段即将来临的婚姻,夜天辰的心里竟有些酸楚。
一直都知道,自己纵是再在商场叱吒风云,婚姻,仍是做不了主的。尤其是现在,公司面临着危机,那段婚姻竟然成了让夜氏起死回生的最大筹码。唇边浮起一层苦笑,终究还是逃不脱那张网啊。
杜雨鹃摇了摇头,低声而坚决地说:“没有关系,我不在意。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
夜天辰摇了摇头:“雨鹃,我们都不是彼此想要的。别傻了,你会有更好的选择,不值得委屈到这种地步。”
“不,我是心甘情愿的!”杜雨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只要在你的身边,我什么都不要!夜天辰……”
她的唇,贴上了他的手心:“夜天辰,我能感觉得到,你对我是有感情的。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夜天辰沉静道:“明明说过,那是一个错误。是你自己也说过的,雨鹃,你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杜雨鹃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忽然悲从中来,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夜天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杜雨鹃的哭泣声,响在办公室空荡荡的空气里。安蝶雅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对杜雨鹃谈不上好感,也为她这样的痴恋而感叹。
杜雨鹃,也真是个可怜的女人。从一开始就守候,两个人却越走越远,她还看不透夜天辰的心思吗?这样的死缠烂打,看似深情的表白,夜天辰永远都不会同情。
“雨鹃,你今天失态了。”夜天辰没有抽出手,但语气里尽显客气和疏远。杜雨鹃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语气后的涵意,深悔自己操之过急。
“我知道……”收住了眼泪,杜雨鹃看着安如山岳般坐着的夜天辰,一直以来的隐忍忽然就爆发了出来,“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安蝶雅!”
夜天辰看着她端正的脸上显出几分歇斯底里,心里对她的歉疚渐渐地退去,脸色沉了下来。安蝶雅,是他一个人的。
“两年前你被那个女人背叛之前,也曾有过女伴,可是从来都不会像对安蝶雅那样!我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啊!”杜雨鹃低低地吼着,对安蝶雅的敌意一下子表演得过分的明显,“你是夜天辰!高高在上,夜氏集团年轻有为的总裁,英俊,温和,优雅,有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地想要得到你的爱,可是你总是选择错误,选择会背叛你的人!”
☆、办公室一幕(1)
夜天辰不禁皱起眉头,脸上已显出怒气,“雨鹃,你逾矩了。我们之间,从来就谈不到这样的关系。我的私事,也用不着你来过问。”
杜雨鹃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缓缓在从腮边滑落,声音带着微颤:“我从一开始见到你就喜欢你……默默地喜欢,我要求不高,我只是……”一向干脆利落的她,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连安蝶雅都替她难过。
夜天辰叹了口气,“雨鹃,你是一个好秘书。但是,只是如此。也许,你有意做行政方面的工作?我可以为你安排。”
杜雨鹃绝望地看着他:“难道,我跟你之间就没有一点可能了吗?夜天辰…”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解开了套装的扣子。
夜天辰忙扭过头,沉声道:“雨鹃,你不要这样!”
静静地翻阅过多。夜天辰微微闭眼沉思:“设计图的泄露的确是一个是大的隐患,我想……重新设计重新规划,来不来得及?”
陈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了点头:“最保险的就是重新设计,但是,恐怕会很难。组里面对这个设计下了很大的功夫,一开始知道了风险、利益和夜氏所得的名望比重后,他们就很用心,可以说是付出了所有的心血。这么短的时间内要重新出图,恐怕心理上会过不了坎儿,会出问题。我建议,让他们休息,重新找人,找一个旁观者清的设计师。”
夜天辰点了点头,拿起策划书,又沉吟了一下说:“目前先解决好合同与原住户的纠纷,今天还有很多人在工地讨赔偿。你先下去,我会与刘经理沟通一下。”
陈经理起身告辞,夜天辰仍然看着报告沉思,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不知不觉。脚步竟然停在了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了门,安蝶雅的被子已有大半滑落。心里有些紧张,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赶到了床前,拾起被子为她重新盖好,手已自然而然地抚上了她的额头。
比早晨的时候还要烫手,夜天辰甚至忘记了策划书,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拧了一块毛巾,敷在了她的额头。安蝶雅不安地蠕动了一下身体,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挥着,夜天辰急忙伸过去抓,才听到安蝶雅长长的呼气声。
看着她被烧得潮红的脸颊,夜天辰担心起来。不去医院也许不是个好主意,虽然折磨她,让他感到隐隐的快意。但她这亲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更让他的心里发虚。那颗怨着她恨着她的心,这时候全被怜惜替代。恨不能代她承受所有的痛苦,浑原忘了这原是他的初衷。
看着安蝶雅渐渐安静下来的脸,夜天辰又换了两次毛巾,才想起那份策划书。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不了决心离开安蝶雅的峰畔。
她的呼吸,总是时稳时不稳,似乎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会忽然地急促起来。而夜天辰,总是提起了心,轻安慰。安蝶雅在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后,眉会渐渐舒展开,呼吸再次平稳。夜天辰忍不住怀疑。自己在她的梦里,是不是折磨她的元凶?
☆、办公室一幕(2)
换了几次毛巾后,安蝶雅的额头渐渐降了温,夜天辰松了口气。把门轻轻掩上,才让杜雨鹃把刘经理叫了上来。
“刘伟,这是策划书,你有什么看法?”
对于这个策划刘伟之前就知道一些,当初就有些不赞成,此时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沉吟道:“夜总,我还是不赞成。原来的设计是根据环境,地形等等许多因素综合而定的,要改设计,恐怕会难上加难。”
夜天辰揉了揉太阳丨穴:“我知道,但是设计图的外泄是个大隐患,你也知道我们在设计中藏了秘密,虽然我们经过了测量实验在节约成本的基础上完全可行,可最后,若有人拿出来找麻烦,我们也经不起那样的折腾。我是这样想的,可以把几个大的分公司的设计师调来几个。你的人带薪休假,怎么样?”
刘伟想了想,“我留下来吧,实在不是不放心。大家为了这个设计辛苦了好多天,重新策划的确思想转不过来。”
“你看看分公司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把他们调到总公司来。”
“有。”刘伟点了点头,“有了这个提议后我就把名单看了一遍,前几天我去回家时发现一个很不错的员工,他叫康俊。是个新人,很有胆识,脑子也灵活,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正适合这次重新的策划。”
夜天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就由你安排工作吧,有什么合适的人都可以调过来。”
刘伟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夜天辰看着办公室的房门有些茫然,门碰上的声音震动了他,站起来就直接冲到了房间里,安蝶雅额上的冷毛巾已经掉了下来,她睡觉的姿式换成了侧卧。
夜天辰把毛巾收了起来,给安蝶雅的换了一个干的枕头。安蝶雅轻轻“唔”了一声,仿佛胸口有些难受,一只手就搁了上去,眉头皱了起来,又换成了仰卧的姿式。
夜天辰轻轻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上到下轻轻抚着她的胸。
安蝶雅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夜天辰,显然怔了一下。夜天辰尴尬地收回为她抚胸的手。偏过了头。
明明决定要恨她怨她折磨她,为什么看到她难受还是忍不住心疼?她在自己的心里原来早已扎下了根,开了花结了果,想要忘记,实在是不容易。
“夜天辰……”安蝶雅讷讷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高烧后的微哑。夜天辰刚要开口回应,安蝶雅仿佛清醒过来信的,急急地改口叫道:“主人……”
夜天辰的心情复杂起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我好多了,现在可以起来。”安蝶雅勉强说着,坐起了身子。刚想把脚伸到地上,忽然身子一晃,差点一个倒栽葱摔到地上。夜天辰来不及细想,一把抱住了她。
“明明头重脚轻,还要逞能!”他没好气地说着,把她扶回到床上,帮她重新盖好了被子,“还是再睡一觉吧,反正没什么事情交代给你做!”
☆、办公室一幕(3)
安蝶雅细细地喘了两个,呼吸才渐渐缓和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额上忽然觉得一凉,原来是夜天辰的手掌。
“烧退下去很多。一会儿吃完饭再吃药!你再睡一会儿,看你眼睛根本睁不开的样子,还逞什么能爬起来!”
夜天辰的口气虽然有点冲,但安蝶雅顺利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关切。所以,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就从唇角蔓延开来。
几乎想吻上那朵小花,夜天辰连忙定了心神站了起来,声音淡了下来:“你再睡一会儿,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醒你。”
安蝶雅轻轻地点点头,感觉床前一阵微风拂过。才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仍是感慨万千。
他心里,还是舍不是自己啊。这一点认知,令安蝶雅心跳的节奏,都似乎甜蜜了起来。纵使心伤一万遍,也会无怨无悔,只要能让你的心安全地到达避风的港湾。安蝶雅的眸子里水雾弥漫,滚了两滚,才从腮边落下。
用夜天辰的柔情安慰自己,把这一点坚持继续下去。安蝶雅的眼睛又渐渐模糊直来,用手背轻轻拭去将落的眼泪,又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床头柜上的香味吸引的。转过头,夜天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嘴里啃着三明治。
“醒了?吃点东西吧,三明治和牛排,先吃哪样?”
夜天辰看到她睁开了眼睛,似乎有点手足无措。那连排炮问的话里,分明透着点被看穿的心虚。安蝶雅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夜天辰用刀把牛排切成了小块,把盘子托着,安蝶雅急忙坐了起来,感觉仍然有点头晕,连心靠了靠,才坐正了身子。
用手拿起叉子,上面已经叉好了一小声牛肉,还没放进嘴里,就觉得一阵恶心。勉强把那样的感觉压了又压,可是才送进嘴里,就再也忍不住,胃里的东西像箭一样往外蹿。
用手扒着床沿吐得翻江倒海,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还在呕着苦水。
夜天辰的眉深深地锁在了一起,扶着她用手为她拍着背。已经不是第一次呕吐,看来这次发烧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心就慢慢地悬了起来,直到安蝶雅缓过气来。都不曾放下。
“看来,还是要到医院里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发烧,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能退掉的。”夜天辰垂着眼睛说,声音里没有情绪。
“胃里总不舒服,可能是胃不好了吧,没有关系的。我觉得现在精神多了,额头也不烫了。“安蝶雅故意轻松地说。
“是啊,我忘了你才发过烧,只能吃清淡的东西。“夜天辰叹了口气,对自己的疏忽有些不满。
安蝶雅的气这才渐渐喘乌兰浩特:“我现在还是没胃口,一会儿再吃行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落落的寡欢,让夜天辰的心一下子软了起来,忍不住点了点头:“兴许是胃不好了。把我的胃养好了,你的又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自顾地说着为安蝶雅倒了一杯热水。
☆、办公室一幕(4)
安蝶雅吃了两口三明治,神情还是恹恹的。夜天辰看她精神不济,想让她多吃点东西,也只得罢了。让她吃过了药,又睡了过去。
看着她苍白的脸,夜天辰不舍地抚着她的赤胆忠心。那里已经干枯的像要调萎的鲜花,不见了以前的红润光泽。
“安蝶雅。”夜天辰心情复杂地低喊一声,幽幽地化在了空气里。
想起还有成堆的公事要做,带着一抹留恋,夜天辰回到了办公桌前,总有些心神不宁,隔三差五地要去看安蝶雅。她睡得并不安稳,似乎一直在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梦,眉毛总是皱着,有时候眼皮都会微微跳动。
虽然是极恨她的,自己第一次付出的真心,竟然被她践踏在脚底,那时候的怒火,真要烧到胸腔外面来,但是看到她这样没有生气,一颗心又忽然空荡荡的。
折磨她,是他的初衷,可是看着她面容憔悴,夜天辰的心里并无快意。那一点心殇,零零落落地吹开去,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听到此,安蝶雅的心里不禁也一跳,脑子昏昏沉沉,茫然地走到了房门口,一眼就看到杜雨鹃浑身一丝不挂的身体。她不算瘦,但纤肥合度,腰身纤细。一头中直发,垂在肩头。唯一的饰物,大概就是耳朵上那对心型耳钉,在发间闪着幽幽的冷光。
其实她比安蝶雅要高上两公分,踮起脚间,她光裸的手臂圈上了夜天辰的颈。
“别这样,雨鹃!”夜天辰的声音沉沉的,但绝对没有欲望,“穿上衣服吧,我就当什么没有发生。”
杜雨鹃难堪地低下了头:“夜天辰,原来,我在你的心里,真的什么都不是。我一直幻想着有天天,你会看到身边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因而有这样的奢望,可以跟在你身边一辈子。可是,终于有这样一天,你厌倦了我,要把我赶走。”
夜天辰淡淡地说:“雨鹃,我从来不曾薄待你。你虽然是我的秘书,便你的薪酬不比行政主管低。而且,你年底的红包,永远都是最厚的。”
“我不要这些!”杜雨鹃嘶哑了嗓子,“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夜天辰,我……”
夜天辰看着她白皙的皮肤,玲珑有致的身材,却像是在看一个人体艺术品而已。甚至在心里面挑剔地找到了几处缺点,诸如汗毛有点过密,手臂上半部分有些粗,肩部过于宽了一些之类的。
他叹了口气,对着安蝶雅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冷静。心,总是热的,眼睛,总是充满了激丨情的。
“雨鹃……”他叹息着,“你回去吧,不要这样,不要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端庄的形象。”同样的女性的躯体,给自己的感官享受却截然不同。再怎么迟钝,他都已经明白,安蝶雅,是那个唯一能够进驻自己心房的人。虽然心痛,心房却已为她而紧闭,再容不下其他的女子。
☆、办公室一幕(5)
心念刚刚一动,他偏头看向房间,门口着着的长发半垂的女孩儿,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她的眼里,似乎自动忽略了还搂着自己的杜雨鹃。眼里,是同情,还是怜悯,他无法分清。
“安蝶雅!”夜天辰轻喊,忘记了杜雨鹃的手臂正抱着他的脖子。突如其来的心虚,令他的声音多几分焦躁。
杜雨鹃的身体僵硬起来,缓缓地转过了头。安蝶雅几乎不敢看她的脸,感觉过了一世纪之久,她的眸子,正对住了安蝶雅。
看到杜雨鹃一丝不挂的身体,安蝶雅有些难堪地偏过了头,却仍然能感觉到她仇恨的目光。
安蝶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冲动让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明知道这样会让杜雨鹃觉得难堪。但是看到她脱衣服的动作,就忍不住地心酸。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像幽灵似地飘出了房间。
“穿上衣服吧,雨鹃。”夜天辰回过了神,声音放柔了一些。杜雨鹃的眉毛忽然往上挑,这样的机会,她不愿意放过。故意把唇送了上去,夜天辰却往后退了一步。
安蝶雅低了头,站在门口,脑子一片混乱。
杜雨鹃咬着唇,声音颤抖了起来:“夜天辰,你不喜欢吗?你忘了那一晚你是怎样疯狂地吻我的吗?”眼角的余光,却有意无意地瞟过安蝶雅,果然看见她轻轻握拳的手。
夜天辰的眼睛却只是看着安蝶雅,似乎注意力注意到杜雨鹃**的用词。杜雨鹃恨得把牙齿咬紧,主动把唇凑到了他的颊上。
夜天辰站着没动,眸子却忽然冰冷下来。杜雨鹃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玩火。夜天辰,是一个不会甘于被女人利用的人。自己要利用他来打击安蝶雅,即使完全符合了他的心意,自己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夜天辰……”她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自己落在地上的衬衫。眼泪滴落,手拿起衣服,当着夜天辰的面穿戴起来。
被安蝶雅看穿的难堪,在她的心里烧成了一把火。她对夜天辰的投怀送抱,哪怕被拒绝一千次一万次,也不想被安蝶雅看到一次。她受不了安蝶雅在一旁看戏。安蝶雅静静地看着她穿戴,眼睛里隐隐含的怜悯,让她的恨意更浓。
她的骄傲,可以为夜天辰完全卸下。但在安蝶雅面前,她永远有着优越感。也许是因为乱箭,自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