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可口女佣:老婆爬错床

第 3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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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蝶雅,是活生生的人,我认识他整整八年了,从中学到现在!你是刽子手,你不是你,你…根本不配得到安蝶雅的爱!”

    夜天辰跌倒在地,眼睛空洞地看着他们:“她……好狠心,竟然真的走了。她说过。不会离开我,除非我不要她。”

    是啊,是他,亲口打破了安蝶雅的希望。是他,亲口截断了安蝶雅的生路。

    那样绝望的眼神,其实他应该立刻醒悟。可是,他被夜咏梅的话气昏了头,而且,他想等自己的工程全线启动的时候,再与夜咏梅摊牌。

    康俊站直了身子,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盘片,直接扔到了夜天辰的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我已经完成了!可是安蝶雅,却……”再也说不下去,康俊坐倒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夜天辰呆呆地看着脚下的硬盘,捡了起来。其实,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他的脑袋,现在除了安蝶雅,根本装不下别的。

    ☆、混蛋(10)

    康俊笑了一声,似是冷笑又似是苦笑。慢慢道:“其实……安蝶雅是个很命苦的女孩子。很早的时候就没了妈妈,他的爸爸又娶了一个女人。虽然我当时和她不熟,但从另的同学口中听到说,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可是我平时看到的她,都是那么地活泼开朗还有任性。原来,她只是在忍让,她在家里面让着同父异母的弟弟,让着继母,讨爸爸欢心…这么好的女孩子本应该让男人疼爱的,可是。现在……|”

    这时刘经理含笑走了过来,却看到杜雨鹃扶着夜天辰,康俊会在桌角,样子都很狼狈,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

    杜雨鹃回过神来,连忙站了起来:“夜总他……”

    刘伟皱了皱眉头,“夜总,这是怎么了?难道康俊的设计不行吗?不可能啊,很棒的很有新意啊,就是有什么问题,也不用这么颓废吧?”

    夜天辰抬起头来,刘伟吓了一跳。夜天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有些狂乱。

    刘伟迟疑地又叫了一声,“夜总,怎么了?”

    夜天辰颓然地叹息了一声,“照原计划办,刘伟,你全权出面负责吧。对了,让夜希杰……不对,是夜经理,让他也去。”虽然勉强抑制了情感,但那话尾的颤音,分明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杜雨鹃不明白其中的交易,但身为秘书,她还是最大限度地履行起了自己的职责,“好了,刘经理你先下去吧,夜总累了。”

    刘伟走了再步,又回过头,“夜总,你真没事吧?”

    夜天辰的摇了摇手,像喝醉酒似地直接闯进了总裁室。康俊还是坐在桌角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化成了石像。

    “康俊,康俊!”韩思海往前走了两步,到底是放心不下康俊,蹲下来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韩医生,安蝶雅她……”康俊的声音带着哭音。带着绝望,像个失落了多年的孩子,对着韩思海哭了出来。

    韩思海期期艾艾地问,“康俊,安蝶雅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身上或者有没有什么佩戴的东西?”

    康俊叹息了一气,怨恨地看向夜天辰,“我跟安蝶雅之间没发生过什么怎么知道?有次去郊游她摔倒了,头部受伤,好像留下了一个疤痕。”

    韩思海眼睛一亮:“头上有疤痕?”

    康俊的眼睛也是一亮,“对啊,我要去认我要去认!”

    夜天辰低声道:“头盖骨……碎裂。根本……看不出来。”

    康俊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芒,随后又黯淡了下去,哭了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么惨?!”

    “真是天妒红颜,安蝶雅,我怎么都不能接受她会死。”韩思海痛苦说。

    康俊摇了摇头,“我以为,终于可以把她接回身边,把她当作公一样照顾。安蝶雅的一生,已经够辛苦的了,可是夜天辰…”

    韩思海本能地为夜天辰辨白,“他也不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就这样一直到处像没头苍蝇地寻找。他也不想的,他是爱着安蝶雅的,所以潜意识里不相信安蝶雅会死,他一直在找。”

    ☆、混蛋(11)

    “他的爱,太狭隘!”康俊恨恨地说,“如果不是他,安蝶雅怎么可能被逼得那样惨?从小妈妈就死了,如果她有一个完整的快乐的童年,那该多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韩思海也忍不住想落泪。

    那个如梦似幻的女孩儿,第一眼见到她,就涌起一种想保护她的欲望。她开心的日子,真的不算多啊。脸上绽放的笑容,总是蒙上了一层层的哀伤。

    “我去找夜天辰,我要向他要回安蝶雅!”康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总裁室里冲。待韩思海反应过来,他已经闯到了总裁室门口。

    杜雨鹃试图拦住,却被康俊狠狠地推开,撞到了桌沿上。没有等她再拦,康俊已经自己推开门进去。

    韩思海连忙跟了进去,杜雨鹃气急败坏地说:“我找保安!”

    夜天辰一声闷哼,杜雨鹃急忙推开门,原来夜天辰一拳正打中夜天辰的面门。夜天辰的神色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康俊的第二拳已经又挥了上去。夜天辰如梦初醒一般地头一侧,避开了他的拳。

    杜雨鹃提起电话,直接拨到保卫科,夜天辰按掉了电话。杜雨鹃担心地看着他眼角的青紫,“夜总!”

    “没关系。”夜天辰摇了摇头,“雨鹃,你出去吧!”

    韩思海站到两个人的中间,“你们打来打去有意思么?如果相信安蝶雅还活着就去找,不相信,就接受事实。不管怎样,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如果安蝶雅知道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也会伤心的啊!”

    “安蝶雅死了!”康俊低吼着,眼泪一颗颗掉落。

    “可是…可是……”韩思海努力想要说服康俊,说服夜天辰,也说服他自己,“我们要相信奇迹啊,好人终有好报,我相信,安蝶雅不会死的,她一定在某个角落躲着。她那么年轻,如果老天就这样夺去她的生活,就是太残忍了!”

    夜天辰恨恨地一拳打到桌子上,|“都是许一涵下的套!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收购他的飞翔集团!”

    康俊“哼”了一声,之前听闻了杨松雪说许一涵的变化,如今知道他对安蝶雅早有占有之心,不禁也恨,“许一涵算什么,安蝶雅根本不喜欢他,他也根本伤害不了安蝶雅!如果不是你伤了她的心,她怎么会走?她是呆不下去了,她是承受不了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许一涵,我和安蝶雅之间本来已经很亲密了。反正,这件事情要怪到许一涵的头上!”夜天辰强辞夺理地说。

    康俊阖了阖眼睛,“反正,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以后的事情,与我无关。收购飞翔,因为我与许一涵的特殊关系,也与我无关!我要去找安蝶雅……”他的脚步有些踉跄,韩思海一把拉住他,“你去哪里找?”

    “我不知道!”康俊的神情有些茫然,突然问道:“这件事,安蝶雅的家人知道吗?”

    夜天辰一怔,僵在那里,迟疑地摇了摇头。

    ☆、我不信她死了(1)

    康俊痛苦道:“先不要告诉他们,安蝶雅的爸爸现在身体不好。”

    夜天辰点了点头,越来越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可是,如果最后都找不着安蝶雅,这消息怎能一直隐瞒下去?他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以后,不管安蝶雅的家人怎样,他都会管到底。

    “康俊,你一个人的能力太小,根本找不到的。”夜天辰冷冷地说,“我会派人在本城寻找,会在各大报纸悬赏登寻人启示。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到大海里去捞针,我也要捞到底!安蝶雅,不会死的……”

    韩思海暗暗叹息一声,想到停尸房里那个已被工作人员整理干净的尸体,一阵颤栗。那真的是安蝶雅吗?他不敢相信,他也不相信,安蝶雅那样柔美的女孩子,竟然就这样永远地离开。

    夜天辰把自己关在公司里。与刘伟他们准备了两个通宵,一遍一遍地过程序,各个部门打招。工程终于顺利地全线启动。而飞翔面临的返工的难题,终于扔掉了那块对飞翔来说“烫手的山芋”,整个项目,全部夺回。

    夜天辰带着切齿的恨意,看着飞翔集团被舆论踩至脚底。这还不够!夜天辰咬着牙,对着镜头里的许一涵说。

    许一涵终究是太嫩!

    在商场上,夜天辰取得了一次大的胜利。但是,他的心底却忽然空空落落。

    “夜总,这是我的辞呈。”康俊交给夜天辰一个信封。

    “为了安蝶雅,你恨我。”夜天辰静静地说,声音里有不能错认的痛苦。他的安蝶雅,真的像那一枝昙花,在瞬间就凋零,让他情何以堪?

    “是的,我恨你。”康俊坦然地说,“虽然,我看到了你痛苦,是因为安蝶雅。但是,我还是恨你。如果你早一天放开手。安蝶雅,不会这样。”

    “世界上,有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夜天辰苦笑。

    “没有。”夜天辰干脆地说。

    “你准备去哪里?”夜天辰拿着辞呈,没有打开,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想出国,也许美国,也许是英国,也许是某个边缘的小国家。其实,我并没有特定的目标,但是,不想继续留在这个伤心之地。”

    “你是个人才,如果换一个地方,未必会有现在的成就。放弃一切从头来过,我不以为是件划算的事情。”夜天辰叹了口气,把辞呈还给康俊。

    “我还年轻,还能够重新开始。”康俊又把辞呈推了回去。

    “我答应过你,会给我加薪。你在这里,才有更合适的舞台。你的才华,我很欣赏,留下来,你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安蝶雅,是把你当作亲人的,我不会亏待你。”说到那个名字,夜天辰的心一阵刺痛。

    “如果,你是因为安蝶雅而对我好,我不会接受。”康俊淡淡地说,“我是个男人。要凭自己的双手撑起一片天空。如果安蝶雅还在,也许我会选择留下。但是现在,这里除了伤心,你认为还能留给我什么?纵然有再丰厚的报酬,我也不愿意。”康俊的语音里,带着淡淡的疲惫。似乎因为安蝶雅的故去而丧失了活力,看向夜天辰的目光里,没有怒,也没有怨。

    ☆、我不信她死了(2)

    “康俊,留下来,我们一起寻找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恳切。

    “你真的相信,安蝶雅还在人世吗?这两天,你已经找了最大的征信社,安蝶雅仍然没有任何音信啊。而且,停尸房里还有一具未认的尸体。好好安排后事吧。”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夜天辰执拗地说,看着康俊的眼睛里,带着一些偏狂,也许,在看到那具被白布盖着的满是鲜血的尸体,在看到那件紫色的裙子里。他已经疯狂了。眼睛里,除了安蝶雅,再也没有其他。

    “你是在欺骗自己而已。”康俊带着怜悯,缓缓地摇了摇头,“好好安排安蝶雅的后事,我不希望她死后这么久还不得安宁。”

    “那不是安蝶雅!我有自欺欺人吗?”夜天辰伤感地自言自语。这样的神态,连康俊也觉得恻然。原来,韩思海说的果然不错,夜天辰对安蝶雅的家,其实真的已经深入骨髓。只是,那一串串的误会,葬送了他们的爱情,也葬送了安蝶雅的生命。

    那个年轻而美丽的女孩,像落叶缤纷,掉落在滚滚东流水之中。

    “我从来没有想到,安蝶雅,竟然会丧身在你的身里。如果安蝶雅不爱你,早就可以离开。我恨自己没有及时把她带走,如果早知道这样的结局,哪怕拼上性命,我也会把她带走。”懊恼,像巨蟒一样,一口又一口地吞食着他年轻的心。

    “夜总,夜女士来了,现在就让她进来吗?”杜雨鹃一板一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了起来。

    夜天辰把辞呈退回给康俊,“康俊,别轻言离开。至少,我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的话题不会厌倦。那就是,安蝶雅。”

    康俊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辞呈,忽然抬头,“你恨安蝶雅,是因为她的背叛吗?如果你真的查出了真相,怎么不明白,安蝶雅的背叛,是因为她的家人被变相劫持吗?她无不坐视自己的家人有危险,况且她的爸爸手术刚好。安蝶雅愿意承受你加诸于她身上的一切折磨,是因为她为自己的背叛,更加内疚。”

    “其实,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她都没有把你的全部图纸交给许一涵,她删掉了主楼的图。她,是真的爱你啊。如果你兴趣,可以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谁出卖了你,至少,还安蝶雅一个清白!到最后,你会发现,只有你欠她的,她没有欠过你!”

    说着。他深深地看了夜天辰的眼睛,夜天辰呆滞地坐在椅子上。脑袋似乎在“嗡嗡”作响,从来没有想到安蝶雅的背叛,会有这样的无奈。而夜天辰的后半段,更是把他的心,打得七零八落。

    安蝶雅,并没有真的背叛自己吗?是自己的固执,堵塞了自己的眼睛吗?安蝶雅!他的心忽然胀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却只能一眨不眨地瞪着康俊。

    “你说的,是真的?”夜天辰的声音颤微微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细。

    ☆、我不信她死了(3)

    康俊冷哼了一声。“到今天,我有必要骗你吗?我只是可怜安蝶雅,竟然爱错了人。你甚至连最起码的一点点信任都没有给她,她过的,一直都很辛苦啊。”

    说到后来,康俊的双目,已经隐隐有泪。在这里见到安蝶雅,看到安蝶雅看夜天辰的眼睛,其实他就明白了,安蝶雅是真的成熟了,懂得了爱,也真的爱上了夜天辰。

    “安蝶雅……”夜天辰如困兽般的发出一声低吼,眼睛痛苦地闭了起来。康俊看着他,终于捏住了自己的辞呈,默默地离开。

    “夜天辰,你公事很忙?”夜咏梅推开门,看到夜天辰正对着门口发呆,心里有些紧,却状似随意地问。

    “是啊,这几天,都没有心思管公事。”夜天辰的脸色恢复了平静,随口地回答了一句,很快把话转回了正题,“姑姑,许一涵怎么会忽然想到这样来要人?要承认他的阴谋?”

    “许一涵早就对安蝶雅有意思了啊。若不是姑姑我,你还被蒙在鼓里。既然没有了利用价值,当然不会让安蝶雅长时间呆在你的身边。”

    夜天辰含着嘲讽说:“是啊,我怎么忘记了,姑姑可不是一般的女流,为了达到目的,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这些小事,只要姑姑去查,还有什么但不到呢?何况,这些事,我看许一涵是很乐意告诉你的吧?是不是那天出去逛街的时候,就和许一涵订立了攻守同盟?”

    夜咏梅沉默了一会儿,才坦然地说:“是的。许一涵是我去找的。他的阴谋也是他告诉我的。我并没有说谎啊,安蝶雅确实是许一涵安排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随时准备给你致命一击。但是她的美丽和温柔,却可以令任何男人放下心防。这样一个危险的女人,我怎么能够容忍她留在你的身边?何况,你与顾晓丹的婚事,你爸爸可是相当重视的。”

    “是啊,姑姑在商场纵横这么多年,时机掌握的再好不过。如果晚一点,我就不会受这个威胁。就是在我的工程全线启动之前,我无法和爸爸和顾家完全翻脸,权衡之下,我只能接受许一涵的提议。”夜天辰笑着说,“姑姑,你真狠啊!”

    夜咏梅叹息着:“我没有想到她对你,竟然是那样重要,她是真的用情过深。但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我知道。但是,今天我要告诉姑姑的是,下个月的婚礼,我决定取消。”

    夜咏梅睁大了眼睛,“她已经死了,你不娶顾晓丹,难道还能换回来她的命吗?夜天辰,一个商人,最重要的是权衡利弊得失!”

    “我不想再做商人,却注定是一个伤心人。”夜天辰淡淡地说,“安蝶雅已经去了,我还需要什么联姻呢?就当这段未竟的婚姻,是为安蝶雅殉葬吧。”

    “如果我不接受顾晓丹,那么,夜家的继承权,大概就不是你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哥提小杰做总裁!”不知道夜咏梅的话,能不能算作威胁,但夜天辰却毫无所动。

    ☆、我不信她死了(4)

    夜咏梅继续说:“飞翔纳入夜氏地产,可以成为夜氏挺进国内的桥梁。但是,你难道不知道,飞翔集团在夜氏家族的眼时,不过是…”

    “我知道。”夜天辰甚至没有容忍夜咏梅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事实上,如果安蝶雅没有死,我会如你们的愿,娶一个世族豪门的女子,但是安蝶雅……在我的心里埋下一座永远的香冢。纵然失去夜我的继承权,我也不会娶顾晓丹。姑姑,你为了我,留下的时间也太长了,早点回美国,帮爸爸吧。”

    夜咏梅怔怔地看着他平静的面容,眸子里的痛楚,似乎在燃烧。

    “好吧,我是该回去了。”带着怅然。夜咏梅遗憾地说,“你好好考虑一下也可以,不必急于做决定。”

    “不用考虑了,我不会娶顾晓丹,或者任何一个你们塞给我的女人。如果让我找到安蝶雅,我非她不娶!”

    “她已经死了,夜天辰。”夜咏梅看着他有些狂乱的眼眸,无奈地提醒,“尸体都躺在那里了,没有什么迹象表明那肯定是安蝶雅,但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能证明她肯定不是安蝶雅。她已经死了,你大规模地寻人,不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这已经是事实了。”

    “我不信!”夜天辰轻吼了一声,眼睛里充满了狂乱和痛楚。

    夜咏梅轻喝了一声,“夜天辰,你醒醒吧!”

    “不,我不醒,我永远都不要醒!”夜天辰的声音软弱了起来,似乎带着最后的企盼似的,“我告诉你。如果一辈子找不到安蝶雅,我就一辈子不娶。姑姑,我以前一直很感激你,感激在我妈妈死后,陪伴在爸爸的身边。但是现在,姑姑,我恨你!”

    夜咏梅震动了一下,一语不发地看着夜天辰。

    “是的,恨你!”夜天辰轻轻叹息了一声。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中了心脏,痛得几乎让他的脸有些扭曲。

    “为了一个女人……”夜咏梅失神地低喃。

    夜天辰斩钉截铁地说:“是!”

    夜咏梅摇了摇头,“夜天辰啊,你还太年轻。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而姑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敌人。从爷爷开始打下的江山,到你爸爸,然后就是你,除了你,我们不能指望谁。安蝶雅,只会成为你生命里的一个匆匆的过客,到经年累月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许,你现在会恨我,但以后,你会感激我。好吧,我理解你的心情,短期内恐怕不会接受顾晓丹。后习惯习惯再说吧。”

    夜天辰笑了笑,但说出的话,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我不是纯粹的商人,从遇到安蝶雅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姑姑,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安蝶雅在我心里的地位。她已经溶入了我的血液,植入了我的骨髓。”

    “姑姑难道没有年轻过吗?”夜咏梅瞪了他一眼,“你如果真的拒绝这桩婚事,那么,你就可以永远不回美国了。”

    ☆、我不信她死了(5)

    “我可以为回美国,永远都会呆在这个城市,因为这个城市,有安蝶雅的气息。|”夜天辰低低地说,声音清浅却坚定,“姑姑,请回去转告爸爸,我不会娶顾晓丹。下个月不会,明年不会,永远都不会。”

    他会留在这个城市。在每年的三月去看那漫天飞舞的桃花。那里,一定有安蝶雅的花魂。

    别墅里,顾晓丹不可置信地看着夜天辰,后者的脸沉如寒水,那双经常温和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一点温度。

    “你说……要解除婚约?我们刚刚订婚啊!那样盛大的订婚宴,你现在却说要解除婚约?你……”顾晓丹几乎要放声大哭,已经把自己低低地放进尘埃里,仍然挽不回他的心吗?要怎样的低声下气,才能如愿地留在夜家。

    “你正值盛年,耳朵应该灵敏的很。”夜天辰的声音有些冷。

    夜咏梅对顾晓丹摇了摇头,“走吧,晓丹。这几天,夜天辰的心情不好,给他时间冷静一下。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我们先回美国吧。”

    顾晓丹忽然甩开了夜咏梅的手,冲到了夜天辰的面前:“夜天辰,你想甩掉我?没门!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夜天辰看着夜咏梅说:“姑娘,你的眼力,真的有待商榷。就算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都不可能接受这一个!”

    他从来不是这样尖刻的男人,但安蝶雅的变故留在他心里的阴影,实在太深。

    “安蝶雅已经死了!”顾晓丹嚎啕大哭,完全失去了她一直想要保持的东方女子的娴淑。

    “是啊,也许。”夜天辰的神情倏然黯淡下来,仿佛曾经的阳光,已经被浓厚的乌云层层掩盖。

    夜咏梅有些倦意,她不知道让自己的得意的“斧底抽薪”这一计。却让自己完全陷入被动。从来不知道,夜天辰会为一个女人抗拒整个家庭,这是他从来不曾考虑到的一环。而安蝶雅用生命镌刻了一幅永恒的画卷,再也没有其他女人能够超越。

    夜咏梅走的时候,夜天辰没有去送机。那份曾经的亲情,随着安蝶雅的离去,也湮没在了厚厚的尘埃里。

    顾晓丹走得心不甘情不愿,几度回首,却没有看到夜天辰的身影。

    “夜天辰,连我都恨上了啊……”夜咏梅有些失落地叹息着,顾晓丹却像没有听见一般,恨恨的,却总是回首凝望。但那个期待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

    夜天辰早已无暇他顾,开着他的宾士,在大街小巷里穿梭。遇到长发披肩的女孩子,就下意识地多看两眼。但每一次,都是深重的失望。她们,都不是他的安蝶雅。

    从此爱上了酒吧,城市里大大小小各种特色的酒吧他都喝过来一遍。有时是一个人,有时则邀上了康俊。

    确实,他们之间有一个永恒的话题——安蝶雅。

    从来没有把安蝶雅当作自己心爱的女子看待,所以不曾了解她真实的过去。

    ☆、我不信她死了(6)

    “安蝶雅那么可怜。你怎么忍心?!”每一次讲述一段安蝶雅的过往,许一涵总是用这样一句话作结。淡淡的伤心气氛,兜头兜脸地倾盖下来,几乎让夜天辰无法呼吸。

    “是我……不好。”骄傲的夜天辰,唯一承认的错误,就是错待了安蝶雅。

    “她把主图删掉了才交出去?可是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起呢?不然的话……”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康俊有了三分醉意,“跟你说,你能听吗?像你这种表面上温文乐雅,骨子里刚愎自用的男人,安蝶雅就算是说一百遍,你都不会听得进去!”

    “是吗?”夜天辰也有了三分醉意。康俊的脑袋渐渐地有了重影。他狠狠地甩了甩头,还是觉得茫然。

    “再说,安蝶雅一直认为文件是自己交了的,尤其是她本来就被迫加入了这个阴谋,她心里本来就有负罪感,她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的朋友突然变脸胁迫,她不能让刚出手术出院的父亲受一点伤害,所以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承担。可是,她爱的人,却从来不去关心她,不去了解一点点真实的情况!”康俊的眼睛里隐隐含了泪珠,仿佛看到了安蝶雅盈盈而立,伸出手去,却只是一个幻影,“许一涵,我一定要找他算帐!”

    “我一定要查出来!”夜天辰也坚定说。

    康俊维持了五分钟的清醒,站了起来:“走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可不是老板。”

    “没关系,我准你休假。|”夜天辰大方地说,却也跟着站了起来,身体有些摇晃,“我说了算!”

    “少爷,我送你回家吧。”以前的小张司机从阴影里走出来,扶住了夜天辰,担忧地看着他。

    “安蝶雅!”夜天辰忽然大叫了一声,身子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嘈杂的人群。小张急忙拉住了他,康俊也睁大了眼睛。可是酒吧里的男女们正在饮酒狂欢,暗色调的彩灯不停地闪烁着,根本看清谁是谁。

    “我……我以为是她。我带她来过儿,她中途突然说要去卫生间,就是从那里过的。”

    话题一旦扯上安蝶雅,夜天辰总是反复回忆起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康俊的酒已经醒了大半,看着夜天辰怅惘的神情只有无奈摇头。

    在看到一向讲究仪表的夜天辰,经常不刮胡子就跑去上班。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康俊可以想象得到他晚上是如何的辗转难眠。全手工的意大利西装穿在身上,怎么看都显得比自己还要不修边幅。领带经常被他扯在一边。工作时废寝忘食。也许是想借着忙碌忘记安蝶雅,可看起来并不怎么成功。

    不再忍心责怪他,却总要时不时地讽刺他几句。看到夜天辰懊恼的神色,康俊的心里竟隐隐有快意。

    夜天辰失神地喃喃低语:“不是她,不是她……”

    康俊没好气地说:“当然不是她!天底下只有一个安蝶雅,独一无二的!”

    ☆、我不信她死了(7)

    夜天辰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跌坐下来继续把几十年窖藏的红酒当白开水喝。

    回到别墅,夜天辰的脚步有些踉跄,从来没有感觉到,这幢房子会这么地冷清。夜天辰习惯性地拨打着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却只有一个简单平板又空洞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安蝶雅的手机,永远都打不能。不死心地再打一遍,其实知道这样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但连那重拨的单调声音,也好过声息全无。

    夜天辰一直睡在安蝶雅的房间里,那个美丽的身影,似乎还影影绰绰。可是每一次,他欣喜地扑过去,却总是只握住了一把空气……

    房间里亮了一盏灯,浅色的光晕淡淡地洒在脸上,留下或明或暗的一段阴影。那些曾经泛着暧昧诗意的光亮,却因为没有了安蝶雅,显得凄凉。

    夜天辰其实没有醉,但多少被酒精麻痹了一部分的神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已经被压得半扁。

    唇边的苦笑在灯晕里,显得格外孤单。他点起一支烟,整个人便沉浸在虚无缥缈之中。他没有烟瘾,只是偶尔应酬时会吸上一根,但从来不进入肺部,只在喉管里转一圈,就轻轻吐出来。

    但这几天,显然香烟吸了不少。甘心情愿让自己被弥漫的烟雾缠绵,让郁闷到极点的心境,仍然沉浸在那一圈圈的烟雾里。也许只有在尼古丁和酒精的双重麻痹下,才能让自己疯狂的思想稍稍地压抑下来。

    安蝶雅的睡衣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仿佛还带着她的体香。每一次看到安蝶雅留下的东西,他的心都像针尖似的疼。待要不看,又舍不得那仅有的一丝温馨。

    安蝶雅的深情付出,没有得到他应。当他了解真相,想回应她的感情,却已经错过了机会。

    “安蝶雅!”夜天辰扔掉了烟,痛喊一十年怕井绳。可是再也没有那又盈盈欲语的眼睛,再也没有那娇软的回答。

    安蝶雅,真的就这样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吗?

    夜天辰的手一甩,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毯上。怒气和懊恼,不听从大脑指挥似地争先恐后地涌进了他的思绪。

    夜里醒了好几次,每次都看到满室晕黄的灯光下,只有自己一个人。

    “安蝶雅,回来吧!”那声乞求,不知道是在对上天,还是在对安蝶雅说。唯一的低声下气,只愿意是为安蝶雅。可是,这样的低姿态,安蝶雅竟然是没有机会再见到。

    早上起床的时候,头还是有些痛。可是他不想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一个人的家,太冷清。没有安蝶雅的家,太伤感。

    吩咐了钟点工,安蝶雅的那个房间,不准他们打扫。他要让安蝶雅的气息,最大限度地保存。每一个午夜梦回,困扰他的,不再是母亲的逝去,不再是父亲的无情。而是安蝶雅的绝决,安蝶雅的离去……

    ☆、我不信她死了(8)

    人已经坐在总裁室,可是心仍然是空落落的。杜雨鹃递过来的早报,头版头条就是夜氏地产与飞翔集团之争的细枝末节。成王败寇,人们似乎已经忘记,在两个月前,飞翔被曾经被称为地产龙头老大。

    “夜总,真的要把我调到人事部去吗?”杜雨鹃甚至没有敲门,就闯进了办公室。

    夜天辰的脸色不变,淡淡地说:“是啊,人事部通知你了吧?我先升你做人事部副经理,以后条件成熟了,再提拔你做经理。”

    “我不去!”杜雨鹃执拗地说,“我说过的,我要一直做你的秘书。”

    “雨鹃,你跟了我也有几年了,早该升职了。这次,是正常的人事调动。下午的秘书甄试,由你主持,然后交一份推荐给我,秘书室里的三个女孩子,哪一个更合适接你的位置。然后,你就可以去人事部报道了。”

    杜雨鹃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伤感。“也许,是我太执着,不肯忘记了你曾经的温柔。其实,我怎么能够忽视你今天的地位,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夜天辰的。如今的你,在这座城市,跺一跺脚,就算大山也会晃三下。我算什么,不过是你曾经的工作伙伴和……短暂的床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

    “雨鹃,你已经在工作中带入了太我的私人感情。”夜天辰站了起来,“你把工作和继任做一个交接,去人事总上班吧。”

    “夜天辰,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心狠!”杜雨鹃颤声说着,低下了头。原以为安蝶雅的死,是自己的机会。顾晓丹的离开,曾经让她欣喜若狂。前进路上的拦路虎,竟然被阴差阳错地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