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的手笔。如今,你的任务完成了,也该完璧归赵了。安蝶雅,你就跟许先生回去吧。这是支票,我没有填,你想要多少自己填。”
夜咏梅的话,令夜天辰的眼睛再一次收缩,看向安蝶雅的眼神,更加冰冷。
☆、免得难看(10)
身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存,谁曾会料到风云变色是这么的快。一夜的美梦,醒来时竟然物是人非带事事休。
“安蝶雅,从头到尾,原来都是在演戏啊。现在,你可满意了?”夜天辰的话平静的没有一点波动,但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凌厉,却让安蝶雅的心几乎沉到了底,再沉到底……
“不是的。”安蝶雅勉强挣扎着说,眼睛仍然没有离开夜天辰。难道那些温存,那些缠绵,他都不再留恋了吗?
“难怪啊,你会把我的东西送给许先生。”夜天辰的嘴角浮起一个微笑,一个讽刺的笑。
“我只是……”安蝶雅想告诉他,其实自己不想背叛。但夜咏梅一脸的鄙夷,淡笑着说:“好了,把安蝶雅留在夜家,也实在有点久了。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就借着安蝶雅的自由,飞翔与夜氏,化敌为友吧。”
“是啊是啊,这才是个最完美的结局呢。”顾晓丹娇笑着说。
“那当然。夜总裁的慷慨,许一涵永远都不会忘记。”许一涵朗声笑着说,像是与夜天辰多年的老朋友,正把酒言欢。
安蝶雅的眼里,只看得到夜天辰。他…竟然没有反对把自己送给许一涵,来换取他暂时需要的所谓和平。心里一阵刺痛,几乎令她俯下身子。
“好!”夜天辰的回答,像一记重锤,沉沉地敲在安蝶雅的心上。脑袋一阵眩晕,几乎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倾倒在地上。
夜天辰的每一次折磨和折辱,也曾令她心寒若冰,痛楚难当,可是那时她心里仍然有希望。只要让他的恨意消散,仍然有机会与他回到从前的恩爱。即使受了再重的伤,只要看到他眼里的那抹不忍,就已经安慰了。
曾经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夜天辰,是因为深爱,所以才深恨。他的恨意有多深,就因为他的爱意有多深。所以,即使充满了痛楚,心里也有苦涩的甜蜜。是这样的信念,支持着她一次次地在他的**下充满了希望。
她怜他,是自己的背叛让他心生恨意。盼着时间这双大手,能够抚平他心里的创伤,终有一天会拨云见日,修成正果。
然而,那一天,终于还是没有等到啊。她的盈盈双眸,定定地看着夜天辰的脸,一瞬不瞬。盛载的深情与眷恋,竟然仍然让他看不透。
“夜天辰,让安蝶雅上去收拾东西,跟着许先生走吧。”夜咏梅笑着说。
原来,自己只是一件货物,从这里被送到那里,像浮在水面的浮萍,飘飘荡荡地不由自主。
“不用了,安蝶雅的东西,我可买新的给她。”许一涵爽快地说着,他不要让安蝶雅,仍然记得夜天辰的一切。她看着夜天辰的目光,让他有些寒意和嫉妒。
“那也好,反正也不过是一些日常用品,跟了许先生,自然是要用新的。”夜咏梅了然地笑了笑,又转头对安蝶雅说,“许先生对你一直有情。你说过,只要夜天辰一句话,你就会自动离开,对吗?”
☆、混蛋(1)
夜咏梅的话,像一把刺刀一样,深深地刺进了安蝶雅的心脏。她迟疑地点了点头,转向了夜天辰,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慢慢问道:“我是可以被你们这样推来送去吗?我是爱你,可是没有卖给你。你说呢?我想问你,你是真的把我放弃了吗?真的,就这样让我跟着他走吗?”
安蝶雅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夜天辰。等待着他的回答,同时心里面也是害怕的,忐忑不已,害怕夜天辰说出的话真的会把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夜天辰的唇将启未启之间,夜咏梅就毫不客气地截口说:“当然了,没听到夜天辰刚才说的话吗?”
安蝶雅却对她视而不见,仍然直直地看着夜天辰。
“是的,安蝶雅。”夜天辰的眼睛漂移开去,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安蝶雅的耳朵里。
刹那之间,仿如一个晴天霹雳,已经万念俱灰,安蝶雅晶亮的眸子,一下子黯然无光。
支持了这么久,原来仍然只是徒劳。也许他的恨已经深入到了骨髓,早已不再是自己的温柔和恭顺所能补偿的。还是自己自视太高,以为在他的心里,是舍不下自己的,所以愿意承受他所有的折磨。
爱情,原来真的只是昙花一现,在经过了千回百折的等待之后。仍然只剩下这样的结局。安蝶雅的心已经麻木,甚至没有再觉得疼痛。
“走吧,蝶雅,我会好好待你的。”许一涵故意大声地笑着,拉起了安蝶雅的手。她的手,冰凉一片,连手指头都有些僵硬。
安蝶雅不想走,好想大哭,好想大喊。可是看到夜天辰平静的神色,她又哭不出来,喊不出来。如果他对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哭喊也换不来他的怜惜,只是过徒增笑料罢了!
被许一涵牵着手,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眼睛看着夜天辰。四目相对,可是那缠绵,那温柔,已经被冰冷替代。
原来,真的是自己想错了。许一涵说了什么,她根本没有听到。耳朵里一阵阵地轰鸣,身体这里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从皮肤的表层,渐渐刺到了心脏深处。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以为,恨意会渐渐淡化。可是。现在看来,淡化的却恰恰是爱意。闭上眼睛,身体已经没有了意志,只是直直地往前走去。
许一涵的车停在小院门口,他绅士般地打开车门,安蝶雅都只是笔直地坐了进去。神思仿佛飘荡到了不知哪里,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人,似乎成了幽魂,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信息。
许一涵在进车之前,又回头看着送出院子的夜天辰:“夜总裁,承蒙您的慷慨,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啊。”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得意。安蝶雅的心已经麻木的不想再理会,她的眼睛失神地看向前方,其实根本没有焦距。
夜天辰的喉咙里有些干哑,接过了许一涵的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安蝶雅瞟去。
☆、混蛋(2)
“夜天辰,让许先生走吧。”夜咏梅轻声地提醒。
“安蝶雅!”夜天辰忽然失声叫了出来,终究是放不下她的。安蝶雅的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
“许先生,带安蝶雅走吧!”夜咏梅有些着急。许一涵看夜天辰仍有留恋,生怕有了变故,匆匆忙忙地松开了手:“夜总,告辞了。”甚至没有再与夜咏梅打招呼,就坐进了车里。
安蝶雅惶急地想推开他,却被许一涵一把抱在了发大水里,匆忙地吩咐司机:“走吧,快一点儿!”
“等一下!”夜天辰急急地叫着,安蝶雅临走那绝望的眼神,让他有不祥的预感,忽然让他觉得,纵然在与许一涵的这一战取得胜利,也再没有任何意义。
许一涵哪里肯听?气急败坏地催促着司机,安蝶雅却挣扎着回头。司机踩了油门,汽车如离弦的箭一般蹿出了院子。
夜咏梅严肃地问:“夜天辰,你还要把安蝶雅要回来吗?你和顾家的婚事既然已经提上了日程,就不能再三心二意!”
夜天辰的心乱成了一团,忽然咬了咬牙,冲到了车库里发动了汽车,甚至没有和夜咏梅说一句,就绝尘而去。
顾晓丹在后面跺着脚气恼不已:“夜天辰……”
夜咏梅定了定神,勉强笑着说:“他也许是公司里有急事吧,也许和许一涵还有什么事情要谈。我们先进屋去吧,在客厅里等他回来再说。”
顾晓丹当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但这时候,她宁肯相信。
夜天辰心急如焚,刚才听说从一开始就是一串阴谋的时候,他的心就乱得无以复加。在夜咏梅的推波助澜之下,竟然赌气般地答应了。
其实。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只是说已出口,他一时拉不下脸来反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蝶雅坐进了许一涵的汽车。
然而,安蝶雅被带走的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像被掏空了似的。终于不再顾及自己的面子,至少要把安蝶雅抢回来再说。
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夜天辰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许一涵拐上了滨海东路,这条路本来是著名的景观大道,但这时不管夜天辰也好,许一涵也罢,都没有心思把眼睛往窗外投去。
人就是个奇怪的动物。许一涵此时看着被紧紧箍在怀里的安蝶雅,甚至有些发疯,从来没想过安蝶雅会令她这般,他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把她还给夜天辰!
安蝶雅此刻却讨厌极了他,尤其讨厌被他紧抱着。于是,她开始挣扎。
“放开我!”她低声叫着,声音坚持。
许一涵却把她抱得紧紧的,声音里含着急切民,“安蝶雅,他不要你了,你死心吧。我会好好待你。”
安蝶雅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许一涵,你真不要脸!纵然夜天辰不要我了,我也不是你的,你放我下车。”
许一涵犹豫一下,手放开了她,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安蝶雅,你怎么了?我知道你顾忌小雪,可是我和她分手了,是她先提出的分手。你是不是生气我把你卷进阴谋,可是我也为了你啊。你忘了夜天辰当初是怎样对待你的吗?”
☆、混蛋(3)
安蝶雅不想听他的话,只是冷冷道:“放我下去!”
“怎么可能呢,蝶雅?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怎么可能会放你走?哪怕造一座黄金的牢笼,都要把你困住的。我现在也是总裁了,不比夜天辰差,无论哪一方面都不比他差。”
安蝶雅的脸黯然的让人担心,她的唇角忽然扯出一丝痛苦,一手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许一涵见状不禁焦急道:“蝶雅,你怎么了?”
安蝶雅的胃里难受的不得了,干呕了几下,一手抓住了许一涵的衣服,带着一丝恳求道:“快放我下车……”
许一涵有些着急,但看了看后面紧追而来的夜天辰的车,他怎么能停车,只有重新把安蝶雅抱进怀里,安慰着,“不管怎样,现在都不能停车,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
安蝶雅痛苦地摇着头,“不行,放我下去。许一涵,我求求你…”她说着,抬起头往车窗外望去,她记得快到叉路口那里有一个公共厕所,情急之下,便对许一涵道,“我肚子好痛,许一涵,前边路口停车,求求你了。”
“你怎么了到底?”许一涵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话,就算了。”
“蝶雅,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更不要骗我!”许一涵急道。
安蝶雅露出一个淡然的笑意,慢慢道:“我的性子你不了解么?”
许一涵咬了咬牙,恨恨地捶了一下车窗玻璃。“不管怎样,夜天辰放弃了你,就不能再得到你了。司机,前面停车!”
安蝶雅松了口气,急驰的车突然急刹,巨大的惯性令安蝶雅的胃里更是翻腾起来,她不顾一切地拉开了车门,跑进了公共女厕所,对着水池就吐了起来。
小腹痛的难受,她洗了把脸,扶着墙壁欲要走出来,从缝隙里看到夜天辰已经赶了过来,正在和许一涵说着什么。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揪痛,突然没有勇气再迈出去。
“小姐,你没事吧?”一位正要出去的中年女子见安蝶雅痛苦地捂着肚子不禁热心问道。
安蝶雅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忽然抓住了这位女子的胳膊,求道:“大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这女子皱了皱眉,点头道:“当然可以了,你怎么样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看了看厕所另外一边的门,慢慢地扶着墙壁走了过去,那女子赶忙跟上了她,“你怎么怎么了?”
安蝶雅慢慢道:“我不想见到外面的人,请您帮帮我……”
安蝶雅俯声给那女子说了,那女子起初不应,但安蝶雅一直央求,并违心说夜天辰和许一涵都是坏人。那女子只要答应了。
还好两个人的身材相似,只是安蝶雅偏瘦一点,穿上这位大姐的衣服未免有些不合身,却也能蒙混过关了。她又感谢了一番,从另一边的门小心地移到了路边的花坛边,里面种着齐腰高的花木,况且她换了衣服,头发也散了开来,自然没有引起正在争执的夜天辰与许一涵的注意,成功地逃之夭夭……
☆、混蛋(4)
夜天辰与许一涵争执好久,才发觉渐渐不对,但碍于是女厕所又不好进,在外面喊了几声,又央求路边过路的女子进去看了看,才得知厕所里根本没有人。两个人顿时呆住了。
“浑蛋!”夜天辰气急,一拳打在了许一涵的脸上。
许一涵有些发怔,甚至没有来得及躲闪,鲜血渐渐从鼻孔里沁出来,大喘了几口气,忽然又转回身对夜天辰也是一拳:“你更混蛋!”
夜天辰咬牙切齿道:“安蝶雅若出了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说完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女厕所,发疯似地一个门一个门地打开,根本没有人影。
许一涵的司机走下车来,怯怯地问,“许总,我们要不要回去?”
许一涵气急骂道:“傻蛋,快上车,我们去找!”
安蝶雅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了?肚子里疼的难受。其实她根本没有走多远,就坐倒在了马路两旁的花圃边。疼痛,使她的额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想要喊人,无奈车流滚滚喧闹不已,她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发声。她看着公共厕所旁,许一涵和夜天辰的相继离去,唇边逸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们走了,都走了。
初秋的天气,已有凉意,她坐在地上,觉得冰凉从地上直接传到了身体力,肚子疼痛不已,只要慢慢地扶着栏杆站了起来。忽然发觉身下有濡显,她低头一看,地下竟有一片血渍。
“轰!”地一声,脑子仿佛炸开了,慌忙抚住了肚子,哭出声来,“怎么办?我的小孩……夜天辰,夜天辰……”她一边哭着一边往前走去。夜天辰早就离去,哪还有人?
可是肚子里的痛意一阵强似一阵,她就是再笨也知道是孩子出了大问题了,焦急又害怕,站在马路边,不顾一切地挥手,一边念着:“谁帮帮我?谁帮帮我?”
可是,仿佛老天也跟她做对似的,竟然没有一辆车停下。她绝望不已,一边哭着,一边往马路中央走去。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伴随而来的是责骂:“想死啊?”
安蝶雅不禁露了笑意,终于有车停下来了,她没有生气,半趴在车前,叫着:“帮帮我……”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下车来,看到安蝶雅身下的血,不禁一惊,忙返回身去,趴在窗口跟车里人说,“少爷,她真的有困难,要不要帮?”
安蝶雅抬眼,从玻璃里竟看到夜天辰,不禁吃了一惊,可眨了眨眼睛。发现不是。他也是穿着西装革履,隐隐有某个地方像一点夜天辰,只是稍显稚气。听到司机的话后,他转了转眼睛,打了一个响指,吩咐道:“帮!”
安蝶雅听了这话,不禁松了一口气,晕倒在车前。
夜氏地产大厦内,所有的保安都被派了出去,可每每得来的消息都是没有。夜天辰要求人去报案,可派出所那里竟然说要失踪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夜天辰顿时拍案。
☆、混蛋(5)
二十四小时,他的安蝶雅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一个弱女子,身上也没有带什么钱,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无力地倚倒在旋转倚上,唇边逸出一声痛苦的:“安蝶雅…”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再等一等?其实,我根本就是舍不得你的。你是不是心灰意冷了?你快点回来,快点回来吧……
这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夜天辰慌忙抓起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也不问来电的是谁。直接问道:“是不是安蝶雅有消息了?”
但立刻,他的脸色就暗了下去,直接挂了电话。来电的是顾晓丹,他最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
复又倚在了椅背上,心里仿佛被刀子划过一般,对安蝶雅的思念,成倍地疯长起来。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起来。
夜天辰直接拿起电话,吼道:“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需要安静!!”
电话那边停滞一下,接着便是杜雨鹃小心翼翼的声音:“夜总,有消息了……”
“什么?找到安蝶雅了?”夜天辰不禁露了笑意,几乎兴奋了起来,“安蝶雅在哪里?”
杜雨鹃皱了皱眉头,感觉到夜天辰对于安蝶雅的热切,忽然不忍心说出派出去的人报告来的消息。
“雨鹃,快说啊!安蝶雅在哪里?”夜天辰急急地问道。
“夜总……说是东环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派出所对比了一下,从衣着和身材上来看,跟安蝶雅都比较吻和……”
“你说什么……”夜天辰微微偏头双眉痛苦地皱在了一起,耳朵嗡嗡作响,眼神也变得飘忽,“安蝶雅……那真的是安蝶雅?”
杜雨鹃迟疑道:“他们正是请您去事故现场辨认,许经理已经在了…”
没有再听下去,夜天辰扔下电话,甚至没有来得及拿西装外套就奔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喧闹令他心烦意乱,车子很快驶向了东环路,远远地便看到交警拉起警戒线。一个急刹车,夜天辰趴在了方向盘上,仍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好好的安蝶雅。怎么会突然间出了车祸?都怪他,都怪他,一切都怪他。明明知道安蝶雅是爱他的,可他心里的那道坎就是过不去。总想着折磨她,总想着让她尝尝他所尝过的痛苦。可他忘记了,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啊……
这时公司派出来的保安看到夜天辰,慌忙跑上了前来,“夜总你总算来了!”
夜天辰定了定神才抬起头来,勉强镇定道:“情况怎么样?”
保安不忍道:“当场死亡,上半身几乎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到什么样子了,许总裁不太确定是不是,所以就请您来……”
夜天辰不禁倒抽一口气,推开车门跌跌撞撞下了车,还未走近,就看到那条香槟色的短裙,安蝶雅的衣服都是他买的,每一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条裙子,是他第一次带她出去时穿的,也是他们甜蜜的开始……
☆、混蛋(6)
他不敢再往前走,不敢看到那血肉模糊,一步一步往后退。
“夜总?”保安担忧地看着他。
夜天辰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这不是安蝶雅。我不看,我不要看,她不是安蝶雅,不是!”
许一涵走上前来,痛斥道:“就是安蝶雅!你看仔细了!”
“不是!”夜天辰低吼,“安蝶雅,她还那么年轻,她不会死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踉踉跄跄退回到汽车边。
这时医院的救护车赶了过来,把尸体抬上了车。夜天辰看着这一幕,一颗心几乎碎成千片万片。
“等一下!”他突然叫了一声。“我要……看一看。”他黯然说着,他终是不能相信,安蝶雅就这样死了。死,多么可怕的字眼,怎么能发生安蝶雅这样美好的女孩身上?
他不信,不信!
医院的工作人员理解他的心情,停了下来。夜天辰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面前,看到白布下面露出的沾着血渍的裙角。他不敢掀开那块白布,没有勇气看到那悲惨的一幕。
“她……真的没有救了吗?”他迟疑地问着。
“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了。”一旁的急救医生叹息说。
夜天辰笑了笑,突然放声大笑,“不是的!安蝶雅不会死的,她不安蝶雅,不是安蝶雅!”他几乎陷入了半疯狂状态,立刻就要往马路中间冲去。面前,是滚滚的车流,保安见状慌忙去拉,没想到他的力气这么大。
随行的医生见状焦急道:“快抓住他!”
围观的群众热心帮忙,终于拉住了夜天辰,医生果断地在他的手臂上注射了镇静剂,“快送医院!”
带着黯然,许一涵上了车,颓然地挥了挥手,“走吧……”
也许,当初他自私地利用安蝶雅的仇恨去策划阴谋来实现他的愿望真的是个错误。他从来没有想到,第一次是被夜天辰醉酒强迫,安蝶雅还是会那么深爱他。今天的局面,想来,对安蝶雅太是残酷。两个男人的争夺,根本忽略了她的感受。
手机响了起来,许一涵没接。但手机那边的人似乎有不屈不挠的精神,又拨了一遍。
“什么事?”许一涵的口气绝算不上好。
“许总……”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心急火燎,甚至没有听出他口气的恶劣,“事情很糟糕,工程测量不合格,政府那边过不去,要求返工。”
“哦。”许一涵的心神还在安蝶雅死亡的这件事情上。随口应了一声。
“许总?”电话那头的声音迟疑地问。
“什么?返工?”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许一涵几乎从汽车座椅上跳了出来,“该打点的地方都打点了,返什么工?快,快回公司!”
夜天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雪白的世界里,寂静的让人有些压抑,怪不行安蝶雅害怕医院,小时候在这种地方经历了亲生母亲的离去,该是多么伤心啊。他阖了阖眼,看到韩思海关切的眼神,那一血腥的一幕,那用白布盖着的尸体,又慢镜头地回放了一遍。
☆、混蛋(7)
“不!”夜天辰凄厉地叫了起来,把韩思海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没有什么事,医生只是给你用了镇定剂。”韩思海从来没有看到过夜天辰也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一向从容的他,也手忙脚乱起来。
夜天辰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韩思海看过了各种各样的病人,但对于这个老朋友的神态,还是心里一阵发毛。
“安蝶雅……”夜天辰说出这两个字,竟哽咽不能语。
韩思海的脸色立刻变了,“安蝶雅,怎么了?”
“她……她死了。”
张着嘴,韩思海的脸色白像纸那般,嘴唇有些哆嗦,“夜天辰,你,你的是真的?安蝶雅那么年轻,只要你不折磨她,只要你好好爱她,她可以活到一百岁!”
夜天辰忽然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臂弯里,韩思海瞪着他:“你开玩笑的,是吗?夜天辰,你在开玩笑,是吗?”
“不是……”夜天辰的声音呜咽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傻。她怎么不再坚持一会儿,我已经去追了,我已经后悔了。她却逃开了。是姑姑说她喜欢许一涵,从开始就是。我就把她还给了许一涵。我们的工程还有几天就要正式启动,我不想现在跟顾晓丹有冲突。”
韩思海根本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但从夜天辰压抑的悲痛声音中,立刻就相信了这样一个事实——安蝶雅,死了!
“夜天辰,你真不是个男人!”他咬牙切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安蝶雅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安蝶雅出了车祸,血肉模糊,当场死亡。”夜天辰喘着气,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分明亮晶晶的残留着泪花。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还有医生啊,还有医生!”
“是赶去救护的医生说的,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韩思海一下子坐倒在床边,病房里一片沉寂。
“你说……血肉模糊?”过了一会儿韩思海问。
夜天辰阖了阖眼不忍再回忆那个场景,点了点头。
“那怎么能确定是安蝶雅?”
“她今天就是穿的那个衣服,那是我给她买的。”夜天辰无力地说着。
“可是,那种牌子衣服多的是,只要有钱,谁都能买,并不一定是安蝶雅啊!”韩思海恨恨道,“难道就凭一件衣服就确定安蝶雅死了?安蝶雅身上一定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你跟她最近,难道不会看一看?”
夜天辰一个机灵坐了起来,“是啊,我没有看,我不忍看,不敢看。我就觉得安蝶雅没有死。我要去看一看,我要亲自去确定,就算是死,也死个明白。”他说着就起身下床。
“现在就去?”韩思海问。
“对,好像就是你们医院的救护车。我要……去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安蝶雅?”他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安蝶雅身上的每一寸每一毫他都看过,他都清楚,她的身体如脂凝白,就像白玉那般,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而且,她平时也不出门,连给她买的化妆口都不怎么用,更不戴什么耳环项链手链什么的……该怎么辨认?
☆、混蛋(8)
如此想来,安蝶雅真的是一个很纯真很难得的好女孩儿。可是如今……
忍巨大的心痛,夜天辰去医院的停尸房辨认了一次,没有什么迹象表明那个尸体是安蝶雅的,但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迹象能证明不是安蝶雅的。然后,他就生病了。
顾晓丹跺着脚发脾气,“夜天辰他这算是怎么回事嘛!那个安蝶雅也是的,既然都跟着许一涵走了,不是天下太平了吗?干什么逃跑?干什么还要出车祸?真是弄的大家都人仰马翻,真是做鬼都不安宁!”
夜咏梅本来已经订好了机票,看着夜天辰失魂落魄的样子,到底是放心不下,仍然留了下来。可是夜天辰根本不想见到他们,每天都在公司,登寻人启示,派人四处打听,四处寻找。他总觉得,安蝶雅还和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不会那么狠心丢下他去死的……
两天后,全新的设计图经过公司技术部门人员的最后虚拟检测完全合格。可是,当康俊兴奋地冲进总裁室,杜雨鹃只是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夜总没有上班。”
康俊疑惑地问:“怎么可能?不是说今天等我的好消息吗?”
杜雨鹃冷冷地笑了一声:“因为,他的安蝶雅,终于死了!这两天,他正四处寻找呢,可是有什么用呢?尸体都躺到那儿了,各方面都证明了是她,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康俊立刻转过了头,瞪着她恶狠狠地叫道:“你胡说!”
杜雨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了一下柜子,杜雨鹃才稳住了脚跟,“神经病,你干什么?”
康俊一把抓住了杜雨鹃的领口,“你刚才说什么?”
杜雨鹃看到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有些害怕,“我刚才说,说你神经病!”
“不对,是前面的那一句!”
“啊一句?”杜雨鹃的脑袋完全停机,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安蝶雅,你说安蝶雅……安蝶雅…”康俊颤抖着声音。不敢再问下去。安蝶雅怎么会有事?他今天就是要去接她的,不用再受夜天辰的欺负和侮辱。他会好好地对她,对她千依百顺,会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蝶雅?死了。”杜雨鹃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安蝶雅,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可能!”康俊喃喃地低语,然后又大声地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也喜欢安蝶雅。你去问夜总啊,是他亲眼看到的!”
“一定是被他逼的,是他逼的!”康俊嘶喊了一声,踉跄几步跌倒。头刚抬起来,就看到专属电梯里走出来的夜天辰。
如果不是对他已经相当熟悉,康俊几乎认不出来,眼前这个落魄到有些颓废的男子,竟然是从前那个一向神清气爽的夜天辰。
但很快,他就扑了上去,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安蝶雅,安蝶雅……在哪儿?她在哪儿?你还给我,你答应我的!”
夜天辰没有反抗,仿佛不认识康俊似的,盯着他的脸,却不知道究竟在不在看。
☆、混蛋(9)
“安蝶雅呢!”康俊的声音呜咽了,他摇晃着夜天辰,一声接一声吼,“安蝶雅,安蝶雅呢!她在哪儿?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安蝶雅?”仿佛被这个名字刺激了。夜天辰的眼睛有了焦距,忽然手指点上了自己的唇,“嘘,别这么大声。安蝶雅,她回天上去了,她是天上的仙子吧,才会那么温柔善良。”
“放屁!把安蝶雅还给我!我不管她是不是仙子,我要你把活生生的安蝶雅还给我!”康俊恶狠狠地就朝夜天辰的脸上挥了一拳,“你这个混蛋!安蝶雅还那么年轻,你就狠心折磨她!你这个混蛋!她那么年轻,根本不想死的,你逼的,你逼的!”
“你疯了,竟然敢打夜总!”杜雨鹃急忙把跌倒在地上的夜天辰扶了起来,一边高声叫道:“快叫保安上来,把这个疯子赶下去!”
夜天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身子有些摇晃,“别叫保卫了,雨鹃。”
“夜天辰,你没事吧?”电梯里,要楼下耽搁了一会儿的韩思海急忙地跨了出来。忽然看见那个站着直喘粗气的人,惊讶地抬起眉,“康先生,你怎么在这儿?你们……”没有问完所有的话,韩思海立刻明白,是为了安蝶雅。那一次康俊去医院,他碰到的。
“我要去看安蝶雅……”康俊的眼圈有些发红,回身往电梯走去。
夜天辰的神似哭似笑,“没有用的,我找了好久。越来越觉得,医院的停尸房里那个女子,就是她。都三天了,也没有其他的人来认尸体……”
康俊回过身来,挥起一拳又朝夜天辰打去,韩思海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康俊,你别冲动,别冲动啊!不管安蝶雅是生是死,我们都要相信,只有相信才会有希望啊!”
“也许她真的升天了,离开了我的束缚,快乐了……”夜天辰喃喃地说。
康俊愤怒地说:“你别自欺欺人,为自己的兽行找一个美丽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