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不再去费心猜想,又埋头在公文里面。昨天因为陪了姑姑一天,今天积压下来许多公文。
“夜总,技术部的刘伟经理要见您,让他时来吗?”杜雨鹃的声音传了进来。
夜天辰顿时振作了一下,“好,让他立刻进来。”
刘伟推了门,一脸的兴奋之色。夜天辰忽然心中一振,“怎么,是飞翔出会么问题吗?那个图是不是不对?”
刘伟兴奋地说:“正是。我们把东面那一块地皮承交给他们,果然是对了。地基刚好,就出了问题,刚刚收到消息,已经被迫停工了。”
夜天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终于出问题了。我们公司的图里都是有玄机的,不是我们的中心骨干人员,会被那个图迷惑。这几年,我们就是利用这个在同行独树一织,他们真是想错了!康俊那里怎么样?”
“他这几天很疯狂,我想再调个人去帮他,也好有个照应,多个人多条思路,就快很多了。仍旧是海边渡假城的设计,但改善了好多,我昨天去看了看,前部分的已经出来,更具人性化,合理化,而且康俊的脑子里有许多怪点子,设置了很多我们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夜总,您看了也会惊喜的。”
夜天辰松了口气,笑着说,“这就好,这就好。”
“那我先下去做事了,先把前期的工作准备好。新派的律师团队,业主纠纷问题也接近了尾声,剩下的几个钉子户,只需耐心便可解决。”
夜天辰缓缓在倚在了软椅上,完全懂得刘伟的心情,因为他的心情也一样的兴奋,几乎抑制不住。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胜利,似乎已经在向他招手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拉紧了这么久的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他披阅公文的速度快,更快了。以至于杜雨鹃拿到那一摞资料的时候,还小小地吃了一惊。看着夜天辰脸上的春风,她有些疑惑。
“听说,你要结婚了?”杜雨鹃慢吞吞地问,眼睛里是一抹隐忍。
“嗯。是姑姑告诉你的?”夜天辰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平静地反问。以姑姑的脾气,既然发现杜雨鹃对自己有意思,必是会适时地“提醒”|一下的。而他,并不反对。
“是的。”杜雨鹃答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忽然颤声地问,“夜天辰,你一定要娶她吗?你明明不喜欢她的!”
夜天辰探究似地看了她一眼,“嗯,是啊。但是她有身份有地位,而目前的夜氏地产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位夜太太。你看,我和她的订婚宴后,公司的股价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但是,我以为你只是权宜之计。”杜雨鹃闷闷不乐地说。
☆、免得难看(1)
“不管是什么计,我和她的婚姻,大概没有什么变数。反正,不娶她,也会娶别人,就这样吧。”似乎带着点怅惘,夜天辰淡淡笑了一下。
“那安蝶雅怎么办?”杜雨鹃激动地问。
“安蝶雅?你不是一直讨厌她吗?”不明白她又在想什么,夜天辰淡淡反问。
“但是,你喜欢她啊!”杜雨鹃低低在叫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在商场上跟着夜天辰打不少的滚,她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乐的女孩子,情绪早就学会不放在脸上。但是,今天,她做不到。
夜咏梅似乎淡淡的提醒,打碎了她心里的憧憬。这么久的等待,仍然只能看着他另娶吗?她真的不甘心,一直以为顾晓丹不自己的对手,所在千方百计地排挤安蝶雅。因为她看到安蝶雅在他心里的地位,一日胜似一日。
可是,她怎么忘记了,安蝶雅说过的话,家世才是最重的。但是,以她的了解,夜天辰不会这么轻易地屈服的啊。
是因为夜咏梅的到来,唤醒了他心内的亲情,所以终于选择了迎娶顾晓丹吗?是爸爸多次施压的结果,还是因为,安蝶雅的背叛,彻底地失去了他的心?
“夜天辰……”杜雨鹃徒劳地攀关齿的胳膊。“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再考虑一下的啊!”
“已经慎重考虑过了,雨鹃,这段婚姻,对我没有坏处。”夜天辰认真地看着她,似乎看到了她内心的挣扎。
“为什么,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却离我越来越远?”杜雨鹃无望地落下泪来,“你喜欢什么,我也跟着喜欢什么。你讨厌什么,我也跟着讨厌什么!我做的还不够吗?难道你都看不到吗?”
“雨鹃,我早说过了,我和你好聚好散,是吗?况且,那只是一个意外。”夜天辰耐心地说着,“你答应过的,对不对?所以你还能留在公司,还能留在我的身边。你为了改变了喜好,就已经不是你了。”
“我是因为爱你啊!”杜雨鹃的绝望完全表现在脸上,这么多年,第一次情绪如此失控。因为。她已经预感到,夜天辰走上红地毯的那一在,他离她,就真的永远在银河的那一边了。
她曾经自信地以为,她会是最后的赢家。可是,现在看来,她所有的努力和守候,都成了一段笑话。
“雨鹃,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夜天辰淡淡地说着,挣脱了她的手。
“夜天辰,我只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啊。”杜雨鹃的脸似哭还喜,似喜还悲,分不清她究竟要表达什么样的感情。
“雨鹃,我早就提议要你升任行政主管,你放弃了。我知道,你对我忠心耿,所以我很愿意让你继续留任秘书。现在职位上有所欠缺,但我仍然在薪酬上给你弥补。我们,只是这样的关系,不会再有其他的了。”
“我对于你的意义,原来只是这样的吗?”杜雨鹃失神地问,“我们曾经也有过温馨的时光啊,你对我那么温柔,你都忘了吗?”
☆、免得难看(2)
“我说过了,那只是一个错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抱着你的时候,把你当作了另外一个人。”夜天辰沉沉地说着,有些无奈。
“是把我当成了安蝶雅吧?”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杜雨鹃喃喃地念着软软地滑到了椅子上,“我总是太……痴心妄想。”原来,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雨鹃,你是最好的秘书,但也只是如此。”夜天辰感激她几年来如一日地跟随,但与感情无关。可以在其他地方作补偿,唯有感情,他不会再分给其他人。心里面最重要的那一块,早已盛载着佳人,纵然背叛,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好,好!”杜雨鹃忽然苦笑了起来,“夜天辰,我一直知道,你绝情的时候,比谁都绝情的。可是,我总是把你多情的一面留在心里,所以做牛做马。从来都没有过怨言。”
“雨鹃……”夜天辰叹息地叫了一声,看到杜雨鹃满怀热切的眼神,忽然又噤了口。。杜雨鹃的心意,其实他一直都明白。但是,他有意无意的暗示,总是被杜雨鹃四两拨千斤地推回来。他以为,杜雨鹃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对他再有非份之想。
杜雨鹃的眸子热切地望着他,“夜天辰,我不相信,因为当时你口里叫着的明明是我的名字,我知道你抱着的是我,却依然要了我,说明你对我是有感情的,对不对?”
夜天辰的喉头有些发紧,那天晚上的事情,他都记不太清楚了,没想到杜雨鹃又这样刨根问底。
“我说的没错,对吗?”杜雨鹃没等夜天辰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急急地说着,“那天晚上你说的,你会一直等我好的。我全部都记得,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等你不好吗?”夜天辰有些困惑。
“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个!”杜雨鹃站了起来,半跪到他的面前,“你看,我并不老,我并不比那些妙龄女郎差,你就不愿意再要我一次吗?”
几乎有些急促。杜雨鹃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手解开衬衫的扣子。夜天辰一把拉住她,“对不起,雨鹃。”
“因为安蝶雅,是吗?”力气一分一分地被抽走,杜雨鹃的声音如同在空谷中的回音,凄凉而苍茫。
夜天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没有说话。
“她出卖了你,而你还是不能放弃她!”杜雨鹃嫉恨地说,“顾晓丹,我替她悲哀,她永远都得不到你的心!”
夜天辰没有否认这一点,摇了摇头,“雨鹃,这些都不是你考虑的范围,不是吗”?
经过了杜雨鹃的哭泣,夜天辰的情绪有些低落。叹了口气,原来杜雨鹃对自己一直都心存幻想。心里忽然想见到安蝶雅,今天她本来说不要去师大听课的,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但因为倔强都没有问。现在,她应该买好菜回家了吧。
拿起外套,夜天辰在杜雨鹃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走向了电梯。也许,杜雨鹃不该再做自己的秘书了。虽然她是个最称职的秘书,但带进了私人的情感,就并不合适。
☆、免得难看(3)
别墅的院子前,过了花期的植物只剩下碧绿的枝叶,似乎还留恋着那场繁华盛世。梧桐树的叶子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提醒他已经到了秋季。
客厅里,似乎有争执声,夜天辰皱了皱眉头,分明是顾晓丹的声音。
再也不能慢条斯理,他一伸手推开了客厅的大门。立刻吓了一跳,勉强止了自己的步子。
安蝶雅的长发凌乱,颊上有些微肿,连嘴唇都有些破。不问就知道,是顾晓丹的手笔。忽然,他心里的就刺痛了一下,抑止住了怒气,脸正对着顾晓丹,沉声问:“怎么回事?”
顾晓丹正展开一个笑容,听到他的质问,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仿佛油彩过浓,在腊月的天被冻住了似的。
她干脆收起了笑容,“叫她煮咖啡,却说要准备晚餐。好容易煮了来,烫得难以下口!我教训一个下人,有什么不对?这样一个废物,要她有什么用?”
安蝶雅看着她,脸上没有抱怨,眸子里竟然是一片沉静和隐忍。白皙的脸上,那几条红痕,显得格外抢眼。夜天辰几乎要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她已经慢慢地扶着墙站了起来,“对不起,我去准备晚餐了。”
“安蝶雅!”夜天辰脱口叫道,忽然意思到太关切她了,就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声,“去吧。”
顾晓丹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也只有你能容得下她,这样的下人,或者说是女奴,是该好好教训一下才对。还让她去找同学玩,真是太宽容了。”
仿佛刚刚察觉到夜天辰的怒气,顾晓丹的脸上又是一僵,“我只是……夜……”
夜天辰面无表情地说:“好了。你没来的时候,也没见家里有什么不妥。安蝶雅把事情做的很好,她要照顾的是我的需要,我对她很满意。”
顾晓丹的脸色有些灰败,似乎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半天才挣出一句,“恐怕还包括你的生理需要吧?除了能够勾引男人,她还会什么?你把她留在家里,谁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夜天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坐在沙发上翻看当天的报纸。
当安蝶雅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夜天辰忽然抓住了她的左腕。安蝶雅痛呼一声,抬起无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整个手背又红又肿,他的眼色顿时有了波动,“怎么回事?”
安蝶雅的眼睛不经意地朝沙发上的顾晓丹瞟了过去,摇了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没有关系,用冷水冲过了,不会有水泡的。”
夜天辰看向安蝶雅的脸,颊上的红肿仍然诉说着顾晓丹的恶行,唇有些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撞上了嘴角。
看来顾晓丹对安蝶雅的积怨相当深,夜天辰转头冷冷地看向顾晓丹,却见她一脸倔强的神色,高高地昂起了头,唇角紧紧地抿着,一副准备反击的样子。
“现在没有事了,真的。”安蝶雅柔声说。这话,像一阵风,忽然吹散了夜天辰心中的烦燥。安蝶雅……他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坐下吧,我们等一会儿姑姑。”
☆、免得难看(4)
话音未落,就听见了门铃声。夜天辰从窗口看过去,正是夜咏梅站在院门前。
按动了摇控器,院子的铁门缓缓打开,夜咏梅刚走进来就发觉客厅的气氛有些异样。她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安蝶雅红肿的脸颊,立刻不悦地看了一眼顾晓丹。
“姑姑!”顾晓丹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
“嗯,晚餐都准备好了,那就开饭吧。”夜咏梅当然不会让顾晓丹当众没了面子,虽然她在心里认为,顾晓丹出手,未免有些过份。而且,还做得这样不留情面,难道她不知道,这样会彻底地失去夜天辰对她的好感吗?真是无知愚蠢的女人!
但这个新娘,是哥哥和自己推给夜天辰的,她现在只能解围。
“好,安蝶雅,你也坐下吃吧,都是自己家里人,不用客气的。”夜咏梅温和地说。
夜咏梅看了一眼顾晓丹,她的眉毛已经挑了起来,似乎又要发作。安蝶雅迟疑地看着她们,摇了遥头,“我一会儿再吃吧。”
顾晓丹从鼻子里发出“哼”地一声,“就是,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一起吃?”
夜咏梅看了她一眼。淡淡说:“家里就这四个人,还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安蝶雅,你坐下吧,一起吃饭。”
安蝶雅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还要再说,夜天辰已经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了下来。
顾晓丹气鼓鼓的,吃了两口就停下了筷子。安蝶雅却似心无旁鹜,吃相很斯。夜天辰沉默着,但夜咏梅很容易看出他其实有些怨气。心里暗自责怪夜咏梅,在这时候却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哪怕日后安蝶雅被处理掉了,夜天辰对她,怕是犹有余怒,心结是一辈子都不会解得开。
当初,自己与哥哥挑中顾晓丹的时候,只是看到她背后的家庭,从来没有想到过顾家的女儿,竟然会骄横到了分不清轻重缓急。
“安蝶雅的菜,做得不错啊。”夜咏梅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安蝶雅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夜咏梅为什么忽然对自己和颜悦色起来,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羞涩地笑了一笑,仍然安静地吃饭。
“嗯,是啊。”夜天辰勉强接过了姑姑的话头,“还可以将就吧,不然我也不敢请姑姑在家里吃晚饭了。姑姑是晚上的飞机吗?”
夜咏梅笑了笑,“本来是订的今天晚上的飞机,不过临时取消了一次航班,我和你爸已经说过了,明天下午再回去。怎么,难道迫不及待地要赶走姑姑吗?”
“当然不是。姑姑,你多留几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夜天辰敷衍了一句,似乎有些心事。
“晚上,要不要让昭华来陪姑姑出去走走?我晚上要看一些资料,怕是要冷落了姑姑了。”夜天辰抱歉地笑了笑,“下次姑姑来,我一定全程陪同。”
夜咏梅笑了笑,“好啊,我一会儿让昭华过来。我知道最近你的公司很忙,不打扰你,我和晓丹晚上出去看看夜景吧。”
☆、免得难看(5)
“好。”夜天辰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低头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顾晓丹虎着的脸,而显得有些尴尬又异常的沉闷。偶尔被挑起来的几句话,也只是姑侄之间干巴巴的表达。
安蝶雅仿佛一个幽灵似的,坐在餐桌的一隅。悄无声息地吃饭。直到都搁下了筷子,她才起身把东西收拾到了厨房里。
“安蝶雅,你的手被烫到了,别下水了,明天让钟点工来洗。”夜天辰忽然交代了一句,顾晓丹的脸色就更差了。
“嗯,好的。|”安蝶雅简短地回答,“我去煮咖啡。”
夜咏梅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夜天辰很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个,转向她问:“怎么了,姑姑?”
“没有什么,我只是可惜安蝶雅,没有生对家世。”这句话,她是有感而发。
夜天辰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安蝶雅,并不是身世的问题。她的背叛,像一条毒蛇,无时不在舔食着他的心脏。不能原谅,无法原谅。正是因为对她倾注过深情,才会感觉到如此的疼痛。
手里的拳。悄悄地捏紧了。
容昭华来的很快,安蝶雅刚刚端出咖啡,他就走进客厅,叫了起来,“好啊,有这么香的咖啡,都不叫我!安蝶雅,你好手艺,下次帮我去泡茶吧。”
夜天辰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嘻嘻地说:“干妈,我来接您啦。”
夜咏梅站了起来,“行了,明天就回美国了,晓丹,我们去看看夜景吧。昭华是最识情趣的,也许会安排有趣的节目等我们呢!”
容昭华当仁不让:“那当然。安蝶雅也去吗?”
安蝶雅仿佛吃了一惊,连忙摇了摇头。
“她不去!”夜天辰有些恼怒。
他们走后,客厅里只剩下夜天辰和安蝶雅,默默地喝着咖啡。安蝶雅忽然珍惜起眼前的一切,以后顾晓丹就要放主夜家,再也没有这样温馨的时刻了。一边喝,一边呆呆地出神。直到杯子里的咖啡都空了,她的唇还留在杯边。
“安蝶雅!”夜天辰轻喊一声。
“嗯?”也许是太过出神,安蝶雅回应竟然有些迟钝,眼睛看起来少了神采。似乎沉缅在了过去的往事里,那神态,竟然似水般柔和。
夜天辰一把拉过了她的手,安蝶雅轻呼一声,又急忙放开。却拉起了她另一只手。一个用力,安蝶雅就跌倒在了他的怀抱里。
“疼吗?”也许是她刚才的神态吸引了他,他的声音里竟然全是温柔。
安蝶雅受宠若眨了眨眼睛,才轻声说:“不疼。”
“脸上拿水敷一下吧,免得去学校找杨松雪时难看。”夜天辰的心有些疼,纵然他也折磨过安蝶雅,但那不一样。他不允许别人欺负他的安蝶雅。
“嗯。”安蝶雅答应了一声,忽然唇角露出了一个微笑,“我都不去找她了。况且,明天是星期六啊。”
夜天辰恍然失笑,“是啊,日子都过糊涂了,明天是星期六。那也得去敷一下,不然明天都消不了肿。”
☆、免得难看(6)
“嗯,好的。”安蝶雅顺但从地答应,可是身子却不舍得离开。带着淡淡柠檬香味的怀抱,已经好几天不曾经感受了。
夜天辰忽然之间也不舍得她离开,今晚仿佛是姑姑故意留给他们的,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为什么不去找杨松雪了呢?我看你跟她在一起很高兴。是不是因为我……”夜天辰有些不解地说着。
“不是因为你。”安蝶雅忙摇头,“是我不想去了,我喜欢待在家里。”
夜天辰点了点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收杯子。”安蝶雅轻轻地说。
“不用收了,放着吧。你去敷一下脸。到书房里来看一会儿书吧。”夜天辰把她放下,自己站了起来。
“好。”安蝶雅的喜色顿时洋溢了满脸,流光溢彩得让人不敢逼视。
原以为自己脉脉的情愫和炽烈的情怀,只能寄语亘古长存的清风明月,不曾想还有这样相依相伴的时刻。
书房还是旧时的样子,那一室柔和的灯光,洒在夜天辰的脸上,描画出最柔和的弧度。安蝶雅几乎是带着感动,坐到了他的身边。
不用说一句话,就是这样慢慢流淌着和谐的气氛,已经让安蝶雅沉醉。她的书。永远翻在那一页,耳边听着夜天辰敲击键盘的地声音。在她的耳边里,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是夜天辰谱写出来的,最美丽的奏曲。
“在想什么?”夜天辰的手没有焦,淡淡地问。
安蝶雅的脸微微一红,“没有想什么。”
“今天,顾晓丹对你……”夜天辰有些难以启齿,毕竟,顾晓丹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没有什么,只是她的力气比我大一点罢了,还好没有摔倒。”安蝶雅淡淡地说着,却有些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她及明扶住了墙壁,恐怕要摔一跤了,恐怕会伤到肚子里的小孩,“而且,她是女主人,我只是下人。|”
夜天辰不由得转回了脸,但安蝶雅的眼睛已经回到了书上。她的神情,还是那样淡然,不过陈述一件事实,并不见有什么难堪。
“累了吗?早点休息吧。”夜天辰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开始软了起来。
安蝶雅正要回绝,却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想来是夜咏梅和顾晓丹夜游回来了,于是不再坚持,合上了书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终是见不得人的身份。
黑暗里,安蝶雅不敢点灯,怕照亮自己千疮百孔的心。甚至不敢呼吸,怕那些回忆,从呼吸的间隙里越来越淡。
那些曾经温暖她的情愫,太容易在时间里湮没。顾晓丹的存在,无时不在提醒着自己,那些花前月下,只是黄粱一梦。
忍了一个下午的泪,在这时才潸潸地掉落下来。安蝶雅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梦个。夜天辰总是那具冷静的。高高在人的人儿,对自己的感情弃之如腐蔽,或者不再相信。
那些缠绵的情感,化作了一条长长的丝线,把自己密密捆绑。逃不开夜天辰布下的感情陷井,逃不出那些温柔的往事。把自己的青春,一段一段地埋葬在晶莹的泪水中。
☆、免得难看(7)
“别哭……”那个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也许是梦里才会有的。安蝶雅浮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哪怕梦里,也好。
温柔的手指,为安蝶雅拭去腮边的泪,安蝶雅充满感情的声音,终于化作了缠绵的呜咽,“夜天辰……”仿佛已经在心里积淀了千万年,经过那样长久的等待,才终于化作了相思泪。
“别哭,安蝶雅。”喃喃的声音那样的熟悉和温柔,安蝶雅泪掉的却更急了。愿意化身在梦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梦见这样的你,真好。|”安蝶雅低声叹息,忽然睁开眼睛,怔怔地微张着嘴,原来竟然不是自己的梦,夜天辰正半蹲在床前。那张俊朗的脸,那样温柔的眼波,在月影里朦胧又清晰。
“我不是在做梦吗?”安蝶雅低声地问,也不知道是在问夜天辰,还是在问自己。
“不是。”夜天辰把她的手覆到了他的脸上,心有些仓惶,也有点酸涩。那颗空荡荡的心,见到了安蝶雅,才终于充实了起来。
“你还是舍不得我,对吗?”安蝶雅忽然问出了口,太重的感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要借这句话,来维持自己的勇气。
夜天辰忽然僵了一僵,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的,沉默了下来。
这句话,原本是安蝶雅一直坚信的。但是,忽然间,她渐渐地有些怀疑,所以在这样夜深人静里,忽然跳了出来,使她脱口而出。
然而,夜天辰终究没有回答。
安蝶雅的心沉了下去,脸上刚刚焕发出来的神采,竟似被乌云盖住了似的,渐渐地隐没。唇边的那丝紧张的笑纹,忽然放松了下来,渐渐浮起一个自嘲般的苦笑。也许,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已。安蝶雅觉得有些难堪,阖上了眼帘。
夜天辰忽然有些微微地着慌,安蝶雅的神情,似乎是繁花落尽后的空虚,一下子就惊了他的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也许是夜太深,也许是梦太空虚,安蝶雅不假思索地用手搂住了夜天辰的脖子。她的眼睛,带着一丝期待和羞涩。夜天辰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懂。爱意似有若无,在两人的目光里牵扯不清。
曾经的温柔缠绵,忽然都涌到了两个人的眼前,无法回避。那些在一起如火般的激丨情岁月,在这里仿佛情人的手,轻抚着两人最柔软的心脏。渴望,是那样的强烈,却又生生抑制。安蝶雅的眼眸,诉说说欲语还休的情义,密密地洒了夜天辰的满头满脸。
“安蝶雅!”夜天辰低呼出声,像是叫过了千百次那样,带着深浓的感情,几乎无法自拔。整整压抑了几天的情感就这样如火山岩浆般喷薄而了同,竟无法扼止。
“夜天辰。|”安蝶雅回应了他,两行热泪潸潸而下。那些整夜整夜的思念,忽然在这一声呼唤里,得到了抒解。她的声音,是最深浓的相思,是最热情的情怀。
☆、免得难看(8)
再也忍不住,夜天辰的唇舔过了她斑驳的泪痕,心里酸楚难解。那几记缠绵的深吻,终于婉转到了她微启的红唇。
她的舌,柔软灵活,与他的舌交织缠绵。安蝶雅的手,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抹去了他浅蓝色的睡袍。
他的胸肌,漂亮但不夸张,没有男人们一般的粗糙,纹理细致,结实完美。像是一头在森林中称霸的雄狮,在朦胧的月光里从容醒转。他的吻,温柔中带着霸道,急切里带着狂野,攫取着她的丁香小舌,一遍一遍地估着耐心的游戏。
安蝶雅不满足唇舌间的嬉戏,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似乎想要得到更多。
也许觉得已经攫取的太多,夜天辰离开了安蝶雅的唇。两个人的目光在如水月华里交织,那一丝震荡,就像小石子漂过水面时的摩擦,溅起细微的涟漪,竟是说不出的温柔缠绵。两颗心,忽然又靠在了一起,空气里暧昧的余韵,带着说不出的激荡。肌肤都绷的紧紧的,作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安蝶雅忽然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带着空旷的寒意,又带着似火的热情,说不出的魅惑。这一刻,那些层层堆积起来的阴隔,在这时候,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必要。她的笑,带着一种海阔天空的放逸,而柔媚中带着一抹天真,又像把月华装进了眸中。那样的万种风情,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抵挡。
血液,似乎从脑袋流到了四肢百骸。又从周身的每条经络,再倒流回到了脸部。夜天辰脸上的潮红,是安蝶雅轻易为他燃起的激丨情之火。
用手捧住了安蝶雅的后脑,夜天辰的吻,像泰山压顶那样倾覆而下。两具身躯一下子在床上翻了一个滚,但唇与唇,仍然密合着不能分开。
那样的甜蜜滋味,似乎已经几个世纪都没有尝试,因而带了一丝急切。两个人的睡袍,是在对方手忙脚乱的激丨情里被除得一干二净。
目光早已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把无形的大锁,把四只眼睛都牢牢地锁住。夜天辰沿着安蝶雅的手臂抚到了同样光裸的肩膀,又滑到了她的腰间。
她的身体,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她婉转的曲线,是所能达到的最美妙的。夜天辰的眼神炽烈,只是微一使力,身体与身体,便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唯有安蝶雅,与他不会留下一丝犹豫的缝隙。安蝶雅,或者就是他的根肋骨幻化而成。
醒来时,尚是天色初明,晨曦微露。安蝶雅看着躺在身畔的夜天辰,柔情满怀。带着深深的倦意,在夜天辰充满占有欲的怀抱里,重又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满地阳光,碎影零乱。安蝶雅侧头看去,身畔的位置已经空了,夜天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她的心里忽然就生出一丝怅惘。
凌乱的被褥与床单,又让安蝶雅脸色微霞。仿佛还贪恋着夜天辰的气息,安蝶雅不想离开。脸颊碰到夜天辰的睡衣,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让安蝶雅仍然心旌神摇。
☆、免得难看(9)
身子都是酸软的,安蝶雅懒洋洋地洗漱完毕。走下楼梯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忽然身体就僵住了。
那个声音,分明是,许一涵的!
脚就像生了根似的停在了楼梯上,正要悄悄再溜回到楼上去,却听见夜咏梅的声音:“安蝶雅,终于下楼来了么?许先生,你看我们家夜天辰,对他的客人中是礼遇有加啊。”
安蝶雅的心里一阵茫然,明明是冤家对头的许一涵,怎么会今天登门拜访?夜咏梅与许一涵说话的口气,似乎不像是今天初识。
“安蝶雅。过来见见许先生,听说你们还是同学啊。许先生可比夜天辰强啊,我们家夜天辰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里攻读学位呢,许先生现在都是总裁了。”夜咏梅的口气有些严肃,似乎与许一涵的相见,是一件什么大事似的。
安蝶雅心乱如麻,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捱下楼梯。她的长发没有挽起,虽然穿着衬衫长裤,但经过男人滋润的女人走起路来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风韵。这不是像模特那样通过后天培养出来的,安蝶雅的步子,就如穿着旗袍的女人迈出来的韵致那般。
许一涵有些惊异,几天不见,安蝶雅又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朝思暮想,这些天来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对安蝶雅的期盼。
如今,她就在眼前,他几乎不敢相信。当夜咏梅登门拜访谈起安蝶雅的时候,他尚以为有什么苛刻的条件。却原来,安蝶雅的存在,已经成了夜天辰婚姻上的绊脚石。对于接收安蝶雅,是他最乐意的事情。
甚至没有利用这个机会与夜咏梅谈条件,他太急于占有安蝶雅。看着她沉静如水的面容。像是生活在梦幻之中。她本来就很爱幻想,在学校时一起出去玩或者谈话间,她说的话往往让大家结舌,因为她总是说一些现实中根本实现不了的想法。
夜天辰似乎想站起身来,但顾晓丹的手,忽然就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坐吧,安蝶雅。许先生跟你也旧识了,不用太抱紧。”夜咏梅的话淡淡的,似乎有什么别的用意,却让夜天辰的眼睛微微收缩。
安蝶雅直直地看向夜天辰,他眼底的怒意。让她的心沉了又沉。到底,这一个早晨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当时是夜天辰的舅舅半哄半劝的把你招来的,你不愿意留在这里,总是想走。后来……”夜咏梅停滞了一下,似乎不知该怎么叙述,想必她早把安蝶雅和夜天辰的一切过往打听的清清楚楚,“后来,你又回到了夜天辰的身边,原来是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