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被窝。这一夜,竟然出奇地没有失眠,沉沉睡去。
夜氏大厦内。夜天辰又是满脸的疲惫走进了办公室,昨晚他是应酬完一桌客人,突然觉得这种醉生梦死生活很无趣,特别特别怀念以前,有安蝶雅在家等待的日子,那时候,他不管做多么难的事情都会有很大的动力。
因为,他想早点回家,因为,他想象着安蝶雅做好饭菜等待的样子,他就特别地想见她。于是,昨晚,带着一丝醉意,他忍不住食言,忍不住打乱了他原来循徐渐进的计划,去找了安蝶雅。
要把安蝶雅的心重心绑在自己的身上,也许很难很难,但他不会放弃。他感觉得到,安蝶雅还爱着他,她只是在挣扎,在害怕,他一定要给她一个安定幸福的生活,不让她再受一点点伤害。
☆、做我的舞伴(3)
舒绵雨送来的文件,看着夜天辰的样子,只是暗自叹息,摇了摇头。自顾地出去了。
夜天辰稍稍定了定神,正要看文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抬头,看到同样一脸的憔悴和疲惫的夜希杰,他的头发没有那么整齐,衣领也敞开着,下巴上还能看出隐隐的胡茬,这可跟他以往的形象有所出入。夜天辰不禁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翻,伸手示意道:“坐啊,怎么了你?”
夜希杰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办公桌前,两手支在桌壁上,俯身上前仔细地看着夜天辰的眉眼,许久,才问道:“哥,我们两个长得是不是有些像啊?”
夜天辰不知他又在哪儿受了什么刺激,淡淡道:“亲兄弟当然有些想象了,不过你长得更像妈妈,我就有些偏像爸爸了。这是以前姑姑下的结论。”
“怪不得姑姑那么疼你,原来你长得比较像爸爸。”夜希杰闷闷地说着。
“那,如果别人看到我们站在一起,我说提不熟悉我们的人,会不会一眼看出我们就是兄弟?”
“这我可不知道,每个人的眼光不同,而且,这世界上,长得想象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很多啊。”夜天辰耸耸肩,不明白这个弟弟一大早来问他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做什么,“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祸了?要钱?你的工资花完了吗?”
夜希杰带着冤枉地叹了口气,“哥——,你怎么总把我想成以前的样子,我不是跟你郑重地说过,我夜希杰,已经不是以前的夜希杰了,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只是,我发现,做一个正直又有责任的男人,真是累啊。哥,我算是理解你了,这些年,我总是玩,爸爸和姑姑都把担子往你身上压,你也真够辛苦的。”
夜天辰听了这话不禁欣慰,看来夜希杰真的是被什么人改造了,笑了笑说,“你理解就好。那以后就好好做事,帮我分担一下。”
夜希杰没有应,停滞了一下问,“是不是,工作上压力很大,才很需要一个女人?”
夜天辰一怔,这儿又是哪儿跟哪儿的话?
“哥,你寻找的那个女的,现在有结果了吗?”夜希杰并不理会夜天辰的反应,继续问着。
这件事情,夜天辰从未对夜希杰讲过,但他必定从公司人的口中以及舅舅姑姑口中听说过,于是耸耸肩说,“哪有那么容易?”
“你找到了吧?我看你这些天与前些天有些不一样。”
夜天辰点了点头,眉间却笼上了更深的愁雾,“是找到了,人找到了,心没找到。”
“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需要她?”
夜天辰抬眼看了看夜希杰,虽然不明白夜希杰今天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虽然他从未与这个风流成性的弟弟谈过什么感情上的事情,但今天他的心情很低落。不自觉地回答道:“你说呢?我是怎样的人你很清楚吧。我能够为了她与爸爸和姑姑对抗,还不惜代价毁掉了与顾家的婚约。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这般。以前,我总觉得不管任何事情都要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也包括感情的事情,我的女人,要被我掌控,爱不爱也由我说了算。”
☆、做我的舞伴(4)
“可是,遇到安蝶雅之后,我才真的明白,真正的爱情,都是失控的。会让你变得反常,做你自己根本没想过的事,做你以前不会去做,不敢去做的事情,会改变你的人生观价值观,会让你觉得,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件事情值得我去追逐一生。”
夜希杰静静地听着,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喃喃地念了一声:“安蝶雅……”
夜天辰诉说着仿佛把自己带进了另一个世界,仿佛安蝶雅就站在他面对,对着他微笑,听到夜希杰说“安蝶雅”二字,他才回过了神,怔了一下,讪讪笑着说:“对,你应该还不知道,她叫安蝶雅,很可爱很美丽的名字,和她的人很相配。”
夜希杰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眼睛有些湿润,“安蝶雅,为什么你以前不对我说,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你要找的人叫安蝶雅呢?哥,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夜希杰慢慢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夜天辰看着他,不解道:“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哥,这几年你辛苦了,既然找到了一个你肯为她放弃一切的女子,你就好好抓住吧。我也觉得这个叫安蝶雅的女孩子是个很好的人。”
“你认识安蝶雅?”
“不,我不认识。”夜希杰忙道,“我是从姑姑和昭华那里听说,她很好。很美,很温柔,很善良。哥,你好好把握吧,既然找到安蝶雅了,还有什么办不到的呢?”
夜天辰听着这些话,不禁感动,抿了抿唇看着夜希杰,“夜希杰,我相信你变了。以后,不要再游戏感情。也许,你不在乎,可那些为你伤心的女孩子,该是多么痛苦。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安定下来吧。”
“我知道了。”夜希杰勉强笑了笑,转过了身去,“我去工作了。”
夜天辰点了点头,看着夜希杰离去的背影比之从前分外的落寞和寂寥,不禁有些担忧,忘记问问他,他前两天还发誓说要娶回来的那个女子,怎么样了?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夜天辰的思绪,是舒绵雨的声音,约见的客户已经来了。夜天辰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强制地把思念安蝶雅的念头压了下去,暗暗地给自己提着心劲,准备去会见客人。
傍晚时刻,夕阳已经完全隐去,公寓虽然开着窗户,房间内也暗了下来,小琪已经被哄睡了,安蝶雅的心烦躁不已,看书也看不下去,便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百无聊赖地播着电视节目。
突然,安蝶雅按着摇控器的和停了下来,目光定格在当前的电视节目中。
夜氏总裁与顾家小姐的婚姻虽然已经过去多时,却仍然被许多好事的媒体一遍一遍问及。在记者的追问下,夜天辰的表现,仍然气定神闲,仿佛他天生就是生活在水银灯下似的。他,似乎有些瘦了,但仍然俊朗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怀春的少女心驰向往。
☆、做我的舞伴(5)
连他轻蹙双眉的动作,都那么地好看。安蝶雅痴迷地看着,想着他昨晚低低的说着,他想她,他想见她,想的要疯掉了。他当时该是多么地渴望她的回应,可是她呢,竟然只是说让他走。
他一定很伤心,他一定失眠了,因为电视画面中的他,虽然强装着神采奕奕,安蝶雅仍然能细地看出他的疲惫,只有爱着他的人,熟悉他的人,了解他的人,才能看出那种藏在眉梢的忧伤和疲惫。
“这就是你还爱着的那个男人,小琪的爸爸?”冷不丁地,只听见少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安蝶雅吓了一跳,不知他什么时候进的门,她竟然没有知觉,此刻,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抓摇控器换频道,而少杰已经提前把摇控器抓在了手中。
“怎么不看了?”看到安蝶雅别过了头去,少杰问着。
安蝶雅有些脸红,迟疑道:“只是换台时不小心看到的。”
“说谎,我明明看到的,我进来有一会儿了,你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根本没发现我的到来。如果现在来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坏人,小琪可能就要被拐跑了,或者,你就要遭殃了。”少杰坐到了安蝶雅一旁,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着。
安蝶雅抿了抿唇,“因为,能进我家门的男人,只有你,你是坏人么?”
夜希杰笑了笑,刚才那个关于夜氏的新闻已经过去,“我应该是个坏人吧,只是还坏到那种地步,但是,我现在想变的很坏很坏。”
安蝶雅不理会他,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画面。
夜希杰突然侧身看着她,问道:“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吗?”
安蝶雅不禁侧目,“你明知故问。”
“我知道啊,是你不知道,我现在是在问你。”
“少杰,你到底怎么了?”安蝶雅为难说。
“安蝶雅,你说我当初及时帮了你,把你送到了医院,又在医院的储血不足时输了好多的血给你,我们是不是血浓于水了?”
“不懂你在说什么?”安蝶雅偏过头去。
夜希杰却把她的肩膀又扳了过来,“看着我。我问你,我是不是等于救了你和小琪的命?”
安蝶雅点了点头,“是的,你是我和小琪的大恩人!我早说过了,夜希杰,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只说有什么用,我现在要行动。”夜希杰轻笑一声。
“什么行动?”安蝶雅不禁防备起来。
“我要你听我的话,你听不听?”夜希杰的语气认真起来,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安蝶雅的心不禁有些紧张,“你说,只要我能接受的……”
夜希杰笑了一下,“你别害怕,我不会为难你。就刚才电视里的那个男人,你从前的男人,小琪的爸爸,我要你回到他身边。”
安蝶雅一怔,“你……这是为什么?你认识他?”
夜希杰点了点头,“非常认识。”
“夜希杰,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啊。”安蝶雅认识到夜希杰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心里竟掠过一丝害怕。
☆、做我的舞伴(6)
“你先别问我,你告诉我,既然你忘记不了他,既然你还爱着他,还想着他,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为什么不回到他的身边?他为了你已经放弃了好多东西,难道不够吗?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尤其是他那样本把事业看的比生命还重的男人,能做的到的。”
安蝶雅抿了抿唇,无奈道:“你不了解我们的事情,里面有太多的心结了,我是不敢。
夜希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怎样伤害了你,但是,杀人也不过一碗大的疤,为什么你们不能重新开始?要知道,这一次以后,他一定会分外珍惜的。”
安蝶雅忽然笑了一声,笑容里的凄然和嘲讽,让夜希杰有些哑然。
“少杰,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可是,你不知道,他对我做的,比杀人更甚。何况,他确实杀了我,间接地杀了我。他亲手掐死了我对生活的,那时候,我心如死心,如果不是肚子里有小琪,我会选择去死的。”
“不,不!”夜希杰突然激动起来,“我不管!我就知道他爱你,他现在为你而憔悴,为你失眠,为了你,生活都乱套了!所以,你要回到他身边!”
安蝶雅吓了一跳,惶然问道:“少杰,到底怎么了?你跟他……你……”蝶雅定定看着少杰,他的眉正紧紧地蹙着,嘴唇紧紧地抿着,眼里带着无尽的无奈和忧伤,这个样子,好像夜天辰,安蝶雅的眉头也紧紧地蹙了起来,眼睛突然睁大。
她抓着夜希杰的胳膊,自顾自地念着,“你前几天说,你欺骗了我,难道……少杰、夜天辰,夜希杰,夜天辰……”哇地一声,念到这里,仿佛一切明了,安蝶雅放声大哭起来。
夜希杰懊恼地咬了咬牙。拿开了隐桃的手,慢慢说:“是的,前几天我是想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我是…你还记得你刚开始到夜氏的时候,有一次在电梯里……”
安蝶雅噎声看着夜希杰,不可置信地问:“你……你……”
夜希杰阖了阖眼,“对,当时我还是那个纨绔的夜家二少,是我一时兴起,想要占你的便宜,结果被你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一脚,当时痛的我要死,却又不能发出声音来,因为……因为我是在自己的公司内,因为我就是夜氏地产的二公子!”
“一年前又遇到你,我因为顾忌这个,因为觉得我们不过又是萍水相逢,我不过觉得我只是随便做了一件好事,所以就胡乱弄用了‘董少杰’,却不曾想。我们之间,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就那样各分东西,永不相见了。更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就是我的哥哥金屋藏娇的女子!”
安蝶雅看着夜希杰,怔怔问:“哥哥?”
“对的,夜天辰是我的哥哥,亲哥哥!所以,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事情全部都是错的!”
“少杰,你没有错,你并不知道,我也……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们之间,也并没有真的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做我的舞伴(7)
“安蝶雅,你回到我哥的身边吧,他太辛苦了。”夜希杰平覆了一下情绪,低声说着。
安蝶雅摇着头,“我不想,我不愿意,我不敢冒险了!”
“不!”夜希杰也摇着头,“你无法对他忘怀,那么不如重新开始,你们仍然能够得到幸福。安蝶雅,我知道你的辛苦,也知道我哥哥的辛苦,在我的心目中。现在你们是最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得到幸福。”
安蝶雅的神情茫然,“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啊?也许,我的苦难,正是从踏入夜氏大厦的那一刻开始。我也希望自己幸福,那是我从小就渴望的一个词,它是那样的美好,以至于我做梦做的都是它。但是,你觉得我和夜天辰之间还会幸福吗?不会的。”
“我是爱他,所以希望独自拥有他,这是所有女子的权利,拥有自己相爱的人。可是夜天辰,他注意要娶一位名门女子,而我,则只能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默默哭泣。不,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何况,他对我,只是一时新鲜,不知道哪一天年老色衰,我会不会像一件衣服那样被他遗忘。”
“不会的,安蝶雅!”夜希杰低喊着。“你不了解男人,不了解我哥,我懂他,他是认真的,前所未有的,为了你他做了太多以前他根本不会做的事情,他是真的爱你,他会娶你的,你相信他。”
“可是,我已经被他丢弃过一次,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已经不敢再冒险,只想平静的生活,只要有小琪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可以不要爱情,不要激丨情,我要的,只是平淡和安宁。”
“就是因为你们有了小琪,才更要在一起!”夜希杰说着抓过了桌子上面放着的安蝶雅的手机,按下了夜天辰的号码。
安蝶雅瞪大了眼睛,“夜希杰,你要做什么?”
号码已经按了,夜天辰把手机递给了安蝶雅,敛声说:“接,告诉他,你……你想他了,你也爱他,告诉他,你要和他在一起。”
安蝶雅摇着头,“夜希杰。感情的事情,旁人是帮不了的,你难道连这个也不懂。”
“我是什么不懂,我只是懂得,我哥爱你,你也爱他。”
这时,电话接通了,传来夜天辰有些惊喜的声音,“安蝶雅?”
房间里,两个人都静默了下来,夜希杰使着眼色,让安蝶雅说话。安蝶雅皱紧了眉头,把手机放到了耳边,轻轻“嗯”了一声。
“真的是你!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激动了起来,“安蝶雅,你想我了,你想见我了,是不是,你答应回到我的身边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顾一旁的夜希杰,慢慢道:“不小心打错了。”这一句话,想要说的冷淡,可是到话尾就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温柔和妥协。她害怕自己真的会按夜希杰的话去说,怕自己会一时情动控制不住自己,不顾等夜天辰的回应,匆匆挂断了电话。
☆、做我的舞伴(8)
额头,似乎沁出了汗珠。
“安蝶雅!”夜希杰咬了咬牙显然不满。
“我不用你管我的事情,你对我有恩,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你。明天我就把小琪交给姚奶奶照看,我去工作,我还你的情,还你的恩,但是。我的事情请不要再管了。”安蝶雅说着,声音欲来欲低,带着无尽的彷徨和茫然。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也钝钝的痛,为什么夜希杰要播通夜天辰的电话,不知他现在干什么。是还在工作,在应酬,还是已经回家?家里有人给他做饭么?也许,他今天本来好好的,本来没有那么思念她,可是这一个电话,又使得他做的努力土崩瓦解了,他会不会再次失眠?
就这样挂断了电话,他一定会伤心吧?
夜希杰在一旁看着安蝶雅,也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那般,带着一丝哀求道:“安蝶雅,算我求你,为了你,也为了小琪,回到我哥的身边吧。你好好想一想,我先走了。以后,我会很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吧。”
他说罢,没多做停留,拎起衣服出了门。
安蝶雅的用力地甩了甩头,坐倒在沙发上,电视节目已经变成了韩剧,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只觉得无形之中,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上似的。
卧室里突然传来小琪的哭泣声,安蝶雅连忙起身跑进了卧室,小琪醒了,两只小手却摇摆个不停,哭的比之平常都厉害,安蝶雅忙翻开被子去看,发现小琪的尿片湿透了。
又不忙个不停。为小琪换了尿片,洗了澡,换了衣服,安蝶雅自己又了澡,整理了一下房间。再回到卧室,只觉得疲惫。无力地躺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也睡不着。
“嘟——嘟——”的震动声响起,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怕吵醒小琪,安蝶雅赶忙起身摸到了手机,“喂……”
然而,那边一时没有应答,但在呼吸声,响在耳旁。安蝶雅接时没看来电显示,但已经意识到,是他,是夜天辰,在电话的那一端。看来,刚才那个谎称打错的电话,他并没有放过。
“安蝶雅……”他在电话那头喊着,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悲伤,似乎生怕会把安蝶雅吓跑。
安蝶雅心乱如麻,犹豫着是不是该挂断这个电话?是应该挂断吧,既然真的都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和他有什么关联。但是,他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那些刚刚决定忘记的幸福的感觉,触手可及。她在彷徨中,只知道呆呆地拿着手机。
“安蝶雅……安蝶雅?”他在电话那头继续唤着。
“嗯?”不由自主地,安蝶雅就做了回答。
“刚才不是打我的电话,那是打谁的电话?小雪的?可以告诉我吗?是真的打错了?”
“我……是,是打错了。”安蝶雅吱吾地回答,下意识地转身看着窗外的天空。
“是吗?打错了,就不能多听我说句话,或者跟我说说话么?”他的声音低哑。
☆、做我的舞伴(9)
“……”安蝶雅竟不知如何回答。
“安蝶雅,你想我吗?跟我说两句话,好不好。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你要离开,你要忘记我,我也同意,只是,我刚刚找到你,太仓促了,能不能留点余地,说说话总是可以的吧?偶尔见到也是可以的吧?不要像上次一样,一下子就无声无息,好不好?”
他说的好慢,好温柔,悲伤却像水流一般,从话筒里漫延出来,淹没了安蝶雅的心,她的眼泪竟然无声地流了下来,滑过脸颊,狠狠地砸落在枕头上。
“安蝶雅……你还在听吗?”夜天辰等不到安蝶雅的回答,在电话那头轻声问着。
这样的细腻的话语,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听了教人分外的孤寂,恨不得穿过手机的屏幕,直接到达那一端,可以用自己的心,温暖对方的心,两个人都不再难过。
忽然,小琪梦醒哭了起来,安蝶雅急忙扔下了手机,下床跪到了小琪的小车旁,拉开台灯,紫色的灯光有些暗,她伸手一摸,这小丫头,竟然又尿了。
手机仍在床上丢着,屏幕还亮着,通话也没有结束,她只听得夜天辰在那头一直唤着:“安蝶雅……安蝶雅,你还在吗?在听吗?安蝶雅……”
可小琪的哭声也愈来愈急了,安蝶雅顾不得什么,伸手挂断了电话,专心为小琪整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那般滴滴落下。
这是今晚,第二次决绝地挂断了他的电话,他该会多难受,多么失望,他该会想,安蝶雅真的是狠心,真的是残忍,真的是不留余地。
他心内的忧伤,会不会也漫延出来?
安蝶雅止不住地想着,为小琪弄好了以后,忍不住把小琪抱了起来,紧紧地抱着她,哭了起来。
看着床头的手机,真想冲动地拿过来,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她不是有意的,是着急小琪,她其实一直在听他说的每一句话,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
可是,拿到了手机,她把小琪安放到怀里,颓然地倒在了床上。如果结果是注定的,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夜虽然长,虽然孤寂,总会过去的。
第二天,安蝶雅早早起了床。把小琪一天所需的东西像尿片、奶粉、玩具什么全都装到了一个袋子里,一手提着袋着,一手抱着小琪,安蝶雅去了楼下姚奶奶那里,把小琪交给了姚奶奶,她自己则坐车去了人才市场。
站在公交站台上,恍然回到了一年前刚刚毕业找工作的时候,那时候虽然也无孤单,也无助,可没有这么多烦恼和无奈,也没有受过那种伤心和痛苦。倘若时光能倒流,她宁愿回到那个时候,不管做什么工作,只要平平淡淡的就好。就管找什么样的男朋友,也只要一个平凡的男子。
一日的奔波,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安蝶雅落寞地回了家,路过超市,在里面买了点水果,送给姚奶奶。
把小琪抱回了家,吃过饭。洗过澡后,她便拿着当天的人才周刊报纸仔细地看。她想找一份,工作时间不要太长,工资相当的工作,那样可以多些时间回来照顾小琪,毕竟,小琪还太小,总是没有妈妈在身边,觉得小琪会太委屈。
☆、做我的舞伴(10)
可是,整份报纸翻了个遍,但凡工作时间短,工资也不错的工作,都是服务行业的。安蝶雅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她没有工作以验,更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做服务行业,看似简单,其实最能考验人了。
叹了口气,只能将报纸放到了一旁,只能希望明天能有结果,尽快找到工作,尽快安定下来,尽快开始新生活,真天上的新生活。
连续几天的找工作,也跑遍了各大招聘市场。安蝶雅发现,离开校园一年,闲适了一年。原来所学无几的知识,也变得生疏了。最后,不得在在现实面前退步,到一家小的咖啡厅做员工,一天工作六个小时,这样,可以有多一点时间陪伴小琪。
安蝶雅所在咖啡厅与别家的咖啡厅有些不一样,不是那种黥淡色调,而是阳光清冽的颜色,名字也取的简,叫——流年。
此刻,安蝶雅站在“流年”的柜台后面融化巧克力,在这里工作了两个月各方面她都熟悉了,也认识了朋友。
此刻,透明的玻璃碗浸在热水里,从水浴锅底冒出来的热气泡让玻璃碗轻轻地摇晃,安蝶雅用手里的不锈钢勺搅拌着深褐色的夜休,巧克力甜蜜本醉人的拨氤氲开来,在空气中跳动,跃跃欲试。
这时一起的工作伙伴沫沫拿着单子进来做意式浓缩,随手划了搅拌机器上的一点奶油含进嘴里。
“唔?”沫沫诧异地皱起眉头。
“好吃吗?”安蝶雅朝她笑着。
“这是动物油打发的。和我们平常吃的植物脂奶不一样。”
“你以为植物油就吃不胖?”安蝶雅呶了呶嘴,与沫沫已然熟络。
“哎,刚才我好像又看到那个男人了。”沫沫突然凑到安蝶雅的耳边小声说着。
安蝶雅怔了怔,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和忧伤,淡淡笑说:“不管了,我现在要工作。”安蝶雅知道,沫沫所说的那个男人,就是夜天辰。
两个月来,他没有再纠缠,却总是默默地跟着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帮助,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给予建议。安蝶雅无法抗拒,但又因为夜希杰的原因,竟也一时无法再敞开心怀投入夜天辰的怀抱。
她知道夜希杰的情况现在不太好,自从那晚他离开后,只来过一次,是给她钱的,她拒绝了。他就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再也没有来公寓找过她。
可是她见到过夜希杰,竟然是在夜总会的门口,他左拥右抱着那种穿的很露打扮妖艳的女子,一副浪荡子弟的样子,看到她,装作不识……
她知道,夜希杰以前说过的要娶她的话,也是真的,一定是知道自己以前男人是他的哥后,他选择自动退出了。可是。他的心结仍然无法打开,就选择了堕落。
安蝶雅只觉得自己欠他的,是自己害的他变成这个样子。好几次打他电话,想劝他,可他都把话题绕开,只是一再强调,让她早点回到夜天辰的身边。可他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安蝶雅怎能安心回到夜天辰的身边?
☆、做我的舞伴(11)
晚上回到家,安哄好小琪好,安蝶雅正要准备睡觉,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安蝶雅,明天是西方的平安夜,陪我一晚,好吗?”夜天辰的声音很轻,也很柔。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有温柔的攻势,来重新攻占安蝶雅的心房。
“夜天辰,已经说过了,我已经陪了你最后一夜了。我现在只想安静。”安蝶雅慢吞天地说着,神情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那一夜,以为是对彼此的结束,可是他的名字仍然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上。像一枝绯红的长茎花朵。在黑夜里怒放。梦境里,那些火红的荼靡,总是开得漫山遍野,疯狂欲燃。
直到,那一次和夜希杰的亲密,她的心才渐渐有挣脱夜天辰缠绕的趋势。可是,谁曾想到,夜希杰和夜天辰,竟然是兄弟关系。幸好,一直以来,她坚守着不让夜希杰得逞。不然,真的是天大的错误。
“也是是有时间界限的,安蝶雅。”夜天辰的口气,绝不像商场上的冷厉。这样的话说出来,未免有些儿戏。而安蝶雅,则气结的不知如何回应。
手机拿在手里,夜天辰得不到回应,又是不断地唤着:“安蝶雅,安蝶雅!”
迟疑好久,安蝶雅才又犹豫地把手机放到了耳旁,夜天辰的声音明显的有些焦急,“安蝶雅,安蝶雅,你在听吗?不要挂电话好吗?你知道,两个月来,我都没有去打扰你了,你知道我真的受不了了。如果你不答应,明天我就去你们店里找你,不管怎样,明晚我要你陪我!”
安蝶雅无奈地蹙起眉头,真的怕他会到咖啡厅时直接把自己拉走,于是轻声地敷衍着“嗯”了一声。
夜天辰显然松了口气,“安蝶雅,明晚平安夜,陪我!”也许觉得证据太生硬,忽然又回了两个字,“好吗?”
安蝶雅有些怔忡。夜天辰一向是个强势的男人,只是用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和秀气的唇来伪装而已。这样忙不迭地加了“好吗?”两个字,忽然使他的气势软化了下来。安蝶雅可以用冷淡来对付他的强硬,但对于他突然如其来的温柔,只有被感染被感动被心疼的份儿。
“好吗?安蝶雅?”夜天辰得不到肯定的回答,又问了一句。
“我……”说了一个字,安蝶雅才恍然如梦中惊醒,暗叫了一声好险。很容易被他的温柔蛊惑,安蝶雅几乎忍不住要答应了他。可是,在那匆匆的欢乐里,同样留下了太多的伤害。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在安蝶雅的睡眠里,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恶梦。况且,平安夜他有什么节目,夜希杰会不会也去?这是她最最担心的问题。
“不好。”于是,安蝶雅干脆地回答,不打算继续和他纠缠下去。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真的会到你们咖啡厅里抢人。”夜天辰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了他的强硬。他知道安蝶雅巴不得能够隐迹埋名,躲进小楼成一统,就用这样的大张旗鼓宣扬自己的所有权。
☆、做我的舞伴(12)
“你!”安蝶雅生气地深吸了一口气,“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你是一个商人,不应该出尔反尔。”
夜天辰笑了起来,却有些寒意,“安蝶雅,两个月了还不够么?让我告诉你,中国从祖先那里就有一句话,叫做‘无奸不商’所以有些话,并不是真的。”
他没有告诉安蝶雅,当初的那个承诺,只是为了求得一夜*缘。他以为,安蝶雅会因此而回忆起往昔的甜蜜和温馨,会因为一个夜晚而回心转意。然而,他错了。安蝶雅的决心比自己想象的更大。
安蝶雅不夜天辰的心思,她只是因为夜天辰的赖皮话而气愤。
“安蝶雅,陪我一晚,好吗?平安夜,是属于情人的狂欢节。”夜天辰的语气重新又柔和了下来,一遍一遍地哄诱着安蝶雅。
“所以,你可以找你的情人陪你度过,而不是我。”安蝶雅冷淡地说。有一股冲动,想把电话机甩下去。然而,她的手并不听她的大脑指挥。或者,她的手只是听从了内心的期待,不舍得就这样甩下夜天辰的电话。
毕竟,他们已经太久没有通话。
“安蝶雅,除了你,我没有别的情人。”夜天辰要说起绵绵的情话来,真是深情几许,几乎让人没有抵抗的能力。
再也忍不住,安蝶雅泪盈于睫。不能再听夜天辰脉脉温情的声音,安蝶雅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