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到了开榜的日子。
一大清早,天还未亮,周离便睁开了双眼,府内除了江娘与雨落之外,根本无人知道周离参加了武科举,不过周家的几位掌权者却都起得很早,因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一辆马车带着一伍甲兵,停在了周府的门口之处,周家的几个掌权人,周山,周宏,周源竟都在此处迎接,显然来着身份十分特殊与不俗。
甲兵将车帘打开,一个双鬓染上霜白,身着八品官服的人走了出来。
见此,周山三人纷纷作揖行礼道:“见过父亲大人!”
“不用这么庄重,闹得这么大的动静。”周牧随意扫了一眼这久违的家,淡淡说了一声,随后走下马车,随意活动了下手脚,一挥袖袍,便径直往家中走着。
三子纷纷跟在这周牧的身后,跟着这周牧前进。
“父亲……?”感觉周牧行走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周山有些乍意的说了一声:“您这是要去哪里?”
旁边的周源与周宏冷笑一声,满是鄙夷的看了一眼周山,真是蠢傻的家伙,连父亲走这个方向的意图都猜不出来吗?如此愚蠢,不挨上一声训斥便是幸运了。
果然,周牧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周山,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周山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恰好又看到了周源与周宏的眼神,不由气个够呛,眼中闪过几丝恼意,但却不敢说话,只得低着头随着周牧行走。
很快这一行人便来到了家族祠堂。
周牧径直走了进去,随意扫了一眼,便站在周离的父亲,周恒的牌位前。
他盯着牌位出神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身后的三个儿子,也同样站着,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周牧微微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他不能够在那么关键的时候回来,自然有不得已的原因,若他回来了,事情便会陷入僵局。
对于后来的事情,他也一直在持续关注之中,对于将这周恒当做家族弃子丢了出去,他心怀愧疚,但却对此保持着默认的态度,并未对那三个儿子有一丝一毫的训斥。
现在世道不若以往那般太平,周家这样的小世家,得罪了那等权贵,让他丢了面子,若周旋不好,不给出一个交代,很可能瞬间便有倾覆之祸。
可是无论如何,这人终究还是自己的儿子啊……
“你从小便性格倔强,从不服输,与兄弟的关系最是差,也就和玲儿的关系好上一些……”
周牧眯着眼睛,轻声叹道:“因为这样的性格,让你一辈子也没有考上童生,后来弃文从武,练得一身好本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不学习兵法与骑射,依然考不上武童生,再高的武功,在气运之力的碾压之下,安能抵挡片刻?若你招惹的不是庶子而是嫡子,怕是瞬间将你镇杀……”
“你也知道,没有什么用,所以将所有武功秘技一本都不传给你儿子,让他好好读书,但事与愿违,你的儿子也让你们失望……从小便有些愚笨。”
“多少年了,性格也没有变过,还是若小的时候那般倔强,否则怎么可能会招惹下如此之大祸?”
“并非是怪你,我只是在自责,是我没有好好将你管教好,是我对不起你,后来还要弃你不顾,让你因为整个家族牺牲,想来那时非常难受吧?”
“你应该……非常难受吧?”
周牧慢慢将双目闭上,深深叹息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转身离开。( 平南文学网)
身后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怪异。
不多时,周牧来到厅堂之中,坐在一张梨木椅子上,旁边的侍女连忙奉上一杯茶水,随意品着茶水,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三个儿子,淡淡道:“家族之中,这些日子一来,发生了什么事,都给我一一说来吧。”
“是,二哥的事情父亲大人您已经知道,其他都是一些琐碎小事,最主要的便是我们三个代做主张,暂时接管二哥田地遗产的事情。”
“这随你们。处理恒儿的事情上,你们辛苦了,随便你们自己分配吧。”
“还有就是许些天之前的府考,我儿周明已经考上了童生。”周宏说道。
周牧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明儿也考上了童生吗?真是不错,希望来年再努力一下,一口气考上秀才,为家族争光。”
“是!”
随后这三人陆陆续续禀报着一些事情,将各项账单拿出来于家主审查,随意看了一些,点了点头,便不再过问。
过了一会儿,周山,周源离去,只有周宏站在这里。
“还有什么事?”见周宏一副欲言又止摸样,周牧淡淡道:“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出来。”
“是!”周宏点头,一字一句道:“这是关于二哥之子,周离的事情。”
“周离的事情?”周牧眉头一皱,淡淡问道:“他怎么了?”
“事情是这样的……父亲也知道,二哥逝世,他的心情自是不好,吾儿想要和他亲近,他却不以为善,对吾儿大大出手,吾儿体谅他的可怜之处,多多忍让,谁料他得寸进尺,将吾儿打了一顿,并且撒泼耍横,逼得我不得不将我的翠叶居教出来,予他居住。这才停止了打闹。”
顿了顿,周宏又说道:“小小翠叶居并不算什么,可他对吾儿出手,这就有些不对,对家族之法更是不好,二哥凄惨,我根本不好对他子嗣管教,所以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让父亲代为管教一番,否则,若是以后也惹上大祸,该是如何是好?”
听着这话,周牧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宏,过了片刻,笑着摇头说道:“小儿打闹而已,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只是一套翠叶居,就让你这样了?他从小虽然蠢笨,但更是老实,岂会强行伤人?又岂会惹出大祸?”
“不是,父亲唤明儿来便知道了。”周宏苦笑说道。
“那便叫他来。”
不多时,周明来到厅堂中,作揖道:“见过家主爷爷!”
看着周明有些肿的脸,还有那软塌塌的鼻子,周牧的神色微微变化了。
见此,周宏心中一喜,又连忙道:“将上衣脱了!”
“是!”周明此时倒也表现的聪明,并未诉苦惹得家主厌烦,反而做出这副一言不发的委屈摸样,博取同情,听着这话连忙将上衣脱了,顿时露出大片的青紫瘀伤。
“这是前些日子的伤,肋骨都断了一些,这些天才好一点……”周宏一脸唉声叹息的说着。
见此,周牧顿时冷哼一声,左手一拍桌面,啪的一声,直接在桌子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叫周离滚过来!”
章节目录 第25章 案首(下)
周牧双眼微眯,他有着自己的思量,这期间或许真的有什么隐情,但那又如何?
这事情如此出格,或许大部分是那周宏在添油加醋,但出格就是出格,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今年周明已经考上了童生,而那周离却仅仅只是一个白身,却胆敢对周明出手,虽然起初在他看来只是小孩子打闹,但却弄得如此伤势,那便是以下犯上,是嚣张放肆的违反规矩。
违反规矩的人,就必须要受到一些惩罚。
他并没有深思,周离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下意识的便相信了周宏的话语。毕竟也只有这个解释行得通,而周宏说得也对,若现在不好好管教管教,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规矩,那以后还得了?若闯下什么大祸,该如何是好?他死了无所谓,可他的背后却站着整个周家,若再出了周恒那样的事情,一不小心给整个家族带来倾覆之祸,简直不敢想象。
周牧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也在周宏的预料之中,他知道父亲会这般,听着下令,嘴角不由下意识勾起淡淡的笑容。
很快这个命令由一个小厮传达到周离的耳中。
“家主大人请您过去!”
“家主?请我过去?”周离一愣,下意识询问道:“不知何事?”
那小厮摇了摇头,讪笑说道:“我哪里知道什么事情?我只是一个传话的小厮,不过看情形,似乎家主有些急切,心情也有些不好,公子面见家主小心一些,来,快些随我过去吧。”
周离点头,便随着这小厮离开翠叶居,往家主所在的大厅走去。
一路上,周离暗暗思量,很快便得出一个结论,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父母双亡,家主要亲自安抚自己,所以将自己喊过去吧?这也好,正好看看这个家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很快便来到家主所在的厅房,小厮说着:“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
“嗯。”周离点头,于是小厮进去,不一会儿就跑了出来说道:“家主叫您过去,您快些进去吧,我就不随着去了。
周离点头,便推开门,径直走进了大厅之中。
可一进去便发现,房间内不仅仅只有家主一人,除却服侍的侍女与家主还有着两个男人,赫然是周明和周宏。
看到这二人,周离的瞳孔微微收缩,又看向那家主的打量自己时的不悦神色,心中不由一沉,先前的想法的顿时消失。
看来根本不是来安抚自己的,而是来问罪的啊?
这周宏和周明居然恶人先告状了?
想到此处,周离心中不由有些苦涩,可至于此,何苦于此?
并未深想下去,周离正色行礼道:“见过家主!”
周牧冷哼一声,问道:“周离,你可知错?”
周离心中微寒,却还是抬起头,字正腔圆道:“不知!”
看着周离的倔强摸样,周牧一阵恍然,这个场面真是似曾相识,他有着一种错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时候自己审问的是他的父亲,自己的二儿子周恒,而那时也同样问出一句,“周恒,你可知错?”
那时周恒同样抬起头,对视着周牧的双眼,寸步不让的说道:“不知!”
这是何等的相似,何等的如出一辙,果然不愧是他的儿子吗?
然而这并未让周牧心中一软,反而生出了一股子无名火,若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严厉一些,好好管教周恒,很有可能会让他的脾气改一改,也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牧冷冷问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周明的身上的伤势可是因为你?”
“是,可是……”
周离应声,刚想要解释,谁料竟然被周牧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
周牧皱起眉头问道:“只要你承认是你打的便足够了,既然是你打的,那你为什么还不承认你的错?难道你还觉得你没有错?!”
“因为这其中有着原因!”周离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连忙说道。他心中充斥着愤怒,难免有些委屈,这家主这家族,居然能如此的蛮横不讲理?
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发寒,这是对这个家族的失望,“我……”
可是这句话的话音刚起便被周牧打断。
“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只问你一句,你可知错?”周牧冷哼一声,眼中赤光一闪,显然对于周离的放肆大叫有些不满。
看到点赤光,周离身体下意识有些僵硬,他瞪大了双眼,直视着家主的眸子。
旁边的周明幸灾乐祸的看着周离,眼神中充满了怨毒的味道,他此时最希望的便是周离大喊一声我不知,然后被家主狠狠惩罚。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到这家伙的凄惨下场了。
“我……”周离知道,此时说出不知,恐怕会瞬间惹怒这家主,从而有一个不测的下场,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憋屈,几乎无法忍受。
周牧也看着周离的眸子,他的心中满是遗憾与失望,本觉得此子应该会有些悔意,若是那样,还能够轻松管教一下,让他悔改,可现在看来,这周离竟然是如此的倔强,恐怕无法轻轻松松的管教了。
“真是让我失望,你可知道,你的哥哥现在已经是童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你对他出手,这便是以下犯上,若是报官,无论其他,免不了先给你二十个板子。”周牧叹息一声说着:“可是他却没有,光凭这一点,你便应该感激他的大度!”
“我给你一个谢罪的机会,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这太可笑了!!”周离听了这话,心中生出说不出的苍凉,几乎瞬间便转为无边的愤怒,喷涌而出,再也忍不住,他大声道:“您难道就无论先后缘由吗?!如此一言决断,断章取义,什么也不知道就这般管教,这般训斥,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这周家的家主!”周牧听闻此言,勃然大怒,冷冷道:“这般丧心病狂,大逆不道,以上犯下,你觉得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真是放肆到了极点!有没有规矩了!?啊?!”
瞬间,周牧的头顶出现一个虚影,那是一个浓郁白色的华盖,丝丝粘稠的白色气运垂下,其之中心,隐隐有着几丝赤色的气运缓缓流转,让整个气运华盖的档次上升了一个大阶段。
这气运华盖所带来的压力,让房间内的其他三人都有些窒息。
和周离的愤怒不同,此时的周宏与周明,眼神中满是鄙夷与兴奋,这周离居然如此愚蠢!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训斥家主?真是太不知死活了!
原本觉得这家伙有些手段,却没有想到,他比想象之中的还要愚蠢千倍,万倍。
“被我戳到痛楚,恼羞成怒了?”周离冷哼一声,头顶同样也出现一个虚影,白色的气运华盖笼罩着他,丝丝气运垂下,隔绝了周牧气运之力所带来的压力。
“咦!”周牧并未被恼怒冲昏头脑,看着周离的气运华盖,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这气运,从何而来!”
周离听着这颐指气使的语气,满是不爽,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在此时,一个小厮跑了进来,大声道:“老爷老爷,有差役报喜来了!!”
这话刚说完,似乎感受到厅堂内的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有那气运之力带来的压力,小厮嘴巴顿时闭上,跪倒在地,身体有些颤抖。
“报喜?”周牧微微皱眉,将气运华盖收起,淡淡说道:“什么报喜的差役,给我说得清楚一些。”
这小厮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无伦次的说道:“是……是那个,报喜的差役,是家里的少爷,考中了童生,还是案首,所以,所以来报喜,已经进了府邸呢”
“童生,还是案首?胡说八道什么!”周牧不满的训斥一声,“你倒是说说,是谁考上了案首?”
周明和周宏眼神中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疑惑。
童生,案首?这个时候?还进了府邸?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离瞬间想到了什么,难道……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喜意。
“是,是周离少爷!周离少爷考上了童生,还是第一名,案首!!”
小厮不假思索的喊了出声。
章节目录 第26章 案首(下之下)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
听着这小厮的话语,站在旁边笑看那周离即将要受到惩罚的父子二人,原本轻蔑的神色顿时变成了错愕,不敢置信的话语几乎是瞬间便脱口而出。
且不说周离考上了童生,还是童生第一案首这件事情,就光是放榜的日子已经过了这么多天,还考上了童生,未免也太荒谬了一些吧?
周明根本不相信,冷哼了一声道:“胡说八道什么!”
旁边的周宏眼神之中的骇然渐渐化作了沉思,他想到了一件事情,科举揭榜的日子已经过去多日,这的确是事实,但科举之外还有武科举,而今天,貌似就是武科举揭榜的日子……难道……
“小人并未胡说八道啊,的的确确是这样,老爷们快出去迎接吧,差役之中还有着一位大人来道喜呢……”跪在地上的小厮哭丧着脸说道。
周牧皱起眉头看向旁边的周离,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得知这一个事实的瞬间,周牧的语气便柔和了许多。
这让周离心中不由冷笑,真是一个势力的老家伙,也并未倔强继续和他赌气,因为他明白,旁边那二个混蛋最想要看到的便是自己和家主的关系变差,不可开交便是最好,又岂能让他们看笑话?
微微沉吟片刻,周离淡笑道:“事情是这样的,那日孙儿科举落榜,心有不甘,因为平日里也看过一些兵书,并且有一些手脚,便去参加了武科举,想来那些差役过来道喜,便是因为我考上了童生,并且还是案首吧。”
“原来如此,你倒也有了一些出息。”周牧点头说着。且不说这些年世道不太平了,武科举比科举的分量稍稍重一些,光是这案首二字,便是重达千金,多少考生参加考试,不顾一切拼命努力,能够站在所有人之上,成为第一名,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那些县城中举行的童生府试还好,参加人数只有几百,可这沐阳城,考生可有上千啊,能够攀登巅峰,所带来的好处简直不可估量。
只是在这么一个瞬间,周牧的心中快速闪过诸多心思,虽然乍意,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由有些后悔,刚刚自己的确有些孟浪了,想必此时此刻这小家伙心中必然有所愤恨吧?不过这不算什么,等等自己宽容祥和一些,他还能有什么埋怨不成?
和周牧的心态不同,旁边的周明一脸错愕,完全不相信,或者说根本不愿意去相信,而周宏却是半信半疑了。
“记得祖父方才说,周明是童生,我是白身,与他不敬便是以下犯上,现在我是案首,他只是一介末位童生,现在可能容我说一说事实,讨回一个公道?”周离淡淡问道。
“这……”周牧一愣,脸色有些古怪,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周离打断。
“这周明肆意妄为,三番五次招惹我,不知好歹,这才是丧心病狂。我父母自缢而亡,正所谓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他却将我供给掐掉,想以此要挟我,让我将丫鬟送给他,雨落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若妹妹一样,他一句话便想抢去当做小妾,真是痴心妄想,遭我拒绝,却对我大大出手,若我没有一些本事,恐怕会活活被他打死!难道这还有错?”
“你,你你,胡说!!”周明听着周离的话语,顿时慌了神,指着周离道:“没有的事情,你不要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且无论这是事实,有诸多证据可以查证,就光我是案首,你是童生,便足以证明我是对的!”周离嘿然一笑,冷冷说道:“想要打杀我,被我反击,留你狗命,却不知好歹,反而恶人先告状!其心可诛!”
旁边的周牧微微叹息一声,感觉有些麻烦,不知道如何收场,再怎么说,这周明也是童生,并且还是受伤的一方,若自己突然转改变度,对他训斥,那未免也太可笑并且势利眼了一些。
故此,他不可能这样。
周牧说道:“这且不谈,日后再说,现在差役以及一位大人进入周府,我们还不速速前去迎接?”
周离心中冷笑,扫了一眼脸色难看之极的周宏与周明,并未坚持,而是淡淡道:“这是自然!”
一行差役敲锣打鼓来到了周家,自然引起了不少家仆,家生子的注意,就连周山,周源也走了出来,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中,高中了!!恭喜高中!”
“恭喜周离,周离少爷高中!!”
“中得童生,武童生第一,案首!”
“恭喜恭喜!!”
这一行差役之中,有着嗓门大的,高声喊了起来。
听着这话,周家的家仆小厮们顿时错愕一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很是吃惊,周离居然考上了童生,而且还是童生第一案首?
“武童生第一,案首?”周山和周源纷纷露出错愕神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之中,钻出一个小丫鬟,红扑扑的脸颊满是兴奋,嘴上露出灿烂笑容,正在四处张望,寻找公子的踪影,没想到公子真的高中了啊,不是文科举,而是武科举,并且还是第一,这实在是太超乎预料了。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啊。公子高中了!
此时此刻的雨落,可以说比周离还要兴奋一些。
旁边几个丫鬟,看见了雨落,原本在此之前对她抱有可怜的同情,自周离父母自缢之后更是有些疏远,从未与雨落交谈过,这时纷纷凑了上来,一个个道喜起来:“恭喜雨落,你家公子竟然高中童生第一,得到了案首的荣誉。”“你以后日子一定会好过很多,这可是案首……”
“哼,我家公子,自然能够高中!”雨落听着这话,哼了一声,满是洋洋自得的说着。
“周离公子,谁是周离公子?”差役之中有人问话。
“我是。”周离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微笑说道。
“恭喜公子高中,成为武童生第一,案首!”那差役一脸笑容到道喜起来。
听着这话,周离心中不由一震,虽然事先得知,但现在被他这样道和,彻底确定下来,总有些不一样。
并且,当这句话说出的瞬间,冥冥之中,出现一些浓郁的白色气运,慢慢汇聚过来,落在了周离的身上。
这是属于童生案首的格位气运。
相比普通童生,这份气运的数量足足多出了三倍!就算是和普通秀才所带来的气运相比都是不遑多让。
只见周离头顶隐现的气运华盖,竟一口气扩大了三尺,原本是方圆五尺的华盖,此时一下子变成了八尺。
增加气运所带来的感觉,简直好得不能再好,身体有些轻飘飘的,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是童生印鉴,童生文书,童生凭证,并且还有武童生特制的长剑一柄!”差役继续微笑说着,然后有着专门的差役,将这几样东西奉了过来。
“快去取十两,不,二十两银子过来!”旁边的家主周牧见此,连忙吩咐起来。
“好一个英武的少年郎。”当周离接受童生印鉴等物之后,差役之中,走出一个穿着华服的人。
这人相貌平平,并无出奇之处,但这精致特制华服,却并非寻常人能够穿,居然是一位校尉才有资格穿的衣服!
周离微微一愣,显然没有认出来。
而旁边的周牧,见此,瞳孔微微收缩,连忙上前微微作揖恭敬道:“见过校尉!不知校尉尊姓大名?”
校尉一职,从六品,在官位上,远远比周牧的八品县丞高上许多,自然要如此尊敬。
“免贵姓白,无需多礼,我来此是见见你家的周离的他的武科举成绩,可是相当不错,让我异常满意,称得上是少年英雄。”白校尉笑眯眯说道。
“校尉言重,见过白校尉!”周离心中一凛,得知了这人的分量,连忙作揖道。
章节目录 第27章 同知(上)
“嗯。”白校尉坦然受了这一礼,点了点头,并未继续说话,而是在细细打量着周离。
周离道:“此处说话实在失礼,还请校尉大人进屋一叙?”
白校尉摇了摇头说道:“我等等还有着事情,无法在此久待,和那些文人不同,我最讨厌什么客套之类,什么事情都是直来直去,懒得废话,来此有一件事情,你且听好。”
“校尉请说。”周离有些疑惑,这白校尉到底有什么事情。
旁边的周牧的脸色更是怪异,周离居然刚刚考上了案首便被一位校尉看重,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府试之后,来年春天有着春闱,也就是院试,可以由此考武秀才,你可知道?”白校尉淡淡问道。
“这自然知道。”
“那你可有志气一口气考上武秀才?”
“有!”周离不假思索的回答着。
“真是不错。”白校尉又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着这点志气就好,你的成绩很是不错,来年考上武秀才问题并不大,只不过这件事情并非有本事就行,并无你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
“不知白校尉有何赐教?”周离听了这话,心中恍然,随即微喜,除了真才实学之外,气运与关系也同样重要,看来这白校尉来此便是因为这了。
“我举荐你进入沐阳武院学习,打好更多的基础,好好磨练一下,日后会有很多的用处。你可愿意进去学习?”
沐阳武院是整个沐阳郡最大的武学院,甚是有名,许多武童生乃至于武秀才、武举人都会在其中进行系统正规的学习。一个武举人,或者武秀才在沐阳武院学习呆满四年,出来之后,可以直接任从八品、八品职位。这样的待遇,相当于一个武进士。可想而知这沐阳学院的好处之大。
事实上,这武院并未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进入沐阳武院之中学习的武秀才武举人,出来任职,却是直接当沐阳郡的官,并不是直接被朝廷任命……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沐阳城自立中枢系统。
这隐隐有些诸侯自立的味道!
不过,这并非是现在的周离能够掺杂进去的,进入武院所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他自然不会拒绝。
“离自然愿意,多谢大人!”周离连忙回答。
“这就好,我已经命人将我的举荐信和武童生文书放在一起给你了,记得快点赶过去,尽快学习一下,不要荒废了这年轻大好时光!”白校尉面露严肃之色的说道。
“遵循校尉教诲,自当自省吾身,不会荒废时光。”
“这就是了。”白校尉满意的点了点头,暗暗心想,这周离,现在应该是十四岁吧?等来年考了武秀才,再在武院学习四年,便是是十九岁,正好参军任职,到时候,便又得了一个得力手下。
白校尉与周离的一番对话,旁边的周牧等人都听在耳中,不由微微变色,直接进入沐阳武院,丁点代价都不用花,更得了一位校尉的器重,这周离,怕是前途不可限量了。
说完这些话,白校尉便要离去,周离挽留不住,便送着离开,而后回到府中,诸多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先前的可怜,不屑,痛恨,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羡慕,敬重,畏惧。
只是考上了一个武童生,虽说是第一名,但也不过是一个仕途的小小起点罢了,就得到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周离忍不住感慨,这就是科举的魅力与好处啊。只要考中,便是咸鱼翻身,风光无限。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刚回到府中,丫鬟雨落跑了过来连连道喜。
周离微笑着点了点头,回过头瞥着一众家仆的敬畏目光,又看向那脸色有些难看复杂的几个叔叔婶婶,最后盯着周牧的双眼,淡淡说道:“刚刚的事情,还没有完,周明信口雌黄,如此污蔑我,家主难道就想要这么算了?”
这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的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顿时哗然一片,那些家仆纷纷露出惊异神色,不敢多说,大部分散开离去。
这样直接,让周宏周明脸色难看,周牧也同样是这样,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在挑衅逼迫自己表态,实是可恶嚣张,不过现在,却不得不给他一个交代。
“你想要怎么样?”周牧脸色有些阴沉,显然很不高兴。
“你还想要怎么样!”周宏脸色更是发黑,冷哼一声问道。
“不要太过分了!”周明更是义愤填膺,瞪大了双眼,怒视着周离。
旁边的周山周源等人心中暗笑,在旁边看戏,并未出声。
周离只觉得有些好笑,听着这三人的话语,看着他们的表情,仿佛自己变成了恶人一样。
这个家族,真是太可笑了。
这让周离觉得恶心,觉得不爽到了极点。
周离淡淡问道:“您觉得要怎么样?”
“周明与你赔礼道歉便是,都是自家人,你难道真要闹得不可开交?”周牧轻描淡写的说着。
“不是我想要闹得不可开交,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啊……”周离小声说着,他闭上双眼,心中有些失望,过了半晌睁开双眼,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也不强求什么,只求一件事情。”
周牧问道:“何事?”
“请家主将雨落和江娘的奴契给我就行。”周离淡淡道。
“啊?”站在周离身后的雨落听了这话,下意识小声惊呼一声,看向了公子,心头一热,公子居然会说出这个要求……
周牧盯着周离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他的意图,过了片刻,点头道:“这简单,自然可以,等等便会送到你的手上。”
周离松了一口气,刚准备道谢,就在此时,突然跑来一个小厮,惊呼着道:“老爷老爷,同,同知大人来了!快点,快点过去迎接!!!”
“同,同知大人!?!”
“同知大人怎么会来周府!”
“这到底是怎么了!?”
“同知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听着这个小厮禀报的消息,在场众人无不震惊,下意识瞪大双眼,只觉得心头震怖,惊呼出声。
那校尉,只是从六品,而同知,却是五品,更是一府大员,在整个沐阳郡,只在知府之下,可想而知地位之高,之尊贵。不仅如此,同知李元庭更是重贤能,爱人才,名声极佳,隐隐是要担任下一任知府的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到周府?
一时间,诸多人震怖惊讶之余,心中都是充满而来疑惑,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因为什么?
周离也有些奇怪:“同知大人为何来此?”
他还是有着一些自知之明的,知道断然不可能因为这小小武童生第一,而惊动同知大人!
周牧心中一动,记得很久以前曾和同知李元庭把酒言欢过,难道想起自己这个老朋友,所以亲自过来了?可这也太不对劲了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