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早已是人满为患,哪里瞧得见。萧潇还是躺在二锅头的怀中,风四娘,沈璧君和杨开泰初见萧潇时都是一脸的错愕,吃惊。虽然萧潇此时在二锅头的怀里,背对着众人,但是都知道今日是给萧潇试衣服的日子,见二锅头怀中抱着个穿着大红锦袍,一头青丝流泻于肩背,背影纤纤,腰若婉素,肩若削成,定是萧潇无疑。光是这背影都如此让人浮想翩翩,动人心魂,更别说长相了。杨开泰看了一眼风四娘,又看了一眼萧潇,心道:“萧潇姑娘果真是个美人胚子!”
风四娘见萧潇躺在二锅头的怀中一动不动,关切的问道:“萧伯伯,我们听说萧潇醒过来了,现在怎么样了?”
二锅头抬起头来,风四娘心中一惊。却见他的双瞳犹如充血了一般,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却是骇人,眼睛肿的犹如核桃般大小,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一张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激动。二锅头刚一开口,却发现喉咙已经嘶哑,萧十一郎立即递上一杯茶,二锅头接过喝下,方才顺畅一些。缓了缓道:“不碍事,可能是躺得太久,血液不通畅的缘故,幸而人已经醒了过来,感谢老天爷,终于醒了过来。”说到后来,二锅头的声音又变得哽咽起来。
众人一听,皆是欢喜,徐姥姥高兴道:“我现在立即去吩咐厨房,炖些补品给萧潇姑娘。”说完便带着侍儿和丫鬟们出去。走到那门口之时顿住脚步,对着众人道:“萧潇姑娘的嫁衣尺寸大小十分合身,不需要修改了。”说完便出去了。
萧十一郎听见萧潇醒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虽然脸上表情不是特别激动,但是他一双发亮的眸中犹如黑夜中的星星,越发明亮,流光溢彩,心中却是比任何人都高兴。看了一眼沈璧君,沈璧君也正在看他,目光相接,眸中柔情蜜意,萧十一郎欣然一笑。
二锅头将萧潇放回床上,众人才看见萧潇的脸庞,皆是一震。眼前所见,犹如新月清辉,如花树堆雪,一张脸上秀丽绝俗,只是过于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就连两片薄薄的嘴唇,也是血色极淡。大红锦袍相称之下更显苍白,但是却是难掩那天人之姿。就连风四娘和沈璧君眼中的都有赞誉之色。
风四娘笑道:“如今距婚期还有三天时间,萧潇能醒过来,当真是再好不过了,这三天之内好好的调理身子,等到成亲那天,一定会是一个活泼乱跳的新娘子。”
沈璧君嫣然一笑,道:“风姐姐说得极是,幸得老天开眼,及时让萧潇醒了过来,成亲若是少了新娘子,可就遗憾,显得美中不足了。”
众人一听,脸上皆是喜上眉梢,满脸堆欢,心道:“这次的婚礼如此隆重,一定会更加的热闹,当真是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萧十一郎发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脸上的笑容犹如僵硬了一般,心中犹如吃了苦胆一般,却比苦胆还要苦上几分。萧潇终究要嫁给司马相?,沉思中,却听见沈璧君道:“既然如此,这三天内可都要辛苦大家一些了。”沈璧君对着门口围着的丫鬟小厮门说道,脸上笑容犹如桃花般娇丽,清新脱俗,一时间竟是看痴了众人。
沈璧君素来体贴下人,对下人们更是不薄,众人心中都很亲近她爱戴她。此刻沈璧君的话,更是犹如一场春风抚慰在众人的心口,每个人心中都激动异常,众人前些日子来,个个郁郁寡欢,做事都提不起来兴致,现下一听萧潇醒了过来,心中也是欢喜,此刻浑身干劲十足。风四娘道:“好了好了,大家都赶紧做事去吧。”风四娘一挥手,丫鬟小厮门便逐一而散。
待到众人一散,此刻房内都只剩下了杨开泰,风四娘,沈璧君,萧十一郎,二锅头,还有司马山庄派过来的裁缝先生。
那裁缝姓方,乃是湖南人士,在江南一带倒是有些名气。湘绣驰名天下。听说这裁缝的架子倒是挺大,司马相为了给萧潇定制嫁衣,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他,竟是不远万里将这个方先生请到了大明湖畔。方才在大厅里实在是吓了一大跳,但后来听说是个误会,倒是有些释怀,不过难免心有余悸。看了萧十一郎的模样,心道:“连家堡是武林第一大庄,江湖中人人人敬仰,我虽然不是江湖中人,却是略有耳闻。今日一见倒是有点名不副实,眼前这萧十一郎的男子看起来像个彬彬有礼的儒士,只是没有想到行事作风如此莽撞不讲道理,竟是对一个小丫鬟下毒手,看来,传言并不可尽信。这地方卧虎藏龙,处处透着危险,我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当下对着众人一拱手,朗声道:“萧潇姑娘醒过来,当真是天大的喜事,既然嫁衣合身,老夫这就回去复命去了。”说完又对着众人躬身打揖。
杨开泰上前还礼,笑道:“如此甚好,那就麻烦先生了,我差人送送先生,请。”杨开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着众人道了声:“告辞!”抬脚便走了出去。杨开泰刚好一踏出房门,便见泥鳅往这边急奔过来,口中急呼:“少爷,少爷……”
杨开泰见他行色匆匆,方才一直不见人影,道:“泥鳅,刚才你去哪儿了?”泥鳅奔得太快,累得少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双腿,佝偻着身子大口的喘气。“少……少爷……,我……刚才出恭去啦……”竟是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杨开泰一听,道:“正好,你送送方先生,并差人去司马山庄报个信,就说萧潇姑娘醒过来了。”杨开泰吩咐完就径自进了房内,泥鳅一听,站在原地口中急呼:“少爷,少爷”但是杨开泰早已进了萧潇厢房中,但见裁缝方先生还站在不远处。
泥鳅口中嘀咕:“我泥鳅难道天生的奴才命。”又对着门口大呼道:“少爷,我还没看见萧潇姑娘呢。”却听见杨开泰得到声音传来:“交代你的事情给我办妥了。”交代了一声便再也没有说话了,泥鳅气急。
立即上前,对着方先生道:“方先生请随我来!”方先生见着泥鳅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道:“麻烦小兄弟了。”泥鳅见这老先生虽然人老了,但是却对自己甚是礼貌,方才心中还责怪于他,当下立即便消了气。
原来他方才刚一出恭回来,与一路狂奔的侍儿撞见,但见侍儿脸上挂满了泪痕,他心中奇怪,便询问了几句,侍儿只说是萧潇醒了过来,便跑开了。泥鳅一听见萧潇醒了过来,自然是喜悦不胜,一路发足狂奔到萧潇的厢房外。哪知道刚到门口,便撞见杨开泰,后来的事情便是这样,现在他只想赶紧将这老先生送出门去,派人到司马山庄报信去。
第一百章 婚礼
艳阳天气,烟细风暖,芳郊澄朗闲凝伫。渐妆点亭台,参差佳树。舞腰困力,垂杨绿映,浅桃浓李夭夭,嫩红无数。度绮燕、流莺斗双语。
翠娥南陌簇簇,蹑影红阴,缓移娇步。抬粉面、韶容花光相妒。绛绡袖举。云鬟风颤,半遮檀口含羞,背人偷顾。竞斗草、金钗笑争赌。
对此嘉景,顿觉消凝,惹成愁绪。念解佩、轻盈在何处。忍良时、孤负少年等闲度。空望极、回首斜阳暮。叹浪萍风梗知何去。三更鼓响过后,天幕划开一丝亮光,给一夜雨雾的天色揭开了一道幕纱。待到雾霭散尽,天空放晴,一见便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花园之中,百花齐放,各种花儿为这晨曦的第一缕日光而竞相生长,空气之中弥漫着桂花花香,沁人心脾,和风徐徐,烟云依依,一片热闹之景,仿佛预示着有什么喜事发生一般。至于是什么呢?
三日之期转眼便来到,自从知道萧潇醒过来的消息之后,丫鬟仆人们干起事情来更是兴致勃勃,干劲十足。连家堡内张灯结彩,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色,行色匆匆,虽然王大夫说萧潇已经没有没有了生命危险,只是好好休息便很快便醒了过来,但是萧潇自从三日前醒过来之后,途中再也没有醒过来了,可把二锅头急坏了。
天色还未亮,徐姥姥便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们来到了萧潇的厢房之中,替萧潇梳妆打扮起来。却见萧潇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侍儿剑儿扶着她的身子,徐姥姥等人正在为她梳头。一袭大红曳地锦袍,玉佩、丝绦、璎珞、綬佩、青丝梳整流泻于肩背,带上凤冠,珍珠垂下遮住了那张白皙的面容。脸上略施粉黛,看起来莹白如玉,白里透红,光洁的额头下弯弯柳叶,长长的睫毛下遮住了那如黑宝石般的秋水剪瞳,樱桃小嘴之上朱红的胭脂更是娇媚动人,让人忍不住便想要一亲芳泽,此时的她比三日前更加的光彩耀人,清丽脱俗。
半晌,直到外面丫鬟的声音传来,众人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却听丫鬟道:“二锅头,你现在不能进去,姥姥他们正在给萧潇姑娘梳妆呢。”徐姥姥一听,原来是二锅头,朝着屋外朗声道:“是二锅头吗?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便见二锅头进了门来,身后跟着沈璧君与风四娘,还有泥鳅和杨开泰,却是不见萧十一郎。徐姥姥一见众人,脸上更是喜悦不胜,脸上都绽出了一朵娇花,侍儿和剑儿两人将萧潇的身子转过来正对着众人,几人一见,顿时安静了下来。却见她一身的凤冠霞帔,端坐在一面光亮的铜镜面前,更添她的柔美。头上是徐姥姥为她梳的飞凤髻,头上戴着凤冠,身上是鲜红丝带的大红嫁衣,同样是珠翠簇落,流光溢彩。这一身的凤冠霞帔,给她整个人儿更平添了三分娇美,七分娇媚,微白的面色被脂粉仔细认真的遮掩去,无论从哪个侧面看,都是端的是倾国倾城。此时就连沈璧君与风四娘在此也掩盖不了萧潇的光华,犹如狐狸般妩媚,妖娆,一时之间竟是看痴了众人。“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转盼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众人被声音惊醒,一见却是二锅头在吟诗,却见他眼中欣喜,满脸都是惊艳之色,沈璧君和风四娘都知道二锅头吟的是三国时代文学名家曹植《洛神赋》。却听见二锅头又继续道:“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二锅头口中啧啧称赞,竟是不知不觉便落下了泪来。
看着眼前的萧潇,竟是跟他的结发妻子柳茹菁如出一撤,见着萧潇这身嫁衣,又想起当年与她夫人成亲的那日,他思潮如泉,往事一一浮现,竟是泪如泉涌,心中百感交集。徐姥姥见他落下泪来,只道他是因为欢喜,又舍不得萧潇嫁人,安慰道:“女儿家终究是要嫁人的,萧潇姑娘今日嫁了一个好夫婿,以后啊感谢你还来不及,你这个当爹的应该为她高兴才是。你看看你这样子,今天是萧潇姑娘的大喜日子,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沈璧君也柔声安慰道:“是啊,萧伯伯,萧潇嫁进司马山庄,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为她选了一门好亲事,萧潇以后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一定不愿看见你为她落泪的。司马山庄离连家堡不过半天的路程,以后你若是想她,可随时相见。”
泥鳅道:“是啊是啊,女儿家哭嫁是舍不得娘家,也是讨个吉利,希望以后婚后幸福美满。可这男人哭就不太吉祥了。”二锅头一听泥鳅之言,果真是停止了哭泣。
风四娘见他虽然停止了哭泣,但是确实不停的抽噎,心中哭笑不得,上前劝道:“璧君说得有理,萧伯伯以后若是想萧潇了,随时都可以相见。”
徐姥姥上前笑道:“好了,我看这时辰也不早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动身去司马山庄,拜堂的时候少了你这位高堂,这天地可就拜不成啦。余后诸事我们自会安排妥当,只要等到司马山庄的迎亲队伍一来我们便可启程了。”
二锅头一听,顿时满心欢喜,看着一眼屋外,却是没有看见萧十一郎的身影,心中叹了一口气,对着杨开泰道:“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去哪里了,杨公子,呆会送亲之事还得劳烦你了。”
杨开泰听见二锅头的话,满脸兴奋,抱拳朗声道:“放心吧,伯父,一切包在开泰身上。”杨开泰看了一眼萧潇又看了一眼风四娘,放佛看见风四娘穿着一身红嫁衣缓缓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端的是风姿绰约,举手投足之间竟是娇媚婀娜,万种风情。
有杨开泰随行,二锅头心中倒是放心不少,心中还是隐隐缀着不安,这几天每当想起那个梦,他后背总是冷汗直冒,只希望今天的婚事能够顺顺利利的办完。对着众人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去了。”
泥鳅自告奋勇道:“二锅头你放心吧,我泥鳅一定会亲自护送萧潇姑娘道司马山庄。”一拍胸脯保证。
二锅头点了点头,抬脚便出去了。泥鳅来到萧潇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萧潇,口中称赞声连连:“萧潇姑娘今天简直就跟仙女下凡一样,真漂亮。”
杨开泰一把抓过泥鳅的手臂,将他拖了过来,道:“别人都说新娘子最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萧潇姑娘本来就生得美,穿上这身嫁衣,当然更加美丽,不准这般无礼的看着萧潇姑娘。”杨开泰虽然口中称赞的是萧潇,但是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风四娘,风四娘双颊晕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杨开泰,杨开泰心中更是高兴。
泥鳅早就想到了杨开泰的那点心思,白眼一翻。朗声道:“风姑娘扮起新娘子来,也是这般活色生香,美丽动人,少爷,你什么才跟风姑娘成亲啊?我泥鳅也跟着高兴。”杨开泰一听了泥鳅之言,只是傻傻的笑,给了泥鳅一个赞赏的眼神,好像在说:还是你小子了解我。泥鳅会意,得意一笑。
众人哪知他俩故意安排,只有风四娘将他俩的动作眼神尽收眼底,正待开口,却听见杨开泰似笑非笑的说道:“这还是得看四娘的意思。”她一见杨开泰忸怩作态,满脸都是喜色,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心道:“这呆子平日里只是有些木讷,但是在这婚姻大事上却是扭扭捏捏的像个女人。”心中不喜,朗声道:“谁要嫁给你这个呆子。”又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泥鳅一眼道:“你家少爷就是个呆子,我看啊,你泥鳅就比你家少爷有男子气概的多。嫁给你家少爷,还不如嫁给你呢。”泥鳅本来听见风四娘夸赞自己,脸上神采飞扬,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但是听见风四娘的后面一句话,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暗叫不好,转过头来看着自家少爷的脸,果真变得铁青难看,眼神凶狠,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吓得泥鳅小心肝扑通扑通的狂跳。
徐姥姥的脸上笑得像朵花,笑道:“是啊,要是风姑娘跟杨公子,璧君和萧大侠也在今天成亲,可就是三喜临门了。”徐姥姥一喜之下便脱口而出,脸上喜不自胜。话一出口,沈璧君一声娇呵,嗔怪道:“姥姥,风姐姐和杨公子是天作之合,总之你怎么能拿我开玩笑呢。”沈璧君的眸中一黯,心中更是凄苦,心中却道:“我又何尝不想嫁给萧十一郎,但是今生,连城璧只要一天不给自己休书,我与萧十一郎就无法结为夫妻。连城璧千方百计的想要拆散我们二人,又怎会给我一封休书,成全十一郎和我?今生,我和十一郎是注定无缘做夫妻了,只要每天能够看见他,与他在一起,做不做夫妻,又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心中虽然释然,但是却难免遗憾。
风四娘听见沈璧君之言,脸上双颊生晕,道:“璧君,连你也来取笑我。”正在众人说话之际,却听见门外一阵锣鼓喧天,丫鬟立即奔进房来,大声呼道:“来啦,迎亲队伍来啦!”众人心中大喜。
徐姥姥立即指挥起来:“快点拿盖头来。”丫鬟立即将红盖头给递了过来,徐姥姥接过细心的给萧潇盖上,遮住了萧潇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喜婆立即上前扶起萧潇的右臂,侍儿扶起萧潇的左臂,众人便往门外走去。
半晌,来到连家堡的大门口,停着几十匹棕色的高头大马,最前面的马上坐着一个身穿褐色长衫的魁梧汉子,脸色黝黑,一张黄面皮,但是面上一脸的喜色。身后跟着的是司马山庄的守卫总共十几名,服侍全是崭新铮亮的,个个看起来精神饱满,精神矍铄,马鞍上悬着刀剑。身后跟着那些铜锣鼓手,正在一个劲卖力的敲敲打打吹着唢呐,热闹异常,门口停着一顶大红花轿,轿子前后站着八名魁梧的轿夫,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好不壮观。见新娘子出来,那高头大马上的魁梧汉子手一扬,众位一见他手势,立即停止吹奏,却见他下得马来,来到萧潇面前单膝跪下,朗声道:“司马山庄护卫崔浩拜见少夫人,拜见连少夫人,杨公子,风姑娘。”
沈璧君玉手伸到崔浩眼前停住,做了个请起的手势,道“崔护卫,快快请起。”崔浩闻言起身。
沈璧君道:“崔护卫一路长途跋涉,辛苦了。这一路上,还得劳烦你了。”听着沈璧君温软的声音,崔浩心中犹如春风拂过一般,激动异常。
崔浩道:“不辛苦,多谢连少夫人关心。”在外人眼里,沈璧君还是连城璧的妻子,所以大家还是叫沈璧君为连少夫人。
崔浩转身朗声喊道:“时辰到,新娘子上轿。”然后侍儿和喜婆便搀扶着萧潇上了花轿。又有属下牵来一匹黑色的马儿,杨开泰看着一眼风四娘,来到马前,左手抓着马鞍,右腿一蹬跃上马背。泥鳅则是跟着侍儿一起伺候在轿子两侧。崔浩见众人准备完毕,也跃上马背,在马上对着沈璧君和风四娘一拱手,恭敬的说道:“属下告辞啦!”沈璧君点了点头。却见崔浩一扬手,朗声道:“起娇!”
于是众人调转马头,又是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便朝着森林而去。杨开泰看了一眼风四娘,风四娘嘱咐道:“去吧,一切小心!”杨开泰点点头,调转马头便与崔浩的马儿并驾齐驱。风四娘和沈璧君二人便留守在连家堡里,这个时候最缺的便是守卫,连家堡内派出了一半的守卫到司马山庄帮忙,若是没有人守着连家堡,若是连城璧带人来洗劫了连家堡,连家堡必定毁于一旦。
看着迎亲轿队远去,徐姥姥对着沈璧君道:“人都走远了,我们也先进去吧。”沈璧君点点头,徐姥姥便扶着沈璧君进了屋,风四娘跟在后面。
第一百零一章 劫持
迎亲轿队穿过了树林,来到一个大山坳中,山路崎岖,地上多碎石,道路也是坑坑洼洼的极不平坦,就连马儿颠簸不已。杨开泰不时地转过头来瞧着花轿一眼,却见这八名轿夫抬着一顶大花轿却是走得极为稳重,他心中倒是极为佩服。心道:“看来司马相还想得挺周到的。”
又行了了一段路程,来到了山谷里面,两岸高山险峻,烈日骄阳却是毒的很,顶头晒下,众人只觉得热气难当,真恨不得将天上的毒辣太阳给藏起来。一行人走在了山谷之中,一路上锣鼓喧天在山谷中声震若雷,鸟儿也早早的吓得远去了。
突然之间,一阵狂风吹来,狂风中夹杂的沙子迷得众人不敢睁眼,只有用袖子遮住,只听得马儿仰蹄嘶昂,丫鬟和迎亲队人们惊恐的声音。杨开泰见这晴天烈日之下来得这一阵狂风来得极为古怪,一夹马肚赶紧掉转马头来到轿子旁边,朗声喊道:“大家不要慌,不要害怕,守住花轿。”杨开泰内力充盈,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众人依言前来守着轿子。但是这狂风实在太大,吹得众人人仰马翻,叫苦连天,杨开泰也不得用袖子挡住风沙。
整个花轿摇荡颠簸,外面早已是人声鼎沸,叫苦连天,萧潇坐在花轿里面,竟是一言不发。前几天来大家都听说萧潇醒了过来,连家堡的守卫早已去通报过司马相,但是古人有规矩,男女婚嫁前三天双方是不可以见面的。所以众人只到萧潇醒了过来,现在这轿子如此颠簸,但是轿中的新娘子却是连一声都不哼,众人心中无不敬佩。均想:“少夫人如此沉得住气,今后一定是个心胸广博的贤妻。”都不由得为司马相感到庆幸,娶了个好妻子。只有连家堡中出来的人才知道,萧潇之所以一声不吭,却是因为她还在昏迷中。只听得咚的一声响,那花轿坠在地上。
风越来越大,好多的人都被这股劲风吹倒在地上,就连八名轿夫都抵挡不住。杨开泰内功修为不错,却是如钉在马上一般,但是风沙太大,他只觉得劲风扑面,尘沙飞扬在脸上,打得生疼。突然之间一道红影闪过,直奔花轿而去,杨开泰及众人早已被风沙迷了双眼,哪里还看得见有敌人靠近。
萧潇刚一睁开双眼,却见眼前被一道红帘挡住了视线,低着头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眼睛迷迷糊糊的只看见一片红色。心道:“我这是在哪儿?”想要伸手掀开挡在眼前的红帘,却发现双手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只感觉这地方太窄小,有些闷,又听得耳边一阵叫苦连天的‘啊呀’声,更是惊奇。正在纳闷之间,突然,有东西在她的身上一点,然后一双手出现在红帘上,用力一扯。她的眼前瞬间一片明亮,但是所见之人她也顿时吓了一跳。还未惊呼出声,那人便在她的肩头一点,整个人又昏了过去。
花轿门帘闪动,一名红色身影从山石后面窜出,直奔花轿而去。片刻之间,狂风渐渐的小了下来,半晌,狂风渐渐的褪去。又恢复了晴空万里的天气。不过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却早已是人仰马翻,杨开泰看着这狂风突然而来,又是戛然而止,心中更加奇怪。突然暗叫一声:“不好!”快速夹着马肚来到花轿旁,一拨轿帘,却见里面端端正正的坐着萧潇,他低声问道:“萧潇姑娘你没事吧?”但是久久却得不到回声,杨开泰心中好笑,心道:“萧潇姑娘现在昏迷不醒,我怎能听到她的回答?我真是笨。”放下轿帘,却见崔护卫夹着马肚赶了过来。问道:“少夫人没受到惊吓吧?”
杨开泰道:“没有!”崔护卫点点头道:“那就好。”心中却是对萧潇大大的赞赏。又对着大伙道:“大伙都没事吧?大家赶紧起来准备准备,继续前行,庄主还在等着咱们,可千万别误了时辰。”一行人听到吩咐,叫苦连天的从地上爬起来,拍干净衣裳上的尘土,捡起自己的宝贝,又吹吹打打。顿时之间,又是擂鼓喧天在这山谷中响了起来。一个个经过刚才那风沙的洗礼,早已是灰头土脸的,尽管身上腰酸背痛,但是还是继续前行。泥鳅来到杨开泰的马前,轻声问道:“少爷,萧潇姑娘没事吧?”杨开泰道:“没事。”听到杨开泰的回答,泥鳅才放下心来,跟在轿子旁边,他可是跟二锅头保证过的,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萧潇一直到司马山庄。
沈璧君和风四娘二人坐在亭中,看着这满塘快要凋零的荷叶。沈璧君开口道:“我想此刻迎亲轿队也应该到了碧水河畔了吧。”
风四娘端起酒杯一口,却见她玉指纤细,皓肤如玉,映着这白玉瓷杯,竟是比这白玉杯子都还白上几分。端起酒杯轻酌一口,道:“应该是的。”
沈璧君道:“众人一走,这连家堡竟是如此的冷清。”语中甚是凄清,风四娘怔怔的瞧着她。却见她脸上肤色白皙,但是红润细腻,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却是盈盈秋水,荡着喜悦。
风四娘淡淡的说道:“是啊!热闹是别人的,与我们无关。”说完又为沈璧君斟满了一杯茶。
沈璧君道:“司马公子能娶到萧潇这么漂亮的姑娘,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司马公子对萧潇情深一片,萧潇能嫁给他,当真是珠联璧合,金玉良缘,再好不过了。”风四娘听着沈璧君的话,心中感慨无限,今日萧潇穿上这一身红嫁衣,连她不禁赞叹,果真是‘人要衣装马靠鞍’。
风四娘道:“司马相能娶到萧潇为妻,自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萧潇嫁给司马相,却是犹如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沈璧君听着风四娘的话,眼中颇有惊异之色。但是瞬间眼眸便淡了下来,缓缓道:“是啊!”司马相的确是配不上萧潇。
风四娘道:“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十一郎呢?自己的妹子出嫁,如此大事,他竟然不抛头露面,岂不可惜?”她话中的语气有些怪怪的。沈璧君看着风四娘,却见她的眼中有些不明深意的笑意。
一个丫鬟端着茶水来到亭中,换掉刚才沈璧君二人喝过的茶水,但是却是一直背对着二人,二人也不以为意。沈璧君一抬头,瞥见了她的真面目,霎时间她的脸上笑容瞬间变得僵硬起来。突然之间,眼前人影一闪,风四娘自然也感觉到了身后有人,手腕微微颤动,白光一闪,几枚暗青子朝着身后飞去,还未来得及转身。只觉得后颈被人重重的一击,便不省人世。沈璧君看着风四娘倒下去的身影,手心一把金针紧紧的握住。冷冷的开口道:“贾护卫,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却见那做丫鬟打扮的正是昔日连家堡的护卫贾信,自从连城璧离开之后,他也消失不见,想来也是随着连城璧而去了。沈璧君想不到的是今日竟是如此再见,但是想来也不甚奇怪,贾信本来就是连城璧的亲信,自是奉了连城璧的命令,连家堡与司马山庄的婚事恐怕全武林都知道了,更别说连城璧。却见贾信对着沈璧君一拱手,态度更是十分的恭敬,道:“还请少夫人随属下走一趟吧。”
沈璧君听着少夫人的称呼,心中本就十分不悦,冷声问道:“贾护卫想‘请’我去哪儿?”
贾信道:“逍遥窟。”沈璧君紧握着手中的金针。看着风四娘已被如今昏迷不醒,就算自己侥幸逃脱,但是风四娘绝对逃脱不了贾信的手中。
道:“我可以跟你去,但是你不可伤害连家堡的任何一个人,否则我立即死在你的面前。”说完手中一把金针直指自己的咽喉,很明显的是倘若贾信不同意,沈璧君立即就自杀在他的跟前。
贾信的脸就像是僵硬的一般,脸上没有一丝焦急的表情,淡淡道:“少夫人放心,只要少夫人愿意跟我走,我保证绝不伤害连家堡的任何一人。”沈璧君点点头,她现在实在是没办法。她虽然不知道贾信出现在连家堡的目的,但是既然来找她,自是说明要活的,而不是一具尸体,所以沈璧君以死相逼,他们不得不答应。
贾信对沈璧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少夫人请!”沈璧君看了一眼风四娘,便率先走出了亭中,贾信跟在身后。走到了后花园中,沈璧君却听贾信道:“门口已经备好了马车,只要少夫人跟属下走一遭,属下一定答应少夫人,不动连家堡的任何一人。”贾信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是话中之意便是倘若沈璧君不跟他走一遭,他可不保证连家堡有没有人受伤。沈璧君听着贾信的话,心中虽然恼怒,但是却是不好发作,她自然听得出贾信的话中之意,如今只有顺着他的意思。
来到连家堡的大门口,果真停着一辆马车,众守卫见着沈璧君,齐声叫道:“沈姑娘!”见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这些守卫都是沈璧君和风四娘后来选的新守卫,自是不认识贾信,只道他是一个小丫鬟。
沈璧君对着众守卫道:“我要出去一趟,你们都好好的守着连家堡,风姐姐如果找我,你就说我去了西山一线峡。”贾信哪里知道西山一线峡是什么地方,众守卫一听沈璧君的吩咐,齐声答应。
沈璧君在贾信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贾信则是坐在车厢外驾车,马鞭一挥,马儿吃痛的狂奔起来。来到树林,沈璧君刚一撩起两边的窗帘,突然之间一块门板滑了下来,落地有声,竟是钢铁打造。沈璧君用力推动,却发现四面被钢铁打造的钢板围成了一个小暗室。竟然都告诉了沈璧君要去逍遥窟,还将她困住,自然是害怕沈璧君逃跑。沈璧君被关在里面,无计可施,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只希望风四娘早点醒过来,然后赶紧派人去通知萧十一郎,让他来救自己。
其实刚才贾信与沈璧君往连家堡大门外走去的时候,徐姥姥正往荷花池赶了过来,但是见沈璧君行色匆匆身边跟这个小丫鬟,她虽然看不见那丫鬟是什么模样,但是心中却瞧着不妙。因为连家堡的丫鬟个个都长得清丽秀雅,个子却是没有这般高,贾信足足比沈璧君高了一个头。她就一直跟在二人的身后,看着沈璧君对着守卫交代了几句话,便上了一辆马车中。徐姥姥见二人一走,立即来到大门中,问刚才的守卫道:“璧君刚才给你说了什么?”
那人见徐姥姥满脸担忧,心中不解,却还是如实回道:“沈姑娘说,她要出去一趟,叫我们都好好的守着连家堡,如果风姑娘找她,就说她去了西山一线峡。”
“西山一线峡?”徐姥姥自然也不知道西山一线峡是什么地方,又道:“璧君还说了什么吗?”那守卫摇了摇头。徐姥姥看不见那马车的踪迹,口中喃喃道:“为什么璧君出门不告诉我一声,这西山一线峡又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又为什么说如果风姑娘找她,就说她就去了西山一线峡,难道风姑娘知道西山一线峡在什么地方?”想及此,又问道:“你们看见风姑娘了吗?”那些守卫都摇了摇头。
徐姥姥心中兀自焦急,道:“你们赶紧在府里找找,风姑娘在哪儿?”那几人一听徐姥姥的吩咐,六个守卫便去了四个,还剩下两个守在大门口。
徐姥姥奔到后花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