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的声音响起,云微停止讲课抬头看去,只见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已经没人。
严秋生瞅了一眼,心头微跳,顿觉头疼,顾昀那小子怎么晕倒了?果然是大一的学生,光有理论,不像大二的学生至少还有一学年的解剖动物的实践。
“云老师,您继续,您继续,我去看看……”严秋生赶忙出声,立刻走到最后一排,将晕倒在地上的顾昀扶起来,扯掉口罩,掐人中。
云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会儿,此时解剖台上的女尸已经开膛破腹,那原本凹凸有致的身材已经没有半点儿美感,五脏六腑除了一颗心脏,其它的已经全部剥离出来,她马上要进行的就是将心脏剥离后,给学生展示货真价实的人类心脏。
顾昀悠悠的醒来,待看到严秋生一脸关切又无语的神情,便知晓自己这是被吓晕了,脸微微发红,很不好意思,“严师兄,真是麻烦你了……”
“没什么,顾师弟,你还能撑下去,要不我带你出去,你大二的时候也会上这个课,不着急的。”严秋生好言好语相劝,他实在担心这小子待会儿又晕了。
“不……不用,我坚持得下来……”顾昀低着头,他知道自己大二时会上这堂课,但是那个时候上课的老师就说不定了。
“严秋生,将这位同学送出去休息。”讲台上的云微突然发话,严秋生一怔,立刻扶着顾昀从后门出。
顾昀挣扎,他从教室起第一次抬头看向云微,目光有些试探的迎上云微清冷的眼,灯光下那人一身白大褂胜雪,手上冰冷的解剖刀闪烁着森冷的光,鲜血染红了白手套,身前搁着开膛破腹的尸体,面不改色,如此淡定,与他相比,他实在太胆小了……
“我不……”心里陡然生出不想被看不起的想法,顾昀神色很委屈,严秋生额头冒汗,心道自己还真是看不懂这小师弟,这解剖室有什么好的,为毛就不愿出去……
但不论顾昀怎么挣扎,严秋生铁了心要将这小子给拽出去,他人高力气大,顾昀根本就不是对手,几下就被弄了出去,砰地一声拉上了后门。
“好了,我们继续……”云微收回眼,目光重新落在尸体上,正要下刀,却猛然注意到尸体心脏上的异样。
心脏没病的人死后,其心脏会呈现青绿色,或者是黑色,但是眼前的这颗心脏就如同刚停止跳动一般的新鲜,介于之前见过女尸新鲜的外表影响,云微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对此并没有多少惊奇。
而让她真正讶异的是,包裹在这颗心脏外秒密密麻麻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透明水色丝状物,在惨白的灯光下,似乎还在蠕动,纠缠,之前明明在她剥离肺时,并没有这些奇怪的类似寄生虫的生物。
也就说,这生物生长的时间,就是她的注意力被顾昀吸引过去那短短的两三分钟。
什么东西能够如此快速的繁殖?
云微眯了眯眼,按道理来讲,用于学校解剖课的尸体应该是经过检查的,寄生虫之类是不应该存在的,眼前这……
陌生的生物,云微一向不会随意乱碰,这是在上课,还有学生在的情况下,她就更应该小心,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投影设备,意念一动,下一刻便听到学生咦了一声,“投影仪怎么黑了?”
云微佯装讶异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再搁下解剖刀,脱下手套,假模假样的去检查投影设备,鼓捣了几下,她看时间已经在五点半左右,便顺其自然的要让学生下课……
chapter~026:诈尸
“啊——”底下的学生猛然尖叫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云微条件发射的向他们看去,只见二十五个学生,有七八个正狼狈万分,连滚带爬的往后门逃,而余下的要么是一副惊恐至极瞪大了眼盯着解剖台,要么是躲到了椅子下高声尖叫……
一切都在一两秒之间,云微骤然转头看向解剖台——
那已经开膛破肚的女尸依然躺在解剖台上,可脖子却呈现九十度弯折,使得那一颗头颅直直的立在解剖台上。
女尸面色惨白,那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直直的瞪着云微,红艳艳的唇翕动,有青黑的尖锐物冒出。
本来软趴趴的女尸四肢在诡异的扭动,学生更加惊恐的尖吼,就在逃窜的学生手刚握到门把时,轰——
灯骤灭,门自动反锁,窗户轰然落下扣紧,以512解剖室为中心辐射出去,整栋楼内的各种应急灯,各个还在上课的教室内的照明灯,投影仪,人的手机,电脑,灭的灭,黑屏的黑屏,一瞬间甚至50号楼所处的半个a大的所有电器陷入瘫痪状态,人们惊诧,疑惑……
50号楼里,被严秋生塞进电梯里的顾昀正下到三楼,灯光一闪即灭,轰然一声,没了电力供应的电梯直直的落了下去,严秋生站在五楼电梯门口,正要转身回教室,灯一灭后听到轰响,他脑子里一白,下一刻不顾一切的冲到应急通道往一楼跑。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顾昀那小子还在电梯里……
一切均在电光火石之间,512解剖室在一黑之后,便一片死寂,过了约莫十秒钟,照明灯又倏忽闪了闪重新亮了起来。
二十五个学生一个也没有跑出解剖室,此时全部都晕倒在地上。
而解剖台上,女尸四分五裂。
云微摘掉自己的眼镜,因为刚那一瞬的异能爆发,镜片上布满了裂纹,看了看随手扔在地上,笼在白大褂下的另外一只手伸到眼前,她手成爪状,赫然抓着一只血淋漓的头颅。
女尸的头颅是被她生生的扭断扯下的。
目光微斜,落到空闲的那只手的手腕上,那里大喇喇的横着一个正冒血的齿印,与白皙的肌肤一映衬,鲜明刺目。
噗嗤一声,手里的头颅被云微捏得稀巴烂。
她没有想到这个明明已经确定为死人的尸体,居然会诈尸!
诈尸不说,居然在那一瞬的速度如此快,以至于她在意念控制所有学生和封闭整个教室同时,居然被个死人咬得正着!
神色淡漠,云微将血挤掉,虽然她本身抗毒性能力很强,但这么诡异的尸体,她也不知道尸体牙齿上会不会有病毒。
快速的处理完伤口,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最后只余下一丝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淡粉痕迹,云微的心才稍稍的放松了些。
还好,她本身超强的自愈能力能够对付这个咬痕。
尔后,云微一个挨着一个将学生弄醒,控制住心神,然后抹掉他们的记忆,待做完这一切,她将被她情急之下自卫给撕裂的残缺尸体,草草的拼凑成勉强可看的人形,然后用线缝好,再装入蓝色的封装袋,盖上白布。
吧嗒一声,打了一个响指,学生们悠悠醒来,神情迷茫,云微趁机道,“好了,刚刚爆了一根灯管,吓到你们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下课吧。”
云微抹掉学生关于诈尸的记忆后灌输上去的记忆就是爆了灯管,将他们给吓呆了,她这一说,学生们的记忆对上了号,再见解剖台上已经用白布盖住的尸体,也就没有多想,纷纷收拾了东西离开。
当最后一个人出去后,云微将放在一个实验瓶里的那颗被透明丝状物包裹的心脏搁在手上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深沉,然后扔进自己的包里,拎着包也离开。
至于尸体,按往常的惯例,会直接送去火葬。
不快不慢的走在楼道里,清风从楼道尽头的窗户吹进,迎面拂来,云微心里莫名的一丝压抑才散了开去,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夕阳西下,眯眼看向窗外钴蓝色的天空,目光在头顶的摄像头上微微一停。
幸好,她在发现透明丝状物的那一瞬,就用意念毁坏了512教室的摄像头,要不然,刚才那诈尸的一幕要是让a大监控中心的人看到,麻烦可就大了。
云微一向有走楼梯的习惯,秉着那是锻炼身体的想法,她一如往常的走到楼梯入口,却发现在50号楼里上课的好多学生都抛弃了快捷的电梯,成群结队的一边下楼梯,一边心有余悸的议论。
“你们知道吗?刚才50号楼突然断电,有人正好在电梯里,然后就直接掉下去了呢!”
“掉下去?五楼耶,那那人岂不是活不了了?”
“不确定,刚才救护车已经到了,有人看到那人被抬上车,脑袋上鲜血淋漓的,看起来挺惨……”
电梯掉下去?
云微一怔,她立刻拿出手机,登陆学校微博平台,就看到里面就今日下午五点半半个a大的电器电力设施陷入瘫痪,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全校大讨论。
第一个观点儿是说那是学校相关部门操控失误所致,第二个观点儿是说,此乃灵异事件,第三个观点儿说,有ufo飞过,第四个观点儿是说学校被黑客恶意侵入,第五个观点是异能者作祟。
云微的目光在第五个猜测上滞了滞,便关了微博,抿了抿唇,她真没有想到在反击死而复活的女尸时,她用了十多年的异能居然失控,造成这样大范围的影响。
这若是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她……
看来这段时间,她必须得更加低调才行,要不然后患无穷。
至于今日因她造成的附带伤害,她只能默默的对那些人说对不起,毕竟这也不受她控制,就像当初她得到异能也不受她控制。
离开50号楼,云微没有回自己公寓,而是去往a大的档案室。
档案室内不仅放置了a大所有学生,老师,工作人员的相关资料,还放置了学校里每一次用于试解剖实验的动物和尸体的来源。
她需要将那具诡异的尸体原本的归属地查清楚。
脚步带风的转了好几个弯儿,路上碰到好几个同事,云微都直接无视的路过,惹得有人不禁道,“这小子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冷酷?”
半路,云微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一看是助教严秋生打来的,接通电话,直接问,“有什么事?”
“云老师,刚才很抱歉没有回到教室做你的助手,我这边是因为有个同学在今天出了故障的电梯里受了伤,我送他去医院……”
“你送他?”云微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感觉,在诈尸的那个时间,和严秋生在一起的只可能是……
顾昀!
chapter~027:记忆
a大附属医院。
云微站在医院入口门后,看着来来往往的护士,病人,家属等等,有些发怔。
到这里为何?
脑子里节日礼花般炸开许多念头,偏偏一个也抓不住,只余下一抹不温不火的焦灼之感不疼不痒羽毛般的撩拨着一颗心。
云微抿了抿唇,转身就要离开,于她而言,这种事情实在太莫名其妙,她是一个成熟理智的人,这种不受脑子做出来的事,她不能接受。
只是,刚迈出一个步子,四五个高高大大,拎着水果的小伙子与她擦身而过,恰好‘顾昀’,‘受伤’,‘住院’等等几个词长了眼睛一般往她耳朵里钻。
她站在阴影里,一直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夕阳余晖将各种建筑拉出长长的影子,良久,她叹了一口气,默默的走进医院。
随心意来,反正都已经到了医院门口,进去看一下也无妨,毕竟那只兔子也是因为她才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在前台询问了顾昀的病房所在,她去的时候,来看顾昀的几个他的同学已经离开。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医院里的人渐少,除了医生护士,素白的走廊上安安静静,而到了顾昀所在的vip病房,更是静默一片。
云微站在vip病房的隔离窗口望进去,可见到病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的人,轻轻推开门,慢慢的走到病床前。
顾昀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这让他本就清瘦的脸越发的小,上一次近距离看他时候,他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如今摘掉眼镜后,云微这才发现,顾昀的睫毛比女孩子的都还要长,还要卷,还要浓密,还要黑亮。
他闭着眼时,留下的那一弯弧度如同上天精心描绘的神来之笔,略微苍白的唇,白皙的脸,有些过分秀气精致的鼻子,不得不说,顾昀这个人的容貌太过于清秀,但好在不失阳刚,纯粹干净得像是北方十月里第一场飘落的雪。
果然啊——
“真像。”云微抬手轻抚上顾昀的眉眼,如同抚摸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目光悠悠的划过手下的五官,云微的乌黑的眸子里浮起了一层朦胧的,像是飘在冰湖上的冷雾,幽幽的,凉凉的,眸光有一种穿透时光的锐利。
……我是云教授的第一条记忆分割线……
——“number*one,第100次注射athena1001号异化剂,你身体综合各项指标正常,没有恶性异变,恭喜你,再一次被幸运垂怜!”
——“你得尝试忘记你是异能人,融入普通人的社会,这样你以后才能更好的隐藏自己。”
——“我记得你刚进来时,说很喜欢有阳光大海的地方,房子选在w市落日小镇,以后若是不暴露,不出意外,你都会住在那里,直至你完全改掉异化剂对你人际交流造成的后遗症。”
有人说多次被幸运光临而没变成怪物的她应该去体验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她被实验室‘扫地出门’,打包送到落日小镇。
早起,健身,上课,做作业,再吃饭,散步,再健身,最后睡觉。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one从来没有这么空闲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枯燥过。
教官尼尔说她喜欢大海,她到了此处也没有觉得有多喜欢。
不交朋友,不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学生,在别人看来离群索居,特立独行。
生活如此,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从到落日小镇至今已经三个月,没有任务,没有药物注射,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
不……若说特别,其实也有。
one穿着真丝吊带睡裙,披着一头柔顺的黑发,光着脚打开自己的家门,便看到门前搁了一个蓝色的素雅盒子,盒盖上用透明胶粘了一支染露的玫瑰,新鲜,充满活力,离近了还能闻到最纯粹的芬芳。
盒子里放的是热气腾腾的早餐,香浓鲜磨的豆浆,精致柔软的肉包子,珍珠白飘香的粥,还有心形的各类早点。
她刚来的头几天,因为不会做饭,每天早上吃的都是泡面,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每天早上八点,有人准时给她送来美味的早餐。
异能在身,很少有毒物能够要她的命,所以,不明什么叫做谢意的某人毫无心理负担的吃了那卖相十分可口的早餐。
毕竟,动物都是趋利避害的,人也是动物,她虽然不挑,但泡面吃多了也恶心。
坐在餐桌上,温暖的阳光落了她一身,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百无聊奈的转换频道,电视里无论是新闻,电视剧,电影,还是综艺节目都引不起半点兴趣。
一旁的手机突然嗡嗡响,one挑着眉盯着震动的手机,活像是盯着一个从火星来的怪物。
这部手机是新换的号,她只在注册入校的时候留过电话号码,其余没有人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她也不知道别人的电话号码,这会儿打电话……
带着一丝奇异的感觉,one接了电话,便听到一个略微局促的女声说道,“是安琪吗?我是唐悦心。”
唐悦心?
one拎拧了一下眉,立刻想起这个人是她同班同学,拜过目不忘的记忆所赐,她毫不费劲的就将这个名字和记忆里一个笑起来十分甜的女孩子对上了号。
“你好,唐悦心,我是安琪。”正常人打电话应该是这样交谈的吧,one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冷静,太古板。
“呃……安琪,班上有一个篝火晚会,你有兴趣吗?”
安琪声线平平,老实道:“没有。”
“呃……”唐悦心被一噎,估计是没有想到有人这么惜字如金,这么干脆直白,便呐呐的道,“呵呵……这个……既然你没有兴趣,那我打扰了……”
“我会去。”
唐悦心客套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冷淡仿佛染了冰霜的声音,她又是一噎,“你不是没兴趣吗?”
“没兴趣不等于不去。”one一本正经解释,正常人被叫到去篝火晚会,应该都会去吧……
“呃……”唐悦心跟不上one诡异的思维节奏,说了晚会时间便挂了电话。
one盯着手机良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不谈任务的打电话,感觉……好奇异……
……
晚上八点篝火晚会。
垒了有五米高的柴禾噼里啪啦的燃烧得热热烈烈,烧烤,炸鸡,啤酒,可乐,唱歌,跳舞,正当花样年华的一群大学生肆意的享受青春,而one则如塑料玫瑰,永恒却已失去味道。
晚会是在落日小镇的落日海滩边,海浪起伏,潮声不断,欢声笑语和那火星子一般被海风卷入夜空,one一个人端了一杯红酒坐在离篝火一百多米远的一块大石头上,独自饮酒,远远看去,忧郁孤单得像是月夜下的美人鱼。
“安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半天,还以为你没有来呢!”穿着粉红色及膝裙的可爱女孩唐悦心四处张望后,朝one跑了过来。
“安琪,那边大家在玩游戏,你有兴趣吗?”
唐悦心跑到石头下,仰望着石头上长发飘飘的女孩,突然觉得这个一直都沉默寡言,从来都不笑的女孩美得如此让人心动,就好似希腊神话里令人仰望膜拜的女神。
“没兴趣。”干瘪瘪毫无表情的扔出一句话。
唐悦心一噎,扶额问道:“那你去不去?”
“去。”
得,她就知道,这个叫安琪的女孩,典型的说话别扭型人。
所谓游戏,其实就是类似于摇骰子的戏码。
男女分两队,每一队每个人都被配上一个号,一个人上前主持摇骰子,然后一个队的一个人猜,若是猜中了,另外一个队里与六颗骰子的点数对上的人便要让猜中的人亲一下。
说白了,篝火晚会是一个变相的男女联谊会。
one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她没兴趣玩游戏,可是一想到正常人都会参加的,她便兴致缺缺的坐在一边盯着火堆发呆。
游戏在进行,不知进行了多少轮,突然周围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下来,one被旁边的唐悦心撞了一下,她回神侧首,便见唐悦心笑得暧昧,“安琪,安琪,是你的号,one。”
她一抬头,这才发现所有人都目光奇怪的盯着她,有期待,有看好戏,大多数人都是一种紧张的样子,就像是生怕她不接受。
one扫完一圈后,目光聚在一直灼热看着她,存在感十分强的人身上。
那是极为完美的东方血统的男孩。
与one是东西方混血不同,他的眉浓淡适宜,不过于硬朗,也不柔媚,是独属于男孩的温柔弧度。
眉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颜色鲜亮,暖暖的,宛若一轮小太阳,此时篝火的火焰跳跃在他的眼底,拜异能所赐的太好的目力,她隔着五米远也能看到他眼底自己安静的身影。
男孩的乌黑的睫羽轻轻颤动,红唇微抿,似是紧张。
他见她看过来,便冲她一笑,白净的牙齿,暖暖的笑,浑身洋溢这一股勃勃生机,瞬间就把one衬得像是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的沧桑古董。
chapter~028:小三
黑暗和光明遇见了总有一个是要退步。
她往后缩了缩,蹙起了眉。
“你好,我是程以诺。”程以诺见自己有可能将眼前这个恬静的女孩吓到,连忙出声。
男孩离近时,有一抹淡淡的玫瑰的味道迎面扑来,跟两个月来每天早上one已经闻惯了香味十成相似。
one往后退了一步,略微僵硬的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阳光十足的人很排斥。
这举动让站在她对面的男孩很失望气馁,不由得对下面的亲吻更是忐忑。
周围他的同学见此,纷纷摇头扶额。
尼玛,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找到联系方式,将这只超级宅的美女给弄出来,结果呐,程以诺这臭小子平时的意气风华,在学生会指点江山的威武去哪里了?
知情的美女们纷纷捏着小手给他们的会长大人加油,给力点儿啊帅哥,抱住,狼吻,美女就可以领回家了!
此事出谋划策者看着场中脉脉相对,实则两人之间乌鸦乱飞的境况,捂脸,对着旁边自己的女友小声吐槽:“程以诺怂得要死!从两个月前偶然见到了自家隔路对门的美女,就一见钟情,犯了相思病!尼玛,他给人家美女免费的送了自己亲手做的爱心早餐两个月多月,人家美女都还不知道她姓啥名啥,你说追女朋友,碰上他这个智商高,情商低的笨蛋,是不是绝对的悲剧啊!”
女友点点头,看了一眼女猪脚,同样以可怜程以诺的目光瞅着两人道,“嗯,他看上的姑娘似乎也是个情商低的,以诺真可怜!”
……
……我是云教授的第一条记忆回归线……
往事不堪回首……
云微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这些记忆早就被她埋葬在记忆深处,那人的身影也早已破碎得无论怎么拼凑都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琥珀色的如太阳的眼眸,春山般的眉……顾昀与那人在容貌上半点儿相似也没有!
她怎么会盯着顾昀的脸想起那人?
怎么会觉得相似?
怎么会被……莫名其妙的勾起那段记忆,明明……
云微皱着眉,恶劣的捏着顾昀的脸,扭成各种形状,从第一次在电梯见面,这只不正常的兔子就给她留下印象。
更奇怪她心底会有一种温凉宛若夏天凉白开流过的感觉,她很熟悉,觉得曾经在谁的身上感受到过,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顾昀的脸本就白,本云微一捏,便染上了点点红痕,见此,她动作一停,收回手,扶额。
她也幼稚了。
为自己的不成熟默哀三秒,看完人的云微的正想要离开,却猛地顿住,她将捏过顾昀脸的手放在鼻间轻嗅,一抹隐秘而永恒的玫瑰余味飘飘渺渺。
手僵住,云微有些不可置信。
这香味怎么……会在顾昀身上?
云微附身,脸几乎贴到顾昀的脸,她闭眼轻嗅,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玫瑰余香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引爆了云微脑子里封存依旧的记忆。
她像着魔了一般,睁开瑰丽眸子,怔怔的望着顾昀,良久,鬼使神差的闭眼,在顾昀那睫毛如蝶翅般轻颤的眼睛上印下一吻。
安静的病房里,云微因为上班而穿的一身西装,她温柔的侧脸,闭上眼后纤长微颤的睫毛,配上病床上陷在宛若白花般纯白的枕被里的清秀少年,无端的勾勒出一种唯美。
哐当——
金属制的不锈钢保温桶从纤细柔白的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儿。
有人一来到顾昀的病房前,就看到了这一幕。
突兀的声响,猛然将云微从记忆的漩涡里拉了回来,她起身,转头,便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穿着淡粉长裙,妆容精致,细长眼,高鼻梁,樱桃嘴,肤胜雪的姑娘瞪大了眼,惊诧万分的盯着她和顾昀。
那姑娘的眼神在云微看去时,又变为古怪,恍悟,愤怒,活像——她云微是男,小,三。
chapter~029:阿墨
姜若离踩着八厘米细高跟从a大附属医院冲出来,铁青着脸拉开车门,压抑着胸中的震怒,冷冰冰对驾驶座上的姜家司机下达命令,“回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小姐愤怒中带着扭曲的神色,小心的敛了敛目光,恭敬的道:“是。”
车窗外光影变化,姜若离盯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扭曲的脸,越想心里的怒火越是高涨。
姜若离是a市市长的千金,在a市这个一亩三分地上,她父亲姜泽就是土霸王,自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人敢跟她抢夺东西。
顾昀虽然性子懦弱了些,但是家世却是不弱。
顾家虽然及不上京城四大世家,但是若是要论排上一个京城第五世家,以顾家的底蕴财富,完全能担得上。
人心是不满足的,她虽然生在豪门,却也是向往那顶级的豪门生活,她以为拿捏住顾昀这个性子绵软的,结果却没料到——
居然有男人和她抢人。
云微?
姜若离眸子里一片暗沉,她也是大一的学生,听说过这个儒雅的云教授,据说是学识渊博,品行良好,为人低调,靠自己的能力,勉强成了三流富人。
但这并不足以成为眼高于顶的姜若离记住这人。
她和顾昀很久之前就认识,只不过关系不是男女朋友,是她刻意的营造的一种暧昧的气氛,直到上一周,她才成功的钓上顾昀这只金龟婿,晋升为顾家少爷的女朋友。
顾家少爷性子绵软,不等于顾家的人性子也好糊弄,起初,姜若离对顾昀会追随她到a市这个弹丸之地的可能连想也不敢想。
但当顾家少爷随她意愿,在已经错过新生入学时期,作为空降生,直接插班入了a大,她是欣喜若狂,对自己的魅力的自信又高了几个度。
看,顾家的少爷为了她,抛弃了京城最优越的条件,这不该让她自豪吗?
可事实……
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姜若离在见到今天这一幕后,她才突然想起,那一日她陪着他看a大的详细资料,一目十行翻阅得十分快速的人,在看到a大云微教授那一页时,足足停留了十几秒钟……
更甚,顾昀随她来了a市,她本以为他应该会和她住在一起,再不济也应该住得离她很近,却没想到,他拒绝她所有的安排,选择住在舒心大厦那个三流富人区。
她依稀记得,云微就是住在舒心大厦。
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原以为这一切或许都是巧合,都是捕风捉影,毕竟豪门家族的少爷是不允许搞出男男之恋的丑闻。
可今天上午十点中途下课之时,她看到……几乎让她发狂。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垂柳下,远远的看到顾昀和他的一群同学走在一起,同一条路上,一抬头就能看见,她本想和他来个校园相遇,然后两人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中午一起吃饭,下午没课就去打打球,看看电影,培养培养这段刚起航的爱情……
却没料,顾昀居然抛掉所有人,冲向人群,急切的叫着‘云老师’,‘云老师’,末了最后甚至喊出‘云微’!
大庭广众之下,学生能够直呼老师的名字吗?
姜若离内心恨得要死,顾昀见到她都没那么兴奋过,那个老男人算哪根葱!
噗嗤——
眼前突然一黑,高速行驶的车子一个急刹车,姜若离砰地一声额头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她捂着额头怒道,“怎么开车的?”
“小姐,刚刚路灯突然灭了……”司机小心道,他知道这位素来跋扈的大小姐现在正莫名的气头上,他可不要做出气筒。
“灭了就灭了,你……”姜若离柳眉倒竖,正要呵斥,却发现这一段的路灯正在一个接一个莫名的灭掉,就好似被人控制了一般,本来明亮的路瞬间就黑漆漆的,她噤了声,左右四顾,这才发现她周围一辆车也没有。
莫名的凉气从心底冒起,姜若离抱住臂膀,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冷声催促司机,“开快点儿!”
“是。”
司机也巴不得马上离开,大晚上碰上这种事儿,真的很诡异阴森,他心底也发憷。
加速,拐弯,车灯光里突然出现一个侧立的修长人影,大喇喇的正在路中央!
司机开车的手一抖,接着雪白的灯光,他依稀能看到那人乌黑一片,几乎没有半点儿眼白的眸子!
望上一眼,像是能被那目光攫住,从心底最深处生出畏惧,司机颤抖刚想要刹车,却猛然听到背后的大小姐一声炸雷似的歇斯底里怒吼,“撞死她!”
心跳漏了两拍,脚下不听使唤的一踩,油门猛轰,车轮子发出剧烈的摩擦声,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司机这才回神,惊恐的意识到,完了,完了,他要撞死人了!
砰——嘎吱——
一声巨响,车灯一闪一闪,司机睁开眼,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血肉模糊,他抬头望去,只见雪白的车灯光里,风吹得那人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蹬在车头上的修长的腿,脖子像被人掐住般的瞪大了眼,瞬间就什么话也说不出。
有人居然能一脚制住高速行驶的车……
姜若离呆住,在看清那人的一瞬,她心底有个声音小声又密集的蛊惑着她的欲*望,撞死她,撞死她,撞死这个该死的男人,顾昀就会完完全全的捏在她的手心里……
没想到,她……她……
立在车头前的人黑沉沉的目光锐利的盯着吓呆了的姜若离,亲启红唇淡漠道,“你想杀我?”
晚上八点,马路边上一个人也没有,夜晚的风大,吹得路旁的行道树狂舞,云微看着慢慢消失在路尽头的车,拢了拢猎猎作响的外套,转身往自己的公寓走去。
灭掉的路灯,随着她行进的脚步一个一个的又亮了起来,云微双手插在裤兜里,仰首望着黑漆漆的天空,眸子里一片空洞。
抹掉姜若离的记忆,算是把在a大附属医院里那个莫名其妙的吻给揭过。
那样,谁也不会知道她吻了一个陌生的男孩。
将手放在鼻间,那股飘飘渺渺的余香似还若有若无,云微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这香味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够蛊惑人心……
只不过这一辈子,她再闻到这股余香,究竟是巧合?是宿命难弃?还是她……掉坑里了?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云微收回神思,一看,是伊墨人。
昨天一大早打电话,莫名其妙挂了她的电话,隔了一天,又打来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