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道,“顾昀,除了你的父亲,兄弟,以后千万不要对其他的男人投怀送抱。”
虽然之前有伊大少这个前车之鉴在,云微却还是不会轻易就将其他人对她的态度想到那个暧昧的方向上去。
因为在她潜意识里,她已经是一个老人,比她小,或者跟她同岁的人,在她眼里都是孩子。
大人对小孩,那能有什么暧昧心思。
但对于顾昀,介于这个社会同性之爱已经不新鲜,这只兔子又是一看就是绝世小受的模样,云微这个大龄女兼大教授‘好心’的替他父母越俎代庖的担忧了一把。
兔子可能是直的,因为她知道他有女朋友,但是这一脸的‘我好推倒’的模样,他的菊花实在是令人堪忧。
云微的话让本来想要为自己再一次的冒失道歉的顾昀一愣,傻傻就问出一句,“云老师你也不行吗?”
云微:“……”
拧了拧眉心,总觉这话题扯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步,云微一甩头,将话题扯开,“我们出去吧。”
“哦。”顾昀似乎还在纠结云微的话,拄着拐杖走得歪歪斜斜,云微跟在他身后看不过去,便还是上前揽住他,扶着他的手臂,带着人往回走。
有了支撑的顾昀侧脸看着身边的云老师,两眼笑成两弯月牙,樱花般的唇咧出一个傻傻的笑,不过说出口的话,却惊悚了些。
“云老师……我真……喜欢你。”
又温柔又儒雅的云老师,顾昀怎么会不喜欢呐。
某个人听了这话身子歪了歪,手上一抖,没差点儿将人甩出去。
云微转头紧紧的盯着顾昀的眼,那双眼干净澄澈,像是没有沾染半丝杂质的水晶。她不禁想,尼玛,这话应该只是学生对老师的喜爱……吧……
chapter~003:猎人
转头紧紧的盯着顾昀的眼,那双眼干净澄澈,像是没有沾染半点杂质的水晶。她不禁想,呃,顾昀的这句话应该只是学生对老师的喜爱……吧……
*
从洗手间出来,因为顾昀的话,两人一时默默无言,到了两人所在的座位,云微正要扶着顾昀坐下,猛然间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随随便便的打了一个响指,但就在这平凡之声后,所有的一切骤然静止。
推着饮料的美丽空姐维持着给乘客递饮料的动作,正在打哈切的人张大着嘴,仰脖一动不动,围在一块小声细细说话的人僵住,放电影的屏幕上画面停住……
如同摁下了暂停键,飞机内陷入一片死寂。
陪同顾昀的顾家的那个老人,此时亦是维持着看向云微和顾昀的动作,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如被点岤。
时间静止!
云微一怔,这飞机上居然还有怀有这种异能的人!
“云……唔……”顾昀突然出声,云微猛然一回神一把捂住他的嘴。
她动作极快,几息之间,翻身坐在沙发上。因头等舱的沙发都是长长的,乘客既可坐,又可躺。云微什么也不说的将顾昀甩到沙发上,将他摁到自己的怀里,同时又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兜头就将顾昀给蒙住。
“唔……”顾昀似是被云微的一番举动给弄懵了,回神后,就要挣扎,云微抱着他,在他背上轻轻一拍,声音极轻又十分快速的在他耳边道,“不要说话。”
顾昀十分听话的不动,他的头恰好埋在云微的胸口,湿润灼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衣喷在她的胸口,云微有些微不适,但却也没说什么。
她低头垂眼,盯着被自己的风衣罩住的人,眸子里一片幽深。
她本就是异能人,身上的异能也在发生变化,所以她出现能够免疫其他人的异能,那是能说得过去的。
但顾昀……
时间静止中,按道理来讲,除了少部分像她这样的人,其他人都应该静止,可为何顾昀还活蹦乱跳的?
难道这只兔子恰好也有能够免疫他人异能的能力?
云微抿唇,她不会忘记在上周周六相亲那一日,留宿慕寻歌那一夜遇见的那个对她手动手脚的人,当时,她可是记得当时她想要控制住那人未果,反被那人制住的事。
到目前为止,很多事情云微没有去追根究底,是因为她自信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有翻盘,独善其身的能力。低调平静了这么多年,她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每日心惶惶。
但这不代表,她就会允许某些小爬虫在她眼皮子底下跳来跳去,愚弄她的智商。
天生带异香,免疫异能的能力?
她一直认为这只兔子很纯良,很纯粹,很纯情,食肉动物的性子,软绵绵的,任谁看了都想捏他一把。她与这只兔子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但每次相见,他的眼眸干净,宛若赤子,他的气息像是阳光的味道,热烈,让人觉得放松。
可以说,在云微认知里,顾昀是个好孩子。
故而,之前因为玫瑰余香事件,用了异能后晕倒的她怀疑有人进过她的房间,虽然她一度怀疑那人是顾昀,但因为于空气流动,会使得香味充斥整个房间,而她的身体是有害物质每发作一次,便会变异一次,会闻到之前分辨不出的气味也无可厚非。
再者那时,她也分不清那是不是自己迷糊中的错觉,所以,她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但现在么……
云微扯出一丝危险的笑。从上周周日第一次遇见顾昀来,到如今她去京城,这只兔子似乎在她的生活里蹿来蹿去太多了吧?
异香……免疫……呵呵,每一样都跟她有关系,无说成巧合,对她而言,似乎也过于巧合了……
*
不论云微心里是如何想,此时在外人眼里,她和顾昀只是一对互相拥抱在一起,躺沙发上小憩的情侣。
这恰恰是她的用意,此时飞机内的状况,无论出于何种心理,她都不想顾昀看到。
异能人因为身负异能,对于大部分常人来说,他们都是怪异的存在,而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都存在一种畏惧,审视的心态。
由而异能人天生对周围的人和事物有警觉。异能于他们而言,他们或许会以此为傲,或许为为此而变成惊弓之鸟,生怕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人研究。
无论怎么说,异能对于异能人而言是一个秘密,谁要是发现了他们的秘密,那么就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了。
云微低着头,似是假寐,但眼角的余光却是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变化。
她的座位是在头等舱中部位置,此时在一片死寂中,一双锃亮的皮鞋突然慢吞吞的走来。云微看到,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中年男人,本应当风华正茂的年纪,这男人却有些谢顶,一双又细又长的小眼,总觉得像是睁不开。
男人一身再常见不过的西装,就像是寻常出差,毫不起眼。
男人像是巡查地里的萝卜一般,看着因为他而定住的头等舱里人们他是得意非凡,见到某些身怀绝世胸器的美女,也会摸上一两把,在云微看来,真是要多猥琐又多猥琐。
面上带着愉悦的微笑,男人仿佛自己做了十分伟大的事情,终于走到了他的目标跟前。
目标恰好与云微一行人一样坐在头等舱的中部,是一个头发都已经花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的很有研究学者风范的老人。
老人在被定住的那一瞬间,在看书,此时膝盖上搁了一本书。
云微的眼角余光能注意到那老人身侧放了一个黑色皮包,中年男人将包抽出来,从里面拿出了一分文件,拜异变后越发好的视力所赐,云微惊讶的看清那文件资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隐隐约约显示的似乎是一样的了不得东西。
fusion—009号药剂。
拜上辈子的所见所闻,云微知道这一份药剂是专门用于促进基因相容,能降低注射了改变基因的药物后产生恶性异变的几率。
这辈子她有心想要找到这种药剂以防万一,结果却一直没有找到,原以为是因为重生一次,有些事情发生变化,这种药剂还没有研究出来,现在……
踏破铁鞋无觅处,此时的云微身上那莫名的有害物质一直都在影响她的身体,她想,或许自己应该尝试一下fusion—009号药剂。
若是能够终止她眼下一用异能就会晕倒和全身疼痛的毛病,对她来说,亦是莫大的好处。
猛然,怀里的顾昀轻轻‘唔’了一声,像是被捂得受不了的样子,拿到资料的中年男人正兴奋中,一听到声音,拔枪,转身冷喝,“谁?”
云微暗暗挑眉,心下戒备,中年男人靠近云微二人,盯着云微,正打算用枪拨动一下她,看看这人是不是被他定住,却听到一叠声清脆的卡卡卡的拍照音。
“物证俱在,抓了个现行,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
沉郁沙哑,却又性感的男声从头等舱的一头传来,擦擦擦,一连声像是人字拖鞋与地面正在摩擦。
中年男人的注意里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云微暗暗略抬头,便见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有特色的约莫四十岁的男人踢着一双黑色人字拖,修长的腿上套了一条水洗得发白的灰色略显肥大的长裤,上身里面穿了一件皱皱巴巴的黑色衬衣,领带歪系,胸口衣袋里插着一朵染露的白花,外面套了一件长款高领黑风衣。
男人发型蓬松如鸡窝,十分犀利,头歪戴着一顶宽边帽,帽子上绣了几朵幼稚的红色小花。一张脸像是刚睡一千年醒来,还未洗过一般灰蒙蒙的,懒洋洋的,嘴下留的胡须根本就不想胡须,倒像是吃完芝麻糊后没有擦干净。
颓废,邋遢。
男人对自己这不伦不类的造型恍若不觉,虚着眼,叼着一支烟,一手拄着一根拐杖靠在壁上,一手拎着一个手机,一脸‘小爬虫,快匍匐到大爷脚下’的嚣张样。
偷东西被抓现行的中年男人惊愕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还能动?”
男人左脚从人字拖里抽出来,蹭了蹭自己发扬的右脚,肥大的裤管被他蹭起来,依稀可见他腿上‘长势茂盛’的腿毛。
叼着烟,男人扯了扯自己的宽边帽,沙哑嗓音沧桑道,“老夫就是醉生梦死了几年,想不到这道上的小东西们,居然就不记得老夫昔日的威名了,唉唉,真是岁月催人老啊,我一定是没有当初那样帅气了,所以你们这些小东西,才会忘了我昔日的风姿……”
中年男人听这自恋臭屁的话,脸上闪过不耐,抬手用枪对着人,阴冷道,“我管你是什么人,当了劳资的路,今天你就得去死!”
“啧啧,小子你这是刚出道吧,居然连分辨猎人这点儿敏锐力都没有,还真是幼稚得……可爱……”
可爱一词一出,中年男人眼里戾气一闪,手上的枪同时一响,轰然一声,男人手中的拐杖亦是往前一指,便见嗤的一声撑出一个伞盖,子弹击在上面只听到一声脆响,下一刻便见中年男人啊的一声凄厉大叫,便被一个尖锐的事物戳了一个透心凉。
云微一凛,这才发现原来戳中中年男人的事物,居然亦是拐杖的一部分。
那拐杖功能多用,能撑开做伞,尖头能弹射而出,作暗器。
男人轻轻松松的杀掉中年男人后,抖手将插在中年男人胸口的拐杖尖收回,虚着的眼一直未睁开,两指夹烟,闲闲的吐出一串烟圈,侧仰头遥望虚空,像是在默哀什么。
几秒钟后,男人用拐杖在地上重重的敲了两下,便见头等舱尽头五个黑衣黑裤面色默然的高大男人疾步进来,速度干脆利落的将地上的尸体收拾干净,那一份文件也回归原位。
末了,五个男人抬着尸体下去后,一个头发摸得光亮,穿着考究的男人一脸谄笑的走到不修边幅的男人身旁,“雷先生,今天的事幸亏有你啊,要不然越老先生的研究成果就被人盗走了……”
云微听完这一句,心头一惊,雷先生?
恍悟,居然是他!
不修边幅的雷先生哼哼两声,倨傲懒散的样子,像是连一句话也不想施舍给眼前的人,他挥挥手,拄着拐杖踩着人字拖,转身擦擦离开。
余下被无视掉的男人笑容僵硬,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切,不就是一个邋里邋遢的猎人,再狂傲,当初还不是被异能人杀掉了妻子儿女,一个人懦弱无比的每日酗酒,醉生梦死,苟活于世,什么东西!
切,也就是一个保镖,有什么可傲的!
“停止你脑子里的想法,否则,我不介意给你脑子开一个洞,透透气。”
嗓音依然沙哑,但是却透着丝丝恐怖的冷酷。拐杖尖抵着男人的太阳岤,迫人的威压逼得男人额头瞬间就滚出了豆大的汗珠。
“你……啊……”男人脸色难看,却猛地觉得太阳岤一痛,湿漉漉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抬手一抹,居然是血!
男人瞳孔一缩,心里终于明白这雷先生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刚才他明明看到他一朝就杀了那异能人,还不知收敛的挑衅他,可偏偏这位雷先生要是杀了人,还真没几个人可以制裁他。
心生惶恐,连忙道歉,“雷先生,小的错了,错了,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扰了小的一条狗命……”
雷先生收回拐杖,一身威压敛回,嘴上哼着不知名的歌儿,摇摇晃晃的经过云微身边时,蓦然驻足。
他弯腰看了看身侧带着黑框眼镜,面容清俊儒雅的男人,一直似是未睁开的眼隙开了一条缝,迸射出像是能够洞察一切的目光。
他的眼里倒映着沙发上闭眼小憩的男人,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有金光闪耀,半晌,身后调整好情绪的男人小心翼翼的道,“雷先生,你能不能先解除……时间静止?”
雷先生闻言起身,哦了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的一戳,便如同一片平静湖面,骤然大石落水,一切瞬间又喧闹活动起来。
从时间静止里出来的人们半丝异样也未有察觉,依然继续之前的动作。而猎人雷先生却没有如之前离开,他饶有兴趣的扫了一眼似是从小憩里醒来的男人,扯出一丝笑,二话不说大喇喇的便坐在了云微的对面。
“这位先生,这里……”顾家的老人皱着眉瞧着坐在自己身侧邋遢的男人,虽然不悦,但还是很有礼的提醒道,“这座是我们订了的。”
“我腿脚不便,在这里歇一歇脚,老爷子难道忍心把我一个可怜的残疾人赶走?”
雷先生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睁开眼的云微一听,心道无奈,真不愧是曾经的猎人王,这脸皮也是厚得无敌的……
顾家的老人无言,俄而转头看向自己少爷,一见顾少爷从云微的怀里起来,脸上顿时浮现错愕。
他家少爷怎么跟云家的少爷抱在一起了?
顾昀从云微怀里起来后,就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露在人眼前的侧脸和耳朵已经红成了一片。
将云微的外套递还给她,顾昀便缩到沙发的另外一侧,离云微远远,仿佛云微对他做了什么不堪的事儿一般,让他窘迫万分。
顾家的老人目光又飘回云微身上。
云微面色不变,动作自然的穿上自己的外套,一抬头便对上坐在她对面的邋遢男人。
“老夫是雷泽,小兄弟,你叫什么?”叼着烟,雷泽嘴一歪一歪的说话,十分滑稽。
云微从容道,“云微。”
“哦……”雷泽拉长音,下一秒又很疑惑的问道,“小兄弟,老夫曾经是不是见过你?”
“我从没见过雷先生,想必雷先生见多了人,一是混淆了吧。”云微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脸上挂着一抹得体的淡笑。
“哦……”雷泽翘起二郎腿,不置可否,眸光又瞟到顾昀身上,额头皱起几道沟壑,使得他眉宇间更加沧桑,“那位小兄弟是你的爱人?”
云微眼皮子一跳,几乎就要对天翻白眼,尼玛,这人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他从哪里看出来她跟顾昀是恋人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云微心里冒起丝丝杀意,这个人说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他已经看清楚了她的性别……
这世道上有异能人,便有猎杀异能人的猎人。
人心有欲念,异能人被上天赋予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只要有一点心术不正,就可能为恶一方。由此,在最初异能人以压倒性的优势伤害普通人后,有人便成立了一个猎人协会。
协会里面的人分为两类,一类也是有异能,一类是身怀古武,配备现代高科技装备和克制异能人的药物。
协会会长以能者居之,异能人戏称会长为猎人王。
当然,猎人不能平白无故见异能人就猎杀。
协会里有规定,异能人若是想要避免之后被猎人无故错杀,就要去猎人协会里登记造册,遵守猎人协会给异能人定制出的一些法则,发誓若是违反法则,便会遭受来自猎人协会的裁决。
最初里尔呢协会成立的时候,就以雷霆血腥的手段杀鸡儆猴,震慑了几乎所有的异能人。
而云微自从得了异能来,不仅没有去登记造册,还一直都在避开猎人。
她这般做,只是因为她知道猎人协会里也不是干净得没有任何猫腻。
若是一个人的异能太过逆天,必然跳脱不了他人的觊觎。
毕竟,变得强大,从古至今,都被人追求,云微不敢保证猎人协会里面有没有研究疯子。
再者在猎人协会登记造册后,就要时时刻刻处在猎人的监控之下,这与她想要自由的想法相悖。
雷泽,十四年前曾闻名一时的猎人王。
据说雷泽其人,能够免疫大部分他人的异能,自身怀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异能,从刚才,云微便可知道这人不仅能够控制时间,似乎还有读心术,控制他人不受异能的影响。
读心啊……
云微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唇,她是不是得庆幸之前自己被那具女尸给咬了一口,使得她自身发生变异,从以前的不能免疫读心术,到现在能够免疫读心术……
雷泽挑高一边的眉,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顾家的老人听得有些发呆,回神后,他一瞪眼,刚想要叫这个邋遢的男人不要乱说,却又听到雷泽懒懒道,“两个男人相爱,又不是什么了不得大事,老爷子,你生什么气啊?”
他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一时间大家都看了过来,目光炯炯。
顾家老人脸色一黑。
云微轻咳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心底那股子杀意消弭了下去,原来雷泽并没有看出来。
不过,她估计,自己和顾昀身上的异常,应该是让雷泽察觉了,本来天生能够免疫他人异能的人就很少,如今雷泽一下就遇见两个人,云微知道,她和顾昀引起了雷泽的兴趣。
这……
垂眸,云微暗道,这真是不好。若是被一只猎人王天天盯着,她迟早都得露馅。
*
周五,下午六点的时候,到了京城。
一下飞机,入目是京城湛蓝的天。
云微悠悠闲闲的下来,远远的便看见云家的人。
来的依然是云家老爷子身边的人——陆管家。他脸上依然是得体恭敬的笑,看见云微,似是半点儿也记不起昨夜那个月夜下徒手停车,眼眸如鬼的云微。
“四少爷。”陆总管接过云微手里的行李箱,云微对他点头微笑,抬步要离开,便又听到那只兔子的声音,“云老师,你等等!”
话说,因为飞机上那一抱和之后雷泽的调笑,顾昀就一直低着头没有和她说过话,眼下两人要各走各的路,这只兔子又要跟她说什么?
顾昀拄着拐杖,倔强没有让人扶,歪歪斜斜走到云微面前,他红着脸将一张纸条强硬的塞到云微手里,“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说完这一句,他便转身,一瘸一拐的逃一般的跑了。
余下云微望着手里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不禁心想,这啥意思?
“那小子看上你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让云微的心漏跳了一拍,她侧脸扫了一眼叼着烟似笑非笑的雷泽,忍住不翻白眼,转身要走,却又听到雷泽不知死活道,“呐,你似乎也看上他了哦。”
云微脊背一僵,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京城下午六点后不烈的阳光落在她的镜片上,反射器一片金黄。动了动唇,云微淡淡道,“胡说八道。”
雷泽双手拄着拐杖,歪着头,那顶宽边帽遮了他半张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云微面上冷笑,不发一言,直接离开,留下雷泽摸着自己的帽子,饶有趣味的喃喃道,“哎呀,不用能读心术探知别人的心思,原来是这种感觉,猜来猜去,哎,真是累死老夫了……”
chapter~004:云家
云微坐在豪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繁华的京城之景。路两边摩天大厦几乎蔽日,青翠行道树郁郁葱葱,京城夏季的太阳毒烈,空气干燥。
她手上转着自己的手机。她已经到了京城,而一向爱她的云妈妈到现在为止都还未给她打任何电话。
勾勾唇,云家的人也不过如此,弄这种烂把戏让她回京。
云家老爷子年轻是俊朗风流,雄心勃勃的他,在权衡利弊,利益最大化后娶了千家的一位小姐。
尔后经过与自己的几个兄弟经过一番抢夺继承权之战,他胜利登上云家家主之位。年轻时游戏花丛,虽然心机诡谲狡猾,但马有失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做不到片叶不沾身,他最后还是被有心计的女人奉子上位,成了他的妾。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云老爷子不会多待见他那些为了权势金钱往他床上爬的妾,纵使她们生下儿子女儿,却也只是碍于世家不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的传统,云老爷子在偌大的云家里,给了她们生活的一席之地。
但事实真如此?
云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却在细细的想着云家的那一堆破事儿。
实际上,云家老爷子算计了一辈子,连他喜爱的女人亦是真真假假,所有人都认为他最宠爱的儿子是正室所生的孩子——云向西,云微的养父。
给他最好的,应他所有的要求,无条件偏帮他,真真切切的给机会培养他,老爷子几十年如一日做得‘情真意切’,到少有人会怀疑那是‘捧杀’。
大家都只当那是宠爱,却不知落到云向西身上,只是给他召来更多的嫉恨,成为众矢之的。
从小到大,隔三差五遭人暗杀,下毒,一个小孩子在这样四面豺狼的坏境里,纵使他的母亲家族不弱,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千家的手伸不了那么远,活得心惊肉跳,自小便身体不好。
云微还记得记得上一次见到云爸爸,那个坐在葡萄架下看书品茗的中年男人,气质那般温吞优雅,但却两鬓斑白,身体单薄瘦削,四十五岁的人,看起来如同六十岁的人。
默叹一声,云家老爷子还真是狠得下心,为了掩藏自己真正的宠爱的孩子,就把自己另外的一个儿子拿来做挡箭牌。
也难怪,云爸爸会带着云妈妈远离京城,十多年鲜少回京,那样温柔恋家的人,会做出这种远走他乡的决定,可想对这个家又多失望。
“四少爷,到了。”
车子拐进了一条清幽石道,两边繁花树影,一抬头便能看到一幢古典四合院,黛瓦红墙,大气中透着世家上百年沉淀下来的肃穆庄严。
陆总管下车给云微拉开车门,云微刚一下车,便听到一声饱含思念的嗓音,“微微。”
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面容略微有些苍白,穿着一身绿豆色印花旗袍的妇人,一手扶在门框上,柔和的眸子盯着云微,见她看过来,就要疾步过来,却又因为脚下的细高跟鞋,一个不稳,身子一歪就要甩到,云微连忙些冲上前,将人扶住。
微微蹙眉,云妈妈还在做姑娘的时候,性子就活泼好动,是个坐不住的人,由此从来都不喜穿跟鞋,现在怎么穿上跟鞋了?
云妈妈靠着自己儿子,面上挂着一抹见到云微的欣喜的笑,她摸着云微的脸,心疼道,“微微,你看你都瘦了。”
“妈,我没事。”云微扶正云妈妈,扫了她的鞋,云妈妈察觉她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低声道,“老宅里就是规矩多,什么都要讲究,哎……”
云微挑眉,感情,这鞋,这衣,还是云家的人立规矩逼的……
云妈妈又道,“微微,你真不该回京的,妈妈再怎么说都是云家的媳妇,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反而是你,跑到京城来,不是让人拿捏你的婚事吗……”
“妈,你别多操心,安心便好。”云微早就从陆总管那里知道云老爷子想要插手她的婚事。
想到这里,云微也觉得自己的桃花来得莫名其妙,不知怎么的,伊家的小姐和阎家的小姐同时委婉曲折的表现了对她云微有意思。
云微第一次听到这消息时,完全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了她们。
两人说了几句话,便进入了老宅,这才陆陆续续的见到云家的其他人。
在云家人眼里,云微这个没有血缘,只有名义上的人,其实是被人看不起的。在这个家里,除了云妈妈,其他人自持身份,根本就不会去门口等她,反而,所有人都认为,云微来了,应该老老实实的自己先去登门拜访所有长辈。
云微可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那些人的冷屁股,自然也就是碰见了便打招呼,没碰见她也不管。
这般冷冷淡淡的态度,让所有的人都不屑,暗暗骂她是个没规矩的人,难怪只是一个亲爹亲妈都不要的养子。
*
订婚宴是在周六,周五晚上云微老老实实的休息,结果,那些年一直嫉恨云爸爸的人将仇恨值转移到了云微身上。
晚上八点的时候,云微没被云老爷子召见,却被云家的一群后辈给‘强硬’的拉去‘玩’。
世家豪门的生活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们更会玩,花样多,格调高。
云微不是没有见过世家豪门的夜生活,对于眼前这一群眼底含着不屑,却面上装得你我哥们儿好的小屁孩们,她兴致缺缺,没什么心情应付他们。
但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便也应了他们,懒得再去找其他借口,名正言顺的出去。
“云微,你这身衣服不行啊!”云青,云微的大伯之子,扫了一眼云微那一身千年不变的装扮,直接表示自己的鄙夷。
云微淡淡道:“这样挺好的。”
众人顿时又是一副‘不愧是小地方来的穷酸’神色。
一群人人人都是名车在手,去‘玩’时,只余下云微一个人双手空空,没有自己的‘坐骑’。各位公子哥儿盯着云微,谁也没有提说搭云微一程,摆明了要看云微的笑话。
云微不尴不尬,反正她也不是真心想去,便也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告诉我地点,我自己去。你们可以先走。”
“这怎么好……”云霄,云微二伯父之子,一张娃娃脸,看着挺干净的,眼里却尽是戏谑。
云微眉头都不皱一下,“我觉得不错。”
她那副神色淡然从容,像是看一群小孩子无理取闹,顿时让周围想要看她笑话的人自讨无趣之后,又是心头微恼。
切,神气什么,一个养子而已,一群人绝尘而去,留下云微一个站在夜风中。
“四少爷,我叫司机开车送你去吧。”陆总管及时‘雪中送炭’,云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淡淡道,“好。”
转身,云微暗暗笑道,这云老爷子还真是一个秒人呐。
想要让这些嚣张的小家伙磨一磨的傲气,让她受辱,让她被人看不起,将她踩到地点,再向她伸出橄榄枝,诱出她心里对权势的欲望吗?
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些人能够想要将她‘踩’到何种地步。
车很快便来。
目的地是一家叫醉梦生的高级俱乐部。
那群小屁孩也刚到,见云微跟上来,大家都乜斜了她一眼,云微三伯的之子云昭,是个圆滑机灵,善于交际的人,他穿了一身白西装,配上他清俊的容貌,让人觉得公子如玉。
云昭笑着迎向云微,“这里一共十八层,全都是层中层的格式,十八层都化为三层,地下三层加上地上三层,一共六层是酒吧,再上面是各种会所……”
两人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个纸醉金迷的奢靡窟。
经过最初的介绍,云微便知这地方绝对是一个格调高雅的温柔乡,不是他处的龌龊奢烂之地可比。
两人在进入电梯之时,两个穿着改良汉服,打扮得十分古味的女服务员向他们袅袅娜娜的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古礼。
云微瞟了一眼那两个服务员,啧,长相不俗,堪比某些一线女星,足见此处高档。
但高档不是高雅,这些女子么,若不穿那就算是套了七八层也一样隐隐约约可见其内里风光的纱衣,云微会觉得这些女子会更加赏心悦目的。
入了电梯,云昭又告诉她,“这里有很多门,每一个门进入会所到达的楼层也不同,上一层的人可以随意进入下面任何一个楼层,而下面的却不能随意往上去。”
也就是说每一层楼都对应了人的身份,而像云微这样的人,其实只够进入一楼大厅。故而,大家看云都是一副施舍的模样。
云微好笑,这群小孩,真是眼快翻上天了。
电梯是透明的,从下往上的时候,可以看到经过的楼层里的景象。
云微本只是习惯性的瞧瞧,一楼最中央是一个舞池,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dj放着劲歌,衣着或是靓丽,或是暴露的男男女女,在七彩的灯光下,群魔乱舞,服务人员穿梭其中,男的俊,女的俏,随随便便瞟了一眼就要转开,却在瞥见一个人影,猛地一滞。
在舞池边的酒吧台上,一个青涩的小男人正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