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老婆好难娶

第 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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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他们已经磨合了许久的一群人,我俩十有八九会被排斥。”

    顾昀:“既然如此,阿微,你为何要去?”

    云微扯开挡着路的一大丛有毒藤蔓,笑了笑,“阿昀,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世外桃源只存在与虚幻之中,要人活着不争不抢,不哭不闹,那还不如干脆出家得了,你当勘破红尘,六根清净是人人都可以轻易的办到的?他们来这里,无非是为了图一个相对比较安稳的新生活,能够活得长命百岁,偶尔邻里之间算计算计,权当成生活的调剂。”

    “哦,这样啊。”顾昀看了一眼远方的雾气,又道,“那阿微你知道是谁建立的秦村吗?”

    云微摇了摇头,“不知道,秦村的村长只是里面的人公选出的有能力之人,至于它的创始者,我只听说过好像是一个女人。”

    “女人?那可真是一个有能力的女人,居然能在这群山之中开创那样独特的地方。”顾昀笑赞道。

    云微:“人说,女人是水做的,天生柔软,多数只图一世长安,姻缘美满,一个女人放着俗世繁华不追,跑到这深山老林里安身,想来那人的一生也不见得有多平顺,强大都是逼出来的,如果可以选择,那人估计宁愿一世平凡,也不愿如此吧。”

    心猛然似有感触,云微心中一动,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顾昀默了默,良久才道,“她已经死了吗?”

    “死了,现在秦村的掌权者,是它的第二代继承人,其实,秦村也才建立五十多年。”云微避开岩壁上的一只碧绿的毒舌,拉了一把顾昀,顺便道,“小心点儿,这山道估计长久没人走动,毒物到处都是。”

    “那你见过秦村现在的掌权者吗?”顾昀像一个好奇宝宝,又开始发问。

    云微很有耐心,继续给顾昀普及秦村的知识,“远远的见过一次。”

    顾昀眨了眨眼,“什么样子的?”

    “一个男人,美丑不知,年龄不知,看那身影,气势不错。”云微给出一个中肯的说法,其实,她远远看见的那一回,总觉得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似乎在那里见过。

    人有时候总会生出猛然察觉来过某地,见过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的错觉,云微那时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现在想来,却觉得有问题。

    明明她看见的只是一个临风站立的背影,连面都未见,她却觉得熟悉。

    很怪异。

    顾昀还想要问,云微挥了挥手,道,“现在别说话了,接我们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一步跨出,眼前骤然豁然开朗,一瞬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过了石道的云遮雾绕之后,便能看到掩映在郁郁树影之中的秦村。

    周围群山若碗一般盛着秦村,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点点炊烟飘起,看起来还真像一个如诗如画的山村。

    石道尽头是一座约莫一千米的悬空铁索桥,桥身上每隔一米固定了一块七八十厘米长的铁板,桥下万丈深渊,不可见底,偶尔有飞鸟展翅从桥底滑翔而过……

    这座桥,胆小的人,还真不敢走。

    云微看了一眼顾昀,道,“不要怕。”

    顾昀点点头,“我不怕的。”

    桥对面有一个佝偻着腰背,拿着一支长长烟杆的灰衣的老头,衣服有些宽大,腰间胡乱的系着一根腰带,风一吹过,他的衣袍鼓起,更显得他瘦弱如干豇豆。

    可是,这般风一吹,似乎都能折断的老头,却有一双锐利如鹰的眼,他只是远远的扫了一眼云微二人,就带着仿佛随时都准备攻击的凶戾。

    老头远远的招了招手,“嘿,小子,几年未见,你越发的俊俏了哈……”

    这声音一瞬竟如同在耳际响起,可见这老头是一个修习古武的武者。

    老头子一把年纪,还有心情逗年轻的小辈,云微早就见识过,她揽着顾昀,脚下微动,也不见她如何动作,眨眼间,一千米的铁桥已过,她站在老头身前,从风衣的兜里掏出一袋烟丝递给老头。

    老头立马眉开眼笑,嗅了嗅袋中的烟丝,道,“极品!好,好,小子这么多年都还未往老头这点儿爱好……”

    云微笑得淡然,“章老多年不见,越发的精神了。”

    练武者精气神异于常人,已经七十岁高龄的李老,如今鹤发童颜,气色极好,他摸了一把下颌上的长须,笑眯了眼道,“云小子,你这张嘴,还是那么讨人喜……”

    一转眼看到顾昀,李老打量了一眼,目光尤其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转了一圈,道,“他是你什么人?”

    云微将顾昀拉到身前,道,“他是我的表弟,阿昀,这是李老。”

    “李老好。”顾昀温温顺顺的向李老腼腆一笑,李老眼皮一扯,嘴角虽然挂着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可转身就扯过云微,小声问道,“云小子,他真是你表弟,莫不是你的……你怎么玩上那个了?”

    李老火眼金睛,年轻时又在外面玩过,对外面的花花世界,还是挺了解的。

    云微也没想瞒人,她点点头,开玩笑道,“秦村该不会因此就不让我进吧?”

    李老抽了一口烟,摇头,“这倒不会,只是……”

    “只是什么?”云微本就是开玩笑,没料到还真给她弄出一个意外。

    李老转脸上上下下看云微儒雅却不失精致的脸,转瞬又幸灾乐祸道,“云小子,你这脸,这气质,实在太招祸了,千代家的那丫头至今都还在等你……”

    云微一愣,“千代家的丫头?”

    “嘿,人家迷你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了多年,你小子居然连人都忘了。”李老瞪大了眼,看起来像一个老顽童,“云小子,我看你的桃花运估计得变成桃花劫。”

    云微挑了挑眉,搜肠刮肚,还真没想起记忆里有姓千代的人。

    李老见云微还在迷糊,在一旁的大石上磕了磕烟斗,缓缓道,“千代白莉,以前又叫莫白莉。”

    莫白莉?

    眉头皱起,云微猛然想起莫白莉是谁,这才明白李老为什么说那是桃花劫。

    chapter~012:白莉

    程灵素辩了方向,策马一路狂奔,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听到耳边的风声中带来隐隐马声嘶鸣、大旗展风、以及呐喊冲杀之声,迎面而来的风沙尘土也逐渐厚重起来。她勒住了马,抹了把沾到脸上的沙尘,四下看了看。只见西北方向有一个小小的土山,高出平地许多,当下掉转马头,一口气冲上山去。

    此时正值黄昏,远方天地相接之处还残留着一道极细的霞光,红似血,艳如火。程灵素在山丘顶上极目远眺,但见无数点燃的火堆火把,星星点点,声势浩大,犹如天上的繁星,竟照亮了整个草原。

    她虽比普通人多活了一世,但那一世也只是个未过十八的少女,纵然生死一遭,也未曾见过两军对垒之况。此时一下子见了这许多兵马,任她再淡然,也不由低声惊呼。

    再往凝目看去,只见万军合围之处,似也有一座像她现在所处之处的一座小山,山上人头攒动,一面巨大的白毛大纛迎风烈烈飞舞,展动间的破空之声,好像能穿透那万军的鼓噪呼喊之声,在整个草原上空回响。

    铁木真的旗号!

    只是那处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任凭程灵素运足了目力,也看不清那山上的人的面貌。只能伊稀从几个来回闪动的熟悉的身影上伊稀辨认出那似乎是江南六怪和郭靖,间或有刀兵的寒光一掠而过,应该是在与人交手。

    铁木真只当是桑昆要与他商谈儿女的亲事,出门时只带了数百人,两军对阵之下,人数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就算是他身边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千军万马之中要护得他周全,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江南六怪既非武功登峰造极的绝顶高手,又心存明哲保身之念,一旦桑昆和札木合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怕是绝难抵挡。

    程灵素看了一会儿,不由暗暗心焦,转过头向铁木真营地的方向望了又望——一座小山,天色明亮时还能仗着视野宽广易守难攻,而天一黑……拖雷的援兵要是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远处最后一抹霞光之下,忽然尘头大起,似有数万人马杀奔前来,离那处最近的桑昆的队伍阵脚登时松动。

    看到了队伍前头拖雷的大旗,程灵素心头一松,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缰绳马鞭的掌心里全是汗水。

    她平素虽然性子极淡,可偏偏却是最重情义。虽说是只是纯粹不想失了铁木真这大漠上的屏障,也明知道铁木真将她嫁给都史的用意,可这十年间却也分明的感受到铁木真给予她这个女儿的宠爱。尽管这宠爱中会有几分对于她亲事的愧疚,可若真要说起来,程灵素对于这个自己叫了十年“爹爹”的人,他的安危,她又怎能做到真的毫不挂心?

    见到桑昆的骑兵渐渐乱了起来,程灵素长长地吁了口气,不再细看,掉转马头,往另一边下山,径自向回营的方向而去。

    经此一役,反倒给了铁木真向王罕发兵的借口。他非但以少胜多,攻破了王罕、札木合的联军,若非完颜洪烈手下带着数名武林好手奋力突围,怕是连这位大金国内最威名赫赫的六王爷也要交代在了大漠上全能侍卫最新章节媚君侧,皇后撩人全文阅读。

    当拖雷把这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程灵素忽然想起了悠然醉倒花香中的欧阳克,不禁莞尔。

    以他的武功,“醍醐香”的药力持续不了太久,在这场战役中自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只他若是知道自己了放走拖雷会引来这么大的祸端,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拖雷见她高兴,自己也眉飞色舞:“还有更高兴的事呢,你不但不用再嫁给都史那个坏小子,我还带了份礼物给你。”说着,一指方才他的亲兵扛过来放在程灵素帐前的大木箱。

    程灵素见他像猎到了什么稀奇的猎物来献宝一般,不由失笑:“我要缺了什么,直接去找你和爹爹要就是了,还用得着什么礼……”而就在拖雷将木箱打开时,她最后那个“礼物”的“物”字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木箱子里,不是什么稀奇的猎物,却是个大活人。还是个程灵素认识的人。

    “都史?”

    昔日养尊处优,耀武扬威的王罕之孙,此时蜷缩在木箱中,满身的黄沙尘土,已经看不出身上原来穿得什么衣服,脸上鲜血交错。见木箱突然打开,这个一贯嚣张的小霸王竟然全身簌簌颤抖起来,拼命地往木箱角落挤,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带着哭音。

    “是啊,都史。”拖雷一脸得意,“我前日跟着爹爹扫平桑昆旧部时再乱军里见到这坏小子,本想一刀杀了干净,可一想到你那么多年因为他受的委屈,就干脆把他带过来,要杀要打,都让你处置,给你出气。”

    “委屈?”程灵素倒没觉得都史能给她什么委屈。亲事是铁木真和王罕所定,别说有桑昆和札木合突然生出了异心,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她也绝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听从安排就嫁过去……这都史,说起来,除了那一次跟着使者来被她出手教训了一下之外,于她却是半点影响也没有……

    “那……这么个人,随我怎么处置都行么?”

    “那是当然。”

    “好,”程灵素向他一伸手,“借把刀给我。”

    拖雷解下腰上的佩刀,递给她。

    都史浑身猛然一僵,狠狠地盯着程灵素,好像草原深处被逼到绝地的野狼,刚才还在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只余胸口剧烈地起伏。

    程灵素却毫不在意,手腕一抖,熟练地挽了半朵刀花。

    锋利的金刃之风破空扑面,都史却死死地撑着一双眼皮,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明晃晃的刀光只一瞬,却又好像用了很久才落下来……紧缚在腕间的粗绳一下子断裂开来。

    都史显然没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处伤,可却清晰地感觉得到,程灵素这一刀,连他一层油皮都不曾刮下来。

    “华筝!你这是干什么?”拖雷脸色微微一变,一把夺下程灵素手里的单刀,呼呼一舞,断然横在都史颈前。

    都史仿若未觉,仍是缩在木箱里,手上绳索已断,他却仍一动不动地盯着程灵素,只是目光变得有些恍惚,又有些茫然。

    程灵素任由拖雷夺去手里的刀,只是反手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说过随我处置……”

    “那也不是让你将他放了……”拖雷手里的刀握得极紧,看向都史的眼里透着杀意,“捕到狼不杀,反而放回去,遭殃的将会是家里的羊群。”

    “他可不能算是狼绝美桃运最新章节梦魇都市全文阅读。”程灵素自然知道放虎归山的道理,不过王罕的势力尽归铁木真所有,大漠草原,不出一年,将都是铁木真的牧场。区区一个都史,就算真是一头狼,单枪匹马,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见拖雷神色有所缓和,续道,“这次若不是他嚷嚷着要退亲,我们也不能及时发现桑昆和札木合的图谋。不妨就当是……”

    “可是,那爹爹那里……”拖雷素来对这个妹子百依百顺,此时却有些为难。

    程灵素何等聪明,看他的神情便立刻会意。

    都史是王罕的亲孙,若无铁木真的首肯,亦或是默许,拖雷纵然有心,又怎能将这样重要的俘虏送来给她“处置”?

    “我去和爹爹说。”

    “算了。”拖雷拉住程灵素,略略犹豫了一下,随即在自己胸脯上拍了拍,“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罢,爹爹那里,交给我。”

    这话虽说来简单,可拖雷对铁木真崇敬如神,从来不会违抗他的命令,现在能说出这句话来……程灵素不由心里一暖,自前世师父毒手药王过世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到过如此全心全意的庇护。

    早已习惯了凡事都要靠自己去应对,即使她也曾有一个“大哥”……

    头一次,程灵素学着真正大漠儿女的样子,伸了手臂,和拖雷抱了一抱。

    一直知道自家这个妹子虽然心里挂念着他,却极少肯与人如此亲近,拖雷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愣了片刻之后,也伸出手臂紧紧一把将她搂住。

    程灵素到底骨子里是个汉家女子,真情流露只片刻,便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微微有些红。

    拖雷则哈哈大笑。

    “对了,我险些给忘了,爹爹还叫我告诉你一句话。”拖雷回头指挥亲兵将都史远远送走,送到连铁木真都看不到的地方去,然后又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爹爹说,在明亮的白昼要狼一样的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就要坚强的忍耐,如同乌鸦。”

    程灵素心里一凛:“这是爹爹特意要你转告我的?”

    “是啊,”拖雷点头,“爹爹那时要把你嫁给都史是因为王罕势大,我们不得不忍耐,他说,要你能懂这道理就好了。”

    程灵素默然不语。铁木真不会言之无物,遇到困难要忍耐,此言不差。可“深沉细心”又指的是什么呢?

    十年来,她一直处世低调,数次暗中出手,救人也好,防卫也罢,俱是避开了铁木真的耳目。算来算去,也就都史来访的那一次……

    而都史此次又是先落到铁木真的手里……

    程灵素垂下眼,心里暗自作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铁木真名言的原话:在明亮的白昼要像雄狼一样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要像乌鸦一样,有坚强的忍耐力!

    马上要挥别大漠了~

    欧阳克:喂喂喂!本公子如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居然连个镜头都不给我!

    圆月【星星眼,一脸陶醉看帅哥,啥都没听见】

    欧阳克【一扇子】:喂!

    圆月【捂头】:嗷呜——那是玄铁的扇子!!!脑震荡了……嘤嘤嘤——

    chapter~013:结婚

    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清澈的斡难河,是所有蒙古人血脉的源头。深不见底的河水清冽如冰,大草原绵延起伏,在高头骏马的铁蹄下,腾起团团碎雪般的绿影,几乎和青天练成一线,仿佛只要纵马一直沿着草原跑,就能冲破层层白云,跑到天的那一头。

    斡难河源上,勇敢豪迈的蒙古将士,能歌善舞的热情姑娘,人声鼎沸,王罕远逃,桑昆殒命,札木合就擒,人人都为威震大漠的铁木真举起欢庆的酒杯。

    所有人都去了斡难河源,铁木真的大营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不闻丝毫人声。

    某一座营帐外,一只小小的木鼎立在帐幕的一角,通体深黄,几乎与暗黄的帐幕融为一体。若非细看,就算是仍然像平日里那般人来人往,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精致似玉却只有一只手掌大小之物。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站在离那木鼎半丈之处,一动不动。一件普普通通的蒙古袍子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大出许多,随着风呼啦啦地翻转。

    “你要走了?”他忽然抬起头,一张绝不该在他这个年纪出现的异常枯槁的脸仰了起来,说得是汉语,声音嘶哑,好像年久失修的木质窗棂,在寒风中吱吱嘎嘎地作响。

    帐幕忽而一动,程灵素从帐中走出来,肩上负了一个小包,手里捧着一小盆花星河血全文阅读报告首长,萌妻入侵txt下载。见了这奇怪的年轻人,她却微微一笑,好像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还以为你赶不及回来,这趟要白跑了。这才点了这鼎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到底总算还来得及见上一面。”

    一边说,她一边换过一只手捧着花,走到帐幕下,将那木鼎拿起来,托在手中。

    那年轻人似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见他像躲避洪水猛兽似的样子,程灵素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花盆放在地上,寻了块巾帕出来,将那木鼎细细包裹起来。

    “我是个生意人,东西既然卖给你了,就别再叫我看到。”那年轻人惨白的脸色虽然有所好转,话音中却还是听得出几分颤意。他摸索着从袍子里拿了个布囊出来,扔给程灵素,“这是你上次要的东西,先看看罢。”

    程灵素接过来,将那包好的木鼎系在腰间,这才打开那个布囊。只见里面包裹着一柄仅有手指长短的小刀,刀刃极薄,锋利异常,还有四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如何?”那年轻人仿佛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紧紧盯着她的脸色。

    “没错,就是这样。”程灵素用食指和拇指拈起那柄小刀,又放了回去,和金针一起包好,放入怀中,“谢谢你啦。”

    “那我要的报酬呢?”年轻人明显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程灵素捧起花盆,送到他面前:“这盆花,都给你罢。摆一瓶酒在花盆边上,每隔三个月采下一朵蓝花,埋在土里,莫说蛇蝎之类的毒物,周围十步之内可保寸草不生,虫蚁绝迹。”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这么说……以后再也不会有毒虫爬到我身上了?”

    程灵素点头:“这蓝白两色的花,相生相克,只要中间那株‘醍醐香’还在,蓝花你自己也可以种。”

    年轻人心里激动,接过花盆的手有些不稳,干脆紧紧地将盆抱在怀里。

    “我真的要走啦。”

    那年轻人一听这话,立刻转身就走。

    程灵素提高声音,在他背后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四处替我寻这寻那,虽说是交易,我却是真的获益不少,这花种本就是你寻来给我的,只是叫我给养活了而已。所以,这次……算我还欠你一份帐,你若以后有事,只管来寻我。”

    而那年轻人却一直低着头,眼里只管低头盯着那盆花,也不知听没听到她这番话。

    程灵素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斡难河源的方向,那里的喧闹声一波一波地划破草原的上空。她牵了帐前的青骢马,翻身上马,辨明了方向,策马往南而去。

    “华筝!华筝!”才走出十余里,只听头顶几声雕鸣,划破长空,身后马蹄翻飞,马鞭声啪啪的犹如一个紧接着一个的爆栗,越来越近。

    程灵素拉住马,回头看着原本应该还在斡难河源大会上的拖雷单人匹马,一骑飞驰而来。两头才学会飞翔的小白雕在空中打了漂亮的盘旋,双翼展开,侧身从她马前掠过。

    拖雷奔到她马前半丈之处猛地勒住缰绳。飞奔的马匹陡然收住脚步,一声长嘶,前足提起,人立起来。

    “华筝,”拖雷满头大汗,七手八脚地从马鞍旁解下个皮囊,驱马靠到程灵素马旁,系到她的马鞍边上,“爹爹虽然会生气,但你总是他的女儿。什么时候玩厌了,想回来了,不要怕,只管回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原以为他是来阻拦她的,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解释,却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拖雷却忽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淡定修仙路穿成戒指怎么破全文阅读。

    拖雷从马上探过身去,伸臂轻轻的在她肩头一拢:“你往南行,便是金国,金人喜欢用诡计,这次王罕突然发兵攻打爹爹,就是受了金国王爷完颜洪烈的挑拨。他们和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不一样,说了话常常不算的,你可得小心,别被人骗了去。”

    程灵素扑哧一笑,点点头,抬头打了个呼哨,两头白雕长鸣一声,分别落在两人肩头。

    程灵素伸手逗弄了一下雕爪,白雕低头将利喙在她掌心里反复蹭了蹭,又复扑腾了下翅膀。

    “快走罢,爹爹要是发现了你我都不在,该派人来寻了。”拖雷挥挥手,要将停在程灵素肩上的白雕赶开。哪知白雕极具灵性,反而抬头往他手背上啄了一口。

    雕性凶猛,纵然还没长大,这一口也着实啄得不轻。看着拖雷抱着手背上的一个红印目瞪口呆的样子,程灵素忍不住大笑起来。

    清脆的笑声和草原上呼呼作响的轻风交织在一起,碧绿的草尖翻起层层碧色的波浪,如同也在应和着这最美的乐曲翩翩起舞。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如此大声地笑过了,方才缠绕心头的一点离愁别绪好像也随着这笑声中远远飘了出去。药王庄也好,蒙古大漠也罢,程灵素本就是说走就走的性子,此时心中畅快,拍了拍拖雷的肩膀,道了声“保重”,便掉转马头,头也不回策马往南而去。

    两头白雕蓦地展翅,好像两朵缀在马后的白云,悠悠然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随即一个错身,一左一右,远远望去,四蹄翻飞的青骢马犹如肋生双翼。马背上的少女长发飞扬,恍若身在天外。

    头顶上层层叠叠的白云,轻缓优雅地慢慢飘动,时不时露出一线碧蓝清澈到了极致的天色。放眼远眺,绵延的草原大漠,接天连地,仿佛永无尽头。

    程灵素放马跑了一阵,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响,眼前一片开阔的景致,只觉得心里满满的甚是畅快。

    这莽莽黄沙,青青草原,方向辨识不易,即使是行惯了这条路的行商脚客也要小心翼翼地行个十数里便停下来确认一番,然而程灵素却没这顾虑。两头白雕直冲长空,雕视极远,远远就能看到那些行商线路上的歇脚客店,青骢马紧紧跟着雕影,从未错过任何一处宿头。

    这么走了几日,过了草原大漠,便到了黑水河边,白雕一声长鸣,率先飞到了大道旁的客店上空打了个回旋。

    程灵素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是踏上了中原的土地。正要驱马往那客店驰驱,却忽然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驼铃之声。

    眉尖微微蹙起,这驼铃声与平素里在那些行商队伍中听到的截然不同,而更不同的,却是这驼铃的来源——果然,再走近一点,四匹雪白的骆驼靠在路边,时不时地仰头晃脑,带动颈下的驼铃铃铃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先交代下灵素妹纸这些药物花草滴来源~某年轻人不算纯打酱油,以后还是会有很重要滴作用滴哇~

    告别了草原大漠~大漠圆月还木有去过,不过草原却是见过滴,那连续绵延真的就跟windows一样咩~〖这是毛比喻?!〗

    先上两张圆月当年见到蓝天白云草场萌马的照片~真是巨美咩~

    以下是圆月和基友就这一章的一段对话

    圆月【苦闷】:男主总是消失肿么破~

    基友:把他的jj留下!

    圆月:jj还在四处风流……

    欧阳克:

    chapter~014:真相

    云微沿着溪流往上游走,没走几步,便又见朦胧美好的月光中,又出现那个窈窕孤绝的背影,她心一动,追了上去,直到到了溪流尽头的一个偌大的深潭,山上的水流不急不缓的沿着岩石流入潭里,左右四顾了一圈,见潭的右侧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提步穿过林子,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片墓地。

    数个墓碑静默的立在夜色中,云微缓步走过,看完墓碑上的碑文,心知这是秦村居民的专用墓地。

    大半夜,月色再好,跑到墓地里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正要转身之际,云微又瞧见那黑色的窈窕身影在碑林中一晃,这次看到的不再是充满悬念的背影,而是一个清冷如月下冰花的侧脸。

    那眉眼,一闪消失时,光影变化中所散发出的让人心醉神迷的魅惑,云微瞳孔一缩,震在当场。

    那眉眼,再熟悉不过却又再陌生不过,熟悉是因为那分明是上辈子每当她照镜子时,就会看到的容颜,陌生,是因为那人的展现出来的气质,分明就不是她。

    大半夜,看到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影子,云微陡然生出一种荒唐之感。

    她抿了抿唇,往墓地深处走去。墓地越往深处,埋葬的人就越早进入秦村。云微留意墓碑上的人,大多数人她不认识,只有少部分是她曾经听说,这般直到最后一个墓碑,竟然是一个无字墓碑。

    无字墓碑也并非空无一物,上面只有一张没有脸的头像,看那发型和脸型,跟刚才她追踪的那影子的脸九成相似。

    云微盯着墓碑,想着要不要将墓碑挖开看看?

    这样想着,云微的眼角余光又注意到与无字墓碑紧紧相邻的墓,那墓的墓碑上同样没有写任何碑文,一样只有一个头像。

    那头像上,是一个极年轻的男人,柔顺的黑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脸型的曲线是略微有些阴柔的类型,唇角似笑非笑的勾着一抹冷淡的笑,细看肤白五官精致,给人一种斯文温雅,睿智富有才华的感觉。

    云微皱着眉,盯着那男人,她总觉得这张脸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仿佛那脸原本不该那副斯文妖孽样的。

    “你在做什么?”

    听到冷喝声,云微转头向身后看去,只见夜色中,身穿黑色风衣,一个形容枯槁如死人的老人静静立着,阴鸷的目光盯着她,似乎十分不欢迎她闯入这里。

    云微一看,便知这是守墓人,她友好的笑了笑,道,“我并不是有意到此处,我只是跟着一个黑衣女子来这里,但是,那女子突然消失了,很奇怪……”

    守墓人脸色一变,他环顾四周,有些激动的道,“你……你居然……看到她了?”

    云微点了点头,同时她也从墓碑后走出来,月光顿时倾泻了她一身,守墓人看清她的面容,顿时大惊失色,踉跄的后退几步,才扶住一个墓碑稳住身形,颤声道,“主……主子,是你吗?”

    守墓人的年龄一看约莫七十多岁,秦村成立也才五十多年,见过秦村的第一代主人也不奇怪。云微不动声色,想了想,摇头道,“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的主人。”

    “怎么会不是,这张脸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认错的!”守墓人神经质的吼道,他跌跌撞撞的扑到云微的脚边,扬起的脸上癫狂色十分明显,“主子,主子,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死,我一直相信有一天你会回来的,太好了,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说着,守墓人又哭又笑,云微一头水雾之际,突然又听到一个年轻的嗓音道,“这位小姐,很抱歉我爷爷吓到你了。”

    云微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印花棉布睡裙的十二岁女孩抱着一只绒毛熊,一双大眼黑沉沉的望着她。

    女孩的神色是极为沉静的,犹如一潭幽水,老成得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少女,她见云微迷惑,便自动声线平平道,“你有影子,你应该是人吧,自从秦村的第一代主人影死后,因为她拥有特殊的能力,她所住过的秦村的山石土木就如同影碟一般刻录了她的身影,月光朦胧美好,电闪雷鸣等等时机合适时,她的影像便会播放出来,不过,这景象也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我爷爷自影死后,在秦村也才见过两次,所以他总认为他那无所不能的主子根本就没有死。”

    影?

    谁的影子?

    云微想了想,忍不住指着影旁边的墓碑,“那是谁的墓?”

    女孩看了一眼那墓碑上妖孽般的男人,继续平平道,“我听爷爷说过,那似乎是影的爱人。”

    影的爱人?

    “他叫什么名字?”云微目光在两个紧挨着的墓碑晃来晃去,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若真的爱人,不应该合葬吗?

    女孩歪着头,面上神情淡淡,乖巧得有问必答,“不知道,爷爷说他曾听他主子影念叨过无数遍,那男人是她的创造者,她一切的一切都源自那男人,爷爷说,那男人对影来说,既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