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又是师父,可影却一厢情愿的把那人当作她的恋人,爷爷说这话时,总是愤恨不已,说他主子死心眼……”
云微怔了怔,目光紧紧的定在两座坟上,女孩的声音又传来,“那坟墓里根本就没有葬着影和影的爱人,爷爷非要给他的主子立一个衣冠冢,又说什么主子一个人太寂寞了,又给主子的爱人立了一个衣冠冢……”
“影?长得跟我很像吗?”云微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女孩闻声,细细的打量她,淡淡道,“看爷爷的样子,小姐应该跟影十分相似。”
云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竹楼的,前一刻得到讯息,使她的脑子骤然一片混乱,但在那一片混乱中,她又清晰的抓住了一个让她觉得可笑的猜测。
上辈子的她,是由组织里博士研究了数年生物基因,实验了上千次,才培育出来的不会莫名生命莫名短命能异变的异能人。
上辈子,组织可以创造她,这辈子,组织依旧可以创造一个她。历史的轨迹,似乎并不会因为她的重生,而完全南辕北撤,虽然她没有这一次再次成了‘one’,却并不能说明那个精心之作不存在。
想来想去,她没有见到那个与她上辈子一模一样的人,是因为那人出现的时间比她重生早了一步吗?
那么说,墓碑上那只戴着眼镜的斯文妖孽,就是组织的boss——r博士?
上辈子,云微虽然听过r博士的声音,也跟他近距离接触过,却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因为那个研究疯子喜欢易容。
r博士研究了一种仪器,可以制作高仿真的人皮面具,有了这种利器的他,不同的时间,见不同的人,面孔也不同,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千面老妖。
但这只是猜测的一种。
云微想到自己对那窈窕的黑色身影生出的淡淡哀伤之感,想到难不成是因为她与她是同源而生,所以心有感应?
隐隐的觉得自己对影的猜测不对,云微脑子纷乱,她推开主门,便见顾昀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她。
顾昀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
上前搂住顾昀的腰身,云微道,“阿昀,睡吧,明天我离开,不会不跟你说的。”
第二日,云微当真就走了,顾昀站在悬空桥上,看着消失在迷雾中的声音,脸上的纯粹猛地一收,他转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众位长老,眉目间的从容,强势让众位长老自觉的躬身行礼,“主子。”
*
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话说得真是妙极了。
云微深深感叹了一句,便望向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气质如玉,温柔绝美,尼尔,她曾经的尼尔教官,她还真想不到,一出秦村,第一个找上她的人,居然尼尔。
此时,她正坐在一间高档咖啡店里,舒缓美妙的音乐飘扬,扬着一抹浅笑,低头搅着跟前的香浓咖啡,轻声道,“好久不见。”
尼尔神色有些惨白,虽不复往昔风采,却依然不失他的温雅,“好久不见,one。”
云微:“上次,伊墨人给我下药,是你挑唆的吧,尼尔,你对控制别人的心神,永远都有一套。”
尼尔笑了笑:“只可惜失败了,我原本以为是一个挺不错的计策的,却没料到还有人黄雀在后。”
黄雀在后?
云微挑眉,淡淡道,“你这副样子,还真像是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不错的形容。”尼尔神色苦涩,“one,你的男人真是太狠了。”
“我的男人?”云微一怔,“什么意思?”
好好的,怎么扯上她的男人了?
再说,她的男人是顾昀,尼尔这话时……
尼尔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云微,“你的眼睛被爱情蒙住了,居然错把狐狸当成兔子,one,你一定想不到,你一直呵护在手心的男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甚至不亚于r博士。”
云微斜睨着尼尔,尼尔继续道,“他只是一瓶药剂,就毁了四分之三的组织,所有人一个不留,呵——r博士都做不到这么疯狂……”
chapter~015:真相
咖啡店里依然飘扬着宁静祥和的乐曲,云微目光冷然的盯着尼尔,对方最擅长蛊惑人心,十句话里有九句话是假的,上辈子,她被这男人哄骗了不知多少次,如今他所说的话,可信度还真得考虑考虑。
尼尔见云微漠然的神色,幽幽的一笑,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云微的脸,越看他的目光越发温柔同时也越发痛苦,几乎是喃喃自语,“第一次看见你时,就觉得你的脸与她有三分相似,气质有七分相似,你不知道,我在看见你时,有多么惊讶……而你的表现,更是让人惊叹,明明不是博士亲手培育出的异能人,天赋精神力却是胜过所有的试验品,所以,组织给了你one的编号。”
与她容貌三分相似,气质七分相同?
说的是影?
云微淡淡的微垂眸子,便又听到尼尔说道,“你可知道之前还有一个叫one的女孩,曾经是那么凶狠又单纯,那么的依赖我,我把她当成掌心花,用着我的方式精心的呵护她,但是,她却被组织外的人诱惑了……”
眼皮猛然一颤,脑海中有一道电光闪过,云微只觉此时的尼尔有些不对劲,他给她的感觉就如同……
尼尔惨然一笑,“她居然爱上了一个普通男人,甚至生出了与他相伴一生一世的念头,呵,多么荒唐!组织里的异能人从来都是冰冷的人形武器,爱情?亲情?友情?都是狗屁!她居然像中毒疯魔一般迷恋上她不应该沾染的东西,真是一个可爱又可怜的丫头……博士是个无情的人,在他手里居然创造出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孩,对他而言,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那女孩爱上的人叫什么?”云微语气平淡的问道,可放在桌下的手心却已经满是冷汗。
那女孩爱上的不是她的创造者,那么就是说那不是秦村里的影……
尼尔眯着眼,想了想,“那是几十年前的事儿,那人的名字我早就忘了,只记得似乎姓程……”
砰——咖啡杯在云微手中碎成七八块,香浓的咖啡液流了满手满桌。
尼尔的目光在桌上一扫,又落到云微的脸上,只见她依旧是云淡风轻,可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奇异诡谲的色彩。
她的声音理智得近乎机械般问道,“几十年前?你看起来看半点不老。”
她一直知道组织里有能有延缓衰老的药剂,但药效也就十多年,却从没听说过博士研究出能够让人几十年如一日青春常驻的药剂。
尼尔摸了摸自己的脸,自我嘲讽道,“许多人只看到在组织里我仅次于r博士的地位和权利,却没有人想过我得到的越多,曾经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当初r博士有一管药剂,需要活体实验,他们找了一千个人,我是唯一的幸存者,one,你只在组织待了一年多,组织的有些秘密,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云微拿出纸巾一边擦拭自己手上的咖啡,一边缓缓道,“我在组织时,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叫one的,她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人,几十年后组织的人很少知道她的存在,看来你们对她讳莫如深,为什么?你们不是很强大吗?她为爱反抗你们,一定会被你们狠狠的报复吧?”
尼尔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叹道,“的确,她是很惨,被逼得亲手屠戮了自己所爱男人的所有亲人,还被自己心爱之人射穿了心脏,幸亏她是异能人,否则当时也就死了。”
云微的口气很冷:“然后呢?你们一定不会这么让他们相爱相杀后就完结了吧?”
“然后……博士叫人给她注射了败坏她身体异能的药剂,彻底的破坏了她的身体机能,她在十天之内从一个美丽的女孩衰老成满头白发的老人,这都不是重点,博士认为她的背叛是他的耻辱,所以决定让她生不如死,就在她的脑袋里动了手脚……”
云微心底发冷,面上却没有多大变化,“什么手脚?”
尼尔闭了闭眼,才道:“她会日日夜夜想起昔日与恋人相处的快乐,但当快乐的回忆之后便会是清晰无比的她与她的恋人的决裂,相杀……梦幻般的快乐回忆和落入地狱般的痛苦回忆交杂,时时刻刻的的折磨……”
“攻心为上,你们折磨手段真是不错。”云微嘲讽了一句。
“可惜——”尼尔突然长叹一声,又道,“我们想要折磨她,她却比我们想象的坚强。”
云微抬头看向尼尔,只见尼尔脸上满是落寞与自嘲,他淡淡道,“她的皮囊明明沧桑衰老,却还是有人再次爱上了她,并将她从博士精心编制的噩梦里拉了出来。”
浑身一震,云微面上的镇定从容有些微的崩裂,“你这话……”
被情爱伤害的心,用什么东西才能弥补?
心底一阵纷乱,云微几乎认为这是尼尔编造的谎话,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嗤笑道,“你莫不是要告诉我,那个女孩又爱上了一个人,这次是她的真爱吧?”
尼尔点了点头,“真爱,或许是。”
云微冷笑着反驳,“听你前面叙述,那女孩应该很爱……姓程的男人,你们还借此让她陷入精神折磨中,若没有真心实意的感情,怎么会让人受伤,而真心实意的感情,又怎么会说忘就忘,转头就投入别人的怀抱……”
尼尔低头,声音有些怅然:“曾经的one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初恋,会让人如痴如醉,但也只是初恋,她那是应该是处在迟来的叛逆期中,任性又暴躁,可惜不知其中缘由的我们把她的叛逆当成了背叛,硬生生的逼着她疯魔,说白了,当时作为她的教官,我没有尽到责。”
“叛逆?”云微低笑一声,才道,“你是不是又要说,那女孩在叛逆中所爱之人,就是男孩女孩之间的青涩暧昧,只不过是你们小题大做,毁了她,然后落魄中的她,经历磨难,终于遇上了她的真命天子?”
当拍电影,狗血淋漓吗?
云微嗤笑。
尼尔不明白云微身上散发出的浓浓讽刺是为何,他只是有条不紊的继续道,“无论你信不信,就如你所说,那只是男孩女孩的青涩暧昧,她真正爱的人,是她的徒弟。”
“胡说八道。”云微眸光如十二月寒冰,凛冽非常。
尼尔看着云微,若有所思,“one,你态度很奇怪,我说的是另外一个人的事,你的反应……”
云微心底一震,回神后,嘴角强硬的扯出一抹冷笑,“脑袋长在我头上,我怎么想与你无关。”
“呵,也是。”尼尔哂然,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张手绘素描像,递给云微,道,“因为每日活在记忆制造的幻想中,她那时住在养老院大多是精神不正常的,但一天里也有一两个小时变得正常,那时,她就教一个照顾她的十九岁男孩各种医学方面的知识,说来也怪,她在组织里那么多年,居然没人知道她在医学方面有那么高的造诣。”
云微目光落到素描像上,同时又听到尼尔道,“这是她徒弟的画像,我依着记忆里的样子画的,你看看。”
看清那画像,目光像是被火烫了一般,云微一把扯过素描像,胡乱的塞在衣袋里,她垂头闭眼再睁开,然后再闭眼睁开,反复几次,她才道,“你给我说这么多,看这个,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one,你别急,继续听我说。”尼尔脊背靠在椅背上,阳光透过玻璃映照到他绝美的脸上,“她的徒弟是个世间罕见的天才,甚至堪比r博士。”
云微一手扶额,手心的冷汗贴到额头,让她混乱的脑袋清明了几分,“所以,你们想要让他为你们所用,否则,就毁了他?”
尼尔扯了扯嘴角,“最初的确是这般想,他也表现得很识时务,不过,我们却没有料到他是个包藏祸心的。我们在基因生物方面花大力气培养他,他不负所望,很快就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惊诧的成绩,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青春常驻吗,就是他的杰作,虽然不会让人长生不老,但那药剂却是能够做到至死不老。他的优秀让我们看重他,同时他的温顺,又让我们对他放松了警惕,你不知道当初我们是怎么轻易的哄骗他入了组织。那时,她已经死了,无声无息老死的,他虽然是个医学天才,却不是先知,人的生死他猜不到,所以只能在前一日还看着他的老师温柔的笑,第二日便接到她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不吃不喝的守着他的老师,我就告诉他,想不想让他的老师起死回生,那小子就心动了,什么也不说,就跟我走。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当时居然认为他对她只是单纯的学生对老师的尊重和爱戴,却没料到那是爱。”
云微面无表情的盯着桌面,尼尔看了她一眼,又接着道:“那小子的外表欺诈性太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研究狂人,伤害值为0,手无缚鸡之力,却根本就想到,他凭借他那副可怕的脑袋,研究出一种病毒,只要是活物,一旦感染便会立刻发狂的用自己的牙齿,指甲,自己杀死自己,你没看见,组织那一次几乎成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残缺不全,死相狰狞的尸体,而那小子居然成功逃之夭夭,消失踪迹。那一次几乎二分之一的组织被毁,好在r博士从来不会鸡蛋放在一个框里,他控制住了病毒,又用了十年的时间将病毒消除,改良。”
“你们没有找到他?”云微垂着眼皮,淡淡问道。
尼尔道:“那事之后二十年,我们找到了他,但是,他死了,据说是相思入骨而死,也就是在那时,我才知道,他一直爱着她,报复组织后的二十年,他疯狂的想要克隆出拥有她完整记忆的克隆人,一遍又一遍的实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许是最后也失败了,所以才心碎而死。”
组织这些年来,在克隆人方面很有研究,他们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也只能克隆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至于记忆,并不能完全的让克隆人复制本体的记忆。
那男人虽然是个天才,但死而复生,谈何容易。
云微突然觉得周身很冷,她招手叫服务生端来一杯热咖啡,盯着尼尔,慢慢道,“你绕了这么大一圈,讲了这么多故事,可以说你最后的话了。”
尼尔也看着她,四目相对,他一开口却如抛出一个炸弹,“月,组织里最强大先知,前段时间看到了他的存在,我想,他当年应该没有死。”
“什么?”云微失声,她转开眼,饮了一口咖啡,借以掩盖眼中翻涌的情绪。
“而事实证明,他却是没死。”尼尔说道此处,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他的目光又再一次的细细的勾勒了一遍云微的脸,“而照他对她的深情,如果克隆只能克隆出一具拥有一模一样皮囊的影子,那么你这个皮囊与她相同,气质与她七分相似,高度仿真的影子,他一定不会错过得到你。”
云微手一颤,心底的凉气几乎是喷涌而上脑门。
一瞬,尼尔惆怅悲伤的眼神变得锐利冰冷,他冷冷道,“one,你应该明白了吧,他是谁,而你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替身。”
chapter~016:真相
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程灵素眉头微蹙,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既然札木合有意要将拖雷当做最后的杀手锏,又岂会就安排了两个看守的军士?
欧阳克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有我在这里守着,又何须其他人?”
这倒是句实话,看守人质,未必就是人多就有用。再说了,多一个人看守人质,就意味着少一个人上阵打仗,像欧阳克这样的武林高手,在排兵布阵的战场上未必能影响大局,但若是看守个把人质……以他的功夫,哪怕打盹的时候,若非绝顶的高手,也决计难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都市堕天使复仇亡妃txt下载。
昨夜他认出拖雷就是那在帐外和程灵素说话之人,料到她必定会想法来救,便故意自己请命看管人质,又寻了个借口将四周留守的兵将尽数赶开,引程灵素露面。
而程灵素却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内容:“你是完颜洪烈的人?”
欧阳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折扇轻摇:“姑娘确实聪明,一点就通。在下受大金国六王爷重金礼聘,初次从西域东来,本以为是到个荒蛮之地,却不想头一日便遇到了这么灵秀聪慧的姑娘,当真是不虚此行。”
他一句话又绕回到程灵素身上,一番连夸带捧,而程灵素却抿住了唇不接话。
“怎么样?这回遇上我,可还有梅超风来帮你?”欧阳克就像全没看到挡在两人中间的拖雷一样,朝旁边缓缓踱了两步,意有所指,“要不,我替你出个主意?”
“又想我拜你为师?”程灵素冷然一笑,目中尽是不屑。她前世师从毒手药王,对这个悉心教导自己,又养育自己长大的恩师极为敬重。哪怕现在莫名地重生一世,她始终还是认定自己是毒手药王的传人。出生变了,样貌变了,这师门却是万万不愿改变的,更别说这欧阳克神色轻佻,举止无度,显然就没安什么好心,这拜师一说也不止字面如此简单。
“拜我为师有什么不好?跟着我锦衣玉食,白驼山上更是要什么有什么,不比你在这大漠里吹风要好得多么?”
程灵素沉下脸色,不愈与他再闲扯,在拖雷肩上拍了拍,从他背后走出来,凝目不语。
欧阳克自成年以来,房中姬妾无数,他除了习武脸毒之外,也会教她们学些武功,方便在江湖上行走。因此,这些姬妾又算得上是他的女弟子,“公子师父”这一称呼也是某日寻乐之余姬妾们暇想出来的花样,既叫师父,又称公子,以讨他的欢心。
他自身武功高强,容貌俊朗,举止潇洒,又极懂得体察女子的心意,再加上白驼山的少主这一身份,这些年来到他手里的女子,哪怕最先是被强行掳劫到西域的,也会为他的风采所摄,最终对他心生爱慕之情,心甘情愿做他的姬妾。见多了千方百计要讨他欢心的女子,还不曾遇到过程灵素这般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清冷的性子。更难得的是,一个这样性子的少女,居然还是个使毒的行家!如此一来,欧阳克一贯自负骄傲,原本的心思里又多加了几分好胜心,更想将这个少女带回白驼山去。
此时,见程灵素摆出了一副明知不敌还想要硬拼的样子,欧阳克连忙笑着摇头:“我欧阳克行事,从不喜用强,你既然不想拜师,那就不拜,我们来做个交易,可好?”
“什么交易?”程灵素暗暗警惕。
“相识到现在,我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欧阳克收了折扇,走近一步,向拖雷的方向指了一指,“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就当没见过他。”
“名字?”程灵素愣了一愣。
她没想到欧阳克居然摆了个那么好的要挟机会却提了个如此容易的条件。却哪知这是欧阳克久历花丛,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此时他若是提了什么太过的条件,反而会适得其反地激起程灵素百般反抗,不如温水煮青蛙,更能在不知不觉中让对方放下戒心。
“这个提议如何?”欧阳克冲她眨眨眼。
程灵素挑了挑眉梢,换了蒙古话:“华筝。”
欧阳克对蒙古话一字不懂,但这几个音节他那日在程灵素帐中之时曾听到拖雷在帐外叫过,料来应该是程灵素的名字不错,于是依着她的口音,一遍一遍地跟着念:“华筝……华筝……”他头一次说蒙古话,竟是发音既准,次序丝毫不乱星际大头兵催眠师txt下载。
反反复复一开一合的薄唇上还残留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眉宇间却慢慢褪去之前的轻浮,那个名字被他放在唇齿间来回咀嚼,却听不出半点亵渎之意,英挺俊朗的面目上一派认真的神色,好像虔诚的牧民在诵念献给天神的祝祷。
纵然程灵素是故意用了这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蒙古名字,但她毕竟顶了这个名字十年,再淡然,此时脸上也不禁微微一红。
拖雷诧异之极,他不懂汉语,不知程灵素跟欧阳克之间说了一番什么言语,竟然让这个拦住他们不安好心的汉人开口说起了蒙古话,还一直不断地在叫华筝的名字。至于程灵素开口说汉语一事,刚一听到他还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想到自家这个妹子和郭靖自幼关系就好,也就马上自然而然地将这由头推到了郭靖身上,只当她这汉语是和郭靖学的。
他心里挂念着谋害铁木真的阴谋,眼角还瞥到远处有几个兵士模样的人似乎在往他们这里张望。当下不想再多耽搁,俯身拾起晕在地上的军士别在腰力的刀,拉住程灵素的手,用力摇了摇:“我挡住他,你先走。回去告诉爹爹,千万不要到王罕营中来。”
“他要你走?”欧阳克虽然没听懂拖雷的话,但从他的动作上也猜到了他的意图,目光在他拉着程灵素的手上打了个转,脸上的笑意冷了一下,眼里又带上了那轻挑之意。身形一晃,拖雷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手上的刀背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股巨力沿着刀刃反激了上来,再也拿捏不住,手一松,单刀呼的一下脱手飞出。
单刀在初升的阳光下划了一道森寒的冷光,直到势尽,方才落了下来,斜斜插入他们脚边,刀柄微微震颤,刀刃摇曳,寒光森然。拖雷原本握刀的右手已是虎口迸裂,鲜血长流。而几乎与此同时,他另一边的肩膀上一麻,拉着程灵素的那只手顿时松了开来。
程灵素虽然也一直防备着欧阳克动手,可却没料到见他的动作竟如此之快。但觉眼前白影晃动,再要出手阻拦,已是来不及。只能手腕一翻,将方才刺晕那两名军士的银针在腕间一横。
欧阳克扇击刀背,震慑拖雷之后,本想顺手去抓程灵素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怀中。却不想程灵素料先一步,将银针放到了自己的手腕边上,若欧阳克这一把握实了,便等于是自己把手掌送到了针尖上。
以欧阳克的武功,他要留下这两兄妹根本不需要如此突施偷袭。但他素来自命风流,做惯了偷香窃玉之事,明知伸手就可擒到,却偏要尽情戏弄一番,看看程灵素花容失色的样子,犹如恶猫捕鼠,故意擒之又纵,纵之又擒地玩乐一般。岂知手指堪堪就要碰到她的手腕,忽觉微微刺痛,眼角看见微弱的银光一闪,这才察觉到那根银针。
亏得他只是存心轻薄,并非要想伤人,这一抓未用全力,急忙收势,足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飘然退后。
“这就是你所说的当没见过他?”程灵素一把拉住又要往前冲的拖雷,清亮的声音里怒气难抑,一张白皙细腻得全然不像草原女子的脸庞涌起一阵红晕,犹如精致的红玉一般。
程灵素在欧阳克面前时,哪怕沉下脸色都是淡淡的,薄怒难见。欧阳克平日里不是没见过清高淡漠的女子,可他识得程灵素还没多久,却无形中总觉得这少女好似浑然不将这世间万物放在心上,这和因胆色与武功俱臻上乘所生的定力又有所不同,仿佛是一种天生的疏离之感。
欧阳克只道她生性如此,不想此时一阵急怒,竟忽然露出如此生动的神色来,好像一副上好的水墨之作陡然生出了绚丽的颜色,一双眼睛瞪起,眼波中竟似精光湛然,虽然年纪幼小,但这番质问倒是说得凛然生威。
实际上,别说是欧阳克,就连和她一起长大的拖雷,也不曾见过她这样的神色,一时被吓了一跳,不由怔怔地立在那里,之前想和欧阳克拼命的那股冲动也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灵素mm发威喵~8过欧阳克是枚死皮赖脸滴小毒物~
chapter~017:真相
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话音未落,不等程灵素出口断拒,欧阳克忽然身形一晃,骤然欺近身来。程灵素急退两步,手一扬,指间银针疾飞射出去。
欧阳克口中“哎哟”叫了一声不闪不避,折扇在手上轻轻一转,银针正好射在墨色的扇面上,“叮”的一声,立刻转向,飞落出去。震飞银针之后,那把折扇丝毫不停,又向程灵素头上飞旋而去。
程灵素侧身一避,扇骨带起的刚猛的劲风已扑面而来,逼得她几乎呼吸也为之一顿。急切间纤腰一折,猛然向后仰去。鬓边散落的发丝飞起,被扇沿的罡风一卷,几根黑发,簌簌断落下来红粉官场最新章节。
却不想欧阳克的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明明前一刻还在她面前,蓦地里忽而竟在空中一拐,又绕到了她身后,正好穿到她下弯的腰间,在她腰里一托,顺势一带复仇亡妃最新章节。程灵素只觉得腰间一紧,已被他搂住了腰,身不由己地撞入他怀中。
这一招之间,犹如电光火石,直到此时那根被折扇挡住震落的银针放才落到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你……放手……”程灵素用力挣了一下。她衣衫上原本洒有赤蝎粉防身,就算欧阳克能事后将这药力逼出,但也同样抵挡不了赤蝎粉那触之如焚的痛楚。可她来时却担心会遇到拖雷,无意间碰到她的衣衫有所误伤,这才在外面罩了见狐皮短裘,挡住了药力。却不想竟又遇到了欧阳克……
欧阳克只觉得手下的纤腰虽在厚厚的狐裘之下,却仍只盈盈一握,温软柔韧,似能从那皮毛下直透出来。鼻端又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幽香,不由心中快慰轻荡,双臂用力,压住她的挣动,笑得轻薄:“放心,纵然你出手不容半分情面,我可舍不得伤了你。”
其实,纵然程灵素的武功远不及欧阳克,却也不至于一招就会落败。实在是欧阳克的手臂如此突如其来地几乎是转到了全不可能的方位出招,令她猝不及防。
这一招本是西毒欧阳锋取意于蛇类身形扭动潜心苦练而创的“灵蛇拳”,出拳时手臂的方位灵动如蛇,虽有骨而似无骨,令人匪夷所思,防不胜防。而欧阳峰万万不会想到,他这原拟于在高手交手中出奇制胜的绝招,还未曾在江湖上露面,今日却先叫欧阳克使在一个小女子身上,却也出师大捷,软香温玉,立奏奇功。
突然,只听到远处大营中似乎有些喧闹之声,还有人声呼喝,夹杂着金刃敲击,铁甲铿然之声,隐隐约约,一起传了过来。
那些人说的是蒙古话,欧阳克不懂,程灵素却听得明白,原是方才拖雷奔出营时砍倒的几个人被巡视的哨兵发现,哨兵互相示警,要去营中盘查。
程灵素听那盘查声正向他们这里走来,心中一动,正要开口高呼,想将他们引过来,乘人多杂乱,借机脱身。
哪知欧阳克看破她的心思,手臂一收,薄唇轻启,嘴角浮现的一抹浅笑几乎要贴上程灵素的脸颊:“就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往前冲了出去。而这时,营中的示警号角声方才吹响,勉强聚集成队的军士见他们两人来得迅猛,正要大声喝阻。但欧阳克的身法何其之快,拦截的人刚举起刀,一道白影已从他们身侧飞掠过去。就在错身的一刹那,欧阳克腾出一只手,闪电般地拂过那几个人的腕上、颈边,或点或按,堪堪掠到营门边上时,只听背后响起一片惨呼。
到得营外,已没人敢跟上来。欧阳克见程灵素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不禁问:“怎么?”
程灵素从那玉雕似的修长五指上移开目光,转到他脸上:“完颜洪烈和王罕好歹也算是盟友,那些都是王罕帐下的士兵,你又何必多伤人命?”
欧阳克没想到她竟问的是这个,洒然一笑:“我堂堂白驼山少主,要是不给些教训就走,岂不是要被人当作夹尾而逃?”
程灵素见他下颚微微抬起,神情倨傲,当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使用无药可解的剧毒,是她师父毒手药王的大忌。毒手药王虽以“毒手”为名,用毒如神,其实却是慈悲心肠,尤其是晚年出家之后,更是对门下弟子谆谆告诫:“下毒伤人,不比兵刃拳脚,不至于立时致人于死地,若对方能悔悟求饶,立誓改过,亦或是错手伤错了人,都可以解救。”因此程灵素用毒,重在心思灵巧,即使面对她几个叛师的同门,下手也是步步留情。直到最后,那一支含了七心海棠的蜡烛,也是由他们贪心不减,方才自行点燃。
而西毒欧阳峰虽同样是使毒的行家,目的手段却皆截然相反终极魔道催眠师最新章节。一味只求炼制各种性烈的剧毒,只求致敌于速死,莫说留下几分余地,便是一口喘息之气也断不会留给对手。欧阳克自幼受此教导,自然不会明白程灵素的想法,更不会想得到这世上居然还会有用毒的人心念如此慈悲。
不过他现在软香温玉在手,也无意去深究这些,怀里的少女腰身柔韧,不似那些娇弱女子身娇体软,身上还自有一股香气醉人,宛如令人置身于娇花馥郁,偏偏那花香之中又有一丝似有若无的酒香……再配上那暗藏在眉眼中娇嗔,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正要再调笑几句,却突然发觉眼前那张清丽的容颜似乎轻轻晃了一晃。
“嗯?”欧阳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