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字契约之莫相逢

第 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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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伐越发的匆促,一种来自整个世界的恐惧随之而来。现在的凌皓玥,除了嘴角还留有一丝早已凝固的残血,剩下的就只是再也不曾醒来却仍还在黑暗中默默冥想着的双眼。

    她该有多么的想要再次睁开这沉重的眼皮看看这个世界啊,只是可惜,她还会有这个机会吗?

    “我最恨最恨的那个人,我要讨回来,要活着讨回来……”凌皓玥的嘴角偶有一丝涌动,那大口的黑红色血液再次涌出,那微弱的气息几乎已经让狂奔中的颜风鸣涌泪狂喜。坚持下去吧,无论为了什么都好。此时在你脑中能够另你坚持下去的人,无论恨也好,爱也好,都在此时尽情的让他成为你无比强大的力量吧。

    五里外,一双眼眸在深夜里逐渐充溢深红,面部的结痂处一片一片有如复活的黑色蝴蝶竟相飞走,一张崭新的面孔在泪梯纵横间就此生成。( 平南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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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一声喝斥惊醒梦一样的人儿,女子眼眸淡冷的凝视着正在面前重复上演的一幕一幕。男子痛哭流涕的拳打脚踢着一名女子,女子哀嚎着却是怎么样的都不肯把紧紧抱在怀中的东西交给男子。男子手中一把镰刀举起,女子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怀中的包裹,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镰刀下非人的皮肉之苦。她爱他的丈夫,他的丈夫是个代夫,原本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但在一次试药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全都改变了。妻子奄奄一息的凝望着丈夫极尽折磨的从自己的怀中抢走包裹,丈夫愧疚的神色在此时一闪而过,随即便在一阵癫笑中极尽贪婪的吸食起包裹里的东西。

    “杀人了,杀人了——”眼前街上的行人乱做一团,人们纷纷从女子的身旁跑开,没有人敢上前阻止住男子。一女子站在原地仍旧静寞的凝望着,在行人的冲撞中,女子被无力的推搡到街道一边。突然间,女子的披风迎风滑落,女子拼尽全力的冲跑出去,抵抗着面前迎来的人流。女子上前夺过包裹,面对着眼前再一次发疯发狂的男子,女子不断倒退至小巷深处。

    “给我,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镰刀割落女子的发丝,一道日久深厚的疤痕显露在女子的额头之上。女子固执着眼眸死死的抱紧着手中的包裹,身体不断的朝着死角缩去。她清楚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所以不会给,说什么都不会给。

    第一百零三章 下 唐镇首富

    “如果不给他的话,那就给我如何?我是唐镇首富,给得起更高的价钱。”一个精神有些萎靡的男子走进巷中,远远的望去,衣衫有些不整,散发露胸,一只粗壮手臂一把上前抓住女子胸前的包裹。

    “给我,快给我,这是我的。”先前的男子将刀口从又对准女子,眼眸中填满着极尽迫不及待的贪婪与欲火。

    “你不会说话吗?告诉他,这我要了。东西在谁手里就是谁的东西,难道连规矩都忘了吗?”眼前男子放大着瞳孔,似是有所隐忍的不断在女子面前颤抖着双手。面前两个男人皆都涕水淋漓,刀口的红光反射,女子眸光下意识的紧闭,身体一再一再的缩紧,末日仿佛马上就要来临。

    “我不打女人,把东西给我。”镰刀掉落在地,另一只手紧紧的扣紧发狂男子的头骨砸向墙壁。血流喷涌而流,只是那人依旧巅笑,好似毫无知觉一般,直至彻底失去知觉。

    随着墙壁的一阵颤动,女子笔直的凝视着那人的目光。一只大手依然用力的与自己撕扯着包裹,他整个人都开始抽搐起来的神情就像是一只潜伏已久的饿狼,面目狰狞的啃噬着眼前的一切。

    血一滴一滴的渗着手臂流淌,女子拼命咬着男子的手臂固执的笑着。上天并没有给她这件事情的惧怕或惊恐,相反的,她却像是在疯狂的报复着。哥哥是因为这种东西才死去的,而这一切全部都是她不敢去恨的父母的原因……

    兄妹两个人都以选择伤害自己为结束,因为他们一致的认为这是他们仅能惩罚到父母的方式。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父母从恶梦中惊醒,他们做到了吗?达到目的了吗?不再被伤害了吗?哥,你后悔了吗……

    泪水夺眶涌出,耳边的轻风不断吹起,泪水陪着血水一同滴落在地上,一种无声的嘶嚎响彻心际。男子的手臂于此时隐忍痛苦的抽离,一只手臂瘫软的搭在女子的肩上依靠,眼眸不声不响的凝视着依然泪流满面的女子。手中的包裹垂落,男子只是一笑,一脚踢翻于空中。扬扬洒洒的白色粉末迎入风中,瞬间消逝。

    “你说你是唐镇首富吧,我需要大批的药材,你能给我吗?”女子的泪如风铃般于此时愕然而止。眼眸迎向面前男子错乱的眸光,她已经非常明了的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恶毒。但再怎么样事情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唯有这件事情,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即使再怎么认输,再怎么承认自己的可笑,她都一定要让那个人活下来。

    “少爷,少爷,东西找来了,你快——”话音还没有落下,只见刚刚还在女子身前的男子即刻上前,匆忙接过包裹后一把便将迎面跑来的仆人推倒在地上。仆人惊吓的一动也不敢动的瘫坐在地,而面前的主人则更为令人惊恐的贪婪的吞食着包裹里似乎正在眼中闪闪发光的银白色粉末。

    “药量过了,少爷,快停下来。快来人让少爷停下来,快——。”女子眼望着男子一步步上前,仆人全身颤抖的紧抱着主人的腰部紧紧乞求,七八个闻讯赶来的家丁一齐上前撕扯着包裹。

    仆人的泪湿润着少爷的衣衫,少爷的眸光突然凶狠的有如潜伏于雪峰深处的饿狼。七八个家丁接连被身形高大的少爷甩翻在小巷两边的墙壁,一声声巅笑回荡于小巷之中,少爷的眼眸不知不觉的泛起红光,不断有家丁的身体有骨折的痕迹出现。一片哀嚎声中,最开始的那个仆人依旧死死的紧抱着少爷不愿松开双手。少爷的腿一次比一次重的踢落在身上,仆人泪水模糊的凝望着此刻终于发狂发颠的少爷,难道唐家真的要就此衰落了吗?整个唐镇都会跟着一起陪葬了吧……

    时间一刻一刻的跑远,小巷中所有的仆人都疲累的不敢再竟相上前。少爷发红的眸光紧对着此刻大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刹那间,少爷的一只手紧紧的扣住女子的脖胫,女子呼吸困难的眸光低垂的任由着面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只是下一秒,不知不觉扬起的手朝着一个方向一挥。只听“啊”的一声,血红的刀柄不断在女子的手中颤抖。镰刀的刀刃顺着那厚重的手掌直至贯穿女子的喉咙。血不断于手掌涌出,疼痛的哀嚎震响天际,一把将被镰刀狠狠贯透了的半个手掌收回,疼痛不已的用另一只手紧握着受伤的手掌的手腕不放,随即惊恐的凝望着面前的女子,那错愕的目光从此再难收回。

    女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可却似乎再怎么呼吸都无法缓解那在别人看来的那份惊悚。大量的血不断不断从完全暴露在外的气管里涌出,刀柄坠落在地上,眼眸凝望着男子,脚步一步一步的艰难靠近,直至男子全身战栗的一再疯狂后退。

    “清醒过来了吗?”一只带血的手抚上男子越发僵硬的脸庞。小巷中所有的人都被吓得四处逃散,唯独听见了女子坚难吐出的这六个字的男子有如魂魄被丢离了身体一般的目睹着时间在这女子身上发生的一切。

    第九十六章 上 密会之人

    “哈-哈-哈,真的是太好了的这个表情。”那一种笑番的模样展现在依旧默默无语的龙芽面前,那滚烫的沸水一次又一次的浇洒在龙芽的身上,她本想反抗的可就是怎么样都笑不出来,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在他的面前微笑。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这一切全部都是那个男人害的,那个人根本就永远不会知道她都到底为他抛弃了什么。是惩罚,现在他终于来惩罚自己了。

    “我不该恨你吗?想想当初你是怎么样的放下你怀中的我。抛弃我真的那么值得吗?我难道不是你唯一的弟弟吗?难道你不知道,因为放弃整个奉无的你的背叛,我会死——会被整个奉无杀死。”

    “因为你的离开,整个世界终于抛弃我了。他们奉我为主,却一直在说你的事情。你抛弃了他们,而我却成了他们的罪人,被他们鞭打,被他们掠夺。”

    “我知道你是真的已经抛弃了我,但你放心,你所想要奉无给予的一切现在还不会停止。整个奉无都会帮助你让那个人竭力活得长久,你所让我失去的一切以及你会失去的一切,我都会好好的找你清算的。”

    “你们犯的最大的错就是不该让我活下来,皇城内外的八千一十三人终于在今天赎清了他们的罪过。真抱歉,到最后死了的人却不是我。”

    “冥狐选择了我,因为唯有我才能够帮它杀人。你会何时选择我呢?因为唯有奉无之主的我才能为你做到的一切。”

    “这是这些年来你所写给我的信,每一封我都有收到,每一封我都有看到你的苦楚,每一封都让我害怕再见到你。因为我不会回信,从决定抛弃你的那一天开始。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决定抛弃你的吗?是在那一间你我第一次分别的屋子里就已经决定的。以前对你的好都只是为了得到那一次离开奉无,离开沐家,离开你的机会而已。可现如今你是对的,我再也说不出那一切还值得。你赢了,没有我,你一样成了王者。”滚烫的水珠一道又一道的从她的额头开始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手捧着这些年从未真正属于过自己的那些对话,那么多的信中她从不认为有一封信还是属于自己的。她是输了,可是,她不后悔。一双倔强的双眸缓缓抬起,她恨奉无,从不觉得自己生在沐家是件荣耀,甚至因为恨奉无而始终无法全心全意的爱她这个弟弟,直到现在都是。

    “不必忏悔,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必然的吗?不爱我你就得不到任何人的爱,你是带着这个诅咒离开的,不记得了吗?”自他有记忆起身边就只有这个姐姐,所以在那一天当龙芽放下怀中自己的时候,他就用自己的血要求冥狐种下了诅咒。虽然当时只有四岁,但是他记得,母亲一生下自己就因对过世父亲的恨而被冥狐所吞噬,没有一个人是爱他的,母亲当时就是这样对他说的。冥狐时常会用这段记忆嘲笑他,也正是因为那段记忆,他要求这个姐姐爱自己,她必须爱,无论要用什么方法。

    “王泪之泉我会装瓶带给你,放过我吧。只要脱离这个诅咒,我相信沈若枫一定会爱我的。”龙芽激动的跪拽着依旧比自己矮小一些的弟弟,那一双手她已经有十几年都没有再触碰过了,因为讨厌,讨厌那样的自己。可是今天,她不但不在意的触碰着,甚至屈下了她骄傲的双膝。为什么?因为她爱,疯狂的爱着。她一直都把这十几年呆在沈若枫身边的日子当做她真正的人生,现在她的人生出现了转机,她要这个机会,无论付出什么。

    “其实你还可以选择爱我的不是吗?起初奉无需要王泪之泉是为了控制嗜血之魔冥狐,所以才会让你有目的的接近沈若枫,可是现在你还会觉得我需要吗?十几年都过去了,冥狐与我相处的很好。不过你能够坚持到现在真的是太好了,从现在开始,再一次的抛弃他吧,什么沈若枫,什么揽月山庄,都让这一切彻底的结束在你手里吧。到那时,我一定会如你所愿的。”笑诡异拂面,这一切都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什么才是痛,怎样才是最痛。他一定要让全天下人,包括眼前的她在内都活在跟他一样的世界里。

    第一百零四章 上 活下去的方式

    半月后————————————

    小雪纷纷扬扬的撒向街头,一眼眸孤寂的女子眸光亲切的仰望天空,雪花飘落在她的发间额头。一阵南风吹起,一道有如叶径状的疤痕深浅不一的惊现在她的左上角额头。身后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记忆中也曾同样高大的男孩也曾像这样站在远处凝望着自己。一长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映入眼际,女子不屑的一笑,在心底痛心抓狂的静看着眼前越发清晰之人的脸孔。两个人泪眼模糊的凝视驻足,仿佛要望化了存在于彼此之间那一串腿脚不便的脚印。一团雪球迎面打在身上,女子模糊的记忆暗自思潮涌动。

    她想起来了,自从七岁那年她从楼梯上滚落之后,就经常会有一个男孩出现在她的梦里跟她道歉。从七岁一直到她二十一岁,他是自己除了哥哥以外唯一还算熟悉的男生。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生要跟她道歉。直到现在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之后,她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与自己所真正存在的那个世界的连接方式是真的存在的,自己的人生并不是从七岁那年才开始改变的,而是从这里才真正开始的。如果说这里就是每个人死后要到达的“天堂”,而每个人又都会到达一个不一样的天堂的话,那自己能否可以在这里拯救自己的人生呢?唯一温柔体贴的哥哥不会在自己二十一岁的时候死去,小时候向来和睦可亲的父母也不会在自己滚下楼梯之后的那几年里逐渐开始变得大相径庭。如果自己一直以来所认为的魔鬼真的是从这里开始入侵她的人生的,那么她要在这里从新改变……

    “魔鬼,去死,快滚吧……”栅栏外,一声接一声稚嫩的喝斥突然间在耳边不离不弃的缠绵幽荡,好几个有如拳头大小的雪球一并砸在女子的身上,女子淡漠的眼眸朝着几个孩子望去。他们在自己的面前显得既弱小又无助,他们的父母家人全都在疾病中死去了,他们此时的愤怒与惊恐全部都是对疾病的恐惧与痛恨。他们痛恨任何一个仍还没有在疾病中死去的人们,因为他们的家人都是因为接触到这些病人之后才相继离去的。他们已经坚信魔鬼已经踱步来到家门,他们能做的已经越来越让他们茫然不知了。

    “干什么呢?还不赶快滚回家去,都很想死是不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家里的大人都不晓得看着点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往这里跑,是嫌这里的病人还不够多是不是?每天连棺材都分不到一个的人都不晓得要有多少呢?都想被我扛到乱葬岗去处理了是不是?”一个嗓音粗狂的陌生音调从栅栏外不远处的一个方向传来。一身原本奢华夸浮的衣衫沾满泥土,不同程度的破损划痕被他毫不在意的东拉西扯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在这冬末显得尤为扎眼。女子见状赶忙握紧衣袖隔着栅栏将手臂伸了上去,将一双温润的手抵在彼此的额头,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他们的家里已经没有大人了,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会这样的。以后不要再吓他们了,去攻击别人总比整日自怜自泣的好,这也算是一种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第一百零四章 下 不怕死的男子

    “干什么呢?还不赶快滚回家去,都很想死是不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家里的大人都不晓得看着点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往这里跑,是嫌这里的病人还不够多是不是?每天连棺材都分不到一个的人都不晓得要有多少呢?都想被我扛到乱葬岗去处理了是不是?”一个嗓音粗狂的陌生音调从栅栏外不远处的一个方向传来。一身原本奢华夸浮的衣衫沾满泥土,不同程度的破损划痕被他毫不在意的东拉西扯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在这冬末显得尤为扎眼。女子见状赶忙握紧衣袖隔着栅栏将手臂伸了上去,将一双温润的手抵在彼此的额头,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他们的家里已经没有大人了,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会这样的。以后不要再吓他们了,去攻击别人总比整日自怜自泣的好,这也算是一种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每天闻着尸臭被人当成邪神的日子你还过得挺舒坦是不是?别人到这里连踩上两脚都闲晦气,你可倒好,还真把这里当成丨人能住下的地方了。这里发生疫症是常事,二十年一次的红雨一到,任谁都拦不住的。人都死光了就好了,还会有别村上的人再来这里定居的,这里的土地埋了那么多的人一定肥沃的很,来年一定会是好光景的。你可不知道,一场红雨可保这里方圆几百里富硕二十年。每一次一到这个时候,所有的人就都又喜又怕。但欢喜大于悲伤,因为没有红雨,这里不出三年就会寸草不生,到时候何止是一个村,全镇的人就都没活路了。我看你也别再硬撑下去了,你那什么朋友干脆让他自然死掉算了,治了也白治,染上这种病活不下来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可以起死回生的。”男子自以为少年老成的轻松越过低矮的栅栏,面对着眼前女子的眸光,竟然当真像个小孩子似的站于女子身前索要他自以为是的“糖果”。

    “我不会走的,要走你就自己走吧,我从来就没有拦过你不是吗?”嘴角流出一丝无意的笑容,女子的眼眸认真而温和的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就算是与此人的缘份到此为止,她也一定能够记住在这个地方这个人的出现。当初是因为什么而被这样一种人吸引住眸光的呢?也许是因为他的手臂像太阳一样吧,总是使自己暖暖的。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那怎么行,每天产生的尸体不出十天准能把你埋在这里,让你想走都走不掉的。”男子夸张的言行似是在吓唬着女子,又似是在搪塞与敷衍着不安的自己。一抹先扬后抑的笑容浮上脸庞,自从遇到这个淡冷静雅的女子之后,他便不断担心着会有害怕莫名的事情发生。

    “你就不怕染上这里的怪病吗?”女子蒙面的白绢飘起,一缕发丝萦绕眸前。女子眼眸深邃的凝望着面前的男子,那恐怖的眸光似是随时可以宣告他的死亡。他应该要离开的,这里除了自己以外不应该再有任何一个人留下。

    “你不是也一次没染上过吗?”男子玩世不恭的在女子的面前笑得异常灿烂天真,就好像在他的内心深处真的是如此悠然无惧一般。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他的内心是震荡的,没有人不畏惧死亡,他便更是时刻害怕着那一刻的到来。

    “我跟你不一样。”女子细腻的眸光仰起,男子诧异的神情经由漫长的心里过程最终逐渐消溶。她说的没错,她的确跟任何人都不太一样。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第一百零五章 上 那糟糕的人生

    “不要再管我了,连我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应该活着。根本就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存在究竟还要再死多少人,每一天都有那么多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可是为什么在那里面却没有一个是自己。这样不是太不公平了吗?明明自己才是最开始的那五人之一不是吗?”陌生的眸光似乎让彼此更加陌生着。男子不愿抬头凝视女子,女子手中的药汤一圈一圈在碗中回旋着。女子突然间停住的脚步再难上前,泪不约而同的在男子与女子的眼眶滴落。

    “你说的对,那你现在就起来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死吧!怎么?不去做吗?还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想要那么去做呢?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抛弃了的人,你以为他还可以拯救得了谁呢?你要因为恐惧而丢弃你自己吗?你以为你死了,这里的一切就都会结束吗?我告诉你,不会的。即使这里所有的人都死了,对于这里来说也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死亡依旧会继续,还会有更多痛苦恐惧的人出现在这里,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死亡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只有活下来,只有活下来了才是结束。只有活下来死亡才不会继续,才再不会有人恐惧,才再不会有人失去家人,失去恋人,失去朋友。要怎么做随便你好了,这难道是别人的人生吗?你怎么可以如此不付责任的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怎么可以不反抗?你也想看看你死后的样子是什么模样的吗?”女子只手擦拭泪珠,一抹浅笑映起,随手提起近旁悬挂的一把铜剑淡漠的朝着男子丢置而去。蜷缩在角落各处的众人惊吓着凝望着一动未动的男子,女子的一字一句仿佛于此时在众人面前骤然升起的一团真理,几间相连屋子里的众人无不动容的哭声一片。有谁不曾挣扎过呢?有谁不是在死亡中坚难度日呢?之所以还在这里苦苦挣扎的原因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想要活下去啊,本能的想要让自己活下去才这样如此恐惧的不是吗?所以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怎么可以呢?

    “看来你并不是太清楚自己所想要做的。药凉了,我去换新的过来。”女子精神虚脱的朝着屋外走去,全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光了一样。已经到了这种境地了吗?再垮过去一步就是深渊了吧。

    “再给我一些药好吗?我的孩子是可以活下去的。你说过她是可以活下去的,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一个抱着孩子精神异样的女人于院中阻拦住女子的去路。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在女人的怀中气息全无。女人抢过汤药强行灌入孩子口中,那汤药顺着孩子的脖胫流遍全身,孩子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可却再也咽不下一滴进去,模样痛苦极了。女人失常的将药碗握碎在手中,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面对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女子,女人疯狂的举起碎碗的残片朝着女子的面前划了下去。

    第一百零五章 下 守护之人

    “皓玥,你没事吧,皓玥。”带血的碎片嵌入突然挡来的男人手臂,女人的指尖径直的朝着女子面前划落。挡于口鼻的白绢脱落,一道血痕停驻在女子的脸颊一侧。一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清晰的映于暖阳之下,血痕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消失。发狂的女人昏厥在女子面前,一张泪眼模糊的愤怒脸庞消无声息的转向屋中自己越发不认识了的那双眼眸。颜风鸣,就如你所说的,你不认识这张脸,所以我们也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那样。但是从今天开始你记清楚,这就是凌皓玥的脸,凌皓玥的人生。凌皓玥那糟糕的人生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凌皓玥一定会好好的为自己活下去给所有人看的。

    “想要在这里活下来有多不易你已经看到了吧,给我看好你的性命,既然活着那就应该给我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吗?”凌皓玥那依旧使人熟悉的眼眸哭泣着,明明不是自己的生命可是为什么却是自己在如此的挂念。如果真的那么不想珍惜的话,那就不要那样珍惜好了,她已经再不会珍惜那种人的存在了。你痛我也在痛不是吗?为什么所有人就都只会想着自己呢?

    “唐侃,把孩子抱走。”泪中断于凌皓玥的面颊,这一次,她已经真的没有泪再可以哭泣了。转向院中显然已经熬制得差不多的汤药,其实根本就一点作用都没有,是自己骗他们的。骗他们以为可以相信自己,骗他们相信他们可以活下去。

    凝望着眼前越发寂静下来的凌皓玥,唐侃拔出嵌入手臂里的碎片,胡乱的用自己脏乱的衣服包裹一下之后,眼眸带笑的走到凌皓玥的身边。那高大的身躯仿佛足以掩藏掉凌皓玥的存在一般,手掌安抚的停置在凌皓玥的头顶,凌皓玥置身于唐侃的影子之下。就仅仅是几秒钟,凌皓玥真的是太感谢这个人此时的存在了。几秒钟过后,唐侃抱起可怜的孩子又开始了他一天的运尸工作。其实每一次离开这里他都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回来了,可是做不到。无论是因为第一次见颜风鸣时的承诺,还是因为自己对凌皓玥所身处绝境的责任,他都好像很难再放下了。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去帮她,凌皓玥会不会就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与颜风鸣约定带她走是对是错?为什么本该要改变凌皓玥的心意却渐渐的被凌皓玥所改变?真的只能任由事情这样继续下去了吗?事情到最后的结果难道还不足以另自己在此时放手离去吗?

    事情已经过去四天了,每日所需的药材依旧有人会准时送到,只是唐侃却似乎并不打算再出现了。凌皓玥一次都没有去问过每一次送药来的唐家仆人有关唐侃的任何事情。相反的,她比谁都更心安理得着这样的结果。比以前更加用心的熬药,比以前更加上心的控制疫情的扩散。虽然每天还是会有大量的病人死去,但她一定会找到治愈的方法的,现在的她唯有这样相信着。就算这里只剩下了一个人,她也绝不会说出自己的汤药是无用的。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在试着相信自己了,他们会争抢着喝自己的汤药,他们想要活下去,而自己一定会陪他们到最后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上 这世间从未有过的姿态

    次日清晨,一间屋子的房门被很早的开启。一名女子自房间里走出,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发觉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很美。眼前的格局很紧密,也很雅致。一些不名贵但却十分希奇的花草气息总是让人觉得倍感安逸。她的眼眸在不知觉中被眼前的一切所吸引,只是头顶上的太阳向上爬去,她追寻着照于植被上的光影,身边断断续续的不断有一些人经过。他们仿佛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一样,在自己的身旁近近出出,走来走去。

    一人飞快的脚步声自一个转角处传来,女子转身,一双黑色的眼眸迎上正一脸毛躁的唐侃。唐侃失神的凝望着眼前的女子,手中的什么东西突然间失手掉落在地上。女子恭身捡起,望一眼手中的东西,随后又将目光移向眼眸正滞于自己面前的唐侃。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将时间仿佛永远定格在了那里。

    “我的方子,我的方子……”唐仲仆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从唐侃的身后传来。女子不紧不慢的饶过一动不动的唐侃向右跺出一小步,之后正好与随后赶来的唐仲仆迎面相对。

    “是这个吗?是要给我的吗?上面有我的名子。”凌皓玥笑着将手中的方子递到唐仲仆面前。黑色的眼眸比月夜下的泉水还要迷人,只是有些地方变了,变得连他这个活了这把岁数的老骨头都会觉得陌生。

    “你好了吗?”唐仲仆眸中少许僵硬的询问。目光不自觉的扫一眼唐侃,眼前的这个傻小子难道又做了些蠢事情吗?

    “我好了吗?谁知道呢!这方子对我的用处应该不大,您还是收回去吧。”凌皓玥淡然的将手中的方子双手奉上。随后望一眼周身的奇异花卉,心中的一股红流突然间使她觉得异常的兴奋起来。

    “有时间的话,能跟我说说这些花草都是从哪里来的吗?感觉这些我从来都没见过,有些好奇。”凌皓玥流转于心中的眸光溢于言表的全部投注于周身的美丽花卉之中。这些东西高大的甚至可以将一个人掩盖下来,凌皓玥真的是太喜欢这些东西了,太令人着迷了。

    “这是侃儿的院子,是我为他专门从黄牛鼎历年来收集回来的。”唐仲仆收敛住心中的眸光,这孩子现在已经完全的让他无法看懂任何了。

    “是药材?不过真是美丽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鲜红的花朵。”凌皓玥将自己置身于高大的花卉之中,那些美丽的花卉就好像专门在为她放低姿态一般。每走过一株花卉,每经过一个地方,无论是多高大的植物,都可以让她触碰到那鲜红而又迷人的花朵。

    “是啊,能够延续人的寿命自然美丽。”唐仲仆辗转至唐侃的身边,与唐侃一齐凝望着花卉中游走的凌皓玥。眼前的这些花卉是吸收了黄牛鼎上各种异兽猛兽之血才会绽放出如此让世间赞叹的美丽。用它们延续着侃儿的寿命,却是无奈之举。

    “原来在老师的眼中世界是这个样子的吗?”一阵不甚令人顺服的风从凌皓玥所置身的园中刮过,各种置身于凌皓玥周边的花卉无不以最低的姿态将凌皓玥托显而出。长发与修长的花卉一齐起舞,凌皓玥注视着园外的唐仲仆与唐侃二人,一种这世间从未有过的姿态转瞬即逝。

    第一百零六章 上 只希望你能够活下来

    “为什么还是愿意坚持下去?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不是吗?我会死,而你就连陪我一起去死都只会是奢求。”一碗汤药被颜风鸣默然的喝了下去。落日的微光映照着彼此的脸庞,凌皓玥将药碗放置一旁,静坐在颜风鸣的肩膀一侧久久的凝视不语。

    “看到我额头上的这个疤痕了吗?我一直以为自己家庭一直以来的所有不幸都是这个疤痕造成的。但其实不是,是我太想要把原因归咎于自己,太不想承认他们改变了。没有人改变,是自己改变了所以他们才会改变的。没有人背叛,是因为自己背叛了所以他们才开始背叛的。都是因为自己,可是自己又有什么错呢?是因为自己爱他们才要被伤害的吗?是因为贪婪他们曾经对自己无私的爱了吗?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一个人好好的活下去呢?因为太痛了,因为他们不是故意要伤害自己所以才痛的。因为他们明知道这样做一定会伤害到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了的那样去做所以才痛的。不甘心他们对自己的爱输给了那世界残酷的现实所以才一再的伤害自己,以为他们会痛的,以为那样的话他们就会停止对自己的伤害了。可是不是的,只是越发的另自己更加的不甘心而已。我不要自己的人生再这样下去了,改变既定的人生可能对你们来说会是笑话,但对我来说却不是,那是我要活着就必须做到的事情。他们可以伤害我,可以另我痛,但我不要连我自己都伤害我自己。如果不伤害我是他们做不到的,那我会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