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吧。”凌皓玥第一次不排斥坐在他的身边,帮他整理一下被缛,重又理了理头发。自己是谁,真的还重要吗?
“带着璸玉快走吧——”傅颖肖突然间紧握起凌皓玥的双手,泪眼中仍有着他对这尘世间无尽的不舍。眼前的女子虽然再没有云淼的影子,但在他看来,云淼却是那样真实的在他面前存在着。
“璸玉我已经给出去了。”凌皓玥凝望着眼前无比吃惊的傅颖肖。她不留恋的东西,又何必再恋恋不舍。再说她已经答应了杰的哥哥要让他活下去,自己如此,理所当然。
“你?你不该如此草率的,你难道不知……”傅颖肖泪眼模糊的一阵痛哭流涕,他不是在怪她,而是在为她心疼。苍天待她有莫大的不公,云淼是这样,她也是。
“我知道。”凌皓玥眼眸恬静的安抚着眼前为自己伤心黯然的傅颖肖。还有九十天的时间,自己想知道还可以在这里为他做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上 桐城的恩人
脚下横七竖八的人们仍是万分惊恐模样的蜷缩在冰冷的街道上,景都大大小小的街头巷尾之人,每望向一处就会有不下十几种的死状仍还存留在自己的记忆之中。一场足以另几代人抱头痛哭的癔症终于在入冬前夕有了结束的征兆,虽然这里最终能够存活下来的人还是少之又少,但这里能够存活下来的生命真的是太来之不易了。
“你相信有仙人吗?”两个月后,离傅颖肖离世已有四十几天了。凌皓玥眸光微弱的凝望着周遭一切,双颊在寒风中微红,一身单薄单衣的她身披一席不太与她相称的紫红色斗篷。那看似无比温暖的兽绒斗篷长长的托在她脚面的地上,那弱小的身躯仿佛连猛兽的毛皮都会不自觉的竭力把她掩藏到心所能及的温暖之地。
“我相信有恶魔。”一旁的影方生眼神无辜的低头凝视着凌皓玥的双眸。自己是代罪者,而她却成为了延续者。她不会知道,自己是兽王之子,可在自己身体里流淌的是却是诅咒带给自己的真正的上古之王的血。
“外面太冷了,回到屋子里来吧。”唐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凌皓玥缓转过头去。凝视着屋子里正面向自己的唐侃,知道老师离世的消息也已经半个月了。自己要他回去看看,他又不肯。说是要陪着自己到最后,还会有什么最后呢?这就已经是自己的最后了。
一阵寒风吹来,凌皓玥紧抓着身上的斗篷尽力不让其在自己的身上滑落。发丝浮动,额前的偌大疤痕显现,凌皓玥无意识的在寒风中紧闭着双眸。把额头突然间用力的转向另一个方向,就算已经是这样了,她也不想在任何时刻再吓到任何人。
“不必把头遮起来,你很美,比你所能想像的,我所能描绘的还要更美更美。”风在影方生的眼前停驻,依旧俊冷的容颜竟也起了柔和的变化。一只手臂轻抚上凌皓玥的额前,如果这还能算是丑陋的话,那他这双碧绿的眼眸就再没见到过什么美丽的东西了。
“这里的人全部都是因为你才能够活下去的,你是我桐城的恩人。”影方生在凌皓玥面前无比珍视的凝视着街道上依旧还活着的人们口口呼出的白气,那些还活着的人们已经可以看到正在逐渐曾多的出现在他们脸上的笑容。那些幸福,不正是这样的她所完全给予的吗?
凌皓玥也随着影方生凝望着,傅颖肖不在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仍还能看到的就只有眼前的他们。他们的幸福不是自己给的,是他们本来就该拥有,而期盼着自己一定要给他们送到的。
“外面天太冷了,回到屋子里去吧。”御蓝田带着杰儿从街口的另一边赶到。现在杰儿已经开始了御蓝田的教导,几乎整个裳容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名叫杰儿的四岁孩童。杰儿聪慧极了,自从病好之后,他就以不输给一个十几岁孩童的眼眸重又再一次的对这个世界观想。
凌皓玥望着他们,御蓝田已不再对自己充满敌意。仿佛是人类的愧疚,他对自己的照顾甚至比任何一个整日在自己身边的人还要更加的细心呵护。凌皓玥认为自己也比以前更要了解了御蓝田这个男人,不愧是掌管起了整个裳容的男人。他的果断与睿智是每一个被他所真心保护的人都最为坚实的臂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下 人生中的无奈与寂寞
“死了,死了,都死了。那一天晚上天火焚城,烧死了,都烧死了,裳容的男人女人都烧死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疯癫男人口中念念有词的出现在桐城宽阔的街道入口。原本人迹凄凉的街道突然间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倍感紧张起来。男人疯癫的朝着神情一无所知的凌皓玥面前跑来,一张笑脸对视着凌皓玥,突然间竟吓得凌皓玥目瞪口呆。
“你没事吧。”疯癫男人走了,而凌皓玥却说不出任何话来。疯癫男人的最后一笑总是让凌皓玥隐隐的耿耿于怀。
“我没事。他说雨丘的火会烧死一切,唯一能够熄灭那火的只有一个女子的眼泪。他说让我回去,一个女子正在希乞着我。”凌皓玥凝望着身后正在逐渐在自己身边消失的疯癫男子,他记得这个人,那日青葵阁大火,他们见过。
“帮我去拦住那个人,我想要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凌皓玥眼前死死凝望着那人的身影,然而话音刚出,男子不见了,突然间在凌皓玥眼前消失了。
“别相信那个人,那个人是疯的,他说的话是不能信的。”唐侃走至凌皓玥面前,她的眼神在他面前有一刹那的无觉意识出现。让人觉得她在那一刹那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我觉得有人在恨我,感觉每一个人都巴不得我下到地狱里去。”凌皓玥的嘴角在笑,但神情上却甚为悲伤。她一动不动的凝望着眼前还在自己身边的他们几个人,有些人的缘份将至,此刻便是最后。
“别多想了,至少我不是。如果要下地狱的话,那就让我去。”唐侃的声音依旧真诚,他对自己的好已经让凌皓玥到了无法理解。那并不是简单的一句相信,也不是莫名的一种信赖。唯有几世叠加的缘份才会如此吧,所以自己来到这里,也许就只是为了见他一面而已。
“如果有一天连你也恨我了呢?”凌皓玥亲手杀了他的老师,亲手杀了给了眼前这个人生命的那个人。她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情,就算没有跟任何人有过承诺,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我想不出理由要去恨你,无论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在受着伤害,我们可能不可避免的要去伤害一些人,又或者被一些人伤害。但只有把那些伤害学着隐藏起来的人才会拥有我们所看得到的幸福,你也试着去掩藏一下这样那样的伤害吧。我希望无论何时都能看到你幸福的样子,就算是为了我也好。戴上一个能够让你活得更好的面具,然后一生都别让它有机会摘下来。如果,你还能拥有一生的话。”唐侃的表达从来没有这样过,话语与神情的一致竟让凌皓玥觉得他是什么都知道的。可其实他并不知道,只是自己相信他知道了而已。
“去雨丘吧,在我需要的时候都无条件的站在我的身后吧,我需要你,你们,帮我。”凌皓玥在寒风中蜷缩的身体突然间仿佛长出了无畏的羽翼。她开始相信别人,向别人索取。哪怕那人也许并没有理由要帮助自己,但为了她还想要继续下去的短暂人生,她必须索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 闯府之人
“怎么了吗?”崇云轩抬头凝视着突然挡于自己身前的妻子,倾城的眼眸从来没有如此的柔软与坚毅,哪怕是在土方国灭之时,她那高傲的神情也从来没有向这世间的任何低头。
“把我交出去吧!”舞倾城的眼眸柔和的仿佛万曲溪流,能嫁给眼前的这个人是她这一生一世都没有想到过的。
“你是听到了什么吗?”崇云轩将妻子搂入怀中,眼眸盯望着屋中四周之物。明明他才是左右这场赢家的人,可为什么,他却必须舍弃他的妻子。
“尧落羲与主上斗得如此激烈,我们不可能独善其身的。如果你我两方必须有一方做为弃子,那就必须是我。”舞倾城笑得可怜,抓住的东西又失去的感觉就好像是梦,一场怎么醒都醒不过来的梦。
“你听着,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因为我已经是你无缘孩子的母亲。因为你是崇云轩,所以你必须抛下你的妻子,抛下你的孩子。不要忘记你的职责,你现在的存在是土方国的毁灭换来的,重视你的职责吧。那会将是我们绝不可能逃脱的命运。”舞倾城的泪在这一刻滑落,她腹中的孩子再没有出世的机会,这是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遗憾。
“倾城,你这样,会让我错觉不知这世间何为最好。”崇云轩把怀中的妻子抱得更紧,他不敢看她的脸,因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只要抛弃了一切,他就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
“二位这是?” 斜阳西下,一人身影现身于将军府内。崇云轩盯望着面前一魁梧男子,余辉映射,男子不语却只是凝望着刚刚赶至的崇云轩一人。
“路途遥远,想进来歇歇脚。”眸光交错之际,男子身后走出一人。她体弱娇小,眸光中暗淡冥寒。
“可为何无故打伤我府上兵仆?”崇云轩望着府院内身有所伤的众人,此男子天生神力,只身便可至此绝非唐突路人。若非城中之事,又要有所诡变?
“他们不让我进,就得有一大一小要死。我不想让他们死,自然就得自己想办法进来。”女子眸清言冷,一步一步饶府内盘旋而行,一颦一笑皆似有所指。
“将军表情犹豫,说明府中确实有事,在信与不信我之间。”余辉落下,女子背对着崇云轩,迎着最后一缕微光,女子摘下挡于脸前的雪白披风,一张温静如雪的脸只一刹那间便被黑暗所笼罩。
“给我准备最好的上房,我要你府上最为雅静,最为别致的阁楼。旁人无论白夜黑日都不准随便走入我的别院。你溯凤轩的名子太丑,配不上我影皓玥之名,从此你将军府的这个别院名叫无竹居。把这四周的竹子全部给我烧光,这一把火放下去,无论烧至何处,不至天明绝不准停。”四周亮起的火光萦绕于女子眸中,眼眸直逼崇云轩一人,眸中寒光四射,诡异一笑惊遍众人。
“荒唐,你可知这里是哪里?”崇云轩冷视面前不断逼至的女子。她身上的气息寒冷,明明体质不佳,却又每走一步无不咄咄逼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下 霸道的王者之势
“荒唐,你可知这里是哪里?”崇云轩冷视面前不断逼至的女子。她身上的气息寒冷,明明体质不佳,却又每走一步无不咄咄逼人
“大胆,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莫说我要你将军府全府上下为我的无竹居看家护院,我就是要你的项上人头,你为了你的妻子为了你的孩子你也得给。”一双眼眸仿佛剑指咽喉,一副虚弱体质仿佛若柳扶风。魁梧男子紧护其后,似若有所恐,却又不容有越雷池。
“我活至今日倒真是不知,何人竟可如此嚣张?”舞倾城闻声而至,一双水眸微坠,二人目光直视。周糟灯火焕娆,一抹浅笑有如伏鹰突至。
“普天之下,可得影姓者。桐城国君视我为骨肉至亲,要你们好生待我。若有不信,有此为证。对了,御蓝田临走时还对我说了一句,他们若是让我不顺心,他便必是要为我踏平一方。”指尖玉穗有如铜铃做响,一小块拇指大小的银牌由掌心坠下空中。此银牌乃是桐城影家祖传之物,世人皆知。有此银牌者,乃系桐城命脉之人。只是这银牌已有百年从未出世,而今怎会给这一介外人?
“桐城与我带来的十辆马车之物随后就到,你们在此慢等。我要暂至我的别院休息,马车到后不准勘察是何之物,只将他们通通放置我的别院就好。盯着他们放火烧园,马车一到,无竹居我要从新布置。”女子眉心一冷,望一眼身后魁梧男子,随即转身离去。
“夫人,这样的剑太砺,与你自身恐难相合。”无竹居外火光通明,窗外的人们已经来来去去在她的眼中喧闹了半个时晨。桌前一束银光袭来,一壶茶香气未浓,一柄薄剑便已抵至咽喉。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如此大张旗鼓的做这些事情,在这世间没有能让你值得这样做的。”舞倾城的心际忐忑,这女子的命运是她亲眼所见,亦是她亲身所送。她明明知道着她的每一件事情,却又自私的不曾有任何提示,只看着她独自一个坚难前行。
“有。帮我做一件事情,这样你未出世的孩子就有命可活。”凌皓玥淡笑着无视舞倾城手中的利剑转迎窗外而视,窗外火光萦绕的人群可有一人知她所感。无奈指栖茶边,没有人会知道她这一次回来到底是为什么?就连她自己也时而亦然。
“真的要放火烧了这片竹吗?离这里不远的罄竹心院也有一个人是万般不肯的。”深夜火光依旧,崇云轩与舞倾城二人眼望着面前燃起的熊熊大火。竹叶褪遍全身,火光映得红竹一片血淋淋的哀叹。身后的唐侃仍是寸步不离的守至一旁,似有不至天明绝不离去的模样,又一个固执之人。
“烧吧,这是做为我们唯一能做的。”舞倾城手抵腹部,如果这是她的孩子唯一能存活下去的方法,那么她现在便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前来阻止。她数月以来已经越发的无法放弃她腹中的生命,明确的说,在这一刻,她已经再也无法放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上 讨债之人
“放火烧竹的人是谁?”次日清晨,萧楚河一身狼狈模样的来至将军府内。雨丘之事,他已尽量不去过问,但此次放火烧竹之人他一定要见。
“回去吧,她不会见你的。”舞倾城挡于崇云轩面前,面对萧楚河的质问,她更有理由回绝他的一切。
“是不是她回来了,影皓玥,凌皓玥,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萧楚河神情迷惘的当众难以自持。他很在意,在意的都快发疯了。他永远记得她在离开他的那一天,她眼神里的恨久到至今无法消逝。
“不是她。如果你只是想要跟她讲理的话,那么不必了,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理可以让你跟她去讲。四大国认可她为神女,是为了祭天的事情而来的。”舞倾城的神色坚定,此事绝无人再可撼动,已成定局。她并不是为他而来,就算是,她也绝不会再肯与他相见。
“所谓的祭天不过是再荒唐不过的事情了,为什么连你们现在也这样。不是告诉你们不要理会?崇将军,你要看着你的妻子被大火活活的烧死吗?难道你们真以为这场大火是在祭天吗?不过是一场无为的争斗罢了。”萧楚河愤愤难平不明当世人究竟在想何事。不知情者不明,明者不言,言者却又被视为洪水猛兽,何其悲哉。
“倾城已经与这场祭天无关了,以后所有关于祭天的事情全由无竹居的主人负责。”崇云轩侧身正视萧楚河,目光含蓄宁和。有此结果,大概无人可知,使人无悔付死者,情也。
“你说什么?”萧楚河仿佛心中突然有了一块缺口,目光变得锋利,但言语却显尽迟顿。他找到她了,但她也已经计划着在他面前彻底消失了。
“我要见她。”萧楚河疾步上前,就算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也一定要见到她。他会把她失去的一切还给她,曾经的信任,曾经的思念,曾经想要很好活下去的勇气。这些全部都是他再次想要能够让她记起来的东西。
“她不见任何人,早就已经说好了的。”舞倾城艰毅的挡在萧楚河的面前,这一步她万不能退,她身后的这扇门也绝不会开。
“我一定要见她。”萧楚河话音久久萦绕在耳,他不闪躲,不回避,不退后,只一路向前的朝着舞倾城腕下的利刃直冲过去。他可以不要他的性命,他也可以再不执着这世间的任何,但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他错了,他真的来向她认错了 。
“大人要见我何事?”一面屏风下,倩影轻轻浮动。眼眸微垂地盯望着屏风外面的面目模糊之人,一种心悸暗自汹涌。
“自然是有话要跟神女说。”萧楚河的神情突然间安静下来,他步伐稳重的朝着屏风移动。舞倾城自一旁退下,她对他仍有依恋,否则她就不该与他相见。
“我就在这,你说吧。”神女依旧淡漠的静候一旁,她没想过要见他。但听着他的声音,也就不知不觉的走了出来;看到他有危险,就不知不觉的想要让他远离;听到他还念着自己,就又开始心痛。直到看到他安然的来到自己面前,天已经注定了一切,奈何落霞已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下 下辈子不会再遇的冤家
“神女觉得,此场祭天是否必要?”萧楚河举止恭敬的缓缓前行,步伐逼近,神情若深秋之潭,深邃难以目明。
“当然必要,我即来到此地,代表各国如此期盼。”神女突然间步伐凌乱的侧身以待。那张脸在屏风下已渐清晰,两人面面相视,皆以无路可退。
“神女可知道,一把火烧下去,除非天有所佑,否则即是白骨一堆。”萧楚河的脚步厚重沉稳,语调缓慢若隔世,有如踏破脚下的一弯星河而至。此刻那人已近在咫尺,他要把他做错的从这一刻开始全部纠正过来。他不配留住她的一滴眼泪,但他愿意为她的一滴眼泪而再塑自我。
“我知道,那又如何?”一张脸映入眼际,神女侧面迎视。一张半镂空式的金色面具映耀成辉,眸光逆转,刹那间萧楚河已逼迫得她无路可退。
“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只手抚上神女面颊,一块铁晶脱落,一张清秀的静雅面容惊现人前。
“疤痕拙劣,有违见人体面,大人定是受到惊吓了吧。”神女直视萧楚河,只手夺过半镂空式的金色铁晶,心速慢慢的放缓。他本不认识这张脸,那这张脸也自不必识得他三分神色。
“神女既有如此的悲天悯人之心,却又为何纵自己放火烧竹之行。”萧楚河的神色愣在神女的面容之下,他心速迟缓,而心中的记忆却在此刻快速的于脑海中跳动。
“我爱竹胜过大人,不愿这竹有违万物本性,就算在这世间安居几载,若始终空空如野,倒不如及时付诸一炬。此火一起,一子一母得以平安。”神女丢下寥寥几句无心之言,她并非要救天下,也并非要为自己争得几分留恋。她只是想为自己要得一个去处,一个再不用记得此生此世的去处。
“此竹并非空空如野,在下想请神女与我一同观之。罄竹心院虽已残垣断壁,但载物之竹怎会轻易凋零?”萧楚河眸影深陷,他知道,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而这张面孔,其实他早就知晓。在梦中,在儿时的记忆之中,在他长大成丨人的孤寂之夜,他记得,记得那天种下的缘份竟已是如此的浅薄。
“若我有时间定会前往,但如今身体乏累,恐得容大人自便了。”神女离去,她已再不能是凌皓玥。这身体再不能去为她思念的人思念,因为她知道,缘尽之时谁也不会记得。或许他们从没见过,只是现在仍还彼此记得。
“这竹尽头为何处?”一缕清晨炙热的光束宛若光纱披覆在无竹居的楼台一处,凌皓玥心中的冰刹那间融化似水。笑颜展露却并非为了哀鸣悲别,只因此刻眼前的光景触动心菲。
“恐为他人所说的罄竹心院了。”唐侃神情闲散的凝望着此刻眼前的玥柔楚华。无竹居外大片大片的竹林漫化为灰烬散去,放眼望去林的深处,整座山林秃了,却抹杀不掉那罄竹心院远远飘来的罄竹芳华。
“我还有多少时日?”手中散去的竹骸刻字寸寸链心入画,被人爱是债,爱别人是还债。债会清,情会尽,缘悔道不尽甘甜冷暖,待看他人又识君。
“28天。”唇在风中轻轻蠕动,他能陪着她的日子还有28天。
“很好,够了。”凌皓玥置身于微风中笑颜惨淡,光在她的面庞轻抚,泪滴落于她的裙摆无声。她已选择了这样的去处,何故再有所他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上 刁钻刻薄的丫头
“好一个蝶舞笙箫,玥影随行。”尧落羲的掌鸣声一时间响彻这若大的舞技场内。舞台上寂静的眸光空灵,乐尽众人停,曼妙的舞妓衣衫浮动,姿态各千秋,眉眼僵一侧,侧脸纵观,眉峰各不同。
“大人喜欢就好,倾城这就将这山中的宅邸以及一班众艺人赠与大人。”舞倾城的姿态充盈,手腕下自剑身不断涌落的酒水滴滴嗒嗒有如午夜关外狼烟四起的鼓鸣。烟火中辉煌的波光不断映起脚下酒河成曲的烈焰,那呼之欲出的红色火焰瞬间焚起的是人心的镇痛嘶鸣。
“当真?在我看来,倾城可绝不该是会做出如此鲁莽之事的人。”眼中的一丝丝烛光在微风中发颤。尧落羲俯视那火焰,淡笑,嗤鼻,随后狭长的眸光乍现,一种骇人的气息瞬间凝聚眉尖。
“大人言重了,这有何当不得真呢?出嫁从夫,我夫既为崇姓,那倾城自然是要与他一体同心。”舞倾城踱了踱步伐,蓦然举剑收回停置在尧落羲胸前的那一缕微光。俨然诺大的舞技场内已巧然形成了一个雷区,尧落羲仿若笼中之鸟,稍有差池必然葬身火海与酒河之内的众人一同葬之。
“既然如此,那尧某就不送了。”眉尖一股戾气释然,尧落羲长袖一摆,任脚下涓涓细流浸染衣衫。那醉人的酒气仿佛泛红了众人的双面,舞倾城渐渐退去,那命悬一线的绳索赫然由此指向了另一个人。
“刚刚歌唱的好,舞跳的好,只是刚刚在这众艺人之中,你既不露唱功也不展舞技,却可留在这高台之上,这是为何?”静寂的舞技场内只留下了彼此诡秘而笑的二人。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识,静谧而又相熟。
“刚刚在这众艺人之中,你夸他们歌唱的好舞技万般灵动,但却偏偏在这高台之上,当众乐声声淡去,你却遣散他们而去,独留我一人,这又是为何?”女子眉峰侧转,身体静而不动。眸光聚焦之处,无不烈焰如瀑。
“不是你让我注意你的吗?”尧落羲大步向前,眼看着女子手中的丝丝火苗坠入酒河之中,那涓涓细流所到之处瞬间通体皆红,如一面墙,危险至极的于二人身边旋转,直至困牢此二人。
“那正如我所期待的,大人不是注意到我了吗?”那稍感烘热的皮肤在此二人的聚光下已映上红光,二人面上浅笑依旧,只是周遭所置一切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尽凌乱。
“好个刁钻的丫头。”尧落羲的眸光渐渐深沉,二人隔着火光而视,脚下寸步难离。
“好个善解人意的大人。”眸光中脚下的酒河已愈燃愈烈,二人眸光相视,笑掩盖不住渐行渐远的背离之轨。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就是天生的对手。
“可你却并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丫头,你要把我困在这里到何时?若不是今日重又在这里遇见你,这场宴请休想留得住我一秒。”尧落羲的眉头皱起,风雨飘摇的雨丘已经越发的让他嗅到了异样的味道。这里是个陷井,而他正不知在步入谁的牢笼。
“三言两语怎可道尽你我之间,我只怕能留你在这里的时间还不够多呢?”女子的笑另人望而生畏,仿佛没有人能够看透她心中所想。并不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但她在失去和得到之间俨然已与当初截然不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下 有一种人一生不忘
“好个刁钻的丫头。”尧落羲的眸光渐渐深沉,二人隔着火光而视,脚下寸步难离。
“好个善解人意的大人。”眸光中脚下的酒河已愈燃愈烈,二人眸光相视,笑掩盖不住渐行渐远的背离之轨。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就是天生的对手。
“可你却并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丫头,你要把我困在这里到何时?若不是今日重又在这里遇见你,这场宴请休想留得住我一秒。”尧落羲的眉头皱起,风雨飘摇的雨丘已经越发的让他嗅到了异样的味道。这里是个陷井,而他正不知在步入谁的牢笼。
“三言两语怎可道尽你我之间,我只怕能留你在这里的时间还不够多呢?”女子的笑另人望而生畏,仿佛没有人能够看透她心中所想。并不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但她在失去和得到之间俨然已与当初截然不同。
“有什么话说吧,我怕再过片刻我会没兴趣听下去。”火海中,尧落羲紧盯着那双眸并没有怯步。一步一步的靠上前去,面对着只一火光之隔的面容,她的心仿佛本就拥有着世间少有的狰狞。
“大人怎么会知道我是我呢?这世上之人千千万万,若每一个人都以这样的开场与你邂逅,你若当真应付得起恐怕时间也忙不过来吧。”女子嬉笑间迎面步入火中,那风吹开了灼热的火焰,也聚焦而来了炙热的目光。女子在火焰中自由穿梭,那一瞥另类的笑容与其说让人生畏,不如说让人生恨。
“有一种人一生不忘。”尧落羲的目光随着女子旋转于周身的火焰之中,他的目光在此时是被吸引的如此之牢固。这诺大的玩笑看起来像个误会,却又充满了蔑视。
“那特意经过训练的又如何呢?他们给了我钱,说我只要认真的去学一个人,若我能以假乱真就给我想要的一切,这样你还确信吗?”女子说笑着转到尧落羲身边,手指轻轻的沾去充斥在尧落羲身上那另人误会的液体。转瞬间拉起尧落羲的手臂,火焰顺着此二人的手臂不断攀升,但火焰很快却又退了回去。微风中,些二人的衣物发完好,火焰依旧绚丽的燃于美丽的洒河之间。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原来牢笼瞬间可破。
“信,世上敢耍我尧落羲的只此一人。”尧落羲在火焰中反抓住女子的手臂,怒视中头顶上突然间有冷泉水倾泄而下。伴随着朗朗的女子笑声,尧落羲第一次狼狈不堪的被人如此捉弄于股掌之中。
“是吗?那只能说以往骗你的那些人都太愚蠢了,大人。”火焰瞬间失去伪装,俩人侵湿着衣衫默默对视。人们害怕着改变,因改变另其陌生,却又不可能让其成为别人。
她到底想做什么?尧落羲的目光中第一次看不穿,猜不透。两人的手臂依旧紧紧相连,俩人的湿发就那样直直的垂于腰间。尧落羲没能松开的手臂让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里已不再是他的世界。因为此时他就像是一个依恋着母亲的孩子,若松开了这双手,他会不知道这接下来的瞬间里还会再有什么?
凌皓玥转瞬间淡漠而笑,她并非是这一切的主宰者。很多人会看不穿这里的一切,但她心里知道,这里不过是命运的罗盘。唯有享受其中,才可活在世间,超越世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上 心灵对峙的女子
“你是不是很少像现在这样看栅栏里面的景象,栅栏就像是我们的世界,虽然我们的身体无法摆脱束缚,但我们的精神却随时可以做到,有时候我们应该站到栅栏外面再去看这个世界。我是这样,你更应如此。”一大块空地之上,凌皓玥与冷惜言不同以往的席地而坐,难能少有的享受着这突然间在眼前静下来的这个世界。
“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单薄的衣衫习习的被风吹着,冷惜言的神情竟生出几许留恋与不舍。头发任凭风在她面前吹乱,这个女人去下了他的牢笼,拿下了他的面具,扯下了他的挣扎。
“三个时辰。”凌皓玥凝望着此时眼中的他,眼眸寂静的如幽幽深谷中的溪水一般。
“我不能把凤集丢下。”回想了好似一个世纪,他到底让自己背负了多少他从不曾想过的事情。尧落羲的一切只是自己对自己的欺骗吗?当然不是,他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自己从未曾想有的东西。
“凤集现在应该早已出城,去萧河渡口找她吧。”凌皓玥指了指路途,她早已准备好了一切,今日若不能将他送走,那么他便再没有明日。
“为什么是两匹马?”冷惜言走到一旁将马牵起,孑然一身一身而来,没想到如此今已要孑然一身而去,人生还真是荒唐可笑。
“应该还有一人不是吗?快走吧,我可不一定能留得了多少时间给你们。”凌皓玥迎风站起身来,心中已了然一切。她本应在此山中将他杀死,但她失信了承诺,很快这里就会被围困。她要挡住他们,否则冷惜言与羿殇,这个世界果然欠他们太多。
“为什么你要回来?我要是你,只会盼望这里血流成河不止。”冷惜言骑上马去,他要尽快与就在附近的羿殇会合才行。只是他要如何面对他呢?以现在自己的这身模样吗?
“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凌皓玥回答的很是彻底,她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她非做不可之事。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代表她自己的心意,说到底,她也只是某些东西的棋子罢了。
“你的样子我记住了,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冷惜言在马上低头望着内心如此倔强的女子,她从未享受却又如此痛快的在这本不由她的世界里活着。她想要的,这个世界终究一样都没能给她。
“是吗?我可是重又把你们送回到栅栏里面的人。”凌皓玥依旧笑着,既然活着,那为什么就不能活得酣畅淋漓呢?管这世界是任谁主宰呢?只要自己所做的是这世界想要的就好。
“能够说服我冷惜言的你是第一人,但我告诉你,不是因为你说的动听,而是因为是你,你是我冷惜言绝对一生钦佩的女子。”缰绳被握在他的手中纂得紧紧的,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