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炮灰翻身记

18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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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之间,他只觉脑中灵光一现,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快步走向那位男子,惊喜地叫道:“武至忠?是你吗?”

    武至忠倏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在视野中快速放大的脸,瞠目结舌。

    杜恒茂蹲在武至忠面前,伸手轻拍对方长满了络腮胡子的脸,笑道:“怎么呆成这样?哦,我明白了,你以为我死了。别傻了,我哪会那么容易死。你这些纸钱,是烧给尹院长的,还是烧给我的?”

    杜恒茂话音未落,已经被武至忠扑倒在地。

    热烫的吻,伴着热烫的泪滴,渀佛雨点一般,密集地落在杜恒茂的额头、眉眼、脸颊、嘴唇、脖颈……

    杜恒茂被身下的碎石硌得生疼,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武至忠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杜唯勤见状,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武至忠的发髻,厉声喝问:“武至忠,你在干什么?”

    武至忠顾不上反抗,而是顺势将杜恒茂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力气大得恨不得将怀中之人压碎。

    杜恒茂忍耐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安抚道:“好了好了,都放手吧。起来说话。”

    杜唯勤闻言松开了手,武至忠却抱得更紧、泪水流得更急。

    杜恒茂感到脖颈、肩膀一片潮湿,也不忍催促武至忠放手,只好默默地忍受疼痛,耐心地等待对方情绪平复。

    他的丑小鸭,终于回来了!

    真好!

    武至忠刚刚止住眼泪,质问就如同暴风骤雨一般袭向杜恒茂。

    “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走了?让我们全以为你死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也差点死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都跟王爷闹翻了?

    “你知不知道,我和锦程为了偷你的骨灰,费了多大力气?担了多大风险?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多伤心,多痛苦……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把自己烧了,跟你的骨灰永远在一起?

    “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连粒灰都不如?根本不值得你打声招呼?

    “如果我今天没碰巧遇上你,是不是这一辈子都得守着别人的骨灰,年年给别人烧纸?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质问到最后,武至忠已经愤怒地咆哮起来,感觉很像一只竖起鬃毛的发怒的公狮子。

    杜恒茂含泪带笑地望着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的武至忠,故作委屈地说道:“你又不记得我,我跟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你对你家王爷那么忠心耿耿,先是为了他射我三箭,后来又把我送给你的《治理建议书》呈交给他。我要是向你透露行踪,你肯定会报告给你家王爷,那我还走得成吗?

    “你鞍前马后跟他跑、出生入死为他干,我可不愿意!”

    听到这里,武至忠一下子从愤怒的狮子蜕变成畏缩的小狗。

    他膝行后退了一段距离,冲着杜恒茂连连磕头。

    “奴才只有一个请求,请主子无论如何不要再抛下奴才。

    “奴才心里,永远只有主子一个人。

    “奴才这辈子,只对主子一个人忠心!

    “奴才若是再忘记主子,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杜恒茂连忙起身去扶武至忠,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再磕了,小心把头磕破了。失忆,又不是你愿意的,哪能怪你。要怪,就怪我当年没有能耐保护你,害你吃了那么多苦。以后,你别再叫我主子了。你那张卖身契,我回头就找出来还给你,你舀去烧了吧。”

    “不要!”武至忠坚定地说道,“奴才要一辈子跟在主子身边,一辈子伺候主子!”

    “当奴才,可不能像刚才那样又扑又压、又吼又叫的。要是其他奴才都跟你有样学样,那我这个主子,还怎么当?”杜恒茂提醒道,“你要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武至忠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杜恒茂,问道:“主子身边,已经有其他奴才了?”

    杜恒茂点了点头,觉得武至忠现在的模样很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柔软的笑意。

    “奴才已经回来了。主子能不能只留奴才一个人在身边?”武至忠乞求道,“奴才保证,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主子,让主子样样顺心、事事如意!”

    这分明就是爱争宠的小狗嘛,哪里还有一点点大将军的影子!

    还没见着那只小狗呢,就开始争起来了。

    杜恒茂轻笑起来,屈指在武至忠的脑门上重重焀了一个爆栗。

    “不行。小同还是个孩子,又没有父母亲人,还远在异国他乡。我不放心。”

    “小孩子毛手毛脚的,哪能伺候好主子?”武至忠皱了一下眉头,沉吟道,“要不这样吧,我给锦程写封信,让那孩子带着信前去沙州投靠锦程。只要他有能耐,锦程一定会提拔、重用他。年轻人嘛,还是应该出去闯荡一番,争取出人头地。”

    “既然要当奴才,就得守好本分。”杜唯勤语气严厉地训斥道,“主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奴才来插嘴了?”

    武至忠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杜唯勤,冷冰冰地说道:“我们主仆的事,轮得到杜公子插嘴吗?我记得很清楚,我和主子,可是在除夕夜被人赶出门的。那时候,杜公子在哪儿?既然那时候没管,现在就别多管闲事!”

    “你……”

    杜唯勤自知理亏,遂不再与武至忠纠缠,而是转而劝诫杜恒茂。

    “小茂,这样的奴才,迟早会爬到主子头上。要不得!”

    杜恒茂真没想到,杜唯勤竟然会跟武至忠斗起嘴来。

    想到武至忠当年沉默寡言、老实巴交,如今却言辞犀利、气势十足,他只觉感慨不已。

    “好了,都别说了。”杜恒茂摆了下手,严肃地说道,“该祭奠尹院长了。”

    杜恒茂自马背上取下行李,将折叠木桌、草席、香炉、白色蜡烛、盘碟碗盏、桂花酒、月饼、柚子等等物品一一摆好,点燃蜡烛,斟满酒爵。

    杜唯勤跪在祭桌前的草席上,借着烛火点燃三柱檀香,默默祷告了一番,将其插/进位于祭桌正中央的香炉里。

    他端起酒爵,将酒洒在席前的地上。

    放下酒爵后,他仰头望月,以沉郁的语调诵出文情并茂的祭文。

    武至忠跪在杜唯勤身后的草席上,默默看着这一切,想起自己只带了一叠纸钱上山来烧,不禁有些赧然。

    他一介武夫,既不懂得诸多规矩,又没有如斯文采,唯有一腔热血、满怀痴情。

    幸好,他的小主子仍然活在人世。

    那些纸钱,只当是全部烧给尹炳照的吧。

    他对尹炳照这个旧主子,虽没有特别的感情,却还是很感激的。

    要知道,若不是尹炳照当年将他送给杜恒茂,他哪里能体会到刻苦铭心的疼痛、无与伦比的幸福?

    武至忠转头看向笔直地跪在一片清辉之中的杜恒茂,目光深情缱绻、温柔似水。

    这个人,是他的眼、他的心、他的命、他的水、他的空气、他的阳光……

    杜恒茂察觉

    到武至忠长久的凝视,正想以眼神示意对方专心一点,却被对方眼中流溢的温情吓了一跳。

    联想到之前带着泪水的密集亲吻,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难怪杜唯勤刚才会发飙,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这个时代,虽然有达官贵人蓄养娈童的风俗,但是,那都是主子对奴才的狎玩,哪有真心可言。

    杜唯勤对此等**风气深恶痛绝,岂能容忍武至忠这种对主子生出别样心思的奴才存在?

    这下麻烦了!

    听说武至忠在军营中一向洁身自好,从来不曾沾染营妓。

    没想到,他的口味,竟然如此特别,还特别到他这个主子身上来了。

    真是让人头疼啊!

    杜恒茂无声地叹了口气,颇觉烦恼。

    祭奠完毕,三人收拾好东西,骑马下山。

    武至忠一直驱马紧跟在杜恒茂身旁,生怕对方会突然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

    杜恒茂扫了一眼紧张兮兮的武至忠,暗暗发笑。

    “我们住盛和客栈,你住哪儿?”

    “城北的下关区。”武至忠回答,“离这儿大约30里路。”

    “怎么住那么远?”杜恒茂问道。

    “房租便宜。”武至忠应道。

    想到武至忠廉洁奉公,虽然官至将军、手里恐怕没几两银子,现在又因为自己的假死而弃了官、很有可能沦落到吃老本的境地,杜恒茂一阵心疼。

    “太晚了,今晚就别回去了,跟我回客栈吧。”

    武至忠巴不得跟在杜恒茂身边,当即欢喜地点头。

    为了调查尹炳照的死亡真相,杜恒茂需要在江宁多停留一段时间,便在盛和客栈租了一座有四间房的小院。

    现在,临时多了个武至忠,他只能将对方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

    谁知,他话一出口,杜唯勤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奴才跟主子睡在一起,成何体统?让他跟小同住一间房。”

    武至忠怒视杜唯勤一眼,转头便可怜兮兮地望着杜恒茂,一副弃犬模样。

    杜恒茂暗叹一声,婉言道:“小同应该睡熟了。就别去吵他了。今晚还是跟我睡吧。”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杜唯勤严厉地说道。

    武至忠怒了,没好气地说道:“你烦不烦啊?我们主仆的事,你管得着吗?”

    “至忠!”杜恒茂厉声喝止,训斥道,“不得无礼!”

    武至忠撇了撇嘴,纵然心中不服气,还是乖乖地垂首肃立。

    杜唯勤走进自己的房间,匆匆收拾了行李,搬进杜恒茂的屋里。

    “让他睡我的房间,我俩挤一挤。”

    武至忠哪能容忍杜唯勤与杜恒茂同床共枕,顿时叫唤起来。

    “主子,你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我这就烧了。以后,我还照样跟着你、用心伺候你。不过,没了主仆之别,咱俩就可以抵足而眠了。”

    “有我在,你休想!”

    杜唯勤扔下一句狠话,转身便向杜恒茂的床铺走去。

    武至忠箭步上前,拦住杜唯勤的去路,摆开架势挑衅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只软脚虾,能奈我何!”

    杜唯勤斜睨着武至忠,轻蔑地说道:“君子动口,小人动手。”

    武至忠怒极反笑,语气阴冷地回应。

    “老子现在就撕下你这张伪君子的皮,把你打回原形!”

    武至忠正要动手,被杜恒茂轻巧地一带,拦到了一旁。

    “别闹了,赶紧去隔壁洗漱一下,早点睡觉吧。”杜恒茂柔声劝解。

    武至忠伸手怒指杜唯勤,骂道:“这个老家伙,欺人太甚!”

    杜恒茂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揶揄道:“人家看起来比你年轻多了,你才像中年大叔呢!”

    “我看起来很老吗?”武至忠当即介意起来。

    杜恒茂故意慢条斯理地打量武至忠的脸,笑眯眯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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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就去把胡子刮了。”武至忠连忙说道。

    “全刮了,你脸上那道疤,多吓人啊!”杜恒茂吓唬道,“小心官府把你当成盗匪抓起来!”

    “那怎么办?”武至忠苦恼地皱眉。

    “明天我帮你修剪一下,保你年轻十岁。”

    杜恒茂一边诱哄武至忠,一边把对方往门外推。

    “乖,赶紧去隔壁睡觉。”

    武至忠不情愿地挪动脚步,嘀咕道:“你真要跟他睡在一起啊?”

    “两个大男人,又不存在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你叽歪个什么劲儿啊!”

    杜恒茂明知武至忠的心思,却偏要这么揶揄。

    谁说两个男人就不会有问题了?

    武至忠心里嘀咕,嘴上却没敢说出来。

    将武至忠赶出门后,杜恒茂栓好房门,倒了一盆热水,招呼杜唯勤过来洗漱。

    杜唯勤望着笑意盈盈的杜恒茂,欲言又止。

    杜恒茂也不催促杜唯勤,打算看看对方到底能忍多久。

    二人洗漱完毕,熄灯上床,同被而眠。

    夜已深,杜唯勤却因为满腹心事而无法成眠。

    他虽然一动不动地仰躺着,呼吸频率却泄露了他的清醒状态。

    杜恒茂浅眠了一会儿,见杜唯勤一直没有入睡,担心后者熬坏了身体,只好主动开口。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别闷在心里。”

    “你一向机敏,这次,难道没看出武至忠对你的异样心思?”

    “看出来了。”杜恒茂实话实说。

    “那你还这么对他?”杜唯勤不高兴地问道,“难道,你这是默许了?”

    “他挺木讷的,说不定根本没明白自己的心思。你觉得,我应该向他挑明?”杜恒茂反问道。

    杜唯勤征住了,一时之间想不出应对方法。

    他烦躁地说道:“反正,你不能跟他这么亲密。同床共枕就更不可以。你要是真把他当成奴才,就应该疏远一些。你看谁家主子像你这样,谁家奴才又像他那样。这主不主、仆不仆的,成何体统!”

    杜恒茂握住杜唯勤略带凉意的手,以示安抚。

    “我没把他当成奴才看。”

    “那你把他当成什么?”杜唯勤问道。

    “亲人吧……”杜恒茂顿了一下,说道,“朋友、兄弟,都有。”

    “那你又把我当成什么?”杜唯勤询问。

    “你不是我的老师吗?”杜恒茂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

    杜恒茂尚未说完,就被杜唯勤急切地打断了。

    “我可当不了你爹。我才几岁,生得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吗?”

    说着,他用力甩开杜恒茂的手,翻身背对后者。

    杜恒茂没有想到,杜唯勤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他把他当成老师、父亲一样尊重,他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反倒……好像生气了?

    真是奇怪!

    杜恒茂从背后拥住杜唯勤,柔声哄道:“我把你当成长辈一样尊敬,你好像不太高兴?那我们就平辈相交吧。你本来就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样?小哥哥?”

    “我比你大12岁!”杜唯勤没好气地说道。

    “那就大哥哥?”杜恒茂及时改口。

    杜唯勤哼了一声,似乎很不满意。

    杜恒茂猜不透杜唯勤的心思,担心他生闷气伤了自己,干脆一边以腿脚轻蹭怀中之人的腿脚,一边嗲声嗲气地撒娇。

    “哎哟……你到底想要人家怎样嘛……人家被你弄得好心慌哦……”

    杜唯勤蜷起双腿,像只刺猬似的缩成一团。

    杜恒茂哪肯轻易放过他,依旧蹭来蹭去、撒娇耍赖。

    过了一会儿,一直闷不吭声的杜唯勤忽然发出渀佛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变调声音。

    “别……别动……”

    杜恒茂立即停住动作,在黑暗中仔细观察杜唯勤。

    见此人鼻息粗重、身体僵硬,他忽然之间明白过来。

    刚才,他光顾着帮杜唯勤解开心事,忘记了他的举动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是有危险性的。

    想到自己曾经被喝醉酒的杜唯勤摩擦出火来,他无声地贼笑起来。

    好啊,也该让他体会一下这种痛苦,小小教训他一下。

    想到杜唯勤那张清心寡欲的秀雅脸庞染上情/欲的色彩,杜恒茂觉得,一定很有看头。

    不过,他怕惹恼杜唯勤,没敢再去招惹对方。

    杜恒茂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见杜唯勤的危机一直没有解除,便善解人意地调整呼吸、轻轻打起了呼噜。

    杜唯勤果然上当,在试探着轻唤了两声后,悄悄掀开被子下床。

    他摸黑挪到屏风外头,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呼吸则越来越急促。

    杜恒茂一边打着呼噜,一边想象着杜唯勤的情状,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他连忙收摄心神,突然察觉到窗外有轻微的声响。

    他登时睁开眼睛看向窗户的位置,发现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头颅影子,心中大为恼怒。

    他从枕畔摸出一支涂了强效麻药的飞镖,甩手射向窗纸上的影子。

    只听一声低微的闷哼声传来,接着是逃窜的脚步声,然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杜恒茂冷笑着闭上眼睛

    ,并不急于出去查看中镖的窃听者。

    他知道,自己配置的麻药,足可以让那家伙在外面睡上一个时辰。

    他又侧耳倾听杜唯勤的声音,发现对方仍然沉浸在情潮之中,不但呼吸紧促,而且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压抑得几不可闻的呻/吟声。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总这么飘来荡去的,有需求时只能与右手为伴,也不是个办法。该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让他们娶妻生子了。等把尹老师的事情解决了,就着手定居吧。”

    杜唯勤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长长的、低低的呻/吟声后,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喘气。

    杜恒茂知道,杜唯勤这是释放了,遂调整呼吸、正式入睡。

    杜唯勤在黑暗之中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平静下来。

    他倒水擦洗了一□体,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重新回到床上。

    秋夜气温颇低,杜唯勤在外面耽搁了太久,浑身上下早已冰凉。

    回到暖烘烘的被窝里后,他像只渴求温暖的小兔子似的,直往杜恒茂的怀里钻。

    杜恒茂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条件反射地抱紧了怀里的冰块。

    杜唯勤将冰冷的双脚插/进杜恒茂的小腿间取暖,舒服地倚靠着温暖的胸膛,默默倾听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想起刚才的自给自足,他那平复不久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犹豫了一下,抬头轻唤“小茂……小茂……”

    见杜恒茂没有回应、仍然处于熟睡之中,他悄悄凑近,在对方微张的双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感觉到杜恒茂鼻间呼出的热气悉数喷在自己的脸上,他顿觉脸颊烫得有如火烧。

    他羞涩地缩回杜恒茂怀里,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对方的胸口,心如鹿撞。

    杜恒茂在被杜唯勤亲吻的那一刹那间完全清醒,一下子明白了对方深藏的心事。

    他一向自认为敏锐、机警,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杜唯勤的心意。

    到底是什么时候,这颗榆木脑袋竟然开了这个窍?

    莫非,就是今晚被武至忠给刺激的?

    难道说,他刚才在屏风外面自我纾解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发现杜唯勤将左手手指插/进自己的右手指缝、与自己十指相扣,杜恒茂的心湖荡起阵阵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这一夜,无法成眠!

    杜恒茂等到杜唯勤沉入梦乡后,悄悄下床,开窗出去查看窃听者。

    他回收了发射出去的飞镖,见披着一身寒霜一般的月光倒在草地上沉睡的人竟然是武至忠,气得一把拎起对方,直想劈头盖脸揍后者一顿,却怕惊醒小院里的其他人。

    他想将武至忠拎出院子、找个僻静处惩罚一通,又怕有贼光顾小院、伤了正处于睡梦中的杜唯勤等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忍着火气抓起武至忠,从大敞的窗户跳进隔壁房间。

    他将睡得跟死猪似的武至忠重重掼在床上,想想觉得不解气,干脆抽出刀来,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剃光了对方的头发。

    发泄完毕,杜恒茂心里舒坦了不少,这才收了刀,蘀武至忠盖上被子。

    想到短短几个小时里的诸多变故,他又不禁烦天恼地起来。

    清晨,武至忠睡醒后,注意到枕畔堆满了长发,感到非常疑惑。

    他习惯性地挠了挠脑袋,猛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光头,心下大骇。

    这些年行军打仗,他一向警醒,怎么会睡得这么死,以至于被人剃光了头发都没察觉?

    如果给他剃头的人想要砍掉他的脑袋,他岂不是就在睡梦中枉死了?

    武至忠努力回想睡前之事,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夜里悄悄潜伏到杜恒茂的窗外偷听,结果,一不留神中了屋里飞出来的暗器,很快便不省人事。

    这下子,他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是杜恒茂对他的警告。

    深夜偷听窗根,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又被主子逮了个现行,武至忠又觉丢脸、又觉忐忑,一下子退化成蜗牛,缩在被子里不敢起床。

    他心神不宁地在床上一直呆到日头西斜,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也没见杜恒茂过来找他,只好硬着头皮下地。

    孙忠同正在院子里练拳,见杜唯勤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光头、虬髯的陌生汉子,立即站直身体,行注目礼。

    魏战武也放下手里的弓箭,紧盯着武至忠不放。

    武至忠尴尬地冲着两个陌生男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杜恒茂的房间,轻轻敲门。

    “进来。”

    杜唯勤清亮的嗓音传出。

    武至忠懒得理会杜唯勤,直接出屋、关门。

    他见孙忠同年龄小,猜测对方应该是杜恒茂曾经提过的那个小奴才,遂走上前去,和蔼地问道:“你是小同吧?”

    孙忠同听到了武至忠与杜唯勤的对话,知道此人也是奴才,心里便没有了敬畏之情。

    见这人不为杜唯勤所喜,又不懂规矩,便仗着自己已经在杜恒茂身边伺候了大半年,倚老卖老地教训起来。

    “你是少爷新买回来的吧?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同’是你能叫的吗?以后叫我‘同哥’。

    “我家少爷,待人一向宽厚。你这当奴才的,可别得寸进尺。

    “今天就算了。以后,你要是再敢起晚了,少爷不罚你,我都要教训你。”

    武至忠瞧着抬头挺胸像只骄傲的小公鸡似的孙忠同,笑着摇了摇头。

    “臭小子,我跟在主子身边的时候,你恐怕还光着屁股蛋玩泥巴呢。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孙忠同高高扬起下巴,不服气地说道:“别以为你早来几年就了不起。像你这样的,最多也就干点粗活吧。我可是贴身伺候少爷的。少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武至忠笑了笑,不打算再跟这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浪费口舌。

    他决定,回头就跟杜恒茂商量一下,把这小子丢到军营里操练操练。

    武至忠在小院里住了三天,一直没见到杜恒茂,心里很是焦急。

    见其他人都气定神闲,他也只好暗自忍耐。

    第四天傍晚,杜恒茂带着一身风尘,匆匆走进洒满夕阳余晖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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