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亲疏有别 ...
那天过去之后,非花蘧然又忙了起来。
蓝竟航和邱老去了京城和岳天楼谈合作的事情,商行里的很多事情就要非花和杨凤珏亲自处理。而和月家、和李韶宁联手合作的事情也需要时间慢慢梳理,一些利益上的分割纠纠缠缠的最是麻烦,非花就让杨凤珏和邱亭臻处理,自己只一心一意的管着商行这边。
如此过了几日,又到了非花登台的日子,这是他最后一次登台了。杨凤珏对他出面现场早就怨念颇深,非花也觉得以同乐山庄目前的形势,少了他根本就影响不到什么,而且他现在也忙,献唱什么也应该取消了。
云非公子最后一次献艺,这消息并没有提前公布,所以当非花唱罢一曲,抱着琵琶正要回到后台时,场下的人都有些骚动。不过好在场内的管事压得住脚,接下来的节目紧着上来,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非花在云檀的陪同下从后院上了马车,两个护卫骑着马护送他回去。
自从上回非花在山庄的后院出了那点事之后,杨凤珏对他出门就总有点神经质,他自己不在时非要几个人护着才放心,非花看他担心,也就由得他了。
骨碌碌的马车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车轴声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空旷的回响着,非花眯着眼睛小寐。
同乐山庄所在的大街就是洛州的夜市中心之一,附近的几条街到了晚上反而比白天更加繁华热闹,出了那片地儿,是芙蓉楼所在的那几条主大街,晚上虽然不至于也会有些店铺营业,街上也会有车马经过,可是整条街上还是显得寂静冷清,总是隔了好大一段路才能看到一个灯笼暖澄澄的光。
非花正在想着杨凤珏是不是又煲着宵夜在家里等着他了,就听到车夫“吁!”的一声急喝,接着车子猛地一顿,停下了。
“什么事儿?”云檀钻出车门问道。
“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撞到马车上。”
“快看看那人怎么样了。”
非花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着,接着是护卫下马走过去的马靴声。过了一会儿,云檀打开一边车门,撩起车帘,一个护卫在外面躬身向非花禀报道:“非少爷,这人已经晕了,看起来似乎是中了毒。”说着稍稍侧身让非花看到地上被翻身向上的男子。
借着车夫手中灯笼的微光,非花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似乎有些眼熟,他不仅倾身从车厢中下来,走到那男子身边。
是那日在芙蓉楼上看见的,长得和月靖霜很想的那个年轻人,此刻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皱着,似乎极为痛苦的样子。
“把他抬上去。”非花想了想,吩咐一边的护卫。
“是!”两个护卫合力将那年轻男子弄进车厢,放在车厢里的矮榻上歪着,非花和云檀各坐一边,马车缓缓启动,又向着目的地走去。
“小非,你回来啦!”
马车从侧门驶进了宅院,云檀扶着非花从马车里出来,就看到杨凤珏站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回来,马上迎了上来。
“嗯。里面还有一个人。”非花对他微微一笑,指了指车厢,两个护卫也把那男子从车里弄了下来,杨凤珏看着那人。
“欸?这不是那天……”
非花点头,“他撞到我们的马车上,晕了,张明说他中了毒。”张明就是那个护卫。
“哦。那把他送到西院的厢房吧,让云聪照顾他。云檀你去安排。”
“是,主子。”云檀应了,指点着两个护卫把人带走了。
等人都下去了,杨凤珏拉着非花进屋,把桌子上的罐子打开,一股热气伴着微微清香的味道就飘到鼻端。
“来吃点宵夜,我让他们从晚饭时就煨着的,吃完了洗个澡再睡。今晚没出什么别的事儿吧?”橙色的烛火下,杨凤珏脸上的神色柔和温暖,有一种别样的温情。
“嗯,没发生什么,说了不再登台,下面有点骚动而已,都压下去了,没事儿。”非花又是微微一笑。
杨凤珏说他现在爱笑了许多,虽然清清淡淡的,但是总算不再是以前那样整天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了。
“那就好。”杨凤珏心下高兴,把瓦罐里的粥舀出来盛在瓷碗里,递过去给非花,自己就坐在一边看着他慢慢吃。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一起说说话了,他忙非花也忙,而且商行那边的事情多,非花这一忙起来就是受累,才几天的功夫就又瘦了些,精神头也没有那么好了。
他看着非花尖尖的下巴,伸手把他脸颊边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非花看了他一眼,继续吃粥。
和杨凤珏一起久了,非花对他的一些小动作也习惯了,有时候还能从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里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和心意,他不是木头,当然明白杨凤珏的心思,只是他在感情上的思想一向不是很活络,花了时间想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对方,想明白之后也并不是不想回应,只是感情的事,他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好了。而且,他特别喜欢和杨凤珏之间的那种似恋人似知己又似亲人的情感,这让他有种很安心的归宿感,没有负担和忧虑,自自然然,水到渠成。
第二日,非花还在睡梦中,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要探身起来,熟悉的气息就环绕了过来。
“别担心,没事,你继续睡。”杨凤珏一边低声哄着,一边扶着他重新躺下。
非花没工夫想他为什么出现在自己房里,浓重的睡意侵袭而来,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杨凤珏看着他眼下浮肿的阴影,心里一阵心疼,细心的掖好了被子,看他睡得沉了,才悄声带上门出去。
他走到院子外,一个小厮正好端着一盆热水走过,他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小厮叫云聪,和云檀一般大的年纪,此时脸上犹带着惊惶的余波,他颤声说道:“回主子的话,是西厢里的那位客人,今儿一早忽然醒了过来,发疯一样抓着我,嘴里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浑身还抽搐个不停,脸上一团灰白……我,后来云檀哥哥和几位护卫哥哥来了才制住他。现下云檀哥哥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杨凤珏挥手让他离开,他边往西院走边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个年轻人。非花虽然没说那人是谁,但是杨凤珏见过月清风,昨晚看了那人的长相之后,联想非花的态度,也知道那人跟中州月家估计脱不了干系。
非花曾说过他从小被养在郊外的农庄里,只知道自己是月府的小少爷,母亲是从良的**歌姬,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后来非花参与到天阳商行之后,杨凤珏和他都曾有意无意调查了月家的一些事,关于他的身世也知道得更为详尽了一些。
这个和月清风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估计就是月家家主养在外边的另一个儿子,他的母亲在他少时就故去了,月家的主母一直想除了这个庶子,可惜有月靖霜护着,他就一直安全长到了现在。
杨凤珏走到西厢房,云聪正在给床上昏迷的人擦汗,云檀看到他进来,忙上前禀报了方才的发生的事,大夫还没到,但是就算大夫来了,估计也解不了他的毒,所以云檀请示是否要去天下皆非里把周上丰找来。
周上丰是天阳商行里的专职大夫,才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擅长针灸解毒。杨凤珏嗯了一声,让他派人过去请人。
杨凤珏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犹自不安的动弹的人。昨晚他就猜到了他的身份,虽然知道他是非花同父异母的哥哥,但是私心里他就是不怎么想救他。
他知道自己对他有着莫名的迁怒,只是因为这个人能够得到月靖霜的眷顾看护,而他的非花却从小忍受了那么多非人的虐待,被追杀失了踪也得不到一丝的关心。
杨凤珏替非花愤怒不满,但同时也庆幸,如果不是月家的人那么无情,也许他就遇不到他了,只是想到当初初见非花之时发现他肠胃受损竟然是因为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身上的寒疾也是长期伤冻得不到及时医治所致,寒气入骨才如跗骨之蛆,除之难去。
最重要的还在于,爷爷发现非花曾中过一种迷药,似乎是传说中的迷梦,能让人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死去,死后找不到症状,别人只以为是虚弱而亡。这种迷药的药性在发作时毒性极强,能让人在一个时辰内猝死。非花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只是他虽然没毒发(其实已经毒发了,要不然非花也穿越不到这里)お/萫,身体里却留下了一些难以根除的后遗症,譬如头痛、恍惚、心悸等等,还有非花的低血糖症,也因此更加重了。
杨凤珏和祖父研究了很多药典都无法找到治愈的方法,直到现在,祖父和周上丰以及天阳商行的另外一个大夫还在奉命为非花研究根治之法。
非花受了这么多苦,而这个人,不止得到月靖霜的庇护,现在落难了还有非花救他,实在是好命得让人难受。不过,就算不看已经结为商业伙伴的月家的面,看在非花带他回来的份上,杨凤珏也要救他一条小命。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床上的人,心中复杂莫名,却不知自己的表情吓得那边的云聪以为是自己惹得主子不高兴,心里兀自忐忑不安呢。
一炷香之后,周上丰就挎着药箱随着云檀进门来,看见杨凤珏坐在桌边,微微施了一礼就赶着给病人诊治。
“老大,这人中的是西域的一种迷香,叫云泽香,这种迷香本身并不致命,只会让人丧失行动之力,而且发作之期还未到,这人应该是食用了茉莉花茶才导致了中毒。云泽香和茉莉花同时服用,就会在人体内转变成一种慢性毒药,侵袭人的意志,最终会使其发疯而亡。现在这位公子的症状还很轻,应是他服用这两种东西相隔的时间很大,而且他喝下的茉莉花茶并不是很多,因此中毒还算轻。只要服两剂解毒药再稍加调养就没事了。”
“嗯。”杨凤珏淡淡的应了,看周上丰在一边开药,他起身走出西院,脚步不自觉的就往非花的挽风居而去。
轻轻推门进去,走到床边撩开床帐,杨凤珏坐在床沿看着熟睡中的人儿。
清瘦的瓜子脸,两弯浓墨般的长眉,如蝴蝶栖息的睫毛,挺直的鼻管,两片红润的嘴唇,唇上的绒毛浅浅的。杨凤珏不自禁的弯腰在那张脸上亲了一下,柔滑的肌肤擦过嘴唇,留下美好的悸动,他不自禁的又啄吻了几下,最后双唇停留在那张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含着掠过,心脏扑扑的跳个不停,仿佛深夜偷换的小伙子。
他看着非花水面中无知无觉予取予求的美好样子,花了很大心力才勉强压制住再次扑身而上的冲动。把非花玉白的手握进手里,杨凤珏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的睡颜,直到非花睁开眼睛醒来。
“怎么了?”非花不解他一大早出现在他房里,还握着他的手一副他病重垂危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想看着你。昨晚睡得好吗?”
“嗯,还好。”非花扒了扒头发,看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而后又疑惑的问道:“今儿早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杨凤珏拿过衣衫来给他套上,笑着说道:“哪里有什么大事?是昨晚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毒发了,上丰刚来看过,没什么大碍了。”
“哦,那就好。……凤珏。”非花停下穿鞋的动作,看着杨凤珏说道:“那个人可能是月家的人……”
“嗯,我知道,是月清风的弟弟,昨晚上我就猜到了,等他解了毒,我们把他交给月清风好不好?”留他在眼前实在是看着不舒服,杨凤珏一边想着一边弯腰顺手给非花穿上鞋子。
“好。”
那个人,宁肇音记得,上次在后院之中偶然相救的少年,甚至他还知道,那并不是他们的初次见面。
很早之前,在他还没有进入同乐山庄,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混迹在街头的时候,他就见过他。那时候他刚刚放下面子去乞讨,因为吃了一家酒楼里客人剩下的面而被人拿着扫帚追骂,狼狈的逃进一条小巷,然后就撞见了那个人。
冰冷绝美的少年,美得勾魂摄魄却冷漠无比的丹凤眼,整个人冷冷淡淡的,如一支在绝顶高峰的山崖边、迎着云雾凌然生长的雪莲花。
后来,在山庄里看到那人登台演唱,以为他是这里的公子,还为他深为叹惋,再后来,隐隐看到邱老板和山庄里的管事们对他的恭敬态度,还有那天**他的那个纨绔子弟的下场,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并不如表面上的简单。
宁肇音甚至还猜测他有可能是富家子弟,或者是有什么苦衷的寒门士子,但是当非花坐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的猜测都是错的。
虽然他当初进同乐山庄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总有一天他的身份会隐瞒不住,可是像现在这样清清楚楚写在纸上,也许还被人研究了个透的,毕竟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端坐在少年的对面,眼睛盯着桌上的糕点不发一词。
非花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少年(其实非花忘了他自己比人家还少年),就有一种很想让他露出本来面目的感觉,他觉得在这个少年严肃沉静的面容背后,有些什么和非花前世的异母哥哥很相似的感觉。
沉静乖巧的表面,严肃端正的神色,其实内心里还是一个孩子,只是被约束得久了才变了个样子。
非花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言语,说道:“也许,我该叫你李少主?”试探性的句子,语气却是笃定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对面的宁肇音浑身一震的抬头看着他。
宁肇音,不,应该是李韶宁,眼中戒备的精光闪过,瞬间又归于平静。
“我在别人眼中已是家破人亡、宁息地下之人,李少主之称,实在担当不起。”
非花知他疑心自己,只从袖管里拿出另一份折子递给他,也不多言。
李韶宁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接过折子看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才放下折子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非花微微一笑,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愉快,摆明了情况,该什么就是什么,不必多费口水。其实那折子上写的东西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他一看就能明白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对李家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李家李年璟与梅家、顾家勾结夺权的一些边角证据,还有梅家和三王爷一党的利益关系,“重楼”虽然早已经调查清楚,可到底能不能发挥作用,还要看眼前这个少年的反应。
“三年前你们李家的事,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有数,梅家顾家虽然不难对付,但是如果加上一个三王爷,相信就算是再多两个李家也不是对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助你重回李家,只要你回了李家,我们两家联手,吞并梅家不是问题。”
非花喝了一口茶接着道:“这是我的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接受的话可以直接找邱老板,我们到时找个时间再详谈。”
说完,非花站起身,理了理衣衫准备回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不是你们,而是你。
非花歪头,一双冷然的丹凤眼瞬间迸射出魅惑的光芒,他轻笑着走向门口,留下的话让对方久久回不过神来。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你看起来很顺眼呀。”
作者有话要说:天啦~每章四千以上,码字码得我脑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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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亲疏有别 ...
那天过去之后,非花蘧然又忙了起来。
蓝竟航和邱老去了京城和岳天楼谈合作的事情,商行里的很多事情就要非花和杨凤珏亲自处理。而和月家、和李韶宁联手合作的事情也需要时间慢慢梳理,一些利益上的分割纠纠缠缠的最是麻烦,非花就让杨凤珏和邱亭臻处理,自己只一心一意的管着商行这边。
如此过了几日,又到了非花登台的日子,这是他最后一次登台了。杨凤珏对他出面现场早就怨念颇深,非花也觉得以同乐山庄目前的形势,少了他根本就影响不到什么,而且他现在也忙,献唱什么也应该取消了。
云非公子最后一次献艺,这消息并没有提前公布,所以当非花唱罢一曲,抱着琵琶正要回到后台时,场下的人都有些骚动。不过好在场内的管事压得住脚,接下来的节目紧着上来,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非花在云檀的陪同下从后院上了马车,两个护卫骑着马护送他回去。
自从上回非花在山庄的后院出了那点事之后,杨凤珏对他出门就总有点神经质,他自己不在时非要几个人护着才放心,非花看他担心,也就由得他了。
骨碌碌的马车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车轴声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空旷的回响着,非花眯着眼睛小寐。
同乐山庄所在的大街就是洛州的夜市中心之一,附近的几条街到了晚上反而比白天更加繁华热闹,出了那片地儿,是芙蓉楼所在的那几条主大街,晚上虽然不至于也会有些店铺营业,街上也会有车马经过,可是整条街上还是显得寂静冷清,总是隔了好大一段路才能看到一个灯笼暖澄澄的光。
非花正在想着杨凤珏是不是又煲着宵夜在家里等着他了,就听到车夫“吁!”的一声急喝,接着车子猛地一顿,停下了。
“什么事儿?”云檀钻出车门问道。
“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撞到马车上。”
“快看看那人怎么样了。”
非花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着,接着是护卫下马走过去的马靴声。过了一会儿,云檀打开一边车门,撩起车帘,一个护卫在外面躬身向非花禀报道:“非少爷,这人已经晕了,看起来似乎是中了毒。”说着稍稍侧身让非花看到地上被翻身向上的男子。
借着车夫手中灯笼的微光,非花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似乎有些眼熟,他不仅倾身从车厢中下来,走到那男子身边。
是那日在芙蓉楼上看见的,长得和月靖霜很想的那个年轻人,此刻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皱着,似乎极为痛苦的样子。
“把他抬上去。”非花想了想,吩咐一边的护卫。
“是!”两个护卫合力将那年轻男子弄进车厢,放在车厢里的矮榻上歪着,非花和云檀各坐一边,马车缓缓启动,又向着目的地走去。
“小非,你回来啦!”
马车从侧门驶进了宅院,云檀扶着非花从马车里出来,就看到杨凤珏站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回来,马上迎了上来。
“嗯。里面还有一个人。”非花对他微微一笑,指了指车厢,两个护卫也把那男子从车里弄了下来,杨凤珏看着那人。
“欸?这不是那天……”
非花点头,“他撞到我们的马车上,晕了,张明说他中了毒。”张明就是那个护卫。
“哦。那把他送到西院的厢房吧,让云聪照顾他。云檀你去安排。”
“是,主子。”云檀应了,指点着两个护卫把人带走了。
等人都下去了,杨凤珏拉着非花进屋,把桌子上的罐子打开,一股热气伴着微微清香的味道就飘到鼻端。
“来吃点宵夜,我让他们从晚饭时就煨着的,吃完了洗个澡再睡。今晚没出什么别的事儿吧?”橙色的烛火下,杨凤珏脸上的神色柔和温暖,有一种别样的温情。
“嗯,没发生什么,说了不再登台,下面有点骚动而已,都压下去了,没事儿。”非花又是微微一笑。
杨凤珏说他现在爱笑了许多,虽然清清淡淡的,但是总算不再是以前那样整天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了。
“那就好。”杨凤珏心下高兴,把瓦罐里的粥舀出来盛在瓷碗里,递过去给非花,自己就坐在一边看着他慢慢吃。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一起说说话了,他忙非花也忙,而且商行那边的事情多,非花这一忙起来就是受累,才几天的功夫就又瘦了些,精神头也没有那么好了。
他看着非花尖尖的下巴,伸手把他脸颊边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非花看了他一眼,继续吃粥。
和杨凤珏一起久了,非花对他的一些小动作也习惯了,有时候还能从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里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和心意,他不是木头,当然明白杨凤珏的心思,只是他在感情上的思想一向不是很活络,花了时间想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对方,想明白之后也并不是不想回应,只是感情的事,他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好了。而且,他特别喜欢和杨凤珏之间的那种似恋人似知己又似亲人的情感,这让他有种很安心的归宿感,没有负担和忧虑,自自然然,水到渠成。
第二日,非花还在睡梦中,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要探身起来,熟悉的气息就环绕了过来。
“别担心,没事,你继续睡。”杨凤珏一边低声哄着,一边扶着他重新躺下。
非花没工夫想他为什么出现在自己房里,浓重的睡意侵袭而来,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杨凤珏看着他眼下浮肿的阴影,心里一阵心疼,细心的掖好了被子,看他睡得沉了,才悄声带上门出去。
他走到院子外,一个小厮正好端着一盆热水走过,他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小厮叫云聪,和云檀一般大的年纪,此时脸上犹带着惊惶的余波,他颤声说道:“回主子的话,是西厢里的那位客人,今儿一早忽然醒了过来,发疯一样抓着我,嘴里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浑身还抽搐个不停,脸上一团灰白……我,后来云檀哥哥和几位护卫哥哥来了才制住他。现下云檀哥哥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杨凤珏挥手让他离开,他边往西院走边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个年轻人。非花虽然没说那人是谁,但是杨凤珏见过月清风,昨晚看了那人的长相之后,联想非花的态度,也知道那人跟中州月家估计脱不了干系。
非花曾说过他从小被养在郊外的农庄里,只知道自己是月府的小少爷,母亲是从良的**歌姬,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后来非花参与到天阳商行之后,杨凤珏和他都曾有意无意调查了月家的一些事,关于他的身世也知道得更为详尽了一些。
这个和月清风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估计就是月家家主养在外边的另一个儿子,他的母亲在他少时就故去了,月家的主母一直想除了这个庶子,可惜有月靖霜护着,他就一直安全长到了现在。
杨凤珏走到西厢房,云聪正在给床上昏迷的人擦汗,云檀看到他进来,忙上前禀报了方才的发生的事,大夫还没到,但是就算大夫来了,估计也解不了他的毒,所以云檀请示是否要去天下皆非里把周上丰找来。
周上丰是天阳商行里的专职大夫,才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擅长针灸解毒。杨凤珏嗯了一声,让他派人过去请人。
杨凤珏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犹自不安的动弹的人。昨晚他就猜到了他的身份,虽然知道他是非花同父异母的哥哥,但是私心里他就是不怎么想救他。
他知道自己对他有着莫名的迁怒,只是因为这个人能够得到月靖霜的眷顾看护,而他的非花却从小忍受了那么多非人的虐待,被追杀失了踪也得不到一丝的关心。
杨凤珏替非花愤怒不满,但同时也庆幸,如果不是月家的人那么无情,也许他就遇不到他了,只是想到当初初见非花之时发现他肠胃受损竟然是因为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身上的寒疾也是长期伤冻得不到及时医治所致,寒气入骨才如跗骨之蛆,除之难去。
最重要的还在于,爷爷发现非花曾中过一种迷药,似乎是传说中的迷梦,能让人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死去,死后找不到症状,别人只以为是虚弱而亡。这种迷药的药性在发作时毒性极强,能让人在一个时辰内猝死。非花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只是他虽然没毒发(其实已经毒发了,要不然非花也穿越不到这里)お/萫,身体里却留下了一些难以根除的后遗症,譬如头痛、恍惚、心悸等等,还有非花的低血糖症,也因此更加重了。
杨凤珏和祖父研究了很多药典都无法找到治愈的方法,直到现在,祖父和周上丰以及天阳商行的另外一个大夫还在奉命为非花研究根治之法。
非花受了这么多苦,而这个人,不止得到月靖霜的庇护,现在落难了还有非花救他,实在是好命得让人难受。不过,就算不看已经结为商业伙伴的月家的面,看在非花带他回来的份上,杨凤珏也要救他一条小命。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床上的人,心中复杂莫名,却不知自己的表情吓得那边的云聪以为是自己惹得主子不高兴,心里兀自忐忑不安呢。
一炷香之后,周上丰就挎着药箱随着云檀进门来,看见杨凤珏坐在桌边,微微施了一礼就赶着给病人诊治。
“老大,这人中的是西域的一种迷香,叫云泽香,这种迷香本身并不致命,只会让人丧失行动之力,而且发作之期还未到,这人应该是食用了茉莉花茶才导致了中毒。云泽香和茉莉花同时服用,就会在人体内转变成一种慢性毒药,侵袭人的意志,最终会使其发疯而亡。现在这位公子的症状还很轻,应是他服用这两种东西相隔的时间很大,而且他喝下的茉莉花茶并不是很多,因此中毒还算轻。只要服两剂解毒药再稍加调养就没事了。”
“嗯。”杨凤珏淡淡的应了,看周上丰在一边开药,他起身走出西院,脚步不自觉的就往非花的挽风居而去。
轻轻推门进去,走到床边撩开床帐,杨凤珏坐在床沿看着熟睡中的人儿。
清瘦的瓜子脸,两弯浓墨般的长眉,如蝴蝶栖息的睫毛,挺直的鼻管,两片红润的嘴唇,唇上的绒毛浅浅的。杨凤珏不自禁的弯腰在那张脸上亲了一下,柔滑的肌肤擦过嘴唇,留下美好的悸动,他不自禁的又啄吻了几下,最后双唇停留在那张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含着掠过,心脏扑扑的跳个不停,仿佛深夜偷换的小伙子。
他看着非花水面中无知无觉予取予求的美好样子,花了很大心力才勉强压制住再次扑身而上的冲动。把非花玉白的手握进手里,杨凤珏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的睡颜,直到非花睁开眼睛醒来。
“怎么了?”非花不解他一大早出现在他房里,还握着他的手一副他病重垂危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想看着你。昨晚睡得好吗?”
“嗯,还好。”非花扒了扒头发,看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而后又疑惑的问道:“今儿早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杨凤珏拿过衣衫来给他套上,笑着说道:“哪里有什么大事?是昨晚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毒发了,上丰刚来看过,没什么大碍了。”
“哦,那就好。……凤珏。”非花停下穿鞋的动作,看着杨凤珏说道:“那个人可能是月家的人……”
“嗯,我知道,是月清风的弟弟,昨晚上我就猜到了,等他解了毒,我们把他交给月清风好不好?”留他在眼前实在是看着不舒服,杨凤珏一边想着一边弯腰顺手给非花穿上鞋子。
“好。”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一天码了上万字,吐血了,亲们一定要留评,不然偶的小心肝啊就要伤透鸟%>_<%……
38
38、兄弟相逢 ...
“月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月朗风正在院子里看着云聪摆弄几盆菊花,云檀就从门外进来,小厮漂亮的小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神色冷淡的对他说道。
云檀这孩子敏感的察觉到自家的主子对这位月公子的排斥,所以对他不同于往日对他人的笑吟吟,说话间也隐隐带着不喜。
月朗风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这位小管家,惹得他每次见了自己都是一副冷淡厌烦的样子,昨日自己不过是叫了他一声小兄弟,不至于就这样对他吧?虽然后来云聪窃笑着解释说云檀已经二十六岁了,比月朗风还要大上一轮,但是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月朗风起身随着云檀走出西院。
他从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三天以来都是那个叫云聪的小厮在照顾他,喝药吃饭擦身起夜,那个孩子对他服侍得周到,与他聊起天来也十分十分活络,但是每次只要问起此间主人的事情,那孩子要么巧妙的岔开,要么就是干脆闭口不答。他接触到的人除了云聪云檀,就是一个粗使仆人,所以这么多天以来他对这个地方以及救了他的人都是一无所知。
昨日他能下地走动之后倒是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夫来给他复诊,告诉他自己的毒已经解了,叮嘱他要注意休息和食补,之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其实月朗风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中的毒,但是他大概能猜得出来。
月初时他瞒着庄院的人偷偷跑出来,以一心只想到传说中三月烟花、小桥流水的江南地方去看看,欢欢喜喜的走出中州没多久,就遇上了一伙追杀他的人。他一路往江南方向逃窜,仗着自身的那点轻功总算脱身了,那毒估计就是那时候中下的。那伙人应该是他父亲的妻子、月家的夫人派来的吧,那女人一直就想除掉他,听说他有一个异母弟弟三年前就是被月夫人追杀,现在还生死不明呢。
月朗风随着云檀走过一个花园,到了挽风居的院子里。
竹子搭就的花架下,阳光从夜来香开始枯黄颓败的叶子间漏下来,斑驳的洒在树根雕琢成的桌凳上,两旁的花树枝叶繁茂,不经修剪的枝条穿过花架的栏栅花墙,调皮的招展着。一个绝美的少年坐在木头凳子上,手中摆弄着雅致的紫砂茶具,修长的手指如翩跹的蝴蝶,迷了观者的眼。
“非少爷,月公子来了。”云檀恭敬的对着那人道,神情瞬间温和起来。
非花抬头看了云檀身后的人一眼,嗯了一声,月朗风在云檀的示意下走过去在木头墩子上坐下,眼睛在非花面上看了几眼,忽然惊喜的说道:“咦!你不是你那天在芙蓉楼上的那个……”
非花淡笑默认,“新进的明前雪芽,解暑消食,尝尝。”一只优美的手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月朗风忙双手虚拢着接过。
“呃~谢谢!”端起来喝了一口,青涩的茶味,带着春日雪水特有的清冽味道。
“我听周大夫说你的毒已经解了,不知月公子觉得怎么样了?”
“呃~还好,大夫也说了没事了。我还没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我叫非花。救命之恩不敢当,只是顺手而为,凑巧罢了。月公子是从中州月家来吧?”
月朗风愣了一下,心想你都把我调查清楚了啊,于是面上带着些委屈的回答道:“是的。”
“中州月家的大公子现在就在洛州城,月公子要见他么?”
“大哥?~不不不,我大哥不知道我来了这里的,我不想见他,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不想让他知道……”
月朗风支支吾吾的乱说了一通,其实就一个意思,他不想见月家的大公子。
月朗风从小被父亲养在外边,母亲故去之后就从来没有去过月家,月家主母和府里一些旧仆虽然都知道家里老爷在外边还有两个儿子,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闭口不提,就算看见也只当不存在。
月朗风从小到大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于自家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是听家里的仆人说起过,可从来没有见过面。所以当非花说要让他见月清风时,他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那你原来下榻在哪个客栈?知道给你下迷药的是谁么?”
“嗯,知道。我就住在云峰客栈,那个,非~非花,我能住在你这里么?你放心,不会住很久的,等我玩几天我就要回去了,我,我会付房钱的……”
“……那你就先住着吧。你身体刚刚好,不要在外面呆太久,应该回房多休息。”
月朗风想只小狗一样欢快的跟在云檀的后面回了西院。
非花注视着他的背影,真不知道月靖霜是怎么养出了这样的儿子的,也许,只有这个儿子才真正的被他当作儿子,继承人是月清风,而非花,压根就是个多出来的不需品吧。虽然心里已经说了不在意,可是其实还是有点难过的吧……
静谧的午后,络州城的小街上行人不多,非花倘佯在安静的巷子里,随意的看着两边的货摊,偶尔停下来挑几件货物,云檀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护卫远远的跟随着。
自从上次来逛过这些巷子街之后,非花就有点爱上了逛街的感觉,尤其是像这样的午后,人不多,安安静静的,散步一样浏览着那些货摊上五花八门的小东西,心里的烦乱慢慢回归平静。
走了几条街,非花找了一个卖凉粉凉茶的摊子坐下来。
两三张矮桌、几条长板凳摆在竹竿支起的篷布下,摆摊的老夫妇俩忙活着招待他们。晶莹剔透的白凉粉刚从院子的水井下捞出来,被切成小块小块的盛在青色的小瓷碗里,上面淋了焦黄色的糖水,看起来就很让人开胃。
“老伯,给来一碗凉粉,不加糖。”
非花正支着肘眯了眼睛打盹,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把他吓了一跳。他睁开眼睛就看见邻桌上坐了一个男子,虽是对着摊主说话,一双眼睛却盯着非花看,云檀抱着装了货物的篮子气鼓鼓的瞪着那人。
不知道是不是至亲血缘之间都有吸引力呢,还是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他怎么尽能遇上月家的人呢?!
那坐在一边的男子就是月清风,今日闲着无事就出来随意的逛了逛,不期然就遇见了传说中的云非公子。
暗卫们拿来的调查报告,别人的口耳相传,芙蓉楼前和同乐山庄里的远远一瞥,都没有眼前看见的这样真切生动。那个人就算是安静的呆在那里,也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的想看着他。
这样纤细美丽的少年,竟然就是同乐山庄背后的伯乐,还策划了那一系列针对梅家和顾家的事件,真是让人好奇呢。
“少爷,要回去了么?”云檀在一边问道,一双圆圆的眼睛又狠狠的瞪了月清风一眼。
月清风注意到云檀不高兴的神色,下一瞬终于转开了目光。
“等会儿。”非花安抚了云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今天晚上天阳在同乐山庄有个宴会,是为了庆祝和月家结成合作伙伴,非花到时候也会出席,虽然很多事情他本来不必去理会,但是好像月清风对非花这位“幕后师爷”表示了深为好奇和仰慕,而非花作为天阳这边的主要人员,为了以后的合作,也是应该见一面的。现在既然已经遇见了,再装作不认识走开也不好。
于是非花对着月清风颔首道:“月公子。”
月清风微笑着点头回礼:“云非公子,久闻大名。”
“不过是一点微名,在月少主面前不堪一提。我要回去了,月公子慢坐,今晚同乐山庄再见。”
“嗯,……”
“少爷!”
就在非花和月清风作别,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杨重钰和铁宝忽然出现在巷子的转角,两人手里都挎着东西,应该也是出来逛街的。小宝远远的看见非花和云檀就叫了起来。
“少爷,您怎么在这?我们刚才出来的时候杨大哥正在找您呢!お|萫”铁宝跑过来拉着非花的袖子说道,“杨大哥还叫我们买了少爷最喜欢的葡萄,还有很多果子。看!钰哥哥在提着呢!少爷,我们一起回去吧!”
“小非,要回去了吗?那一起走吧。”杨重钰挎着大大的竹篮走过来,看见非花和月清风一起,似乎气氛还不错的样子,心下有些诧异。他正要跟月清风打招呼,就看到对方一脸惊异的看着铁宝。
“你……你是小宝?”
“咦?”铁宝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他疑惑的看着月清风,“我认识你?”
“小宝,你不记得我了?在中州月府,你七岁的时候不是在书房伺候过么?我还记得你偷偷把我给你的糕点收起来带走……”
月清风话还没说完,铁宝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他一遍,才恍然:“噢!我想起来了,你是大少爷……”悄悄瞟了非花一眼,铁宝没再继续往下说。
“你是铁宝,那么……你……”
月清风指着非花,眼底的惊诧直直的表露在俊美的脸上。
“回去了。”非花不理会其他人的惊愣,兀自转头往巷子那头走,那两个尾随的护卫看着这边的气氛不是很对劲,也紧跟着走上来护在非花的身边。
“你……等等!”月清风上前两步,拦住非花欲言又止。
非花瞟了他两眼,没什么表情的穿过他走了。
晚上在同乐山庄的宴席非花没有去,事实上,那宴席也没有开成,原因是月清风的到访。
下午遇见月清风,小宝的到来戏剧性的揭破了非花的身份之后,非花没理会月清风直接回了宅院,没想到不过过了半个时辰,月清风就寻到了蓝府来,后面巴巴的跟着邱亭臻,把非花和杨凤珏都郁闷到了。
(邱亭臻:老大啊,不关我的事啊,是他威胁我让我带他来的……)
月清风堂而皇之的登门拜访,那宴席自然就不用开了,直接改为便饭了。
可是吧,世上有些事情总是那么凑巧的。月清风刚刚来,云檀引着他正往非花的挽风居走,月朗风也刚好从西院出来。
兄弟两个在花园的小道上就这样碰上了。
事后邱亭臻回忆起那俩兄弟见面的那情景,总是有些津津乐道。
(邱亭臻:哎,你们不知道,月少主那个眼神哟~简直跟发现自家床底有个超级宝藏一般,还有那月公子,见了自己大哥就跟见了鬼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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