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念奴

26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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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绿琼枝散,**斗日光。

    漆红的窗前,薄风吹过,一大片绿萝漾起一层绿浪,日光炯碎,斑驳地洒嫩绿叶间,甚有些胆大的藤蔓已有了朝屋里蔓延的趋势。

    站窗前的白衫男子轻轻一笑,搁了水壶,疏淡眉间尽是舒心。

    不枉他日日悉心照料,这满墙藤萝已长得上好,为屋中平添了一丝春意。

    乌玉眼眸顺着那一袭绿流下移,凝着那一盆摆案头的滴水莲,不由滞了神。

    伸手去拨弄上头的叶子,不由纳闷……

    分明是摆了朝阳的位置,每隔几日不忘了浇水,半天也不懈怠,可为什么就是长不好呢?

    顶头的叶子已枯萎得翻卷了起来,轻轻一碰,那枯脆的叶子便落了下来。

    连茎脉也发了软,与外头那满腔绿萝相比,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随手取了个银勺去压一压花盆里的细土,心中微诧,分明是昨日浇的水,怎么现还这般湿黏?霁持低头盯着那盆中湿土,忽然弃了手拿指尖里头翻拨半晌,自那土中拈出一块深色的药渣来。

    凑近鼻尖嗅了一瞬,眸中尽是惊惧,却转瞬而过。

    仔细将那药渣重新埋入盆中,目光轻远,有些发怔。

    上个月,他由府里梅园后头的小院落,搬到了紫绍隔屋的偏室。

    虽说是偏室,可吃穿用度已大有不同,府里的揣摩紫绍对他的颜色,全然已把他当这府邸中的第二个主子来待,无再敢背后评头论足,提起当日不过是从街边捡来的奴才一事。

    虽如此,可霁持仍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

    外当他是主子,他只当听不见看不见,一切份内的事都容不得别插手。

    紫绍用的墨,由他亲自来磨,紫绍用的笔,每天早晚必用细布蘸了清水仔细擦拭,书册也是,一摞摞一叠叠,紫绍想起要拿时,总是随手便可取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本。

    夜里,也想安分守己地当好奴才,可那总留了他守夜。

    有时候会故意让自己带着近日读的书,把不认识的字儿全都划了下来,让他来教自己一个个地认。两个案前跳动的烛火下,攘袂持笔,薄宣氲沁。

    红烛高照,夜风递墨香。

    离得近了,两的发不知如何纠缠到了一起,伸手去解,总不知如何一双手就被拉了去。

    身子蓦地入怀,那看似冰冷凉漠的身躯却是暖意袭,温适得不想离开,分明每次都想拒绝,却总忍不住闭了眼就靠了上去。

    再睁眼时,那张黄杨木榻上,温缎遍褶,肤露裳褪,惊诧地看到彼此身上异样痕迹时,总羞愤得要别开头去。

    还有时候,紫绍书房里一不小心就呆得入了夜。

    晚膳凉了几次,又热了数次。

    可案前的浑然不觉饥饿。

    霁持总猜,那案前堆积得小山一般高的书册文案上,究竟都密密麻麻写了些什么。

    却也并不奢望能与他对案而坐,懂那笔墨之间的深晦含义。

    他只当紫绍他是天上的月亮,从小的时候就觉得,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便是一种幸福。

    而今这样朝夕相对,只怕终是会上了瘾,戒不掉,离不开。

    月色肆意,灯火灼热。

    紫绍总算掩了书卷,伸手捏了捏眉心。

    身侧的轻轻落了一口气,从身后递上来不知换了多少道的点心,语气温落:“杏仁酪,添点肚子。”

    清冷惯了的忽而眸子一牵,眄眸看着霁持。

    他坐着,他站着,这般高矮总叫霁持有些不惯,谁知那慵懒靠椅背上的,忽然朝着他靠过身来,张了唇,作势要自己拈了糕点来喂他。

    修眉长眸,清傲男子此时如银月一样清润动,微微开阖的唇有些上翘,唇色经了烛火一透,那温雅上更添一丝媚色与狡黠,却并不妖娆。

    “主子……”

    “又忘了?”紫绍目光灼灼,忽而挑唇道:“叫名字。”

    案前站着的身姿一怔,低了头,面色几度呈赧,声音低浅:“紫绍。”

    椅上的笑意里不掩得意,正欲抬颌去含他手里糕点,却见那朝后退了一小步,神色窘迫:“主……紫绍…从未时到现都没进食,一定饿极了,去备桌饭菜。”

    才旋了半个身子手就被握住,低沉浑厚的男声屋内响起,不复平时清冷声线,语气里温柔得出奇,甚带了几分无奈与委屈:“……真的要走?”

    “主子定然饿了。”

    紫绍唇角上弯,一抹情意悄然浮上深黑的眸,清冷声音,温柔语气,“是,饿极了……”

    “紫绍……”

    霁持面上起了一层淡淡赤红,看向他眸中,似明白过来什么,语气里有微微悸动。

    “唉……”他轻转了眸,依旧是高高上的漫调,微微一声苦涩地叹息,黑眸中莫名就添了几分忧郁:“霁持,为何总是躲拒……”

    “不走便是。”

    霁持见了他眸中极少出现的那般神色,心就那么一软,脱口就应了他的话。

    垂眸伸手拈了块糕点,递到那唇前,心中却是微微觉得好笑——

    当年墙头的少年,也不是这般无赖模样,好,他自己面前总算是卸褪了那一身冰寒。

    “笑什么?”

    眸中笑意被瞧见,面色就是一紧,忙垂了头别开眸子辩道:“没什么……”

    “没什么?”紫绍幽深目光似能看穿他的骨头,瞧出他方才分明已是动情神色。

    他低头,想了半天局促地要辩解,还未开口,下颌便被轻拧了过去。

    那欺上身来,抵齿吮唇,纠缠舌尖。

    欲情故纵般地又松了口,微微吐字——

    “分明想要,却总不肯来跟来讨……”

    灼热气息喷耳间,如绒羽轻挑,心底一颤,骨头里都是发了软的痒意。

    犹觉得不够尽兴,便抬起他的颌,就着额头鼻尖一寸一寸细致地吻了下来。

    低首含了他手中拈的杏仁酪,绵软甜适,入口清香。

    覆上唇瓣,舌尖一舔,将丁点清甜尽数哺入那唇中,这活儿如今做起来已不再生疏。

    霁持半屈半就地就张了口,任由他挟裹着雄浑气息一路攻城略地,舔舐交锋,轻喘裹缠。

    呼吸粗重起来,只微微借力翻身,就将那清瘦的儿压了书案上,堆成山般的书册文案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墨眸深处,此刻才尽显出饥饿来。

    最后那点防备与矜持,给没顶的□碾碎至消失。

    窗外风声入隙,窗内对影成双。

    烛光沿着二纠缠衣摆剪成一圈圈**不清的痕迹,被屋外摇曳的树影划开得林林错错,影影栋栋,不断地重合、分开,再重合,又再分开……

    ******

    “紫绍,胸口疼,快给寻寻有什么良药!”

    “紫绍,头疼,莫不是害了什么恶疾?”

    “紫绍,快死了~”

    近日,景小王爷来府上来得太过勤快。

    抱厦的帘子被他一手掀了开,一身库金色衣袍的景碧珩攥着扇子就冲了进来,拉着紫绍一阵胡搅蛮缠。

    紫绍抬眸睨了一眼来,眸中没有丝毫意外,出了声,语气清冷却又不掩失笑地道:“这又是怎么了?”

    景小王爷哭丧着一张脸,还未落座,便径直伸手取了案上紫绍的茶仰头饮尽,续道:“近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了一般疼,脑袋里面又似长了什么顽疾,突突地直往外撞,胀疼得厉害,还有这儿……这儿……到处都疼!紫绍,府里什么都有,快给寻些良药,估么着怕是害上了什么不治之症……”

    紫绍听着,唇间生笑,“昨日宿哪里?”

    “还能宿哪里!凤仙楼的莺莺和轩轩估计都想死了,都有十数日未曾去看过她们。日日守着那姓赵的,好东西一车一车给送了过去,竟连瞧都不巧一眼。”

    “哦?像景小王爷这开京城第一**快活的,那赵相竟然看不上?”

    景碧珩急忙点头,气急败坏道:“开京城里知景小王爷为最是重情重义一心一意,琢磨着怎么才讨好他让他肯瞧一眼,猜怎么着?送了上好的绫罗绸缎,隔日开京城花街里的鸨母嬷嬷来了数十个,顶早地站府门前排队,全是来替她楼子里的姑娘道谢,说开京城里这么多达官显贵,也只属景小王爷最为大方,竟雨露均沾,送衣裳绸缎,一条街的姑娘一一件个个不落下!这便罢了,寻思着他大抵不喜衣裳首饰,又弄了两车西域番邦来的花草,相府的眉开眼笑收下了,谁知第二天,爹去上朝,回来时阴着一张脸,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太监,个个一手抱一盆花草,府门前搁下,夹道摆了一条街!”

    紫绍闻言,憋着笑,也不去管景碧珩脸上涂了几层漆才能这般大剌剌地说出口来,顺着他心意,故道一声:“啧……那也太没眼光了……”

    “就是就是,那姓赵的也忒不够情味了……”景碧珩见有跟他同仇敌忾,心中顿时泄愤不少,可一念起赵相来,又不自觉地发了怔,黑漆漆的一双旖旎眸子空凝着,皮肤光滑细腻得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霁持奉了上好的香茗与点心来,轻轻递到景碧珩手边。

    景小王爷回过神来,伸手接了点心食蜡般嚼着,忽然眯了眸子看向霁持,张大了口,却一个字儿也没发出来。

    好半晌,把霁持打量了个从头顶到脚趾,才“啊”了半天,一拍大腿,醒悟道:“不是那个谁吗!”

    霁持噗地一声轻笑出声。

    难得的这般暖融笑意被一边坐着的紫绍尽收眼底,那双浓黑的眸子灼灼地,似把它魂魄都要收尽才好。

    景小王爷见了这两模样,微微僵住,尤其是看了紫绍的神情,吓傻原地,也忘了自个儿来这的由头,结结巴巴道:“紫紫紫紫绍……看有些不对。”

    藤椅上的微微朝后一仰,慵懒地抬眸:“哪里不对?”

    “……”景碧珩伸出一个指头来比着他,“”了半天也吐不出下一个字儿来,转了向又把指头比向霁持,声音更显颤意:“们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晚才更新真是不好意思,25号驾照考试这两天比较忙【意思是很有可能明天或者后天你们的作者会失踪辣末一下下】

    另,明儿元宵节!各位元宵团子儿吃得愉快~过年尾声了,大家都跟着一块忙起来我好开心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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