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耍流氓
有细微的心脏的跳动声传到我的耳朵中,我渐渐有了意识，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只略略动了一下头，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让我有短暂的晃神。我下意识地抬头，眼睛努力拉开一丝缝隙,看到了一张正温柔注视着我的男人的脸。
我再揉了揉眼睛,那俊朗的五官逐渐在眼前清晰开来,是鸿雁。
嗯,是鸿雁。
记忆瞬间回来了。
我停顿地看了鸿雁几秒钟,缓缓向后,倒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中，完全不想动弹,动作迟钝之余思维也是同样，我很没来由地讲的第一句话是：“你的那些酒真的挺好的，宿醉的第二天居然也不会头痛。”只是身体酸痛，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鸿雁翻了个身，侧着脸看我，很温柔，这温柔的姿态我很是不习惯，其实不仅仅是不习惯，简直有点尴尬到头皮发麻，我想的是一夜情，他总不会以为我跟他之间就此……怎么样吧。
听到我的话，鸿雁温柔地笑了，讲：“现在你总算承认自己昨晚喝醉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在这样的从未享受过的温柔待遇下，我有种左右不是的手足无措，我想了一想，道：“嗯，是喝醉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是成年人，我绝对不会要你负责的。”说完我偏过头对鸿雁咧了一下嘴，当然这笑很假。
鸿雁的笑容很明显地一瞬间淡去，认真看了又看我，目光沉静而深邃，他很少有这般内敛的姿态，有点让我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的视线静静将我打量了好几个来回，轻描淡写问我：“昨晚的过程，你应该都还记得吧？”
这么尴尬的问题，他问的相当平静，我倒是没他这点道行，听完不由得轻咳两声，下意识想拿手把自己给藏了，但顶多遮住眼睛来掩耳盗铃。
他也不急，少有的耐心，我暗暗调整呼吸，等调整好了才轻语道：“我记得，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那么你应该记得是你主动的？”
我不明就里地看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所以，我是可以不用对你负责；但是，你必须，得对我负责。”
“什么意思？”我的脑袋打结了，完全转不过弯来。他那令人震惊的话让我不由坐了起来。
“意思就是你得对我负责。”他微笑着看我。
“我还是不明白，”我歪着脑袋咬手指，沉吟许久才犹犹豫豫地说，“难道你最近缺钱，需要我——”
“卫嫣然！”他吼我。看吧，坏人都是只能短时间伪装一下好人而已，只要有耐性，他们的狐狸尾巴肯定会露出来。
“是你自己说的，”我咬下唇无辜看他，“我以为，你不仅想体验平民生活，也想体验自食其力，自己赚钱。”
“别插科打诨，”他认真教训道，“反正我不管，你不能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走人。”
看他一脸认真，我有点呆住。
“大哥，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有点……”反了。哪有男人要求女人负责的，我怎么尽遇上奇事。
鸿雁瞪我，一直瞪我，害我嘟哝着没说下去。现在这种情况还真的很想肥皂剧里的那种情节，但问题是，性别反了嘛。
他瞪我，我左瞅右瞅暗暗琢磨办法，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一把捉住我，将我往怀里带，我一挣扎我们俩就滚成了一团，他把我压在身下。
我咧嘴开玩笑打趣道：“刚刚我们那样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滚床单？”
“卫嫣然。”鸿雁忽然念我的名字，我顿住了，直觉下面是重要的听不得的话，有想去捂耳朵的冲动，却没来得及，他已经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了，他说我爱你。
卫嫣然，我爱你。
“你你你，你说你爱我？”
他不屑地，“有必要这么惊喜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神啊，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惊“喜”了？
我咬牙悔悟，若有所思道：“你说你爱我？”
“嗯。”
“那你爱我什么？”
“怎么，想改啊。”
我呵呵笑，这都被你看穿了，本来还想借由网上那则“经典”来开开玩笑搞掉目前这种气氛，结果……头一热就认了，豁出去地点头，“嗯，打算改。”
“你——”鸿雁有想揍我的冲动，无可奈何地按捺下，忍了一忍，黑溜溜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我如数家珍道：“我爱你的很多啊。比如，你懒，你笨，你自恋，你脸皮很厚，你大脑简单小脑也不发达，你喜欢穿大妈睡衣，你不会做饭，你吃的很多，典型好吃懒做的吃货，你看男人眼光差，你八卦，你脾气臭，你得理不饶人，你好管闲事，你情绪化……我最爱你的一点是你不爱我，你改吧。”
“你确定我有这么多缺点吗？”我彻底郁闷了。
对方不以为然。
“嗯——”我琢磨着开口，还没等我说，他看着我认认真真再次开了口。
目光是能将人醉溺在里面的深情，他说：“两个月前我就已经确定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难得昨天，上帝——”
“上帝给了我一个姑娘，让我耍了一次流氓。”我很顺溜地拿他的歌词插嘴接口。
鸿雁瞪我，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最后颓然倒在我耳侧，耳边全是他温热的呼吸，他轻声细语讲：“姐姐，你就非得搞破坏吗？”
沉默了片刻，他才继续呢喃讲：“我想认认真真的，认认真真地跟你开始，跟你讲我们的未来。”
听到这句话，我察觉我的心跳有一秒钟的停顿。我不知道这个代表什么。
对我来说，我已二十四，也有身为一个女人的需求，昨天那样不过是□的自然发生而已，可以算作一个美丽的意外，早上醒来时我已打算将它当作刷牙洗脸吃饭那般略过。事实上，身处娱乐圈的我，早已对**看得十分淡然，而早两年耿耿于怀不愿将此给袁义也不过是因为抱着必嫁他，不久就会结婚的美好信念……处不处什么的，或许没有鸿雁，我有一天也会沦落到“卖”了自己也未可知，所以我并不很在乎。
但今天鸿雁这般的认真，让我不得不也开始郑重思考。
我知道，我对鸿雁不是没有过好感，最最开始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一刹那的心动与幻想，但……我已经忘记是什么让我失去了这份幻想，或许是我听懂了他那“合适不合适”的自我告诫，或许是我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苏……但，我真的有必要在决定不去蹚苏叶信这趟浑水而改去蹚鸿雁的浑水吗？
只是因为他爱我？爱情真的可靠吗？经由袁义一役，我还要相信爱情相信男人？
想着这些我不由地转头看他，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近，鼻尖只差一点就要碰上。
我认真地看他，想思考点什么，却发现脑袋开始将所有消散，转为一片空白。
沉默许久后，我说：“你知道我现在并不爱你，我的心里是——”
“我知道。”他眨了下眼睛，声音平和从容。
这声音给了我信心，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有一丝快乐，总不能说我是爱着他的？但，鬼知道呢？人的心太复杂了，我并不敢打上包票。
鸿雁静静地望着我，眼睛清澈透明，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亮，他微笑着说：“别担心，有我呢。我有信心让你爱上我，好好爱我。什么都不是问题，只要你爱我，相信我好吗？”
我略略想了想，笑了：“你好像有很多前科哦——”
他听出了我的打趣，知道我是松动了想法，又喜又尴尬地讲：“过去的旧案不许再翻，我保证以后鸿雁的眼睛里除了卫嫣然只有卫嫣然，别的女人什么东西都不是。”
“真的什么东西都不是？”我问。
“真的，你信我。”他很认真。
“那，你妈妈呢？也不是个东西么？”我哈哈大笑。
“你，好啊，”鸿雁愣了一愣就欺身上来报复了，他要揉我的痒，我躲不过，笑得喘不上气，直让我嚷了半天“救命”忽地又吻住了我。
我俩俱是一愣，他笑道：“觉得太幸福，有点拿不住，我想得盖个章才行。”
“盖章是拿大拇指的好吧！”我不满。
“我的盖章是用嘴的，快来，我要多盖几个。”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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