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皇宫这档事

36圣诞特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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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次恋爱:

    皇帝陛下的初恋……大概还是说“单相思”比较恰当,因为实际上,那位姑娘当时根本不知道有过这号喜欢她,倒是若干年后从她丈夫的嘴里听说了这件事,末了她丈夫还得意的哼哼两声

    “所以别老说好胜,要不是下手快,上哪找这么好的男去?”

    “找不到,没准还当了皇后呢!”

    “……喂!该不会真这么想过吧”

    女子看着丈夫勃然变色的一张脸,却不正面回答,只留下一抹娇笑,带着胜利的姿态走出了房间去……咳咳,扯远了,还是先把路王妃的家庭生活放一边,回到皇帝的初恋问题上来。//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看最新章节//

    每月的二十六日,外命妇必由台泉门觐见皇后,所以这一块也算是宫内的风景点之一—尤其对没事干的小青年而言。

    衡原王世子昭晖和时为三皇子的皇帝就是这样没事干的两个,他俩躲宫墙的转角处,逐一点评着路过的各色女眷们。

    “哎!那个不错,跟挺配的”

    “小子胡说什么呢!那是只猪吧!”

    三皇子一看清堂弟指着个吨位可观的小姐,就狠命的去掐他的脖子,昭晖的脑袋随着脖子晃荡,视线却仍然被吸引了台泉门的方向

    “哎!那个……那个漂亮!”

    可三皇子只当他又再说笑,仍然没放松手里掐着的脖子

    “咳咳!说真的!快看,真的很漂亮!”

    三皇子这次才挪出精力去看台泉门那边,这一看,却也同样拔不出眼睛了

    只见一位花容月貌的少女,她跟随一位中年贵妇身后,却没有同龄的紧张与慎重,举止相当自然。杏脸桃腮,杏腮桃脸,又杏又桃,秀色可餐。

    “那……那是谁?”

    三皇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昭晖瞥了堂兄一眼

    “问问谁去”

    “那好,去问问去”

    “哎!等一下!问家名字干吗?”

    昭晖一把拉住行动迅速的三皇子,神情却似乎已是看穿了事实。果然,三皇子嘿嘿一笑,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反问一句

    “打听姑娘芳名,还能干啥?”

    “……该不会打什么坏主意吧”

    “什么叫坏主意!本殿下缺什么了?哪里配不上那姑娘了?还是……”

    三皇子看见昭晖一脸不满的样子,心思一转,忽然怪笑起来

    “奇怪了,现已经是秋天了啊,山猫怎么还会发春呢?”

    “才发春呢!”

    昭晖从小跟三皇子摸爬滚打,这时也毫不畏惧的敲打他的头

    “总之,家也不认识们,怎能冒然相问,要问……也该俩一起问”

    “凭什么俩一起啊,对家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有意思,很有意思!怎样?”

    昭晖咬牙回喉了一句,他可不同于这个不冬眠竟春心乱跳的眼镜蛇,这句话一旦说出,就再也不会收回了。

    “三局两胜!赢啦!”

    三皇子蹲墙角欢天喜地,他可不想浪费时间争取示爱权的战斗上,所以提出了这么个猜拳的方案。对他自己来说,这也是个影响严重的赌博,可是最终还是他赢了,这就没啥好说的啦,连老天爷都罩着他,他是势必要抱得美归的。

    “说好了,不许耍赖,不能去向她打听,不能去给她献殷勤,不能之前采取行动”

    三皇子得意洋洋的昭晖面前重申了一遍自己的权利,看到堂弟憋屈的一张脸,就让他的心情更加舒畅。于是带着这种心情,他踏上了自己的发春之旅。

    而昭晖只好继续待墙角目睹着胜利者的背影,心中越想越气。尽管他从不表露出来,但他也从没忘记自己是废太子的儿子,好胜也好,与堂兄弟们较劲也好,他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能力真正与他们一样,即使不是猜拳猜输,他也未必能与皇子的争夺下获得女孩的芳心……可是,这个女孩……

    靠!豁出去了,猜个屁拳!喜欢的姑娘眼前,谁去管出的是剪刀还是石头!

    于是他扭头朝环坤宫的偏门跑去,不允许向姑娘打听,难道还不允许向别打听了?

    “今天来觐见婶婶的夫小姐们还真多啊”

    昭晖从偏门绕进了环坤宫,几句话便与皇后的一位随侍女官打的火热

    “是啊,这不中秋节快到了,各位夫们都来给娘娘请安呢!”

    “就不明白这些女了,穿的花红柳绿的,扎眼的很,有那么好看吗?”

    他假装不经意的瞅了眼宫门外的方向,对着一群鲜衣华服的女表达着他的审美倾向。而女官只当他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笑着说道

    “世子是男孩子,自然看不懂姑娘家的打扮,都说佛靠金装靠衣装,即使再漂亮的女孩子家,若是没有好衣裳,也要失色不少的”

    “那不见得啊,看那家小姐就挺朴素的,穿的清清爽爽,不愧是洪大学士家的小姐啊”

    昭晖随手一指,指的也正好是心目中的白衣姑娘。当然,至于她何名何姓,就完全是他瞎编的了,而女官也果然入套

    “啊?世子记错了吧,那是兵部侍郎路大家的千金啊”

    “嗯?她不是叫洪天骄的那位小姐吗?”

    “哪啊!那小姐闺名好像叫休颜,今年十二了,是位很知书达理的小姐呢!”

    ok!搞定!美之名入手,昭晖再不废话,立刻赶赴他的下一个目标。他知道抓问题要抓重点,务必要堂哥之前取得他那皇帝叔叔的同意,皇叔是个说话算数的,他只要答应自己了,就一定不会反悔。

    离开环坤宫之前,昭晖也不忘远远的瞧一眼堂哥的身影,他似乎还跟路小姐慢慢套近乎。对不住啦眼镜蛇,终生大事岂可儿戏,所以就让们猜拳的儿戏见鬼去吧,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朵花先摘了,大把大把的花就留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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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当爹:

    无论这个男是怎样的身份,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总是比较傻的,也缺乏系统知识,所以皇帝——当时还是太子,表情茫然的看着襁褓中的新生儿,对着那皱成一团的鼻子就捏了下去

    “别老捏!以后会长不出好形状啦!”

    太子妃打掉丈夫的手,像母鸡般伸出双臂把女儿护身下

    “好形状?”

    太子狐疑的看了看自家女儿,软绵绵的一团,叫起来和猫哼似的,尤其是皱巴巴的像个干瘪的皮水囊,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来有长出好形状的趋势

    带着种种疑问,太子就来了这么一句

    “这个……真的是孤王的女儿吗?这么丑,像谁啊?”

    太子妃怨怒的瞪了他一眼,倒是一边的老女官笑着解释道

    “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过几天就长开了,奴婢抱过不少孩子,郡主算是顶漂亮的,殿下不用担心”

    “是吗?”

    有了老资格的士保证,太子似乎对女儿的未来有了那么一点信心,不住的打量她,不给捏鼻梁,就用手指戳戳那个粉红的脸蛋。

    老女官收拾走了婴儿的零碎东西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小夫妻两。太子妃端详着怀中的女儿,再打量一番正玩弄的意犹未尽的丈夫,犹豫着开口道

    “……是个女孩,殿下……失望了吗?”

    太子逗小婴儿的手停顿了一下,要说完全不失望,那似乎也太虚伪了一点,不过当宫女报喜说生了一位郡主的时候,那丝遗憾只是一扫而过,取而带之的仍是初为父的莫名亢奋

    “女儿也很好嘛,咱们还可以再接再励”

    太子安慰妻子道,随即又想起所谓的“再接再励”是与某种暧昧事件脱不了关系的,顿觉脸上微热,不自然的咳咳两声

    太子妃倒没注意丈夫的细微变化,只是轻轻吐了口气,却又挨近丈夫,更小声的问道

    “那母后他们……脸色可有什么?……”

    太子立刻领会了妻子的意思,看着她略带虚弱却又担忧的神色,不禁殷勤的帮她捏好被角,然后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没事没事,谁敢不给好脸色看!大姐她不也是女孩嘛,母后还能说什么”

    太子妃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终于松了一口气,与丈夫一起投入到把小婴儿当玩具玩的伟大事业中。

    “对了,孩子的名字殿下想好没有?”

    玩到一半,太子妃想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虽然孩子的名字本该一早就交给专职部门商讨定夺,可太子殿下却硬是抢过了这份工作,声称这么具有纪念价值的事情应该由自己一手完成

    “嘿嘿,这事孤王早做好准备了……”

    太子冲妻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随后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本《诗经》,哗啦啦的翻动着书页

    “咱们按老惯例,女诗经男楚辞,不过孤王的女儿可不能叫什么‘兰’啊‘蕙’啊的烂俗名字,所以孤王决定由们俩各挑两个字出来组到一起,看怎样?”

    “问题是怎么挑啊?”

    “嘿嘿,这个孤王也想好了,们就默想一个页数和行数,然后让老天爷决定女儿的名字,怎么样?”

    太子妃斟酌了一番,觉得这方法确实比把女儿的命名大事交给一帮老学究要有意义的多,便点点头,欣然同意。两点一晚上,总会点到好名字的——从概率上来说的话。

    “‘霓’……”

    太子翻到国风中的某章,点到了这么个字,顺带满意的点点头

    “霓虹霓虹,霓乃是雌性神兽,配孤王的女儿不错”

    “那就点第三百四十页,第二行,第一个字”

    太子妃说完,太子又哗啦啦的开始翻书页,定睛一看,哈!这也是个不错的字,含义隽永,笔划漂亮,而且更巧的是——这也是一个神兽:

    “虬”

    “霓……虬……”

    念完之后,太子与太子妃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种名字相近的软体动物,两脸色一讪,默契的继续翻书

    虽然神兽是好,但……“泥鳅”却是不咋样的

    “珀……相传龙血入地化为琥珀,这个字也不错”

    “那就点第二百页第一行第一个字”

    太子妃报出了心中的理想位置

    “岚……”

    太子口气不善的念出一个字

    未夜青岚入,先秋白露团,多么好的诗,多么好的字,可是“珀岚”……这、这、这……怎么这么便扭啊!

    所以说所谓概率本身,实也是个随机的问题,换句话说,它就是个很没谱的事……夫妻两捣鼓了半天,什么稀奇古怪的组合都遇到了,间或点中个笔划繁复,冷僻生硬的字来,两都不认得,显得好没文化,极为白痴。

    “来来来,先点”

    太子将诗经塞到妻子怀中,决定两调一个顺序,这就像打麻将,手气不好那就换个风水好的位子。

    “媲”

    太子妃念出一字

    “并驾齐驱,也算好字”

    太子摇头晃脑的解释一番,随后报出一串数字

    “……那个……”

    太子妃翻到“答案”后,很是犹豫了一番

    “是什么?”

    太子好奇的伸着脖子去看,太子妃干脆就把那页往丈夫这边一摊

    “是‘姹紫嫣红’的‘姹’……”

    与姹紫嫣红相媲美,简称“媲姹”?!……这***都是什么混蛋组合啊!

    “孤王今天就不信了!”

    太子终于爆发了,原想闺名天注定,没想到老天爷这么不给面子,哼!是老天爷,也是未来的天子!谁怕谁啊!

    太子一把夺过诗经,噼里啪啦的又翻了起来,只是太子妃一旁小声的提议到

    “要不,干脆就从与殿下的名字中一取一个字吧,也很有意义不是吗”

    又简单又有含义,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了,可是目前的太子正处于跟老天爷的较劲当中,自动忽视掉了妻子的提议

    “玩”

    他径自念了出来,不用继续找也知道,这实是个很难用的字,但是为了与天命相对抗,太子仗着自己的理解力,硬是给这个“玩”字配上了辉煌的解释

    “玩古知今,特可宝爱!这个‘玩’字好啊!”

    随后薄薄的书页继续他的手上翻过,终于停了某一页上,太子妃抱着女儿屏气凝神,等待着丈夫揭晓最后谜底

    “啪”太子却一把把书合上了

    “刚才说的那个建议,孤王想了想,确实不错,就这么办吧,父母之名合二为一,也很不错,哈哈”

    “……殿下……翻到的是什么字啊?”

    太子妃看到丈夫的反应,已知他明显翻到了个坏字,但是仍止不住自己的好奇,这字能坏到何种程度?让太子连念也不想念!

    然而太子却不再与妻子纠结这个问题,命备上笔墨纸砚,从自己与妻子名中各取一字,大笔一挥,长女之名终于尘埃落定——是为“贞风”

    至于那个“完”字,已被他尘封了诗经的深处,一辈子也不会对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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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上朝

    由太子到皇帝,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质变,因为太子不一定就能当皇帝,而皇帝也未必非要由太子来当,所以安全的完成这一进化的现任皇帝重重吐了口气,总算是了却了一状事。

    “孤王看起来怎么样,有皇帝的样子吗?”

    “皇上,不是‘孤王’,现是‘朕’了”

    由太子妃升级了的皇后一边替皇帝摆好挂耳边的明珠,一边替他纠正口误

    “对对,是朕、朕……朕、真***紧张……”

    皇帝结巴的骂了句粗口,手也下意识的松松领口,以防自己窒息。虽说当了皇帝,但是起初的兴奋过去之后,随即而来的就是一阵沉重,东宫的时候就被管的够严了,可从今往后,将会变成天下苍生全来管着自己,靠!皇帝开始思考他到底是万之上还是万之下了。

    “皇上,早朝的时辰到了”

    孟贤安隔着老远就对宫内禀报,语气平稳。他一路从东宫跟到长乾殿倒是没见得有多紧张,想来当侍从的无论哪,心境都是差不多的。

    “那……那孤、哦不,朕走了……”

    皇帝脸色犹豫,搞得好像跟要去送死似的,皇后则说着“一路走好”之类的套话,直到丈夫离了很远还站宫门口挥动手臂,看来反而更像临终送行。结果皇帝踏上他帝王之业的第一个早晨,就制造出了这么个英雄就义的气氛,如果再配首国际歌,那就堪称完美了。

    “启禀万岁……”

    一位臣子又从列队中站了出来,皇帝也再一次的打起精神

    他今天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如坐针毡”,身下的这个位子只要是个都想要,就算目前还没这种远虑,眼前的大臣们也不失为一个近忧。话说今天自己这么紧张,为什么他们见到新君却一点也不紧张呢?不仅不紧张,连以往客客气气的态度也不见了,仿佛一夜之间就与自己不共戴天。

    皇帝这胡思乱想,底下的礼部尚书继续开口道

    “礼部欲拟年号为‘高隆’,请陛下裁决”

    “高隆?嗯,就这么……”

    “陛下,世宗朝年号曾为‘隆绪’,今皇上若定年号为‘高隆’,似有超越先祖之嫌,臣认为不妥……”

    出声反对的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他有破有立,反对完对方后也拿出了自己这边的提案,要叫“瑞景”。

    皇帝两边的意思都听完了,沉默数秒,忽然发言道

    “高隆不错,瑞景也不错,不过朕也有一个提议,众卿觉得……‘延德’如何?”

    要说如何……高隆、瑞景、延德或者张三李四什么的,其实半斤对八两,反正也不指望靠个名字就能将自己塑造成明君,所以皇帝只觉得委实无聊,但他又不能臣子面前表现出他的鄙视来,因为臣子们看来,芝麻大小的事都能决定天下走势,倘若自己稍微露出点怠慢的意思,“昏庸误国”的大帽子就会像雨后春笋般砸来。

    当然他也不能说“那就叫‘高瑞’或者‘景隆’吧”,因为这样一来,臣子又觉得和稀泥耍两面派,不尊重他们的工作。所以皇帝只好花去几秒钟时间编个第三套方案出来,他想到自己当太子时的东宫叫德延殿,便顺口把两个字颠倒了一下。底下的两派微微一愣,最终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了皇帝的台阶。

    想到自己居然只能用了几秒钟给伴随自己一生的年号拍板,皇帝就觉得好不凄凉,可他还没感伤完时,另一个问题有迎面而来

    “臣有本奏……”

    这次站出来的是户部侍郎,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先从听觉上把皇帝绕糊涂了

    “啊……这样啊……余大说的有理,那就……”

    “皇上,请三思而行,余大所言虽然有理,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微臣认为应该先从京官员开始,循序渐进”

    “……邓大说的也有道理……那就……”

    “皇上!此事应当快刀斩乱麻!”

    余侍郎眼见皇帝有倒戈倾向,立刻提高音量驳斥,皇帝给吼的浑身一哆嗦,视线巡视一遍全场,也没见着有意欲站出来缓和气氛的士,终于憋不住火了。

    又来了!又来了!这已经是今早的第几次啦!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通通要他当场表态,连点考虑时间都不给,害得他这个封建时代的集权君主,倒想推广起民主表决来。原来他幼年时代所无限憧憬的朝议,就是一场批斗大会!并且唯一被批斗的就是他自己,只有他自己。哼!们不仁,也休怪朕不义,就让们看看朕的杀手锏!

    皇帝的杀手锏说来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是无往不利,无可反驳,也是他历代先祖们的经验之谈。只见他轻轻咳了一声,示意争论双方先听他讲话,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两位爱卿所说之事,的确事关重大,所以还需从长计议,留朕回去考虑吧”

    甭说了,从长计议要多长,那就看皇帝的心情了,大臣们一阵默然,一旁值事的史官也薄子上添了一笔——

    上曰:从长计议

    不过这时的史官还没有想到,这个词还要无数次的他的薄子上出现,以至于日后整理当天记录之时,上面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干干净净的尽写着四个大字——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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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受挫

    什么小时候走路摔跤、被老师罚、被家长骂……就连看中的女孩被死对头抢走,都算不上是皇帝真正的挫折,因为那些事情回忆起来还可以掩饰着一笑而过,可面对御案前的战报,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北狄已连克四城,以云中为通道,上郡、雁门、代郡,品字型直逼太原城下,如果那里也失守,并州就……

    “唉……”

    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偏偏又遇上南方水患,力、物力、财力捉襟见肘。内忧外患这词……简直就是为现的他量身定做的!

    咯的一声清脆的瓷器响声,等皇帝回过神来,已是皇后将一杯清茶放到了他的面前

    “衡原王家的亲眷都安全抵达了,臣妾已安排他们住苍震殿那边……”

    “是吗,那就好”

    如今这样的多事之秋,这也勉强能算是个好消息,可是皇后停顿了一下,却又接着往下说

    “只是……路姐姐没有来……”

    皇帝一滞,随即明白了过来

    “休颜想留太原,也算情理之中……这样山猫估计就少抱怨朕一点了吧”

    之后他自嘲的摇摇头,望向皇后,一半自言自语,一半又有点希望要反驳他的感觉

    “说朕会是亡国之君吗?”

    “不是”

    皇后像是接受到了丈夫的心理电波,不带半点犹豫的回答了他,可皇帝又开始犯贱,得到别的肯定后又觉得必须自批评一番

    “……即使不是,朕也一定是个没用的,除了命令别去送死外,什么都做不来……”

    “……皇上,从王府来的带了昭晖的信来,皇上可要看看?”

    皇后虽是询问,可已直接把信递到了皇帝的眼前,她现需要一件事来分散皇帝的注意力,她相信衡原王有这个能力。果然,皇帝撕开信封一行行扫描过后,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个山猫!”

    皇帝啪的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恨不得当它是衡原王本,直接将其拍死

    “以为他身前线,朕就奈何不了他啦!竟敢这么给朕写信,以为他要死了,朕就会原谅他这里胡言乱语?没门!朕还能把他扒出来鞭尸!鞭尸!”

    眼看着皇帝回复活力,皇后弯腰捡起飘落到地上的信纸,也观摩了一遍惹的皇帝大喊“鞭尸”的信件。只见衡原王的这封信以“眼镜蛇”为问候语,洋洋洒洒罗列了若干条他若战死后的封赏问题,包括达到“陵”级的墓地、追尊的封号、要进宗庙——当然这就意味着皇帝年年都得去拜祭他,给他磕头……最后,他还不忘重点强调一下:

    “休颜要跟一起留守太原,看来即使本王不幸为国捐躯,也没什么希望啦!哈哈!”

    “就算要亡国,朕也要先扒了他的皮!……”

    皇帝一边发泄他的余怒,一边奋笔疾书,气愤的时候语言组织力都比较强大,所以皇帝很快就完成了他的讨伐信,并招来了内侍

    “用最快的马!最熟练的信使送到太原府!务必要让衡原王死前给朕看完!”

    内侍收到这一命令后一愣,觉得皇帝形容十万火急的手法很是新鲜,便也小跑着出去以减少路上的损耗时间。

    可是就内侍的身影消失后不久,皇帝又忽然的低落了下来,似乎回过了味

    “说……山猫这次……会死吗?”

    皇后无言的摇了摇头,散落寝宫内的战报,皇帝并没有瞒她,北狄距离太原府的距离要比朝廷的援军近的多

    “……他虽然从来都跟朕作对,但交给他的事,也没有一次不去完成的,这次朕让他去吸引敌军主力,他也没有二话……”

    其实,衡原王的二话倒并不少,来了一封信,大骂皇帝坑他。不过一个如果明知凶多吉少,也只是发通牢骚继续去干的话,也算相当不错了,皇帝不得不承认山猫始终是最靠得住的,开口又召来了孟公公

    “贤安,去把刚刚的侍从召回来,信就不用送了”

    说罢又重新研开了笔墨,写了第二封信,这一次他的情绪平静了不少,可表情却更加凝重。皇后站他身边,并没有刻意去看,只是俯视的角度瞥见了几个字,那是皇帝的开头语,不同与以往的“山猫”,这次皇帝写的是“昭晖”……

    “皇上!皇上!恒山的战报……”

    已近深夜,可长乾殿里还是灯火通明,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思睡觉,而孟贤安的呼告声更是让精神亢奋

    “怎么样了!是季将军的消息吗?”

    “是……是的……”

    孟贤安刚刚跑的太急,以致现不断的喘气

    “季……季大已经抵达恒山,遏制住了敌方左路,明日即有望太原府以东打开通路!”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皇帝过于激动,深怕有告诉他这是误报

    “千真万确,皇上!季将军的前锋部队连夜急行,于今早到达恒山南麓,现这个时候,怕是主力也抵达了……”

    孟贤安说到这里,已是满脸喜色,连皇后的面容也迅速的缓和了下来。占据恒山郡,北狄想彻底围死太原府已不可能,只要两地能连成一气,就可争取更多的时间等待后方援军抵达。

    皇后喊了一句“皇上……”,包含了多种喜悦,一来他想当亡国之君的难度加大了;二来,衡原王夫妇的安全也有了保障。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与妻子相视而笑,可是笑容到了一半却忽然变质,陡然严肃起来

    “快!贤安,不惜一切力量把之前的信使给朕抓回来!”

    “皇、皇上……怎么了?”

    孟公公被皇帝180度大转弯的反应吓了一跳

    “别废话!传令下去,见到往太原方向的信使就立即给朕扣留!”

    皇帝此时的惊恐感觉绝对不亚于国破家亡,那封不见棺材就不打算说出来的肺腑之言,无论如何不能让山猫看到,否则以后自己他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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