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华科最高层一直都是董事长办公的地方，姜文涛叩门而入时，姜清凡正面朝窗户背对着他，听到他的声音才缓缓转动转椅看向他。
“回来了。”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归期，就像如来佛祖早就预料到孙悟空再怎么折腾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姜清凡上上下下打量了儿子一番，眼中带着独属于长者的洞察和父亲的怜惜，“稳重了不少，也清瘦了不少。”
“让您费心了。”姜清凡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所以姜文涛从小怕他，而事实上，父亲在他的生命中扮演的也一直是位严师的角色，虽不与他亲近，但从小敬畏他。
“你，我还是放心的，我自己的儿子我心里清楚，况且你是我一手带大的。”
所以在他与母亲闹翻了之后一气之下跑去美国，姜清凡对他不管不问，若是放在以前，他定会让人即使是绑的也绑他回来的，但是这一次他竟然连问都没有问，半年来从未干预过他的生活，似乎就算他不回来，他就不要这个儿子了。但是，他回来了，姜文涛看着父亲脸上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不由得想起那句被嚼烂了的至理名言，姜还是老的辣。
“让您失望了。”年轻气盛也好，不甘心作祟也好，想要证明自己也好，为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与母亲翻脸，并且一气之下跑到美国，若是他一直留在美国也算是个有骨气的痴情儿郎，可是他又回来了，“也让母亲操心了。”
“儿子啊，你还是太年轻，我也年轻过，是过来人，知道你想些什么想做些什么，但是你终究会明白。女人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远没有那么重要，男人的世界应当大，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你的世界是不值得的。你以后是要坐在这把交椅上的人，要明白自己该要什么，更要明白你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姜清凡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回头向你妈道个歉，她很想念你，是我不准她和你联系的。”
“是，儿子记住了。”姜文涛点点头，这一路走来，对他影响最深的可以说是父亲，但是父亲可以为他的学业和事业指点迷津，却从不过问他感情上的事情。所以当他为了一个女人头脑发热不惜与母亲怒目相向的时候，父亲仍旧不管不问，他只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亲自去体味，而母亲似乎只是在冥冥之中帮助父亲给他上这一课而已。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刘全将手中持有的股票转让出去你可知道？”姜清凡笑着看向他，并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姜文涛点点头，回道：“是德信收购过去的，我已经跟德信的总裁见过面了，前几年他就对华科很感兴趣，没想到真的会付诸行动。”
华科是成立较早的家族性企业，也是国内最早上市的一批，发展四五十年来，依旧挺立在零件制造行业的顶端，适时改革，注资换血，从普通零件加工到精密零件加工，随着国内经济的复苏和壮大，华科似乎把握住了每一次的机遇，每一次都是脱胎换骨，改头换面最终赢得了强势的市场地位和稳定的市场份额。
在同行业竞争者之间，华科无疑是一块肥肉，但它虽然是上市公司，家族性质依旧很强，能成为华科的股东并非易事，都是元老级的人物了，有的竟比当今董事长姜清凡的年岁都要高。
“德信虽然确实需要依仗华科发展自己，但是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文涛啊，虽然刘全手中的股份不多，但是你要记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爸，你的意思是有人恶意收购了刘全手中的股份？并且与德信联手？”可是德信不过是刚刚起步的小公司而已，就算借他个雄心豹子胆，他也不见得敢做出挑衅华科的举动来。
“在德信的背后有更不怕死的，四年前像雨后春笋一样迅速发展起来的银河，没想到吧？”姜清凡看了一眼明显受到震惊的儿子，淡淡地笑道，“看来商场上你该用心学的东西还多的很呐！”
银河？听到这个名字，首先浮现在他面前的竟然不是程漠南，而是程静妍那张俏皮可人的脸，他明显一怔，但随即便恢复如常。
其实他早就对银河的存在产生过兴趣，四年前银河注资本市，一年的时间拉到的合作伙伴根本与它的实力明显不符，但它就是凭借自己的独门绝技拉去了合作者。而且程漠南兄妹的存在也似乎像个谜题，银河的董事虽然名义上是程氏兄妹，但外界一直有传言，终极董事长从未露出过庐山真面目。
“您是说银河？可是这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为什么这么做？意义何在？”若是想与华科建立长期合作的关系，犯不着背地里搞鬼，还是他别有用心？
“所以说你阅历尚浅，银河是否与德信建立合作关系，你一概不知。知道德信收购股份和银河有关系时就把焦点转移到恶意收购上。商场上有着很多默认的规则，你还需要多磨练磨练。”
姜文涛听得一头雾水，刚要开口发问时，就听姜清凡继续说道：“听闻银河的管理者是位杰出的青年才俊，与你年龄相仿？”
姜文涛只得抛开之前的疑问，点点头，回答道：“是，程漠南和我年纪差不多，我虚长他一两岁。您应该见过他，去年您生辰的时候他去拜访过。”
见过是见过，却不知道他竟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早知道这样，他就在他身上多留留心了，“你先回去吧，我已经跟你母亲打过招呼了，她不会为难你的。”
“好。”姜文涛点点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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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手机里进来一条短信，程漠南不经意瞟了一眼，“顾安然”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程静妍的手机，刚刚在办公室里跟他讨论方案来着，走的时候竟然就把手机丢在了他这里。这丫头丢三落四的功夫向来厉害，他是早就领略过的。
可是这一次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停留在妹妹落东西的小毛病上，他的一门心思都被顾安然吸引了去。
她问“方便接电话吗？”
程漠南笑了笑，这个女人一直都是漂亮的，但也许是从小成长环境的原因，她说的话做的事从来都是从别人角度去想，从未有过骄纵任性的时候，“不方便，有事？”他回。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的。”
“我想约你吃个饭，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吧，我准备了生日礼物给你呢，还记得吧？”
“嗯，好的，你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一定准时到。”
她很快把时间和地点放到程静妍的手机上，程漠南看了一眼，开始删除刚刚和她互发的那几条短信，月亮湾？还真会选地方，那不该是情侣浪漫的地方么？她们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做什么？
“哥——”程漠南刚把手机放回原处，程静妍就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进来，“我手机是不是丢在你这里了？”
程漠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身体微微向后仰着，双臂抱在一起放在胸前，“程静妍同学，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程静妍抓了抓头发，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她就习惯了横冲直撞，一直到十五岁那一年，她像往常一样推门就往他房间冲，程漠南当时在做什么，她没看到。但是他推着她就往门外送，“从今天开始，我郑重通知你，程静妍同学，进门之前要先敲门，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不要了吧，你是我哥，又不是外人，这整个家不都是咱们的吗？自家人进自家人房间还要敲门？还是你在里面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坏事？”十五岁的程静妍已然成了伶牙俐齿的小姑娘，顶撞起他来小嘴巴拉巴拉的。
“在家也要守规矩，现在敲门列在第一条，你要是不遵守，以后不准进我房间。”
从那以后，进哥哥房间也要敲门便成了她程静妍的规矩，一直到她长大，有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忘记了嘛。”她双手合十，做出楚楚可怜的动作，“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一次就不算了呗。”
程漠南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这个妹妹啊总是有让他拿她没办法的本事，更何况比起她没敲门，他刚刚的行为更应该受到批斗才对的。
“好了，下不为例。”程漠南手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手机忘在这里了，拿走吧，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哈~我为什么要改？”程静妍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改了就不是我了，就不是你稀里糊涂又可爱的乖妹妹了！”
他又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只得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我是说不过你的。”
“嘻嘻——”程静妍嘻嘻一笑，拿了手机便向门口走去，走到半路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盯着程漠南说道，“哥，跟华科的合作合同我去签吧？”
“我去吧，有很多细节的地方需要注意，你刚接触业务还都不熟悉。”程漠南连头都没抬，低着头审阅文件。
“哦，好吧。”程静妍只好转身，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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