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盛世安荣

49第四十九章 宋贵妃隆妆备布衣,纪安然心困前生事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那女穿一身深紫色曳地宫装,头戴金凰衔蕊冠,光珠步冠摇,臂箍金钏,腕戴玉镯,走动时凤头丝履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傅粉涂脂,浓妆盛彩,纤纤细步,款款行来,既美艳不可方物,又有着令屏息的庄严高华。皇帝的目光跟着她走了数步,呆愣的脸上渐渐露出惊愕之色:“爱妃,这是……?”

    宋贵妃问道:“皇上,您要向突厥投降吗?”

    皇帝道:“绝不可能!”狄狗毫无性,若是投降,他必会生不如死。况且亡国之君,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朕宁可死,也不受狄狗侮辱!”

    宋贵妃妆扮艳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臣妾亦不会。”她招了招手,身后宫女上前两步,手中托着一套粗布衣服。“皇上若是趋避一时,臣妾便换上这身衣服,跟着陛下,从此东奔西走,吃糠咽菜也绝不叫一声苦。皇上若决意殉国,臣妾便以大齐贵妃的装扮随陛下去。”

    皇帝面露感动之色,握住宋贵妃的手:“爱妃,真好。把康儿叫来,咱们一家三口,是生是死,都一处。”

    有内监领命去了,皇帝低头一看,那两个小兵还跪那里,头埋得低低的,挥挥手:“们回去吧。告诉马将军和其他将士,他们忠心为国,不论成败,都是大齐优秀的战士,百姓永远感激他们,朕也是。如果将来有机会,朕一定会为他们建墓立碑,令他们受万敬仰爱戴。”

    两谢了恩,张龙欲言又止,皇帝道:“去吧。马将军的提议,朕会慎重考虑。”话已至此,多言无益。二退出大殿。

    皇帝拉着宋贵妃的手,两肩并肩坐着,轻声说起往事,时不时相视微笑。忽略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和二着装,只观神情闻絮语,便如闲暇的午后,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依偎一起闲聊。

    过了不多会儿,有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殿门口被李图远拦住:“什么事儿?”那小太监道:“李大,掖庭东南角不知谁放了把火,现那儿乱成一团,许多宫女趁机背着包袱往外面闯……”

    李图远往那个方向望过去,皇宫太大,夜色中隐约似有浓烟和嘈杂,问道:“现火势如何?可有伤亡?”

    小太监道:“幸好发现及时,谭公公组织手扑火,应该没有大碍。倒是那些宫女……”

    李图远怒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做还要教吗?抓几个闹事的杀鸡儆猴,就不信余者还敢蹦跶重生破茧成蝶!”

    “李大教训得是……”

    “什么?”李图远看见远处跑来一个兵士,扬声问道。他对小太监使个眼色,小太监知趣地告退。

    那兵士小跑着眨眼便到了近前,张口答道:“羽林军左卫第三小队周涛,求见万岁爷。”

    “什么事?”李图远心中不耐,想道:“怎么一桩接一桩的事情。”他对羽林军很难有什么好脸色。这其中还要牵扯到一桩陈年旧案——他刚刚入宫,还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时,曾被羽林军中的欺辱过,要只是一个两个也便罢了,坏就坏机缘巧合,曾有一群无聊的贵族少爷兵拿他玩笑取乐过,还讥笑他是“绝了后的阉”。虽然后来得势,但他不管做了什么,心中都难以真正释怀,当下眼睛一斜,皮笑肉不笑道:“这么晚了,如不是要紧的事,明日再报吧。”

    周涛宫里当差的日子也不短了,当然知道这一位大太监平素对羽林军总是颇多挑剔使绊,偏偏他不仅是皇帝身边的红,师父齐有德还是天威军的护军中尉,心中暗骂一声“死阉”,陪着笑脸道:“李公公,真的有事要报给万岁爷知晓。”

    李图远哼了一声:“没有拦着呀。好心提醒,万岁爷今晚心情很不好,为什么,想必也知道。刚才宋贵妃来了,他们两个殿中独处,吩咐这里守着。要是非要进去,就自己进去吧,反正是不会帮去通传的。”说着侧身让开。

    周涛迟疑道:“万岁爷和贵妃娘娘里头?那、那……唉,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惠嘉县主来了。”

    李图远道:“惠嘉县主来了?和谁一起来的?”

    “没见有谁同她一起,她是一个进宫来的。”

    李图远心中翻个白眼,嘴角往下一挂,道:“有所不知,惠嘉县主与五殿下青梅竹马,感情甚好。她有一枚皇上御赐的通行无阻金牌,出入宫廷就和出入自己家一样自由自。也许是她深夜惊醒,闹着入宫找自己的小伙伴,也许是殿下又使性儿,非要差去请县主过来。还也许……只瞧见她一个,并不代表她是独个儿从纪府到宫里的呀。说句不敬的话,就算如此,她一个小女娃娃,能有什么事情?们所要做的,无非是护她周全,却瞧不出哪里值得巴巴地跑过来禀报万岁爷?唉,万岁爷日理万机,当此危难之际,还要被这等小事烦扰,实是心疼他呀……”

    周涛忍了又忍,道:“公公说得理。县主的事,小的也有耳闻,说起来们曹队还是她家亲戚。不敢为这种小事打扰万岁爷,又怕顶头上司怪罪,不知怎么办才好?素来知道您神通广大,极有办法,求您指点一二。”

    李图远挥了挥手:“回去吧,这件事知道了。”

    周涛自然千恩万谢地走了,待李图远瞧不见,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宫里的守卫看起来似乎增加了,实际上却不如往日那样守备严谨,巡换森严,而有了空子可钻。尤其当掖庭失火发生骚乱后。

    纪安然说了几次暗语之后,不欲与他们频频照面,一路潜行飞掠,不知不觉,一抬头,却是到了李荣康的寝殿外。

    “原来随口敷衍曹谦的是的真心话?这心中,当真担心他得紧么?”

    一个声音她心中道:“纪安然,自然应该担心他,忘了是谁奋不顾身地救了?”另一个声音却反驳道:“李荣康不是肖恩!肖恩做的事,同他又有什么干系?”

    两个声音互不相让,她脑中争吵起来。纪安然按了按太阳穴,想道:“或许他是,或许他不是。他不记得往事,灵魂就是新的。但没有忘记,忘不了……有曾经那样为过……就看他一眼就好,既然都进了宫来,看他一眼再回去。”轻轻一跃,双手撑窗台上,小心翼翼地纸窗上戳了个洞。

    </p>